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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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仰望過一個人嗎？在別人眼中，或許那個人只是個會說胡話的家夥，甚至可以說有些可笑。可是，在她的眼裏，那個人是個無所不能通曉一切的——神。
對她來說，他就是她的神。
“哥哥。”
“來了？”男人回頭淺笑，溫柔的說：“羽火，來，過來。”
男人執著她的手，將一把鋒利的小刀輕輕的放在她的手心裏，道：“雖然說了解人類的手法有些殘忍，不過你還是認真的看哦。”
“嗯，我知道。”
“很好，真乖。”
為什麽要了解人類？因為他想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把不滅神火交給其他人？因為是他說，這樣才能創造魔神。為什麽讓她一個人承擔錯誤？因為他說，鳳凰是可以浴火重生的。而他是人類，會死。
為什麽要引發獸潮？
——為了完成約定。
“哥哥！你在幹什麽？！”她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失聲尖叫。那個男人脆弱的蜷縮在地上，地上飄灑了一片血紅，如同血紅的罌粟花盛開。
男人露出慘白的笑容：“別叫，羽火，你別忘了，你可是鳳凰，你的鳴聲足以引發百鳥朝鳳。同時……也可以引發妖獸內心的騷動。”
說到最後一句，羽火背後掌管的百獸不約而同的發出陣陣咆哮的怒吼，它們紅了眼睛，沖出了妖獸谷，撲向了吞絕村。男人發出一聲底底的笑聲。
像是在嘲諷她多年來的信任一般。
“羽火，你真可憐。”
停留在原地，彳亍不前。
果然，妖獸與人類都一樣……很貪心啊。
之後，妖獸群潮，妖獸谷最近的那個小山村再不覆存。平衡是存在的，但被章謙生間接的打破了，而她，也被利用了。
他們一起鑄成了大錯。
“……餵！”
端奕息回神，少年已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淺紅的眼瞳靜靜看著他，帶著一絲暴躁。端奕息低聲說：“羽火……是鳳凰？那百年前的鳳凰和現任的妖獸谷羽火不是同一只嗎？”
“鳳凰可以浴火重生，但會改變容貌。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同一只鳳凰。”墨渲緊緊的盯著他，“你剛剛怎麽了？”
端奕息搖頭：“沒事，只是感覺……不舒服，或許血氣太重了吧。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
墨渲忽然問道：“你剛剛為什麽要進這個村莊？”
“我……”端奕息心裏一驚：他之前是聽到了有人的求救聲才決定踏足這裏，可沒想到之後卻遭遇了件件詭異的事情。
而之前求救的聲音此時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難道是村莊裏還存在吞絕村村民的怨靈嗎？吸引人類進村，吞噬靈魂，怨靈確實可以擺脫如今的處境。”端奕息想打開浮框調查清楚，但礙於少年在場多有不便。他側首道：“墨渲，幫我一個忙吧。”
少年冷冷的看著他，不吭聲。
到底兩人都有防備之心……端奕息無奈，卻見少年快步走遠，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我替你護法。你想做什麽，你就做吧。”
咦？？
系統的分神倒計時早已結束了。既然如此……端奕息當即閉上眼睛，催動自身的靈力，加快運轉。正如系統所說的，他確實擁有濃厚的靈力，抵達了人界分神期的地步，可惜他尚且不能完全適應。所能揮發的也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如果單憑自己的話，祛除這些怨靈，讓這些徘徊於此地的村民靈魄能夠轉入輪回投胎，也尚可一試！
泛白色的光從周遭環境慢慢浮起。恍惚間，雲卷雲舒，天漸漸陰沈下來。
