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臺階時看見了端著餐盤起身的林睿澤。 (9)
關燈
小
中
大
聽人說是四班女生。”
“啊。”木奇遇恍然大悟，“高一四班。”
又往前走了幾步，木奇遇靈光一現，“誒你是不是以為是我呢？跑那麽快？”
“你說呢。”
若是青天白日，木奇遇絕不會問這樣的話，肖毅楠也絕不會這樣回答。模糊使人勇敢，夜色可以引出真心話。
她向前走了一步，轉過來拍了拍肖毅楠的肩膀，“放心吧，雖然我總說要裝暈，但絕不會暈倒的，我身體好著呢。”
草坪中一顆顆的黑色膠粒隨著腳步濺出，操場又有很多人，卻像只有兩人一樣。
“你剛才幹嘛去了？陳柏還找你來著呢？”
“嗳，我和你說剛才可嚇人了，我剛要站起來就有兩人擡著擔架從我眼前跑過去，我第一次看見真擔架。”
木奇遇說著舒了口長氣，肖毅楠揉了揉她的頭，非常突兀地，揉了揉她的頭。
奇怪的是木奇遇是沒有脾氣的，絲毫沒有，她一手把著頭發一手摘下頭繩，害羞到語氣有些僵硬，“真是的，頭發都給我弄亂了。”
還沒等綁好，木奇遇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回頭，“啊？”
“我都叫你好幾聲了。”
“我沒聽見啊。”木奇遇轉頭看向肖毅楠，肖毅楠搖了搖頭，她接著和顧星說，“你聲太小了。”
“可能是吧，主要是看你倆那麽悠閑我有點不好意思打擾。”
“什麽啊，你有沒有正事。”
“當然有，誒對了陳柏好像找你幫他喊口號呢，那邊。”顧星往後指了指。
肖毅楠走後，顧星拉起木奇遇，“我……不行這人太多了。”
“這人也太多了。”
“哎呀這人也太多了。”
直到跑道外，零星幾人過後無人路口，顧星再次開口，“我……”
“我……”
“我……”
“你……你……你……大姐你怎麽了？”
“我就是覺得有個男生挺好的。”
“呦呦呦，哪個呀？”
“就是那個，前幾天八班新轉來的那個男生。”
“那個啊，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可帥了，他來那天我都沒看著。”
說起這個木奇遇就生氣，八班來轉學生那天整個一樓都躁動了，不知道誰傳的，一樓班級的人幾乎都知道新來的轉學生特別帥，特別特別帥，好像不第一時間看到就後悔一年。
蘇檸初向來不參與這種事，下課韓夢叫木奇遇一起去看，她都準備走了，誰他想到肖毅楠給她一道手抄數學題讓她做。
“我等會回來做行不行？”
肖毅楠搖頭。
木奇遇焦急的說，“兩分鐘，就兩分鐘。”
“下節課老師要提問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傻乎乎的信了，沒和韓夢出去，紙上的題她用上全部腦細胞也沒思路，時間在這種時候總是過得飛快，她剛要問怎麽做，就上課了。鬼知道數學老師走上講臺之後她都要嚇吐了。
結果呢，數學老師講了一節課的卷子，後來她剛要把題給蘇檸初看就被肖毅楠要了回去，說他寫錯了，這題超綱。
後來，大家對轉學生的好奇都集中在那一個課間，沒人陪木奇遇去看，她就忘了這事兒。
“帥，真的特別帥，前天我在超市看見他了，奶酪面包就剩一個了，他讓給了我。”顧星說著還別過了臉，“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嗯，那我告訴檸初嗎？”
“可以可以，我本來一起告訴你倆來著，誰知道她一直在鉆呼啦圈。不過……你婉轉一點哈。”
我……我又不害羞我怎麽婉轉？
運動會第一天早五點到校，需要搬凳子到後操場。
七點正式開始開幕式，全校同學在草坪上聽領導，學生代表講了好久，H市秋季的早晚都很冷，大家回到班級位置第一件事就是穿上棉服，太冷了，木奇遇和蘇檸初坐在了最後一排。
沒一會兒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遮雨棚年年都大有用處。
男子一百米和搬輪胎同時進行，搬輪胎在草坪最北側，離四班的位置很遠，大家都在喊李皓加油，各班鼓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木奇遇也在喊著李皓加油，但目光不在跑道。
李皓小組賽第一名，四班鼓掌歡呼吶喊，趙同然開心地使勁敲了好幾下鼓。與此同時，輪胎被搬到草坪，男子一百米第二場小組賽也開始。
“不是吧，學校的輪胎也太大了吧？你快看看。”
蘇檸初望了望，“有點遠，我看不太清。”
“啊，沒事沒事。”
搬輪胎比賽開始，木奇遇一直看著草坪那端，贏還是不贏呢，贏了吧，還得搬，不贏吧，還是贏了比較好。
肖毅楠小組賽贏了，他和陳柏回班後大家才知道。
四班正好在短跑終點處，對大家而言看競技賽跑要比游戲吸引人，何況搬輪胎的場地還那麽遠，個人賽又不像十人十一足那麽顯眼。
搬輪胎各組第一名下午進行決賽，不出意外的話，保證和女子二百米的時間撞一起。
《秩序冊》寫的是各組比出第一名就進行決賽，不過老師怕大家吃不消臨時改了。
呃……呃……回班的路上陳柏都沒敢看肖毅楠。
“一會兒我去問問老師二百米到底幾點，跑步一比上就慢了，我估計也二百米也得延時，指定得延時。”
下午的輪胎決賽，肖毅楠落了第二名老遠，最後一名到達終點沒兩秒他就去了作為運動員檢錄區的籃球場。
木奇遇趴在鐵網上看著激烈的男子4X100米接力，手都勒出了印。蘇檸初在旁邊陪著她，看表情她都能感覺到木奇遇全身的細胞都在緊張。
