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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傲嬌皇上和他的龜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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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還可以再回來嗎?”

小烏龜看了看腳下煉獄般燒起的烈火,咽了咽口水,用肉肉的小爪子抓著夜泱雪白的衣袍一角,可憐巴巴地問道。

“本尊答應過你的事,又怎會反悔?”

夜泱看著這只盯著自己賣萌的小烏龜,淡漠的眼角閃過一絲無奈,不過卻是意外地好脾氣,竟是屈尊蹲下準備親自送夙玉一程。

“別抓我,別抓我,我自己跳,我自己跳!”

可夙玉卻不是這麽想的,它只知道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一心想拿自己煲湯,靈活地避開他的觸碰,嘴裏這麽說著卻是相反的方向跑去。

鬼差有心要抓,可這養在冥府近萬年的烏龜那可是成了精的體質,哪是他們這些小鬼能制伏得住的,加上這周遭都是灼人的巖漿,大家也不好施展身手,只能半促半就地意思意思。

“汪,汪汪!”

夙玉沿著火熱的巖漿邊緣一頓狂爬,它惡狠狠地瞪了那只瞎起哄的傻狗,明眸閃過一抹精光,隨後甩開身後煩人的鬼差,猛地調轉方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爬到夜泱衣袍上面,看那傻狗還想追自己,幹脆扒拉扒拉夜泱素白柔潔的衣服,順著桿子鉆到夜泱懷裏去了。

“汪,汪汪!”

“大寶,退下”,

夜泱深邃的眼眸輕輕一瞥便帶出一抹寒光,只留半邊冰削的俊美側臉龐將眾人震懾地匍匐在地,再無需多言,大寶自然也是識相溫順地趴在一旁。

“夜泱上神……”

閻王大人在一旁也是氣得臉色鐵青,夜泱上神讓夙玉下去還願已經是網開一面了,再鬧下去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它自己遭殃是小,若是連累了整個地府就實在是大罪過了。

“都退下!”

閻王還想再說什麽,可既然夜泱上神都發話了,那他們這些小嘍啰再多說什麽也無意義了,只求那只小王八自求多福吧。

待眾人都離開後,夜泱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有些濕漉漉的,他將窩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的小烏龜拎了出來,卻沒再向之前那般用力。

“怎麽,委屈成這般?”

夜泱看著手心裏的烏龜殼,語氣溫和,眼裏帶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寵溺。

夙玉只留一個龜屁股對著夜泱,從殼子裏傳出來的話有些悶悶的。

“嗯?說什麽,本尊聽不見”,

夜泱將耳朵湊近烏龜殼,卻不曾想竟迎來一個意外的溫潤,他輕咳一聲,偏過頭去,這小色鬼竟然敢輕薄自己,膽子實在是不小!

夙玉從龜殼裏探出小腦袋,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閃著微光,看著夜泱紅了半邊的耳朵,心裏有些得意,不過面上卻還是一副小可憐的模樣,它用小爪子撓了撓夜泱的掌心道:“美人上神,不如我們換一個溫柔一點的方式好不好?你看那巖漿,我下去可不就沒了,我沒了不要緊,可是那些亡魂的願望可都沒還呢,他們不能投胎,只能困在這黑漆漆的地府裏,多可憐啊~”

分明知道這狡黠的小烏龜是在向自己討要好處,可夜泱竟一點也不覺得生氣,不過他也不想就這麽便宜了這小東西:“本尊可以給你護法讓你免受烈焰之苦,不過……你也答應本尊一個條件”。

雖然夜泱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掛著一抹笑容,可夙玉心裏卻是覺得陰森森的,怪滲人的,他疑惑地問道:“什麽條件?”

“還願之後隨本尊回天宮”,

夜泱看著它有些呆楞的表情,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那只傻狗在自己身邊太久了,或許養一只小烏龜,在天宮的日子應該會更有趣一些。

“能不去嗎?”

這條件對旁人來說或許是天下掉餡兒餅的好事,可對夙玉來說卻不見得。

“你不想隨本尊回天宮?”

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會被拒絕,夜泱的眉心微皺,眼底微露一抹戾氣,讓他絕世的容顏更具威懾力。

夙玉沒想到這人竟會這麽霸道,現在小命還捏在他手裏呢,稍微作一作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獲,可一旦作過頭了這感覺就不太美妙了,連忙改口:“回回回,去去去,上神邀請,是小龜的榮幸,嘿嘿,榮幸”。

夜泱看著它討好的模樣,心情卻不見好轉,冷冷道:“把頭低下來”。

夙玉不知道他要幹嘛,心裏雖憤憤不平,不過誰叫它生在這弱肉強食的時代,只好乖乖低頭趴好,不一會,它便感覺脖子上傳來酥酥麻麻的酸痛感。

“趴好,別動”,

夜泱將它的腦袋又重重的按了下去。

“好了”。

夙玉聞言,用小爪子碰了碰剛才酥麻的地方,卻是不覺有什麽不同。

它擡頭見夜泱緋色的薄唇似是在默念些什麽,然後他的指尖便忽的燃起水藍色透明的火焰,印在他清淺的眸子裏,猶如碧泉中盛開的水冰花,聖潔高傲,好看極了。

“小東西,時辰到了,你也該啟程了”。

夙玉看著夜泱將水藍色的火焰點在自己眉心,然後它的身體便輕悠悠地飄在了半空中,看著身下那一片火海,他的心裏還是直打鼓,連忙喊道:“美人、美人,你缺寵物嘛,其實我軟,不是,硬萌,又硬又萌啊,美人——”

夜泱已經替它做好了護法,這點巖漿根本傷不到它,不過聽它‘自願’歸順,心情還是不錯的:“呵呵,好啊,本尊等你”。

“哎,美人!啊啊啊啊啊!美元哎哎哎(美人)!”