墨渲不動聲色的站在距離端奕息十多米的地方，雙手抱起，淡然的看著那個男人的變化。氣旋已經開始在端奕息身邊形成，端奕息所在之處包圍成一個一米寬的小圓圈，邪氣也隨他的氣旋而飄散。
“你想怎麽做？”墨渲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然端奕息對少年能使用靈力傳音感到微微吃驚，但他轉念一想，置身於此地，若沒有些許本領，又怎麽會存活下來。端奕息道：“將這裏的邪氣驅散。”
“辦不到的。”少年篤定道。
“為何？”
“呵……”墨渲的聲音似乎被什麽給中斷了，端奕息聽得不真切。他又在腦海裏打開浮框，卻發現浮框頂格顯示空白。
怎麽回事？端奕息托腮，有些迷茫。
“……嗞啦——嗞啦——”
這不就是之前他踏足村莊時聽到的聲音嗎？難道之前的聲音根本就不是系統發出的警報聲？而是其他的……！
“你是誰？”有人問。
端奕息暮然回首，他身上紅色的長袍隨風飄蕩——端奕息的周圍早已被他自己布下了靈力結界抵禦，又有墨渲護法，沒人可能闖得進來。
“你是誰？”那人又問。
端奕息道：“閣下是——？”
“竟然是人類？”花香襲來，強大的氣撲面而來，端奕息遮住眼睛，忽然之間發現自己所披的那件嫁衣紅的灼人眼。他看久了竟使眼睛酸澀！
這件衣服有古怪！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穿她的衣服！”聲音忽然變得很暴躁，充滿了怒火。
什麽鬼！說的他好像很樂意穿這件紅色的嫁衣一樣！端奕息憤憤的想。
“颼颼颼——”
端奕息聽到了和著風聲的奇怪聲響，他微微側過身子，輕微的疼痛從臉上傳來，他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臉頰——那裏被劃破流血了，是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什麽情況？！端奕息怒了，他開了更加堅固的防護罩，使用靈力暴擊狠狠的朝聲音來源的地方攻擊。
“啊！”
咦？擊中了？端奕息壓根就是亂打一氣的！
“不、不！你……你是！”那人發出驚呼。
端奕息睜大了眼睛。在他的面前，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瞬間出現——剛剛的聲音都是人影發出的！
人影蜷縮在地，很明顯被靈力擊中了。人影發出痛苦哀鳴聲：“竟然是……你竟然是……天然的純靈體。”
端奕息心有疑，剛想前去察看，腳下一軟。他的身體憑空浮起，所露的皮膚上漸漸顯現出紅色的咒印，一道道像帶子一番緊緊的包圍著他，就好像要將他束縛一生一世一般的緊。
血色，蔓延在深處的殺意已經藏不住了。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看到端奕息身上的變化，那人就痛苦的吶喊道，“快點離我遠一點！”
端奕息試著動了動，身上的咒印卻忽的變得黯淡了，然後變淺直到消失不見。而氣旋因為端奕息的靈力運轉也停止下來，等到周圍都安靜下來，端奕息細看那人影，他微微一楞。
那是個年輕的女孩。
“看什麽看？！”女孩眼裏含著淚，卻倔強的大喊，“醜陋的人類，離我遠點！”
端奕息默默的離她遠點。這個女孩很年輕，她有著白色的肌膚，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長裙。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都只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女孩。
“你……”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女孩捂住耳朵，憤怒的瞪著端奕息，“你怎麽可以穿她的衣服？你們人類不配！不配！”
還要把衣服還給你不成？端奕息無奈，看著女孩扯著嗓子在那裏拼命的喊，他正打算脫下衣服時，背後一陣冷意。
“你在幹什麽？”