“別緊張，沒事兒的。”蘇檸初說，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說什麽。
肖毅楠趴到鐵網上。
“你比完了啊？”木奇遇問，但沒看他。
“嗯。”
遠處槍聲響起，又一輪男子接力，木奇遇都要哭了，“怎麽辦啊，聽到槍聲我就緊張，腿都軟了。”
“沒事沒事，你就跑就行，別想那麽多。”
木奇遇眼裏泛出緊張的淚花，早知道就不因為朋友情義瞎答應了，也太痛苦了。
“嘭。”
“啊？”木奇遇疑惑地看向肖毅楠。
“槍聲，這回不緊張了吧。”
“我都沒聽出來，你學的也太不像了。”
檢錄區另一邊傳來大喇叭的聲音。
“參加女子二百米的同學請到檢錄處排隊站好。”
“參加女子二百米的同學請到檢錄處排隊站好。”
“我排隊去了。”
“放松，真沒事的，我在終點等你。”蘇檸初說。
“加油，跑到終點就行。”肖毅楠說。
木奇遇沒走兩步就回了頭，看了看肖毅楠，肖毅楠點了點頭，接著看向蘇檸初。
“放松，沒事的。”
木奇遇點頭，步伐沈重，她有把一切事情都弄得緊張兮兮的本領，自然也能把普通的賽跑弄得像奔赴戰場。不過她不到處宣揚渲染，只是默默地在心裏自己緊張而已。
老師帶領女子二百米的隊伍走向起點旁的甬路等待，肖毅楠和蘇檸初隔著鐵網，目光追隨著。
“看誰呢這麽認真。”
蘇檸初聽到聲音的瞬間就知道是誰了，“我先回班了”，她和肖毅楠說，而後一邊向外走，一邊聽對話，原來他是會開玩笑的啊，她笑了，笑的很淡很淡。
“你不和孟唯雲念投稿呢嗎？怎麽晃悠這兒來了？
“讀一上午了，歇歇嗓子，搬輪胎怎麽樣啊？我看學校準備的輪胎可挺大。”
林睿澤的聲音很好聽，無奈距離越來越遠，遠到她聽不見。走到球場外，蘇檸初向場內看了眼，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她能想出他的神態，活靈活現，
在腦海裏清晰可見，卻又，觸不可及。
二百米槍聲響起，起點的參賽選手想離弦的箭，跑的飛快。
直到槍聲響起那刻，木奇遇的心臟都怦怦跳個不停，空中的煙消散，跑起來，心也就專註在跑道和終點上了。
喇叭聲傳出同學們的投稿，“運動健兒的身影馳騁在賽道，汗水……”一條未說完，選手紛紛到達終點。
木奇遇和第二名幾乎同時到達終點，只是秒表顯示差了一點點，居於小組第三。
短跑按秒數選出前六名，高三學年共四小組，不出意外第一名可進決賽，第二名可博一搏，第三名與決賽無望，況且木奇遇所在小組第二名是學年第七，未進決賽。
聽到廣播公布決賽名單，木奇遇明知結果，依然失落，捧著保溫杯什麽都不想說。肖毅楠說孟唯雲跑步算快的，她比孟唯雲還快，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想起同學們嘶聲力竭的加油，是她辜負了。
她不該在前一百米過於爆發，導致後幾十米腿用不上勁，她本可以比現在要快一點的。
可惜經驗總在失敗後紛至沓來。很多事情也沒有下一次，也許她以後還會參加短跑，可是在也無法再致遠中學的賽道上參加短跑。
蘇檸初去參加了游戲比賽，肖毅楠不知道從哪回來，一屁股坐在蘇檸初的位置上。
“給。”肖毅楠遞給木奇遇一個厚的筆記本。
“什麽？”
“你翻開不就知道了。”
木奇遇納悶的看了眼他，然後翻開放在腿上的筆記本，一頁一頁。
是數學知識點和例題，和楊葉青的一樣，有板有眼，一筆一畫，平時他寫的都是連筆字。
趁木奇遇在翻，肖毅楠說了句，“你知道吧，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學習，後面是化學知識點，你別覺得我偷工減料，我是怕你弄丟就都寫在一個本上了。”
我知道，我怎麽不知道。
“你還挺有閑心。”
“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木奇遇合上本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身邊的男孩子，語氣真摯，“謝謝。”
心裏美滋滋的，比小時候吃了棒棒糖還美。
“謝什麽謝，你什麽時候這麽見外了。”說話的肖毅楠不敢看木奇遇的眼睛，轉而看向草坪，本來是挺有意境的，壞就壞在他摸了校服兜。
鑰匙沒了。他急忙看了看腳下，沒有，褲兜裏也沒有。
“你找什麽呢？”
“鑰匙沒了。”
“鑰匙？不會是班級鑰匙吧？”
肖毅楠點頭，還在到處看。
“沒事兒，趙同然那有。”
“丟的就是他的……”
全班就拿出這一把。
“啊？”木奇遇站起來，眼睛也在看著地上，“那快回去找啊，這沒有，我剛都沒聽到聲。”
兩人順著肖毅楠回來的路一路走一路看，根本沒有。
“你再好好摸摸兜。”
“沒有，我摸好幾遍了。”
“你看看附近有沒有，門口什麽的，我再去側門看看。”
找著找著，兩人不知怎麽都鎖定了暖氣下。
肖毅楠蹲著從班門口邊走邊向暖氣下邊看，木奇遇從側門也是蹲著邊走邊看。
線段兩端的人終會會合，哐的一聲，腦袋撞一起了，力度還不小。
女生的力氣不如男生，木奇遇失去平衡，肖毅楠下意識拉住她的手拽了回來，扶住她的後背，好巧不巧膝蓋又撞到一起。
木奇遇莫名其妙紅了臉，沒動。肖毅楠把她拉起來，一只手扶著她胳膊，一只手，牽著她的手。
站起來的瞬間，鑰匙從衣服兜裏掉了出來，非常清脆的一聲，吻合了剛剛她漏掉的那下心跳。
“你不說丟了嗎，讓你好好看你不好好看，白找了。”