夙玉張著嘴巴,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感受著身體的急劇下降,心也隨之沈到了谷底,可最後只能哀怨地瞪著火海之上某個笑得奸詐的大混蛋!

火海之下是無盡地獄,意外的沒有想象中的鬼哭狼嚎,周遭反而是一片寂靜,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見盡頭,但它總感覺這裏像是一個無人看管的牢籠,無論什麽人到這裏面,心情都會變得莫名的低沈哀傷,夙玉暗自慶幸自己向夜泱討巧要了一個護盾,這時候還能發出羸弱的光芒,不然它這小心臟可受不了這幽閉的鬼地方。

在這空間中只有漫長的游蕩,它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是在前進還是下降,只有眼前丁點的光芒讓它還覺得自己是活著的,身體越漸縹緲,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忽然腦海中傳來撕裂的疼痛,刺目的光芒直射瞳孔,它拼命保持清醒,可也意味必須要清晰地感受道靈魂與肉體的拉扯磨合,到此時夜泱的護法已經不起作用了,夙玉知道這是它自己必須經歷的劫難,幹脆咬牙忍受了,但終歸還是在這非人的疼痛中昏迷過去。

又是一陣黑暗。

“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夙玉這才慢慢轉醒,很明顯靈魂與肉體的轉換帶來的傷害是巨大的,不過現在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既來之則安之吧。

本想掏掏自己的龜殼,卻突然發現身後空無一物,他楞了幾秒,看著眼前那雙修長白凈的雙手,又捏了捏自己的面頰,這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味道,短暫的震驚後便是巨大的喜悅。

他撩起衣袍,適應了一下自己的新身體,然後便開始新奇地打量著這個樸實無華的房間:屋子裏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對桌椅和一個衣櫃,簡潔明了。

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掃過,老舊的紅木上幹凈得不染塵灰,不僅是桌子,就連椅子、方榻、窗柩、衣櫃邊邊角角也都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可見原宿主是一個多麽,多麽變態的人啊……

夙玉最後在一面精致的鏤金雕花銅鏡前停下。

模糊的鏡面中倒映出少年修長的身姿和清雋的臉龐,而最為醒目的則是他一身驕若艷陽的紅衣官服,胸腹前秀單足踏飛的展翅白鶴,周身羽翼輕盈聖潔,而額間一抹艷紅更是襯得它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夙玉將指尖落在這金絲秀圖之上,而後視線在慢慢往下,只見那狹窄的細腰間系一條深褐色腰帶,正中間嵌一顆祖母綠的瑪瑙,隨後翻了翻衣袖露出裏面的蓮秀,不禁疑惑。

“奇怪……”

這房間布局得如此之簡單樸素,但此他身上所穿的這件官服卻昭示著原宿主之前不凡的地位,身居高位卻清正廉潔?夙玉扣了扣銅鏡上的鏤金,嘴角劃過一抹淡笑:“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咦,這是什麽?”

轉身時,才發現腳邊躺著一個龜紋的荷包。

他撿起來細細打量了一番,只覺得那龜紋眼熟的很,打開荷包,裏面只有一個小指之長的竹筒,迷你袖珍,可愛極了。

倒了倒竹筒,一張紙條從裏面掉落,夙玉從地上撿起來看了看,眼角閃過一抹詫異,不過片刻,嘴角重新揚起笑容,看來是自己在地府瞎混了多年,還是有人惦記的。

竹筒沒什麽特別,可這張紙條卻是暗藏玄機,裏面簡單的記錄了原宿主的生平事跡,包括原宿主的性格喜好,無一巨細,讓人咂舌,而他每看一行,這一行的字便會消失,看到最後,這張紙條竟自己自燃消失了。

夙玉撚了撚手心的黑灰,心下了然:原宿主名為何雲青,少年有成,年僅十六歲就已經是當朝皇上身邊最得力的‘寵臣’,但也正是由於皇恩浩蕩,而他卻還是太過青澀,在官場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沈浮,偏養成了驕縱貪財、心狠手辣,恃寵而驕的壞毛病,最後將自己葬送在了權謀的陰曹裏。

整理好思緒,夙玉澄澈的杏眸裏泛起了濃重的興趣,這可比天天在黃泉路邊撿野魂有意思多了:“不過既然是幫你還願,那定也是要做到盡善盡美才是,黃泉路寬,總要多幾個人走才不會顯得那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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