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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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殿下的心情很不錯的樣子。鬼界的將士心裏松了一口氣。

自從這位大人從人界帶回了一個……人類之後。殿下也就越來越懶得搭理它們了。

不搭理最好!誰想被那位殿下每日揍十頓!同情那個人類。說來也可笑,那個人類的地位竟然比它們高,不過這又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殿下的奴仆。

彼時。

日曦奏完幾首曲子之後,坦然的站起身來。坐在旁邊的紅發男孩面無表情的點頭,然後道:“那張面具呢?”

日曦笑道:“既然給我了,自然是我的。”

“那也是我的東西。給我。”

“這個,恐怕……”

殷鵲擡頭,問道:“不過一張面具,為什麽這麽執著?”

——廢話。日曦研究了幾日,確認了那張面具所用材料就是他的神器翩弦琴分裂的一塊梧桐木。那是他的東西,他此次前來魔界就是為了找回幾塊碎片,如今就在眼前,他能不要回來嗎?

不過面前的孩子可不好糊弄過去。日曦正思量,大殿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殿下,主人回來了。”

——是殷鵲的母皇麽?

日曦聞言,擡頭,眼裏冒出微微的亮光:他挺想看看這所謂絕美一方的“魔界公主”是什麽模樣的。

殷鵲淡淡應道:“知道了。”

“你……你不去見她?”日曦問。

殷鵲的宮殿在鬼界比較偏,比起主殿時不時穿來幾聲淒涼的聲音外,日曦對這裏還是挺滿意的。

“她不讓我去見她。那個老東西能從母皇身上感受到我的氣息。這樣,他會為難母皇的。”

——老東西是指?

殷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道:“日後有場大戰,鬼界也不□□穩。這裏的宮殿可能會被大量的魔物占據,你的房間安排在最右邊的第二間。那裏已經布好了防禦了。”稍作停頓,又道,“如果夜裏看到了一抹紅光,別出聲。那是赤葒從魔界回來了。”

“赤葒?”

“魔界的魔將。它原本是鬼界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家夥罷了。現在去了魔界,倒是得到了重用。”

咦?這麽厲害?

“我先走了。”

“等等。”

“嗯?”

日曦猶豫一刻,看到男孩紫色的眼瞳,心裏暗罵自己不中用,他掏出一包茶葉與一袋東西:“前些日子,在吞絕村,我無意間救了一個名叫天戚的道士,不知道他身體如何了。請大人您出界看看他,還有,當日被你帶回鬼界,沒有和村裏的孩子告別,我……”

“把這些東西給他們?”殷鵲道。

“是。”

“……你跟著我下去吧。”

咦?!

下界時,日曦有些喜悅。他畢竟在鬼界待了一陣日子了,他不止一次對殷鵲說過,比起鬼界,人界實在更美。

難不成是看日曦太思念人間了?所以殷鵲肯準許他下界?

日曦手攥著茶葉與一包“安神”,那都是從系統那裏得到的。“安神”對人有利無害。至於茶葉,泡著喝吧。

殷鵲看了一眼略有些緊張的日曦,不悅道:“不過只是些人類,又有什麽可見的?”

日曦搖頭,道:“雖然待的時間不長,但他們都是好人。”

“哼。在你們人類眼裏,異類便不是好人了。”

日曦一楞,笑道:“怎麽會?羽火她們也都是啊。說不定,以後如果你沒有地方去的話,說不定就不得不去妖獸谷呢,聽柏然說過,那裏是妖獸群居之所,挺不錯的。”

“呵。”

“如果你沒有地方去的話,就去妖獸谷吧。”日曦道,“或許以後我不在了,還有其他人能夠陪伴你。”

殷鵲別頭,沈默。

到了吞絕村,孩子們見到日曦很是興奮。尤其是天行那幾個孩子。

“哥哥,我跟你說,天戚道長打算讓我們山上修仙呢!”

“哦?”日曦微微挑眉。

“而且還重新為我們取了名字呢!天行就叫天邢,小楓為楓青哦!只有那塊木頭!哈哈哈叫做紀邇!”

日曦若有所思,點頭,轉身對天戚笑道:“道長看中了幾個?”