端奕息身體瞬間僵了，他回頭，卻發現是墨渲走過來。
端奕息解釋：“剛剛……”
墨渲打斷他：“我都看到了。這家夥使用了遁地術，沖進了你的防護罩。”
“那邪氣……”
“驅散了一些，不過沒用。”墨渲搖頭，“他們的怨恨太多，除非章謙生……算了。不提也罷。”
“……”話能不能別每次說一半就不說了！吊人胃口很不好的知道嗎？！
端奕息蹲下來，看著小女孩，嘆息道：“那個……這位姑娘，我們沒有惡意……”
“你是誰？”女孩畏縮的退後一步，她怯怯的看著墨渲，竟沒有之前對待端奕息的情緒激動，這次眼裏布滿全是恐懼了。
墨渲卻只是掃了她一眼，對端奕息說：“先離開這裏。”
“嗯。”端奕息指著女孩道，“能不能把她帶上？”眼見天色越黑了，如果把這女孩丟在這裏，她又受了傷，恐怕多有不測。
“隨意。”墨渲背過身，“反正我們只是一時同路罷了。”
端奕息問墨渲：“剛剛外面有發生什麽嗎？”
“沒有。”
這麽大的氣壓，竟然沒有把之前的白色骷髏頭引出來？當真詭異。
“那個，姑娘，我……”
女孩已經盯了端奕息好一會兒，當下開口問道：“你是人類？”
端奕息一楞：“是啊。”
“那你怎麽會和他待在一起？”
他？墨渲？
“有什麽不對勁嗎？”
女孩害怕的偷瞄了一眼墨渲，咬唇不說話了。
“你要離開這裏嗎？”端奕息耐心的說，“同路的話，我們一起離開吧。”
“……好。”女孩認真的說，“但是你要把這件衣服脫下來。”
“為什麽？”
“這是姐姐的嫁衣。你們人類不配穿她的衣服。”
“好好好，可是我脫了那就不沒衣服穿了嗎？”
女孩低頭不語，她的小腿處還在潺潺的流血。看樣子受傷不輕。端奕息又是一陣心虛：早知道是個女孩，出手就不那麽重了。
“我的百草籍裏面有衣服，我給你。”
端奕息道：“隨身攜帶？可是……”
“快點換上衣服就走吧，”墨渲冷冷道，“天就要黑了。”
沒辦法，端奕息只好依他的，女孩從她手腕上掏出一個手鐲，“嗞啦”的一聲掏出一件淡藍色的衣服。
端奕息盯著手鐲看，女孩瞪了他一眼道：“這是我的，不許偷看！”
原來之前“嗞啦”的聲音是這個玉鐲發出來的。端奕息邊心想，邊換上衣服，其實也就是像模像樣的套上長袍一樣——不管穿什麽衣服，這家夥看起來都玉樹臨門，瀟灑極了。
“你叫什麽名字？”
“柏霏。”
端奕息笑了笑，背起柏霏，所幸這回女孩沒有再掙紮了，他邊走邊道：“你為什麽那麽討厭人類啊？”
柏霏道：“他們犧牲了姐姐，還不懂得感恩，只知道貪圖富貴。哼！什麽三界和平？什麽為萬物著想？哼！都給我見鬼去吧！”
端奕息失笑：“那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啊？”
“你是人類，你又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這女孩子倒也機靈。
“我是被妖獸抓來的啊。”
柏霏不屑的說：“撒謊！妖獸可是被鳳凰羽火管著，怎麽可能會隨便抓人類，倘若真的抓了你，就更不可能把你給放了！你可是純靈體，這麽珍貴的體質，怎麽可能會放過你。”
這丫頭……真的不好騙啊。端奕息就差捂臉了。墨渲聽到兩人談話，也冷笑一聲。
難怪墨渲一開始對端奕息如此警惕，他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他。
“純靈體是什麽？”端奕息又問。
“無非就是天生靈力豐厚的人類罷了。”柏霏“哼”了一聲，“要不是剛剛我太松懈了，怎麽可能會被區區一個人類打敗。”
“……”
走了一會兒路，終於走出了陰陰沈沈的地帶。離開了那片地獄。
“你要去哪裏？”墨渲開口問。
端奕息道：“揚玉派。”
“咦？”柏霏奇道，“你去那裏幹什麽？修仙嗎？”
不是。
端奕息看著忽然彈出來的浮框，心裏抓狂。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親愛的用戶：
恭喜您，已經闖過了“絕處逢生”的關卡，接下來，請您前往揚玉派，完成主線任務——誅殺魔頭。當您完成了一系列的任務之後，系統將送您回家。
你丫的！啥時候有這個關卡了？啥時候他闖過了“絕處逢生”這個關卡了？他怎麽不知道？