肖毅楠撿起鑰匙，“剛才的確沒有啊，是不是你拿走嚇我呢。”
“我拿它幹嘛。”木奇遇不敢看肖毅楠，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有多紅。
肖毅楠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她一起走回操場。木奇遇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也只是感覺不一樣，她慢了下來，看著前面的男孩。
像沒事人一樣，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幹嘛呢？快走啊。”
木奇遇的手立刻縮回校服，“你走那麽快幹嘛。”
chapter29
Chapter29世界第二灑脫
木奇遇坐在最後一排就是為了方便顧星來找她，一天過去，顧星連影子都沒出現。
第二天九點，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了半個操場來到四班。
“走啊。”
木奇遇和蘇檸初看了眼班任，和顧星一起悄悄溜向九班，正好她們三個今天都是閑人。
帥男生不在。
“你仔細看看。”
她們當中只有顧星知道轉學生長什麽樣。
遇見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就算四班和九班都在一樓，木奇遇也從來沒看見過轉學生，也正因如此，偶遇才顯得難得，也正因如此，大多數兩人的偶遇，都可以歸結為一方的刻意。
“看好幾遍了，我確定沒有……會不會是去檢錄了啊？”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繞了個大圈，途徑食堂去到了籃球場。顧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鐵網處的轉學生。
“走走走。”顧星說，幾個人繞到了籃球場北側甬路，坐在花壇邊上。
轉學生頂著一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頭發，穿著被改瘦了的校服褲子。
木奇遇並不喜歡這樣標新立異的男生，不過，不能否認的確是帥的，只是沒有她在班級聽到的那麽出眾。她覺得班級女生對他的印象一定多多少少有不合宜打扮的加成，校規嚴苛的重點中學忽然出來個長得不錯並且挺會打扮自己的“異類”，吸引目光是容易的。
“異類”旁邊有個女孩。
兩人一看就不是簡單的同學關系，不是因為兩人相談甚歡，而是因為女生笑著笑著倚到了轉學生身上。
三個看客心思各不相同，蘇檸初是覺得高中不能談戀愛，會影響學習，木奇遇是隱隱約約中有點羨慕，這是太多學生不敢觸碰的禁區，包括她自己，顧星則瞪大了眼睛表示，“他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時時忙在場上的陳柏什麽時候來的，也詫異的說了一句，“她有男朋友啊？”
木奇遇聽到兩個心碎的聲音。
“你認識那女生？”
陳柏搖頭，“不認識，就是前兩天我和她同時在超市買棗糕，就剩一個了，她要讓給我我沒要。”
聽到如此雷同的情節，木奇遇腦袋裏浮現出“面包情緣”四個大字。
“我看她不像處對象的人啊。”陳柏的聲音有些懊惱，木奇遇覺得陳柏一定是動了心思，不過持沒持續到今天她就不知道了。
他一個，顧星一個，對別人的好感可謂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十二分的飄忽不定。
“誒。”陳柏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顧星，“你喜歡那個男生是吧？”
“我？他一看就有女朋友我喜歡他幹嘛。”
“嘖嘖嘖你就裝吧，不喜歡你吃什麽驚。”
“你還吃驚了呢，那你還喜歡那個女生呢。”
“我就是買面包那天覺得她挺好看的，再說我吃驚是因為覺得她長得不像處對象的人，喜歡就承認唄，又不丟人。”
“那我和你差不多，我吃驚是因為沒想到他會找一個看起來那麽乖的女生，我以為他喜歡妖艷型的呢。”
“人不可貌相啊，不和你們閑扯了，我去找體育老師了。”陳柏說著站起來走了。
轉學生和看起來聽話的乖乖女有說有笑打打鬧鬧，你儂我儂，按張晨的話就是膩膩歪歪，沒個正型。
“走。”顧星拍拍褲子站起來。
木奇遇和蘇檸初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這就不看了？”
“不喜歡了我還看什麽。”
木奇遇難以置信，“這……這就不喜歡了？不可能吧。”
“有什麽不可能的，我喜歡的就是他那張臉，沒希望了我就換張臉唄，指定又比他帥的，而且他剃寸頭還不一定有我班男生好看呢。”
木奇遇起了雞皮疙瘩，“你能不說的像畫皮似的嗎，這個嚇人。”
“哎呀，我就是灑脫，不要太羨慕。”
“是夠灑脫的。”
“那是，請叫我世界第二灑脫。”
“那陳柏是第一？”
“和他有什麽關系，你沒覺得說自己世界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要比直接說自己第一更有氣勢嗎。”
聽蒙了的木奇遇搖頭，“沒覺得……”
顧星恨鐵不成鋼的嘆口氣，“檸初你說，你覺得是不是更有氣勢。”
蘇檸初也搖了頭。