天戚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他對日曦道:“這幾個孩子資質很不錯。我希望都帶上山。”

接著,又朝日曦恭敬一拜:“當日多謝閣下的救命之恩。我身為揚玉派掌門,揚玉派沒齒難忘。”

“不要緊。徒手之勞罷了。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在你的手下多斬妖除魔。”日曦看了一眼那幾個孩子,鄭重道,

“只為‘斬’。”

日曦說完這句話表面上很嚴肅,但其實……心虛的很:畢竟當初負責救治的柏然才是大夫。

“閣下,請問,你身邊的這個孩子是——?”這時候,天戚看著殷鵲,眼裏冒光。

等等等等!你不會也打算把這孩子帶回揚玉派吧?那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啊!

“啊,他是殷鵲。”日曦順手把殷鵲攔在身後,溫和道,“是我的朋友。他沒有入派修仙的念頭。”

“唉,這樣啊。”

日曦四顧,轉移話題問道:“怎麽不見柏然?”

“柏然姐姐可是和章哥哥成婚了呢!”

!!!

日曦睜大了眼睛。當日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鬼界之王確實是叫柏然為“獸族族長”的吧,那他們兩人怎麽?!

果真是……世事難料啊。

……

回去的路上,日曦還是沒有碰到柏然章謙生,就連羽火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對了。倘若你執意留著那張面具,那你最好不要被面具裏的‘鬼’給蠱惑了。”殷鵲等人離去後,對日曦囑咐道,“裏面的魔氣雖被封印了,但……恐怕還是會幻化成‘鬼’。”

“不用,多謝提醒。”日曦笑道。難怪之前殷鵲想要拿回面具,原來是擔心他被“鬼”吞噬上身了。

殷鵲道:“不用,反正都是老頭子惹出的東西。盡是些兇險之物!哼!”

提起那個所謂的“老頭子”,語氣雖然仍是淡淡的,但眉間卻微微的蹙起,就連眼裏也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光。

難道是……魔王?殷鵲母皇的親生父親——魔界魔王?

日曦揣度著,他聽從殷鵲的話,回到了安排的房間。說實在的,鬼界的布置和人界村莊的布置簡直是天壤之別,大顆大顆的珠寶擺放在地上的一偶,簡直要閃瞎了日曦的眼睛。

“錚——”

無意間,擾動了琴弦,琴聲忽然又響起來了。日曦放下琴,掏出面具,細細觀察著。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背後的影子隨著燭光的搖動變得扭曲不堪。

仿佛有人從他的影子裏面想要鉆出來。

過了些時日。日曦總不見殷鵲的人影,倒是偶然碰到了赤葒。那位將軍英姿颯爽,氣度不凡。但在鬼界卻不需要這樣氣勢洶洶的人,鬼界的厲害人物都是不露聲色的。也難怪他只能到魔界才能得到重用。

“怎麽又是一身血淋淋的。”日曦倚在窗戶旁,納悶的看著一閃而過的紅色身影,“也真不知魔界到底是野蠻生物呢還是其他的什麽,赤葒怎麽總是受傷回來?”

當時,日曦不知道在他隔夜回來的第二天,魔妖人三界已經開戰了。鬼界雖說保持中立,但好歹鬼界之王也暗地裏派人也插手了幾次。

就連殷鵲也不得不親自現身,參與這場戰役。

“柏然族長。你怎麽看?”

坐鎮一方的狼族族長若有所思的看著大殺四方的紅發男孩。

這已經是交戰的第二十天了。雖然雙方各有輸贏,但每次出現這個男孩,他們總是落敗。

男孩的紫色魔瞳極深,一看便知是高等魔物,否則,他的發色瞳色是不可能這麽純粹的。

“能怎麽看?”柏霏趴在柏然的手臂上小聲嘟囔,“那肯定是羽火口中的‘雜種’唄。”因為她們是兔族,擁有治療的秘術,所以她們負責只能後方防禦。

柏然聞言,不悅,用手指輕輕的點了點柏霏的額頭:“誰讓你這麽叫他的?”

可是柏然的目光卻沒有移開過殷鵲。

“那個孩子,很特殊。如果猜的不錯的話,他是魔神的‘利器’。我們最好找到他的居住之所,將他抓回來。”

“哦?”