揚玉派，他都不知道怎麽去那裏好吧。而且揚玉揚玉……這什麽鬼？洋芋？
忽覺背上一輕，原來是柏霏從端奕息背上跳了下來，她擡起頭，倔強說：“雖然我挺感激你一路上照顧我的。不過既然你去揚玉派，那我們就不同路了。各走各路吧。”
“嗯。”端奕息微笑。目送柏霏離去，這時，旁邊的少年開口：“你要去做什麽？”
“隨心。”——那得看系統怎麽說了。
墨渲道：“我也要去那裏。”
“你去那裏幹什麽？”
“為了……弄明白一些事情。”墨渲低聲回答。
端奕息沒有細問，兩人便同行上路了。
但如果端奕息肯多待一會兒的話，他就能發現柏霏並沒有遠遠的離開。
她隱藏在草叢當中，細心的消除了她身上的氣息。之前為了擾亂視聽，她特意多待在端奕息兩人身旁沾染了濃重的花香氣息。
即便是分神期的端奕息，恐怕也很難察覺到。
她就這麽小心翼翼的藏著，直到端奕息兩人遠去，她才輕手輕腳的現出原形，使用靈力傳訊。
“羽火。”她睜開了獸瞳，綠色的眼睛燐爛而危險，“他們要前往揚玉派。”
那邊傳來羽火冷淡的聲音：“打聽到了什麽嗎？關於那個人類的事情。”
“……並沒有。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人類，時而爆發出強大的靈力，簡直就不像一個人類該有的力量。可是剛才我靠近他的時候，感應到的卻是真真實實一個脆弱的人類。若不是純靈體，恐怕也毫無價值吧。”
“我知道了。回來時註意安全。”
“嗯。”
柏霏切斷靈力傳訊，她正打算回頭，卻猛然驚覺到感受其他東西的氣息，一滴冷汗從她的額頭滑過。
“出來。”柏霏暴漲靈力，伸出細手，飛快的掏出了百草籍裏的武器。
當她清楚的看到來人的模樣時，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驚愕道：“你？你、你……怎麽是你？！羽火她知道你回來了嗎？”
“我想，她還不知道。”來人朝柏霏擺手，露出溫柔的笑容。
柏霏邊走近邊將武器收進百草籍，疑惑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不能出山谷的嗎？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來人笑瞇瞇道：“沒事沒事。我就是太久沒回來挺想念你的。再說了，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
柏霏牽著那人的手，那人的手不似幹農活的男人的手粗糙不堪。他的手指間雖留有薄薄的繭，但一看就是彈琴熟練之人才有的。
“你之前去了哪裏了？”柏霏道。
那人領著柏霏，向城鎮走去，他的長發拂過柏霏的臉龐：“不可說。不可說哦。小兔子。等會兒，我就該走了。”
“走？”柏霏道，“你還想要走？羽火她找你找的都把妖獸谷翻了無數遍了！”
那人嘆息：“羽火，怎麽還不長大啊。”
“聽你的意思，你去見過她？”
“嗯。”那人神秘的一笑，“只可惜羽火太執著尋找了，每次我就在她面前，她卻忽略了我。”
柏霏頓了頓，道：“之前羽火看到了一個人類。那個人類他……”
那人將手指放在柏霏的唇上，眨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別插手了，柏霏。你別忘了，你姐姐走後，你自己身上擔負的使命就很重了。”
柏霏感覺自己的心猛的一揪，她呼吸急促道：“姐姐……姐姐的那件嫁衣，被別人弄壞了。”
“哦？”那人微微挑眉，“誰能把她做的嫁衣扯壞？”
“不知道是那個人類還是……他旁邊冷漠的紅眼男人。”
“嗯？”男人輕快的步伐變了，他沈聲道，“你說……紅眼？”
“嗯。之前我懷疑他是不是‘那種人’，可是一路上多次試探，他……看起來又不像。”
柏霏說的那種人，是妖人。顧名思義，妖獸與人類的結合體。
這種種族不會遭到人類妖獸的歧視，相反，因為力量強大，被人畏懼。而自從出了章謙生與妖相戀並產下一個妖物，整個世界為之轟動再也不敢對妖人多說一句話。
只因為那個強大的妖物章焰——成為妖族的主宰。
話語囊
