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藥三分毒嗎？”

“那還不允許我想開了啊。”木奇遇把桌上的兩盒推了過去，“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你咒我感冒？你留著吃吧。”

“我……四盒，你要把我吃死啊。”

“給你買的，我自己留著算怎麽回事。”

行吧，大神童說，不要辜負對方的好心。

“那我吃你的，我的給陳柏行了吧。”木奇遇剛要拿起的保溫杯被肖毅楠截胡。

“你在班歇著吧。”

木奇遇坐在座位看著肖毅楠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

她特別喜歡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與世隔絕，只有她和他。

陳柏打完籃球卡著點回到班以為走錯了座位，他來回看了看，看了看書包，看了看書桌堂，確認沒錯後坐下，嚴肅地問後桌們。

“暗戀我的是誰？咱班的還是外班的？”

木奇遇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沒人暗戀你，藥是買多了才給你的，最近流感太嚴重了，祝你安康。”

陳柏聽完，藥仍給了肖毅楠，“給你，祝你安康。”

木奇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趴在了桌子上，胳膊和腦袋完完全全擋住了桌子。

“我不要。”

致遠之聲裏林睿澤說話的時候，蘇檸初背書包進了班。

下午第二節是體活，一樓的女生向來可以搶占先機，體活課的籃球場就像演唱會，最好的觀看地點是食堂東門臺階和圍著樹的木板，木板和籃球場的圍欄一樣長，自然不能處處都是好位置，但每個位置都有機會成為好位置，主要取決於自己想看的人搶到了哪個籃筐，正對著的，就是好位置。

高一到現在，肖毅楠一直都在靠食堂那側中間的位置打球，為此木奇遇還覺得他真是專一。

不知道是不是肖毅楠和陳柏和二十三班挺多男生是初中同學的緣故，四班和二十三班經常一起打球，木奇遇和蘇檸初坐的木板位置也就有很多女生羨慕。

不過實際上占到位置並沒什麽可得意的，她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光明正大，對於心裏有鬼的人來說太難了，簡直可遇不可求。

往常木奇遇和蘇檸初都是抱著腿側身坐在木板上閑聊，餘光偶爾掃兩眼。

側著身是因為面向草坪動不動回頭實在是太費勁了，而且累脖子。

木奇遇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節節課都能看見肖毅楠，為什麽體活課還是忍不住來籃球場，不來的話，她可以繞著跑道走圈，可以在班裏看小說或者電視劇，再不濟也可以聽聽歌。

為什麽呢？可能是所有可以做的事都不如看他進球讓人開心吧。

看著看著，木奇遇沒意識到自己面向籃球場盤起了腿，歪著頭一臉的若有所思。她真的猜對了，只言片語間，喜歡是藏不住的。像蘇檸初沒來上學，陳柏就大喇喇地直接問“我同桌什麽時候來”，而今天上午木奇遇在熱水間遇到喻來也時，他東拉西扯和她說了一堆沒用的才問了句“蘇檸初感冒好點了嗎，大概什麽時候來上學。”

閑聊中她裝作沒看到喻來也拿出的感冒藥。還好他剛拿出來就收了回去沒讓她轉交，不然她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她要告訴檸初嗎，可是檸初喜歡……可檸初也沒和她親口說過啊，林睿澤是挺好的，但不得不承認，木奇遇偏心了。

停止思考的木奇遇發現喻來也在防守林睿澤後再度開始思考。

這種情況這節課她都看見好幾次了，值得慶幸的是，現實不是小說，身為校園風雲人物的林睿澤並不是次次都占據上風。

木奇遇莫名有一種喻來也在暗搓搓比較的感覺，不過比較雖是暗搓搓，打球時的行為舉止還是光明磊落坦蕩蕩的，好像是要贏得漂亮，但現實並不容易，有時守得住，有時守不住。

喻來也也知道？

肖毅楠放松間隙發現木奇遇在發呆，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木奇遇眼中都沒有他。

他朝木奇遇晃了晃手。還在發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根本順不了，木奇遇像是在看一個大場景。