“你們兩個學理都學傻了，這麽簡單的邏輯關系都不知道，我先回班了，真是的，你倆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二十三班離二十四班不過幾步的距離，木奇遇和蘇檸初在二十四班後面的路上碰見了林睿澤。
為數不多的，蘇檸初真正偶遇到林睿澤。他剛起身要出去準備男子八百米。
因為凳子站了路的大部分，剩下的空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三個人中兩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那邊。
木奇遇和蘇檸初側過身貼著灌木叢，意思讓對方先過。
“你們先過。”林睿澤溫柔的笑著說。
蘇檸初點了點頭，沒說謝謝，她有很多想說的話，然而一句都說不出。
他溫柔的語氣是客氣，笑容也是客氣，明知滿是疏離，蘇檸初卻很想哭，開心的很想哭。
他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先過。蘇檸初路過林睿澤時低著頭，如果你說的是你先過就好了，如果你是和我自己說的就好了。
運動會最後一項是高三學年男子三千米，比的是體力，更是耐力和毅力。
木奇遇對一千米都望塵莫及，別說三千米了，想想心就哆嗦，前兩年跑的人分別是趙同然和陳柏，雖然都沒拿到名次，但好歹看起來體力夠用，這喻來也吧，幹瘦幹瘦的，能行嗎。
她沒想到的是，喻來也第四圈的時候就扣圈了，成為三千米的領頭羊，班級的其他同學包括班主任也沒想到。
大約到了第八圈，選手們的體力都明顯不濟。緊隨喻來也的選手突然發力，奔跑起來。喻來也也開始加速，第一個沖過終點線。
木奇遇是真沒想到都跑八圈了喻來也還能有那麽大的爆發力，事實再次證明人不可貌相。
陳柏回到班級，遞給蘇檸初條毛巾，“幫我拿給喻來也擦汗”，接著叫肖毅楠一起去體育館對比賽成績。
體委在運動會期間，又當爹又當媽。
蘇檸初快步跑到草坪斜對面，扶住喻來也，把毛巾遞給了他。
喻來也疲憊的笑了，笑容發自內心，就很好看，“謝謝。”
“沒事兒。”蘇檸初搖頭。
其他選手陸續到達終點，喻來也和蘇檸初一起走回班級。
“我是……是第一名嗎？”
“是啊，你還落了後面人一圈呢。”
喻來也憨厚的摸了摸頭，不管怎樣靦腆羞澀的人，都想讓喜歡的人知道自己出類拔萃的一面，以得到認可或誇獎，喜歡的人的一句話，即便是敷衍，也比獎牌和證書更讓人心花怒放。他傻傻的看著蘇檸初，差點沒撞到前面的人。
“不好意思對不起。”
而出糗的一面嘛，自然希望喜歡的人，能全部屏蔽掉。
運動會結束的第二天晚自習，張晨臨時通知串座。
不是吧？！木奇遇看著蘇檸初，欲哭無淚，她就知道班任手裏拿的紙不是什麽好東西。蘇檸初握了握她的手。
班任這次破天荒的挨個念座位，從靠窗那邊開始，一排一排橫著念。
“我先強調一下，還像原來一樣，前後左右位置一周一換，還有，同桌的左右位置不可以自己換，下面我開始念座位……”
同學們的心都揪起來了，要知道，一眼看到自己及周圍人的名塵埃落定和老師慢條斯理的說誰誰坐在哪的心悸可不是一個水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木奇遇沒聽到自己的名字，也沒聽到蘇檸初的名字。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先給她期待，再把夢打碎，還不如直接告訴她結果不如願呢。
目前只剩最後兩排。
“倒數第二排。”木奇遇聽見張晨說，“蘇檸初，陳柏。” 她捂臉嘆了口氣，思索還有沒念到名字的人還有誰，可惜悲傷到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一排。”
“肖毅楠，木奇遇。”
木奇遇拿開擋著臉的手，她竟然和蘇檸初前後桌？！她竟然和肖毅楠一桌？！
媽媽呀，也太幸運了吧，她是幻想過，但也就是想想，根本沒敢想能成真啊。
肖毅楠倒是沒木奇遇那麽激動，畢竟他提前和排座位的趙同然打了招呼，趙同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老師沒說男男女女一桌吧？”
“沒，她就是讓把上課說話的給分開，放心吧。”
趙同然拍著胸脯保證，眼神意味深長。
肖毅楠並沒想到趙同然當時想的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重新排完坐的一段時間內木奇遇都覺得自己在做夢，直到張晨說大家好好準備，馬上期中考試，她才不在東想西想，坦然接受幻想變成現實的現實。她覺得運動會絕對是個時間吸收器，不然期中考試來的怎麽這麽快。
她不知道的事，就感受而言，開心的日子的確是比平時快的。
期中考試考前幾天的一個晚休，四班同學破天荒的見到了楊葉青。
“幫我叫一下木奇遇，謝謝。”
金婉點頭，“木奇遇，楊葉青找你。”
“馬上。”
木奇遇顛顛地跑出班，楊葉青給了她幾張筆記紙。
“我整理的數學重點，還沒整理完，你可以用手機拍下來，這次考試可能會考。”
“謝謝啦，不過我就不照了，肖毅楠幫我整理完了。”木奇遇語氣可謂是，非常開心了。
“哦。”楊葉青收回筆記，點了點頭。
“同桌，你……能，不這麽笑嗎？”
“我笑了？我怎麽笑的。”
“就……有點八卦，別人八卦就很正常，你八卦就，有點詭異。”