柏霏：如果家人都不能成為我前進動力的一部分，那麽我的人生還剩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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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他就是她的神。
“哥哥。”
“來了？”男人回頭淺笑，溫柔的說：“羽火，來，過來。”
男人執著她的手，將一把鋒利的小刀輕輕的放在她的手心裏，道：“雖然說了解人類的手法有些殘忍，不過你還是認真的看哦。”
“嗯，我知道。”
“很好，真乖。”
為什麽要了解人類？因為他想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把不滅神火交給其他人？因為是他說，這樣才能創造魔神。為什麽讓她一個人承擔錯誤？因為他說，鳳凰是可以浴火重生的。而他是人類，會死。
為什麽要引發獸潮？
——為了完成約定。
“哥哥！你在幹什麽？！”她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失聲尖叫。那個男人脆弱的蜷縮在地上，地上飄灑了一片血紅，如同血紅的罌粟花盛開。
男人露出慘白的笑容：“別叫，羽火，你別忘了，你可是鳳凰，你的鳴聲足以引發百鳥朝鳳。同時……也可以引發妖獸內心的騷動。”
說到最後一句，羽火背後掌管的百獸不約而同的發出陣陣咆哮的怒吼，它們紅了眼睛，沖出了妖獸谷，撲向了吞絕村。男人發出一聲底底的笑聲。
像是在嘲諷她多年來的信任一般。
“羽火，你真可憐。”
停留在原地，彳亍不前。
果然，妖獸與人類都一樣……很貪心啊。
之後，妖獸群潮，妖獸谷最近的那個小山村再不覆存。平衡是存在的，但被章謙生間接的打破了，而她，也被利用了。
他們一起鑄成了大錯。
“……餵！”
端奕息回神，少年已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淺紅的眼瞳靜靜看著他，帶著一絲暴躁。端奕息低聲說：“羽火……是鳳凰？那百年前的鳳凰和現任的妖獸谷羽火不是同一只嗎？”
“鳳凰可以浴火重生，但會改變容貌。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同一只鳳凰。”墨渲緊緊的盯著他，“你剛剛怎麽了？”
端奕息搖頭：“沒事，只是感覺……不舒服，或許血氣太重了吧。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
墨渲忽然問道：“你剛剛為什麽要進這個村莊？”
“我……”端奕息心裏一驚：他之前是聽到了有人的求救聲才決定踏足這裏，可沒想到之後卻遭遇了件件詭異的事情。
而之前求救的聲音此時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難道是村莊裏還存在吞絕村村民的怨靈嗎？吸引人類進村，吞噬靈魂，怨靈確實可以擺脫如今的處境。”端奕息想打開浮框調查清楚，但礙於少年在場多有不便。他側首道：“墨渲，幫我一個忙吧。”
少年冷冷的看著他，不吭聲。
到底兩人都有防備之心……端奕息無奈，卻見少年快步走遠，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我替你護法。你想做什麽，你就做吧。”
咦？？
系統的分神倒計時早已結束了。既然如此……端奕息當即閉上眼睛，催動自身的靈力，加快運轉。正如系統所說的，他確實擁有濃厚的靈力，抵達了人界分神期的地步，可惜他尚且不能完全適應。所能揮發的也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如果單憑自己的話，祛除這些怨靈，讓這些徘徊於此地的村民靈魄能夠轉入輪回投胎，也尚可一試！
泛白色的光從周遭環境慢慢浮起。恍惚間，雲卷雲舒，天漸漸陰沈下來。
墨渲不動聲色的站在距離端奕息十多米的地方，雙手抱起，淡然的看著那個男人的變化。氣旋已經開始在端奕息身邊形成，端奕息所在之處包圍成一個一米寬的小圓圈，邪氣也隨他的氣旋而飄散。