算了，木奇遇嘆口氣，理綜還沒弄明白呢，管什麽情情愛愛，她發現肖毅楠在皺著眉瞧自己，立刻轉過身。

“阿嚏。”

噴嚏響到吸引周圍一眾目光，木奇遇慌忙拿出紙巾，希望肖毅楠現在沒朝這邊看。

她在幫助別人解決感情問題時最坦然。

chapter41

人靠衣裝馬靠鞍

春分過後的星期一依然沒什麽溫暖的氣息，時林峰曾經問過木奇遇H市是不是四季分明，當時她回答是，如今感冒待愈仍餘需要在校服裏套薄棉服的木奇遇發現，這裏的春秋是融在冬夏裏的，秋初不冷，但說不定哪天就冷了，春初不熱，但說不定哪天就熱了。

反正今天是很冷，蹲在圖書館外墻角的木奇遇想。

高三了，馬上就畢業了，幹嘛動不動就檢查作業啊，兩天半加一起留了十多套卷子，換誰誰寫的完啊，一共六科，她好歹完成了一科呢。

當然了，寫完只有一套卷的英語也是不對的。

還好今天早晨小區有人放炮吵醒了木奇遇，她來得比往常早，要不然等班任來她絕對就成沙漠裏的猩猩—“狒狒”了。

抄完物理，木奇遇憤憤不平地翻出她和韓夢的生物卷，張晨就嘴上說心疼他們，真心疼的話還能要檢查作業，還能今天早上讓趙同然通知。

誒你回來你別跑啊，木奇遇追著被風吹跑的卷子。

人要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春分不是應該萬物覆蘇嗎，幹嘛要弄死她啊。

肖毅楠進班看到了木奇遇的書包沒看到人。昨天沒背書包回家？不應該啊，昨天沒上學，不可能雙休日都沒背包吧。

六點半的班級只有三個人，肖毅楠、趙同然、韓夢。

肖毅楠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木奇遇回來，愈發納悶，他站起來，沒打擾正在背逍遙游的韓夢，輕步走向趙同然的座位，小聲問，“看見木奇遇去哪了嗎？”

趙同然皺著眉表情糾結地朝外面揚了揚下巴，“後操場。”

抓到卷子的木奇遇嘆口氣走回墻角，抄完選擇題餘光瞥見熟悉的運動鞋，她拍了拍身邊的磚頭，“你也沒寫完作業啊？坐這兒補，幹凈的。”

“你還有多少沒寫完啊？”

“還有八套呢。”

抄了兩道生物填空題，木奇遇忽然停住，“不對你不用寫作業啊，正好，你把我把這幾套拿回班省得風給我刮走。”

木奇遇繼續抄了幾道填空，“誒你怎麽還不回班啊？這怪冷的”，她說著搓了搓手，真凍手啊。

班任真是瘋了，檢查作業就算了，還讓班長看早自習誰抄作業上報，趙同然說讓她在班級寫，他出來找個地方待著就行。

木奇遇怎麽可能讓班長出班，本來他天天六點多就是來班學習的，更何況這都高三了，浪費班長時間簡直其罪當誅。她擤了下鼻子，剛見好的感冒啊……

“你也知道冷啊，在家不把作業寫完。”

奮筆疾書的木奇遇沒有擡頭，“你好話怎麽就不能好好說呢，你快回去幫我接點熱水。”

春初的H市早晚涼意不減，六點五十，凍得嘚嘚瑟瑟的木奇遇拿著卷成一卷的卷子悄悄溜進走廊，看樣子班任還沒來，她輕手輕腳的進班邊走邊看，沒寫作業的還真多，誒那怎麽都在班級補？

“就、我、聽、話，膽、子、小。”

她看見自己桌子上有杯豆漿，隨後看了眼肖毅楠，把豆漿捧在了手裏。

真暖和啊。

人是不會安靜的享受溫暖的，人的嘴總是欠的。

“我不是讓你給我接水了嗎，還買豆漿幹嘛？”