楊葉青立馬變得嚴肅，“所以，你倆值得八卦？”
木奇遇撥浪鼓式搖頭。
“我回班覆習了。”
“拜拜同桌，謝謝你啦。”
木奇遇一個回身，撞到了肖毅楠身上，她揉了揉腦袋，“大哥你走路都沒聲的嗎？”
“楊葉青給你送知識點嗎？”
木奇遇點頭，“嗯，不過我沒拿。”
邁進班裏一直腳的陳柏回了頭，“楊葉青，給你，送知識點？”最後幾個字還不可思議的揚了個聲調。
“對啊，我同桌很有人情味的好嗎。”
“她對我怎麽一點沒有人情。”
“可能因為你，聒噪。”
“閉嘴，謝謝。”陳柏說著進了班級。
“都給你送來了你怎麽沒拿？”肖毅楠問。
“你不是都給我整理了嗎，我又用不了那麽多。”
肖毅楠只是遲疑了一秒，木奇遇就按自己的理解繼續說道，“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不全啊，那我下課去找楊葉青拍下來。”
“我整理的怎麽可能不全，我就是覺得你進步了。”
“怎麽說？”
“知道不貪多了。”肖毅楠說著從書包裏拿出衛衣走去衛生間。
“我那叫準備的周全好嗎？”
木奇遇從文件袋裏拿出英語卷，每天打完球都得換件衣服，真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喜歡打球，也不嫌麻煩，要是她，早就不玩了。
不過這的確是個好習慣，她還記得高一夏天路過男生最多的二十三班，微風陣陣，那叫一個酸爽。
chapter30
萬丈高樓平地起
木奇遇決定以後考試前不和顧星聊天，最好連面都不見，情緒傳染簡直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說話的人說完釋然了，聽著的人瘋了。
這次她好不容易因為筆記寶典胸有點墨還有些許期待期中考試的到來，覺得自己可以一展身手，卻被顧星一番話打回原形，緊張萬分。天知道灑脫悠然的顧星怎麽忽然這麽重視考試。
“啊？不至於吧？沒那麽嚴重吧？”
“怎麽不至於，我問你，期中考試重不重要？”
木奇遇點頭。
“高三重不重要？”
木奇遇繼續點頭。
“高三的期中考試重不重要，高三一共就有兩次期中考試，你說第一次考試重不重要，嚴不嚴重，至不至於。”
顧星時不時就有一番亂七八糟的等量代換，卻還挑不出什麽毛病。
木奇遇下巴墊在筆袋上，不言不語看著前方，什麽擋住視線，就是在看著什麽，像是受了刺激，又像是思考人生。肖毅楠回來，她起身讓座的時候像極了扯線木偶，神情呆滯，目光渙散。
肖毅楠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坐下沒有幾秒又疑惑的看了一眼，上節課不是還暗搓搓挺開心的嗎。
“你沒事吧？”
木奇遇皺著眉搖頭，“沒什麽大事。”
“不過……”肖毅楠說。
“不過我問你啊，這次考試重要嗎？期中考試重要嗎？高三的期中考試格外重要嗎？”
“除了理化生變綜合和平時不是一樣嗎。”
木奇遇緩慢且覆雜的搖頭，“不是，顧星說……”
她把顧星的話重覆了一遍。
“那我問你，這次考試決定高考嗎？”
木奇遇撥浪鼓式搖頭。
“這次考試是高考嗎？”
她再次撥浪鼓式搖頭。
“我整理的筆記你都看了嗎？楊葉青的呢？”
木奇遇像靈魂忽然回來了似的，砸蒜般點頭。
“比以前心裏有底了吧，都有底了你還怕什麽。”
“我……”
我字卡在嘴邊，她覺得肖毅楠說的也挺有道理的，於是喜笑顏開的開始寫物理卷子。
“這就對了，好好做題，顧星的邏輯錯誤我還沒找出來，可能一開始就是不對的，你別老受她影響。”
木奇遇小聲嘟囔，“不受她影響我還不是受你影響，搞的我像墻頭草似的。 ”
“嗯？”
“嗯？我沒說話啊，誒對了，那個，我能不能把你的數學筆記借給顧星看看啊？”
“我都給你了，你說了算。”
木奇遇當肖毅楠是完全不介意的，過了會兒秉著對筆記原主人應有的尊重承諾道，“我就是借給她去覆印，或者讓她手抄，原件我絕對好好保護。”
得到了肖毅楠一個“這才對”的眼神。
數學寶典放到顧星手裏的時候，顧星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羨慕來形容了。
“怎麽樣，言簡意賅吧，這可是肖毅楠特意給我的。”
“特意純手工書寫，無任何添加劑，保看保會不會免費講解，嘖嘖嘖，大姐你還要說幾遍啊，你再顯擺我就不還了。”
“不行，你要不還我，我就……”
“你能怎麽樣，反正在我這兒，知道不，欠錢的才是大爺。”
木奇遇咳了一聲，嚴肅起來，“誒你知道嗎，每個本都是有靈魂的，當它們被別人擅自使用不想歸還的時候就會在這個人睡著之後從書包裏跑出來，然後在空中繞啊繞，繞啊繞，從這到那，從那到這，之後哐的一聲……”
“你停，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行啊你現在都敢用鬼故事嚇人了，我還還不行嗎。”
“那你快點寫，越快越好。”
“我巴不得放學之前就抄完呢，你求我留它過夜我都不幹。”
下午自習課，張晨的臉一次都沒出現在後門上，鈴響好一會兒班級才安靜下來。張晨就紀律問題從高一說到高三，每每提到高三都會帶著緊張感，不過次次都堅持不過兩天。
老師不理解他們有什麽好聊的，而他們，永遠是聊不夠的。
班門處的聲音打破平靜。
“都別說話了，有什麽好議論的。”趙同然走到肖毅楠的位置，“你和陳柏現在去報告廳。”
“我不去。”陳柏手中的筆和紙面摩擦聲不斷，他正在做物理的拔高題，剛有點思路，這時候要是打斷了，非讓趙同然好看。