“你想怎麽做？”墨渲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然端奕息對少年能使用靈力傳音感到微微吃驚，但他轉念一想，置身於此地，若沒有些許本領，又怎麽會存活下來。端奕息道：“將這裏的邪氣驅散。”
“辦不到的。”少年篤定道。
“為何？”
“呵……”墨渲的聲音似乎被什麽給中斷了，端奕息聽得不真切。他又在腦海裏打開浮框，卻發現浮框頂格顯示空白。
怎麽回事？端奕息托腮，有些迷茫。
“……嗞啦——嗞啦——”
這不就是之前他踏足村莊時聽到的聲音嗎？難道之前的聲音根本就不是系統發出的警報聲？而是其他的……！
“你是誰？”有人問。
端奕息暮然回首，他身上紅色的長袍隨風飄蕩——端奕息的周圍早已被他自己布下了靈力結界抵禦，又有墨渲護法，沒人可能闖得進來。
“你是誰？”那人又問。
端奕息道：“閣下是——？”
“竟然是人類？”花香襲來，強大的氣撲面而來，端奕息遮住眼睛，忽然之間發現自己所披的那件嫁衣紅的灼人眼。他看久了竟使眼睛酸澀！
這件衣服有古怪！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穿她的衣服！”聲音忽然變得很暴躁，充滿了怒火。
什麽鬼！說的他好像很樂意穿這件紅色的嫁衣一樣！端奕息憤憤的想。
“颼颼颼——”
端奕息聽到了和著風聲的奇怪聲響，他微微側過身子，輕微的疼痛從臉上傳來，他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臉頰——那裏被劃破流血了，是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什麽情況？！端奕息怒了，他開了更加堅固的防護罩，使用靈力暴擊狠狠的朝聲音來源的地方攻擊。
“啊！”
咦？擊中了？端奕息壓根就是亂打一氣的！
“不、不！你……你是！”那人發出驚呼。
端奕息睜大了眼睛。在他的面前，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瞬間出現——剛剛的聲音都是人影發出的！
人影蜷縮在地，很明顯被靈力擊中了。人影發出痛苦哀鳴聲：“竟然是……你竟然是……天然的純靈體。”
端奕息心有疑，剛想前去察看，腳下一軟。他的身體憑空浮起，所露的皮膚上漸漸顯現出紅色的咒印，一道道像帶子一番緊緊的包圍著他，就好像要將他束縛一生一世一般的緊。
血色，蔓延在深處的殺意已經藏不住了。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看到端奕息身上的變化，那人就痛苦的吶喊道，“快點離我遠一點！”
端奕息試著動了動，身上的咒印卻忽的變得黯淡了，然後變淺直到消失不見。而氣旋因為端奕息的靈力運轉也停止下來，等到周圍都安靜下來，端奕息細看那人影，他微微一楞。
那是個年輕的女孩。
“看什麽看？！”女孩眼裏含著淚，卻倔強的大喊，“醜陋的人類，離我遠點！”
端奕息默默的離她遠點。這個女孩很年輕，她有著白色的肌膚，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長裙。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都只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女孩。
“你……”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女孩捂住耳朵，憤怒的瞪著端奕息，“你怎麽可以穿她的衣服？你們人類不配！不配！”
還要把衣服還給你不成？端奕息無奈，看著女孩扯著嗓子在那裏拼命的喊，他正打算脫下衣服時，背後一陣冷意。
“你在幹什麽？”
端奕息身體瞬間僵了，他回頭，卻發現是墨渲走過來。
端奕息解釋：“剛剛……”
墨渲打斷他：“我都看到了。這家夥使用了遁地術，沖進了你的防護罩。”
“那邪氣……”