“防燙保溫杯，你打算用熱氣捂手？”

……好話能不能好好說，真是和陳柏越來越像。

往常七點就到班的張晨今天是七點二十出現的。

早早答好語文晨考卷的木奇遇拿著筆裝作思考的樣等著班任說拿出作業她檢查一下。

等到早自習鈴響她都沒聽到班任說話。

木奇遇覺得自己白挨凍一早晨補作業了。十二年的學生時代，老師每次說的“檢查作業”，當你認為她是隨便說說而你隨便聽聽不寫的時候，她就會真的檢查，然而當你認為她說的認真你認真補完作業她保證不會檢查。

木奇遇想，什麽時候就做什麽事，以後還是按時完成作業吧，不過想法對她來說是沒用的，她以前每次經歷完臨時通知的檢查作業都這麽想。

結果下次作業一多，該不寫還是不寫。

因為操場頻繁施工，課間操頻繁停上，已經沒人把大課間鈴當回事了，二十五分鐘的課間被大家充分利用，該補覺補覺，該打球打球，不然就是滿校園亂逛在一眾相似身形中尋找想看的人。

“你出去嗎？”

肖毅楠搖頭，木奇遇趴在桌子上，她是補覺的那類人，什麽課都困，哪個老師說話都催眠。

然而廣播是遲鈍的，三分鐘後當同學們分散在校園各處時，廣播通知去操場集合。

木奇遇無奈的睜眼，雖然課間就睡不著了吧，但再睡不著也比課間操強啊，再睡不著也比做校本操強啊。

體育老師編的校本操，動作說順拐就順拐，木奇遇不太記得高二體育課學時的痛苦，不過仍覺得她們學校的校本操，小腦發達的人絕對跳不了。

她廣播體操跳的還像僵屍呢。

摩肩接踵這事兒轉移到了後操場，跑道和籃球場的高一高二高三生呼啦一下成群結伴地跑向班級集合處，邊跑邊吐槽。

“學校有病吧，下課這麽久才說，就不會提前通知啊。”

“可不是，施工是它不施工還是它，它下回到底能不能早點通知啊！”

……

……

……

“可能臨時決定的吧，老師通知同學，同學跑到廣播室也得不少時間。”

不管什麽時候，都有明事理的同學。

木奇遇走到側門遇到兩個沒穿校服外套的逆行女生，“那林老師就不能自己通知啊，要是不趕趟我就在班當值日生了，氣死了。”

四班的集合位置在東配樓和主樓之間靠主樓一側，一排三個人，蘇檸初站在靠墻那邊。

二十三班集合位置在主樓後的甬道，因此他們班的學生可以選擇從前門走，也可以選擇從側門走，林睿澤自然也是。

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

前門走可以路過四班的隊伍，側門不能，如果林睿澤走側門，蘇檸初連他的影子都見不到，如果走的不是側門，他會路過蘇檸初，中間隔著不到一個人的距離。

蘇檸初會看到他笑著和肖毅楠陳柏他們打招呼。

廣播通知入場前她都格外緊張，她帶著緊張站在分叉路。

今日是失望那條路，林睿澤沒有出現在她眼前。林睿澤是偶爾走前門，偶爾路過四班，偶爾到十次課間能有一次。

是蘇檸初把一次放大成了百次，是她自己給課間操排隊賦予了意義，一次次站在分叉路，一次次，等待著。

天時地利人和，四班最早入場。

音樂響起前的木奇遇幾乎都是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一是看他們班的女生在看外班的誰，二是看外班學生在看她班的誰。

不過她並不到處八卦，只是遠距離的匆匆一瞥中發現端倪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雖然端倪可能是她牽錯了線。

暗潮湧動最厲害的時候就是二十三班入場的時候。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校服時代，帥也帥不到驚為天人，醜也醜不到痛哭流涕。木奇遇看著前面想側頭又不敢側頭的女生，她有時能理解她們，有時又不能，就像她時而膽子很大，時而膽子很小。