“那你倆去。”
每年這個時候圖書館報都會組織一節兩個小時的高考數學專題講解，高二高三每班需要派兩名學生去聽。
雖說講解人是特級數學老師，但一節課能有什麽質的飛躍，這是陳柏去年的總結。
在時間就是生命的高三，兩個小時就是在要命，耽誤我做多少題啊，這是木奇遇此刻的想法，不過要是兩個小時自由活動，要命她也心甘情願。
木奇遇不過猶豫了那麽一下，圖書館就人滿為患，她和肖毅楠進門後孟唯雲揮了揮手。蘇檸初坐在第三排邊上，她在最邊上留了兩個位置。木奇遇坐在了最邊上，讓肖毅楠挨著了蘇檸初。
她才不在乎呢，對，她才不在乎呢，木奇遇這樣想著。開場白結束，高考數學講座進入正題，兩句之後，木奇遇明白為什麽肖毅楠說和自己去時趙同然的遲疑，明白了孟唯雲看見自己時眼裏的震驚。
這是一場針對考入高校，如何突破數學壓軸題——導數。
如果說高一摸底考試誤入實驗班是沖擊，這次直接就是爆破。
臺上的老師說方法說思路，其他同學紛紛點頭，木奇遇確定他們讚同或理解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她太知道不懂裝懂的表情什麽樣兒了。
聽了又聽，聽不懂，一點都聽不懂，木奇遇氣憤地看了一眼肖毅楠，他去年明明來過，他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圖書館的一分一秒，時間就像連接口被堵塞沙漏裏的細沙，流動的極慢。木奇遇抓心撓肝，如坐針氈，她真的很想回班做卷子，隨便哪科都行，是基礎的就行，班任說高考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基礎呢，放我回去吧行不行。
“我都說我不來了，你非得讓我來，我根本就不會。”木奇遇剛小聲埋怨這麽一下，就被老師點了名字。
“第三排邊上那位女生，用我剛才的方法來解一下第二問。”
木奇遇左看看右看看，對上了附近很多同學的眼睛。沒錯，第三排邊上的女同學是她。所有老師，永永遠遠都喜歡提問溜號的同學以提醒認真聽講。
“我……”
“用我剛才講的方法就可以。”臺上的老師慈眉善目，表情與眼神充滿鼓勵。
重覆了一遍用剛才講的方法就可以，她還怎麽說自己不會啊。木奇遇硬著頭皮走上講臺接過粉筆。
題目是若g(x)＜t+λx+1在x∈[－1,1]上恒成立，求t的取值範圍。
第一問的答案在黑板左側，她知道能用上，卻不知道怎麽用，她越是緊張大腦空白的就越厲害，寫出了由題意三個字就沒了下文，尷尬的掛在了黑板上，她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俗話說萬丈高樓平地起，她地基還沒打好就直接蓋高層了，不塌就怪了。數學老師又不是沒說過，壓軸題是給沖清華北大的學生出的，清華北大，那可能是她小學一年級的豪情壯志，她又不是臺下那些看一眼就能舉一反三的人，她可能也能做出來答案，但絕對不是剛聽完就能，何況她還沒聽。
木奇遇聽見了臺下細碎的議論聲，內容好像是這怎麽能不會，不應該啊，怎樣怎樣不就解出來了嗎。也或許是她多想了，人在自己不擅長的方面的確是敏感又脆弱的。
她想隱身。
“老師。”肖毅楠舉手，“我想到了另一個方法，比這個要簡單。”
霎時，孟唯雲側頭看了眼肖毅楠，眼睛裏是驚訝不解，似乎還有委屈，眼裏的內容越來越覆雜。
老師點頭，讓肖毅楠上來，“你先回去吧。”老師對木奇遇說。
三下五除二，黑板上出現第二問完整的解題步驟，木奇遇聽見孟唯雲說這個比老師講的方法還簡單，她抿了抿嘴，手和腳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看見臺上特級老師眼中的讚許，肖毅楠回了座位，木奇遇多希望此刻他看不見自己。
剩下的時間在木奇遇的難為情中悄然溜走，她本來覺得孟唯雲會走主樓梯，畢竟那樣能和肖毅楠一起走短路，令她奇怪的是，孟唯雲沒有，孟唯雲走了側樓梯，並且下課一句話都沒和肖毅楠說。
不期待發生的沒發生，木奇遇反倒有點空落落的，回頭看了她好幾眼。
回到班肖毅楠快速謄寫出剛才的導數問題，主動給木奇遇講解，哪怕她不想聽，也得聽。
“聽懂了嗎？”
木奇遇解脫般點頭。
“真懂了？”
“懂了啊，你幹嘛不信我？”
“你怎麽沒問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啊。”木奇遇恍然大悟，“高一四班。”
又往前走了幾步，木奇遇靈光一現，“誒你是不是以為是我呢？跑那麽快？”
“你說呢。”
若是青天白日，木奇遇絕不會問這樣的話，肖毅楠也絕不會這樣回答。模糊使人勇敢，夜色可以引出真心話。
她向前走了一步，轉過來拍了拍肖毅楠的肩膀，“放心吧，雖然我總說要裝暈，但絕不會暈倒的，我身體好著呢。”
草坪中一顆顆的黑色膠粒隨著腳步濺出，操場又有很多人，卻像只有兩人一樣。
“你剛才幹嘛去了？陳柏還找你來著呢？”
“嗳，我和你說剛才可嚇人了，我剛要站起來就有兩人擡著擔架從我眼前跑過去，我第一次看見真擔架。”
木奇遇說著舒了口長氣，肖毅楠揉了揉她的頭，非常突兀地，揉了揉她的頭。
奇怪的是木奇遇是沒有脾氣的，絲毫沒有，她一手把著頭發一手摘下頭繩，害羞到語氣有些僵硬，“真是的，頭發都給我弄亂了。”
還沒等綁好，木奇遇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回頭，“啊？”