“驅散了一些，不過沒用。”墨渲搖頭，“他們的怨恨太多，除非章謙生……算了。不提也罷。”
“……”話能不能別每次說一半就不說了！吊人胃口很不好的知道嗎？！
端奕息蹲下來，看著小女孩，嘆息道：“那個……這位姑娘，我們沒有惡意……”
“你是誰？”女孩畏縮的退後一步，她怯怯的看著墨渲，竟沒有之前對待端奕息的情緒激動，這次眼裏布滿全是恐懼了。
墨渲卻只是掃了她一眼，對端奕息說：“先離開這裏。”
“嗯。”端奕息指著女孩道，“能不能把她帶上？”眼見天色越黑了，如果把這女孩丟在這裏，她又受了傷，恐怕多有不測。
“隨意。”墨渲背過身，“反正我們只是一時同路罷了。”
端奕息問墨渲：“剛剛外面有發生什麽嗎？”
“沒有。”
這麽大的氣壓，竟然沒有把之前的白色骷髏頭引出來？當真詭異。
“那個，姑娘，我……”
女孩已經盯了端奕息好一會兒，當下開口問道：“你是人類？”
端奕息一楞：“是啊。”
“那你怎麽會和他待在一起？”
他？墨渲？
“有什麽不對勁嗎？”
女孩害怕的偷瞄了一眼墨渲，咬唇不說話了。
“你要離開這裏嗎？”端奕息耐心的說，“同路的話，我們一起離開吧。”
“……好。”女孩認真的說，“但是你要把這件衣服脫下來。”
“為什麽？”
“這是姐姐的嫁衣。你們人類不配穿她的衣服。”
“好好好，可是我脫了那就不沒衣服穿了嗎？”
女孩低頭不語，她的小腿處還在潺潺的流血。看樣子受傷不輕。端奕息又是一陣心虛：早知道是個女孩，出手就不那麽重了。
“我的百草籍裏面有衣服，我給你。”
端奕息道：“隨身攜帶？可是……”
“快點換上衣服就走吧，”墨渲冷冷道，“天就要黑了。”
沒辦法，端奕息只好依他的，女孩從她手腕上掏出一個手鐲，“嗞啦”的一聲掏出一件淡藍色的衣服。
端奕息盯著手鐲看，女孩瞪了他一眼道：“這是我的，不許偷看！”
原來之前“嗞啦”的聲音是這個玉鐲發出來的。端奕息邊心想，邊換上衣服，其實也就是像模像樣的套上長袍一樣——不管穿什麽衣服，這家夥看起來都玉樹臨門，瀟灑極了。
“你叫什麽名字？”
“柏霏。”
端奕息笑了笑，背起柏霏，所幸這回女孩沒有再掙紮了，他邊走邊道：“你為什麽那麽討厭人類啊？”
柏霏道：“他們犧牲了姐姐，還不懂得感恩，只知道貪圖富貴。哼！什麽三界和平？什麽為萬物著想？哼！都給我見鬼去吧！”
端奕息失笑：“那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啊？”
“你是人類，你又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這女孩子倒也機靈。
“我是被妖獸抓來的啊。”
柏霏不屑的說：“撒謊！妖獸可是被鳳凰羽火管著，怎麽可能會隨便抓人類，倘若真的抓了你，就更不可能把你給放了！你可是純靈體，這麽珍貴的體質，怎麽可能會放過你。”
這丫頭……真的不好騙啊。端奕息就差捂臉了。墨渲聽到兩人談話，也冷笑一聲。
難怪墨渲一開始對端奕息如此警惕，他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他。
“純靈體是什麽？”端奕息又問。
“無非就是天生靈力豐厚的人類罷了。”柏霏“哼”了一聲，“要不是剛剛我太松懈了，怎麽可能會被區區一個人類打敗。”
“……”
走了一會兒路，終於走出了陰陰沈沈的地帶。離開了那片地獄。
“你要去哪裏？”墨渲開口問。
端奕息道：“揚玉派。”
“咦？”柏霏奇道，“你去那裏幹什麽？修仙嗎？”
不是。
端奕息看著忽然彈出來的浮框，心裏抓狂。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親愛的用戶：
恭喜您，已經闖過了“絕處逢生”的關卡，接下來，請您前往揚玉派，完成主線任務——誅殺魔頭。當您完成了一系列的任務之後，系統將送您回家。
你丫的！啥時候有這個關卡了？啥時候他闖過了“絕處逢生”這個關卡了？他怎麽不知道？
揚玉派，他都不知道怎麽去那裏好吧。而且揚玉揚玉……這什麽鬼？洋芋？
忽覺背上一輕，原來是柏霏從端奕息背上跳了下來，她擡起頭，倔強說：“雖然我挺感激你一路上照顧我的。不過既然你去揚玉派，那我們就不同路了。各走各路吧。”