“吩咐下去。讓撅首去辦這件事情。”

“是。”

日曦繼續漫無目的在屋子裏瞎轉悠,觸及金燦燦的珠寶的時候,他忽然想起羽火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腳步隨之一頓。

羽火、柏然、柏霏……靠近妖獸谷的村莊……

“有意思。”男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卻帶有絲絲的冷意。他思索了會,將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

“系統,讓我下界。”

“嗞啦——”

日曦卻沒有想到,他被坑爹的系統轉移到妖界,恰恰看到的是妖族族長羽灼被聯盟者人類下毒毒死的模樣,也不會料想到,羽灼竟然會托付給他——

“我希望讓她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我一樣,背負著沈重的重擔,一心一意為妖獸谷著想,最終落得被約束的地步。人類,她既然敬重你,你能否幫本王實現這唯一的夙願?”

——觸及到那個男人的鮮血,日曦的嘴微微張大,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卻還是挺著:“我答應你。”

——我答應你。羽灼。

——我會讓羽火擺脫這命運的。

“……”

殷鵲漫不經心將血劍從妖獸的胸膛裏抽出來。在他的眼裏,它們實在是太弱,他回頭,妖族坐鎮的那個青衣女子一直盯著他。那個女人的目光讓他很不悅,感覺洞悉一切的目光,讓他不由的想到……那個人類。

那個人類不知道怎樣了。

殷鵲不由自主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等了一個月後,忍耐不住,瞬移到鬼界之王的面前,低頭道:“我想回去了。”

“小心點。”他聽見他的母皇如此說道。

父皇遞給他一條咒印。他的父皇,頭一次看著他的目光如此深邃覆雜。

“這條咒印,該怎麽用,你應該知道。”

“是。我明白。”

“吾兒,你該長大了。”

“是。”

“快點走吧。”他的母皇催促道。

“是。”

殷鵲沒有意識到,甚至完全沒有想到,這是他們一家人之間,最後一次的見面。

等到他見到那個人類,耳畔忽然間傳來他的母皇的穿靈。如此不顧一切,如此焦急。

他當即做出了決斷。

“殷鵲?”

看到那條血紅色悄悄滑上並布滿那個渾然不知的人類身上時,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母皇已經傳令給我了。我們現在必須離開。”

他拉著那個人類的手,如此道。

此時,他們在逃脫。而另一邊,柏然身著一身艷裝,施施然的登上了獻祭的仙梯。

羽火眼裏充滿著晶瑩的淚水,臉色幾乎發白。

“柏然姐,對不起……”

柏然回頭,她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一定要,瞞住柏霏。她是個傻丫頭。”

“是。”

火焰吞噬了那個白衣溫柔的女子。直到……魂魄灰飛煙滅。獻祭之臺之外的高山之上,一個書生打扮的人,仿佛的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倚在樹上。他的眼裏死死的盯著那團火焰,以及消退了的魔氣。

“柏然……你怎麽舍得?你怎麽可以舍得?”

他們有了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實,更有了孩子。

可是,她是個心懷天下的善良的妖啊!

他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到了早已布好陷阱的魘道士面前。

……

“砍掉這棵梨樹。”道士指著家門口的梨樹,眼裏閃過奸詐的光芒。

萬念俱灰的他照做,仿佛一個引線傀儡般。他的眼裏沒有聚焦,血色不斷的蔓延。

他被“欲望”吞噬了。

梨樹倒了,章謙生如道士所說的天賦靈力層層上升,仿佛如虎添翼,他變強了。可他心中的“欲望”不滿足,一日覆一日,這種貪婪的感覺越大越的膨脹。

被“欲望”吞噬了的人怎麽會知足呢?

“進了妖獸谷,你便可以想要得到妖獸的長久歲月,妖獸的強大力量。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魘道士在耳畔蠱惑道。

——我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

——我不想讓她死。

他一步一步走進了妖獸谷。經歷了重重的阻攔,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色。那紅色如此的妖艷,刺眼。

“是……羽火?”

那人回頭,卻是一張極為陌生的臉了。她冷冷道:“人類。你為何而來?”

“我想得到不滅神火,得到真正的力量。”

“猖狂!你有什麽資格說的出這種話?!”

章謙生露出了蒼白的笑容,他眼神空洞,輕聲道:“不滅神火,才能救得了她。對嗎?”

火焰仿佛被水忽的熄滅掉了。那人不忍的看了他一眼,道:“沒用的。沒用的。試了無數次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讓獻祭的人重新活過來。即便是父皇也……”

“那就給我力量吧。”他伸出手,眼睛變得極深,“讓我去成為魔界的最強者。讓我擁有力量,去報覆那一切。”

話語囊

日曦:棋在那時,已經布好了。只等著後面,你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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