膽大表現在她敢回頭光明正大地看一眼肖毅楠，膽小表現在她什麽都不敢說。

肖毅楠納悶地用嘴型問木奇遇，“你幹嘛？”

木奇遇眼睛彎成了月亮，晃了晃頭。

什麽事都沒有，看看你而已。

和肖毅楠一排的陳柏哆嗦了一下，“木奇跡溫柔起來可真可怕，你是不是惹她了？”

“我沒有啊。”

二十三班越走越近，蘇檸初看著倒數第二排的林睿澤，她盯著他，他看著前方，沒有向側面看。

木奇遇同好久沒見到的孟唯雲對視了，在木奇遇的記憶裏已經沒有孟唯雲看向四班隊伍的場景，久到她一度以為是自己想錯了。

孟唯雲朝木奇遇點頭笑了笑，木奇遇禮貌地回以微笑，那瞬間，兩個人默契地傳遞了信息，都懂得了什麽。

最後一個入場的是二十四班，木奇遇沒看見顧星。隊伍三分之一已經拐了彎，木奇遇回頭定睛仔細看了看，直到二十四班的男生完全擋住視線。

“顧星沒來上學？不能啊，難不成生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chapter42

理發店就是理發店

課間操結束，各班有序退場，退場順序和入場順序差不多完全相反。

體育老師廣播指揮各班成密集隊形集合時張晨出現在隊伍前面。

四班同學貫徹落實不閑聊不亂動等以往被遺忘的條令條例，安安靜靜地等著接上五班的隊尾。

木奇遇心亂如麻，她就想和蘇檸初說一句話而已，班任在的距離，是最遙遠的距離。

好在預備鈴響後張晨走出了班級。

木奇遇貼著桌子向前探身，“檸初檸初，顧星和你說她今天請假了嗎？”

蘇檸初搖頭，“沒有。”

木奇遇表情奇怪，“她也沒和我說啊，可我剛才沒看到她啊。”

“可能在班值日呢吧。”

木奇遇恍然大悟，“啊啊啊對。”

可她還是納悶，顧星她班有個女生因為身體不好課間操常年留班，一共兩個名額，顧星得多不舒服才能輪到她留班啊，不對，不對。

忽如其來的課間操打亂了木奇遇的飲食節奏，以前大課間每天都上的時候她都在書包裏備著小面包以備不時之需，然而最近她都是大課間抽時間去超市買烤腸墊肚子。

聽課真的餓的快。

結果今天呢，沒有小面包也沒有烤腸，只有一個餓了就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啥招沒有，唯有喝水。

肖毅楠眼瞅著木奇遇神色痛苦的喝完兩保溫杯熱水。

離中午放學還有十分鐘，木奇遇沒控制好喝水的速度，水沒了，她只能使勁吸氣憋著肚子。最後一節化學課什麽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沒出息，真沒出息，沒事兒響什麽啊，我們榮辱一體，你能不能不讓我尷尬。”

站在大廳人群中的木奇遇焦急地等著顧星，四分鐘過去，還不見人影。

“她怎麽還不下來啊，我都要餓死了。”

蘇檸初想起木奇遇的話，“她不會今天真請假了吧？”

木奇遇旁邊已經站了兩分鐘的女生學著她倆望向樓梯悠悠地開口，“請問你倆，等誰呢？”

木奇遇和蘇檸初坐在了顧星的對面，等麻辣燙喊號的過程中她倆直勾勾地盯著顧星看。

看的顧星直發怵，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結結巴巴地問，“醜……醜嗎？”

對面的兩個人遲緩地，一齊搖了搖頭，還是盯著，一句話不說。

大約過了一分鐘，顧星受不了了。

“到底好不好看你給個痛快話，看的我直發毛。”

“你會在乎好不好看？”

“廢話，我再怎麽說也是個女生好吧。”

木奇遇再次犀利發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顧星惆悵，“這個還真沒有。”