“嗯。”端奕息微笑。目送柏霏離去，這時，旁邊的少年開口：“你要去做什麽？”
“隨心。”——那得看系統怎麽說了。
墨渲道：“我也要去那裏。”
“你去那裏幹什麽？”
“為了……弄明白一些事情。”墨渲低聲回答。
端奕息沒有細問，兩人便同行上路了。
但如果端奕息肯多待一會兒的話，他就能發現柏霏並沒有遠遠的離開。
她隱藏在草叢當中，細心的消除了她身上的氣息。之前為了擾亂視聽，她特意多待在端奕息兩人身旁沾染了濃重的花香氣息。
即便是分神期的端奕息，恐怕也很難察覺到。
她就這麽小心翼翼的藏著，直到端奕息兩人遠去，她才輕手輕腳的現出原形，使用靈力傳訊。
“羽火。”她睜開了獸瞳，綠色的眼睛燐爛而危險，“他們要前往揚玉派。”
那邊傳來羽火冷淡的聲音：“打聽到了什麽嗎？關於那個人類的事情。”
“……並沒有。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人類，時而爆發出強大的靈力，簡直就不像一個人類該有的力量。可是剛才我靠近他的時候，感應到的卻是真真實實一個脆弱的人類。若不是純靈體，恐怕也毫無價值吧。”
“我知道了。回來時註意安全。”
“嗯。”
柏霏切斷靈力傳訊，她正打算回頭，卻猛然驚覺到感受其他東西的氣息，一滴冷汗從她的額頭滑過。
“出來。”柏霏暴漲靈力，伸出細手，飛快的掏出了百草籍裏的武器。
當她清楚的看到來人的模樣時，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驚愕道：“你？你、你……怎麽是你？！羽火她知道你回來了嗎？”
“我想，她還不知道。”來人朝柏霏擺手，露出溫柔的笑容。
柏霏邊走近邊將武器收進百草籍，疑惑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不能出山谷的嗎？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來人笑瞇瞇道：“沒事沒事。我就是太久沒回來挺想念你的。再說了，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
柏霏牽著那人的手，那人的手不似幹農活的男人的手粗糙不堪。他的手指間雖留有薄薄的繭，但一看就是彈琴熟練之人才有的。
“你之前去了哪裏了？”柏霏道。
那人領著柏霏，向城鎮走去，他的長發拂過柏霏的臉龐：“不可說。不可說哦。小兔子。等會兒，我就該走了。”
“走？”柏霏道，“你還想要走？羽火她找你找的都把妖獸谷翻了無數遍了！”
那人嘆息：“羽火，怎麽還不長大啊。”
“聽你的意思，你去見過她？”
“嗯。”那人神秘的一笑，“只可惜羽火太執著尋找了，每次我就在她面前，她卻忽略了我。”
柏霏頓了頓，道：“之前羽火看到了一個人類。那個人類他……”
那人將手指放在柏霏的唇上，眨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別插手了，柏霏。你別忘了，你姐姐走後，你自己身上擔負的使命就很重了。”
柏霏感覺自己的心猛的一揪，她呼吸急促道：“姐姐……姐姐的那件嫁衣，被別人弄壞了。”
“哦？”那人微微挑眉，“誰能把她做的嫁衣扯壞？”
“不知道是那個人類還是……他旁邊冷漠的紅眼男人。”
“嗯？”男人輕快的步伐變了，他沈聲道，“你說……紅眼？”
“嗯。之前我懷疑他是不是‘那種人’，可是一路上多次試探，他……看起來又不像。”
柏霏說的那種人，是妖人。顧名思義，妖獸與人類的結合體。
這種種族不會遭到人類妖獸的歧視，相反，因為力量強大，被人畏懼。而自從出了章謙生與妖相戀並產下一個妖物，整個世界為之轟動再也不敢對妖人多說一句話。
只因為那個強大的妖物章焰——成為妖族的主宰。
話語囊
柏霏：如果家人都不能成為我前進動力的一部分，那麽我的人生還剩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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