“我都叫你好幾聲了。”
“我沒聽見啊。”木奇遇轉頭看向肖毅楠，肖毅楠搖了搖頭，她接著和顧星說，“你聲太小了。”
“可能是吧，主要是看你倆那麽悠閑我有點不好意思打擾。”
“什麽啊，你有沒有正事。”
“當然有，誒對了陳柏好像找你幫他喊口號呢，那邊。”顧星往後指了指。
肖毅楠走後，顧星拉起木奇遇，“我……不行這人太多了。”
“這人也太多了。”
“哎呀這人也太多了。”
直到跑道外，零星幾人過後無人路口，顧星再次開口，“我……”
“我……”
“我……”
“你……你……你……大姐你怎麽了？”
“我就是覺得有個男生挺好的。”
“呦呦呦，哪個呀？”
“就是那個，前幾天八班新轉來的那個男生。”
“那個啊，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可帥了，他來那天我都沒看著。”
說起這個木奇遇就生氣，八班來轉學生那天整個一樓都躁動了，不知道誰傳的，一樓班級的人幾乎都知道新來的轉學生特別帥，特別特別帥，好像不第一時間看到就後悔一年。
蘇檸初向來不參與這種事，下課韓夢叫木奇遇一起去看，她都準備走了，誰他想到肖毅楠給她一道手抄數學題讓她做。
“我等會回來做行不行？”
肖毅楠搖頭。
木奇遇焦急的說，“兩分鐘，就兩分鐘。”
“下節課老師要提問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傻乎乎的信了，沒和韓夢出去，紙上的題她用上全部腦細胞也沒思路，時間在這種時候總是過得飛快，她剛要問怎麽做，就上課了。鬼知道數學老師走上講臺之後她都要嚇吐了。
結果呢，數學老師講了一節課的卷子，後來她剛要把題給蘇檸初看就被肖毅楠要了回去，說他寫錯了，這題超綱。
後來，大家對轉學生的好奇都集中在那一個課間，沒人陪木奇遇去看，她就忘了這事兒。
“帥，真的特別帥，前天我在超市看見他了，奶酪面包就剩一個了，他讓給了我。”顧星說著還別過了臉，“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嗯，那我告訴檸初嗎？”
“可以可以，我本來一起告訴你倆來著，誰知道她一直在鉆呼啦圈。不過……你婉轉一點哈。”
我……我又不害羞我怎麽婉轉？
運動會第一天早五點到校，需要搬凳子到後操場。
七點正式開始開幕式，全校同學在草坪上聽領導，學生代表講了好久，H市秋季的早晚都很冷，大家回到班級位置第一件事就是穿上棉服，太冷了，木奇遇和蘇檸初坐在了最後一排。
沒一會兒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遮雨棚年年都大有用處。
男子一百米和搬輪胎同時進行，搬輪胎在草坪最北側，離四班的位置很遠，大家都在喊李皓加油，各班鼓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木奇遇也在喊著李皓加油，但目光不在跑道。
李皓小組賽第一名，四班鼓掌歡呼吶喊，趙同然開心地使勁敲了好幾下鼓。與此同時，輪胎被搬到草坪，男子一百米第二場小組賽也開始。
“不是吧，學校的輪胎也太大了吧？你快看看。”
蘇檸初望了望，“有點遠，我看不太清。”
“啊，沒事沒事。”
搬輪胎比賽開始，木奇遇一直看著草坪那端，贏還是不贏呢，贏了吧，還得搬，不贏吧，還是贏了比較好。
肖毅楠小組賽贏了，他和陳柏回班後大家才知道。
四班正好在短跑終點處，對大家而言看競技賽跑要比游戲吸引人，何況搬輪胎的場地還那麽遠，個人賽又不像十人十一足那麽顯眼。
搬輪胎各組第一名下午進行決賽，不出意外的話，保證和女子二百米的時間撞一起。
《秩序冊》寫的是各組比出第一名就進行決賽，不過老師怕大家吃不消臨時改了。
呃……呃……回班的路上陳柏都沒敢看肖毅楠。
“一會兒我去問問老師二百米到底幾點，跑步一比上就慢了，我估計也二百米也得延時，指定得延時。”
下午的輪胎決賽，肖毅楠落了第二名老遠，最後一名到達終點沒兩秒他就去了作為運動員檢錄區的籃球場。
木奇遇趴在鐵網上看著激烈的男子4X100米接力，手都勒出了印。蘇檸初在旁邊陪著她，看表情她都能感覺到木奇遇全身的細胞都在緊張。
“別緊張，沒事兒的。”蘇檸初說，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說什麽。
肖毅楠趴到鐵網上。
“你比完了啊？”木奇遇問，但沒看他。
“嗯。”
遠處槍聲響起，又一輪男子接力，木奇遇都要哭了，“怎麽辦啊，聽到槍聲我就緊張，腿都軟了。”
“沒事沒事，你就跑就行，別想那麽多。”
木奇遇眼裏泛出緊張的淚花，早知道就不因為朋友情義瞎答應了，也太痛苦了。
“嘭。”
“啊？”木奇遇疑惑地看向肖毅楠。
“槍聲，這回不緊張了吧。”
“我都沒聽出來，你學的也太不像了。”
檢錄區另一邊傳來大喇叭的聲音。
“參加女子二百米的同學請到檢錄處排隊站好。”
“參加女子二百米的同學請到檢錄處排隊站好。”
“我排隊去了。”
“放松，真沒事的，我在終點等你。”蘇檸初說。
“加油，跑到終點就行。”肖毅楠說。
木奇遇沒走兩步就回了頭，看了看肖毅楠，肖毅楠點了點頭，接著看向蘇檸初。
“放松，沒事的。”
木奇遇點頭，步伐沈重，她有把一切事情都弄得緊張兮兮的本領，自然也能把普通的賽跑弄得像奔赴戰場。不過她不到處宣揚渲染，只是默默地在心裏自己緊張而已。