“那你突然剪頭了？還減這麽短？你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們呢。”

“我就是想看能不能發現，事實證明，哼。”

鐵一般的事實，木奇遇和蘇檸初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低下頭，愧疚。

“不逗你倆了，我剪完回家我媽都以為走錯門了，你倆能認出來去就怪了。我不告訴你倆是因為我自己都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其實吧，我本來是打算剪一個……”

心血來潮剪頭就是個錯誤，理發店要能去讓人如願，就不叫理發店。

“噗……”木奇遇沒憋住笑了出來，臉藏到蘇檸初身後，以免挨打。

沙宣頭變正宗短發，哈哈哈哈哈。

“你倆別笑了，快說好不好看。

“其實挺好看的，就是……” 木奇遇詞語匱乏，聽的顧星抓心撓肝。

“看著不太習慣，習慣了就好了。”

木奇遇連忙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飯吃了一半，顧星忽然開口，“醜也沒關系，短頭發清爽，省的夏天熱。”

“而且長頭發吸收營養，影響記憶力。”

木奇遇咬著筷子，“你說的我都有點想剪了。”

顧星手按在桌子上，“別沖動，你頭發本來就不長。”

三個人剛拐進走廊就遇到了喻來也。

木奇遇和顧星揮手打了招呼，喻來也笑容靦腆地揮了揮手，看了眼對他點頭的蘇檸初。

幾人在走廊錯過去，背對著走了兩步。

“誒，那個……”

喻來也叫的是蘇檸初，蘇檸初回頭，木奇遇也知道。喻來也有問必答，但很少主動和別人說話，叫蘇檸初時從來不叫名字。

“語文老師讓去辦公室查卷子。”

蘇檸初點頭，兩人一起走向主樓梯。

“喻來也可真艮（三聲)。”

“嗯？”木奇遇沒聽明白。

“就是他有點……嗯……”顧星想了想形容詞，“溫吞，對，他太溫吞了。”

“也有可能不是溫吞，反正我說不好，就是那種感覺，好像不敢和人說話似的。”

木奇遇回答，“人家可能就是性格羞澀，靦腆唄，你以為誰都像陳柏哪。”

顧星高一的時候和喻來也沒有交集，分文理後碰見時旁邊都有蘇檸初。

喜歡的人，其他人。每個人都有兩個樣子。

不敢表達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看起來都溫吞，膽小且怯懦。

沒幾步就到了四班門口。

“我回班了。”

“哎，我又得自己上樓。”

“快走吧，不差這一回。”

木奇遇剛進班陳柏就拿著水杯出了班，“誒那不顧星嗎？剪頭了？”

木奇遇沒等轉身回答就聽到走廊的顧星說，“笑屁。”

樓梯上的蘇檸初拐彎時看到了和同學一起剛上樓的林睿澤。

她放慢腳步，朝喻來也笑了一下，“我腿有點疼。”

“沒事兒吧？是抻著了嗎？”

“沒。”蘇檸初搖了搖頭。

喻來也陪著蘇檸初一起慢慢地邁這臺階。

林睿澤幾個人很快就越過了蘇檸初和喻來也。

蘇檸初用餘光瞥著，不能再走快，反正到三樓他就轉彎了，她要去五樓。

如果她不跟在他後面走路，他們永遠不會走相同的路。

蘇檸初都沒再說話。

暗戀不可說，低落占據多數時刻。

在語文組查好四班和二班的語文卷後，兩人各捧著兩套卷子下樓。

蘇檸初手中抱著是四班的，喻來也手裏的得給二班送去。

“我拿著吧。”

“沒事兒，四套太沈了。”

“我不嫌沈。”

蘇檸初笑了笑，捧著卷子向前走去，腳步有些快。

喻來也追了上去，“你腿還疼嗎？”

“好多了。”

本來就是個等待他背影的借口而已，見不到他的時候我是正常的。

卻不覺得不正常有什麽不好的。

蘇檸初看向英語組那邊的走廊，前幾天我們互相笑了笑，今天在樓梯上離的那麽近，他沒看我一眼。

我和他說過話，可是認識這件事，太難了。

我想，可我不敢，也不知道認識之後能怎麽樣。我知道認識本身什麽都代表不了，可我還是想。

四班最近午休和晚休時間，班級的男生要比女生回來的早，原因是張晨禁止了男同學的籃球足球等帶走危險性的活動。

前兩天別的班有個男生打籃球不小心撞上了，張晨回班先說的是讓男生打籃球都小心點，馬上高考了別受傷以免影響上課，然後下午英語課改口了，強制四班男生高考前不許接近球場，言下之意就是不可以打籃球，還讓女生閑著沒事去後操場溜達溜達看著，一旦發現有偷著打球的，先制止後上報。

男生們聽班任的話不是怕女生真有嘴欠上報的，他們是不知道班任的懲罰措施是啥。

罰站不怕，挨罵不怕，蛙跳也可以，就怕讓寫五千字純原創檢討書，對這幫理科非文藝的男生來說多困難，得浪費多少腦細胞，萬一趕上張晨心情不好讓寫一萬字……

風險太大。

就連坐到位置上就不用再讓座木奇遇都有點不習慣，她看看陳柏，又看看肖毅楠。

“你們難道不無聊嗎？”

陳柏像是終於等到說出心裏話的問題，“當然無聊！”

“那你們怎麽不出去玩兒。”

“又打不了球，我和他手牽手溜跑道啊。”

“咦……”起了雞皮疙瘩的木奇遇晃了晃頭，“我怎麽這麽有畫面感。”

陳柏挑了挑眉，“等晚上我牽他讓你看現場。”

話音剛落，木奇遇脫口而出，“不行。”

陳柏倒是沒想到木奇遇反應這麽大，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為什麽不行？”

呃……木奇遇後悔了，不問他倆無不無聊好了，不說話好了。

“說說，為什麽不行啊？”

陳柏這破八卦的勁兒！

肖毅楠假裝在寫題的樣子，耳朵早豎了起來。

木奇遇表情窘迫，嘴長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柏看著她，好像非要聽個答案。

“我……”

“你當我同桌是狗啊，你說牽就牽。”

chapter43

天地良心

顧星連續說了好幾天短頭發真的有用，剪了短頭發以後她背各大事件的歷史意義和政治主觀題都比以前快。

木奇遇聽完再次心動，吃完飯買了個小鏡子，趁張晨沒回班，她拿本書放在桌上裝樣子，偷偷拿著小鏡子照了起來。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張晨說不許女生在班照小鏡子，有的趕緊拿家去，沒有的就不要再買了，被她發現絕對沒收，求她也沒有。

當然了，木奇遇覺得沒人會因為幾塊錢的小鏡子和班任求情。

張晨說女生愛美正常，但現在不是美的時候，上了大學想怎麽化怎麽化，想帶耳釘就帶耳釘，想怎麽照鏡子就怎麽照鏡子，但高三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

“我都不帶耳釘你們帶，你們覺得合適嗎？”

“我就早上洗臉的時候照鏡子，來學校我一眼鏡子都不照，你們覺得你們書桌裏應該有與學習無關的東西嗎？”

當時張晨大概說了一節課，總之最後的中心思想就是，女生有愛美的心思就是想吸引人註意，想吸引人註意就是想談戀愛，談戀愛就會影響學習，你們那些小心意別以為我不知道，已經高三了就一年了堅持住，堅持住就能勝利。

木奇遇身子向後退了退，以便鏡面能括下整張臉，天地良心，她可不是為了美，她是想看看自己適不適合剪短頭發，為了學習更好而已。

她買小鏡子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真的是學習。

看了足足五分鐘，她一點都沒看出來自己適不適合短頭發。

蘇檸初又被語文老師找去印卷子，木奇遇看了眼門口那排的趙同然。

為什麽班長天天回來的都這麽早？為什麽肖毅楠和陳柏吃飯比她一個女生還慢？

木奇遇這麽想是因為她想問問肖毅楠覺得自己剪短頭發怎麽樣，結果等肖毅楠真的回來了，她還不好意思問了。

“我去接熱水，一起？”

“我不去了。”木奇遇把杯遞給肖毅楠，“你順道幫我接了吧，辛苦。”

女生每個月總有幾天，一動都不想動。

陳柏眼尖，一回座就發現木奇遇書裏的玄機，“你買小鏡了啊？”

“你能不能小點聲。”

“給我用用，剛吃飯有個女生總瞅我，我看看我是不是又帥了。”

“你確定看的是你？”

“不然你希望看的是他啊，那女生還挺好看的呢。”

那女生還挺好看的，心裏嘆氣的木奇遇沒有任何動作。

“快借我看看啊，我說看的是我就是我，明明我比肖毅楠□□，就你沒眼光。”

木奇遇心不甘情不願地遞過去，小聲嘟囔，“你才沒眼光呢，那女生才沒眼光。”

回到班的喻來也去了二樓打印室找蘇檸初。

無聲的喜歡像細沙，未被撈出之前一直在沈澱，越積越多，日積月累敢稍稍浮出水面，然不到年月，終不敢言。

時至今日，喻來也最有勇氣的事情就是高一在語文老師欽定蘇檸初為語文課代表後他舉手競選了另一個語文課代表。

喜歡這事兒是說不出理由的，或許是開學那天和軍訓時他的兩次自我介紹，蘇檸初都沒有笑。

而他看見了，蘇檸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很多時候都沒有表情。

喻來也依然能清晰地回憶起軍訓第一天蘇檸初毫無波瀾的眼睛，那雙眼似乎有定人心神的神奇魔力。誰也不知道，是蘇檸初當時的眼神支撐他去競選學生會，競選廣播站，他不是為了競選成功，他只是想讓自己不躲避自我介紹。

他記得有一天軍訓間隙蘇檸初和他說，“怕什麽，就要試著去迎接什麽，試著擁抱它，然後，和它成為好朋友，那樣就不怕了。”

蘇檸初的聲音恬靜的溫柔。

喻來也忘了是怎麽聊到這個話題，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唯獨記得蘇檸初說的話，陽光打在軍訓帽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這段話一字不落的傳到他耳朵裏，散落在空氣中。

然後蘇檸初被從超市回來的木奇遇和顧星喊走，喻來也坐在原地。

後來他競選時，每當說完“我叫喻來也”，腦海裏都會浮現出蘇檸初的眼睛。神奇的是，哪怕有人在憋笑，他也能不結巴地繼續說下去。

不過是心理作用，喻來也都懂，可他喜歡這個女孩子。

喻來也到打印室時，蘇檸初恰巧抱著卷子出來。

“你來了？正好裏面還有一部分卷子，你幫忙一起搬到辦公室吧。”

喻來也接過蘇檸初懷裏的一大摞，“你去搬裏面的吧。”

蘇檸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搬出來打印室裏那摞輕的，她搬東西向來先重後輕，差點還不是一星半點。

“分我點吧。”

喻來也邊走邊笑著說，“我怎麽說也是個男生，力氣比女生大。”

“我力氣真的不小。”

“有時間扳次手腕？”

蘇檸初沒想到喻來也會這麽說，楞了一下回答，“力氣倒也沒那麽大。”

喻來也笑了笑，沒有說話。

出了辦公室，蘇檸初還是沒問喻來也，徑直走向距離遠的主樓梯。

下到三樓半，喻來也開口，“有想去的學校嗎？”

“還沒想好，還是得看高考考的怎麽樣。”

相當官方的回答。

“城市呢？有想去的城市嗎？”

林睿澤甩著手走出衛生間，下意識看了眼樓梯，沒有任何反應，走回班級。

蘇檸初看著他的背影答了句，“北京，我想去北京。”

語氣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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