老師帶領女子二百米的隊伍走向起點旁的甬路等待，肖毅楠和蘇檸初隔著鐵網，目光追隨著。
“看誰呢這麽認真。”
蘇檸初聽到聲音的瞬間就知道是誰了，“我先回班了”，她和肖毅楠說，而後一邊向外走，一邊聽對話，原來他是會開玩笑的啊，她笑了，笑的很淡很淡。
“你不和孟唯雲念投稿呢嗎？怎麽晃悠這兒來了？
“讀一上午了，歇歇嗓子，搬輪胎怎麽樣啊？我看學校準備的輪胎可挺大。”
林睿澤的聲音很好聽，無奈距離越來越遠，遠到她聽不見。走到球場外，蘇檸初向場內看了眼，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她能想出他的神態，活靈活現，
在腦海裏清晰可見，卻又，觸不可及。
二百米槍聲響起，起點的參賽選手想離弦的箭，跑的飛快。
直到槍聲響起那刻，木奇遇的心臟都怦怦跳個不停，空中的煙消散，跑起來，心也就專註在跑道和終點上了。
喇叭聲傳出同學們的投稿，“運動健兒的身影馳騁在賽道，汗水……”一條未說完，選手紛紛到達終點。
木奇遇和第二名幾乎同時到達終點，只是秒表顯示差了一點點，居於小組第三。
短跑按秒數選出前六名，高三學年共四小組，不出意外第一名可進決賽，第二名可博一搏，第三名與決賽無望，況且木奇遇所在小組第二名是學年第七，未進決賽。
聽到廣播公布決賽名單，木奇遇明知結果，依然失落，捧著保溫杯什麽都不想說。肖毅楠說孟唯雲跑步算快的，她比孟唯雲還快，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想起同學們嘶聲力竭的加油，是她辜負了。
她不該在前一百米過於爆發，導致後幾十米腿用不上勁，她本可以比現在要快一點的。
可惜經驗總在失敗後紛至沓來。很多事情也沒有下一次，也許她以後還會參加短跑，可是在也無法再致遠中學的賽道上參加短跑。
蘇檸初去參加了游戲比賽，肖毅楠不知道從哪回來，一屁股坐在蘇檸初的位置上。
“給。”肖毅楠遞給木奇遇一個厚的筆記本。
“什麽？”
“你翻開不就知道了。”
木奇遇納悶的看了眼他，然後翻開放在腿上的筆記本，一頁一頁。
是數學知識點和例題，和楊葉青的一樣，有板有眼，一筆一畫，平時他寫的都是連筆字。
趁木奇遇在翻，肖毅楠說了句，“你知道吧，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學習，後面是化學知識點，你別覺得我偷工減料，我是怕你弄丟就都寫在一個本上了。”
我知道，我怎麽不知道。
“你還挺有閑心。”
“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木奇遇合上本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身邊的男孩子，語氣真摯，“謝謝。”
心裏美滋滋的，比小時候吃了棒棒糖還美。
“謝什麽謝，你什麽時候這麽見外了。”說話的肖毅楠不敢看木奇遇的眼睛，轉而看向草坪，本來是挺有意境的，壞就壞在他摸了校服兜。
鑰匙沒了。他急忙看了看腳下，沒有，褲兜裏也沒有。
“你找什麽呢？”
“鑰匙沒了。”
“鑰匙？不會是班級鑰匙吧？”
肖毅楠點頭，還在到處看。
“沒事兒，趙同然那有。”
“丟的就是他的……”
全班就拿出這一把。
“啊？”木奇遇站起來，眼睛也在看著地上，“那快回去找啊，這沒有，我剛都沒聽到聲。”
兩人順著肖毅楠回來的路一路走一路看，根本沒有。
“你再好好摸摸兜。”
“沒有，我摸好幾遍了。”
“你看看附近有沒有，門口什麽的，我再去側門看看。”
找著找著，兩人不知怎麽都鎖定了暖氣下。
肖毅楠蹲著從班門口邊走邊向暖氣下邊看，木奇遇從側門也是蹲著邊走邊看。
線段兩端的人終會會合，哐的一聲，腦袋撞一起了，力度還不小。
女生的力氣不如男生，木奇遇失去平衡，肖毅楠下意識拉住她的手拽了回來，扶住她的後背，好巧不巧膝蓋又撞到一起。
木奇遇莫名其妙紅了臉，沒動。肖毅楠把她拉起來，一只手扶著她胳膊，一只手，牽著她的手。
站起來的瞬間，鑰匙從衣服兜裏掉了出來，非常清脆的一聲，吻合了剛剛她漏掉的那下心跳。
“你不說丟了嗎，讓你好好看你不好好看，白找了。”
肖毅楠撿起鑰匙，“剛才的確沒有啊，是不是你拿走嚇我呢。”
“我拿它幹嘛。”木奇遇不敢看肖毅楠，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有多紅。
肖毅楠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她一起走回操場。木奇遇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也只是感覺不一樣，她慢了下來，看著前面的男孩。
像沒事人一樣，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幹嘛呢？快走啊。”
木奇遇的手立刻縮回校服，“你走那麽快幹嘛。”
chapter29
Chapter29世界第二灑脫
木奇遇坐在最後一排就是為了方便顧星來找她，一天過去，顧星連影子都沒出現。
第二天九點，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了半個操場來到四班。
“走啊。”
木奇遇和蘇檸初看了眼班任，和顧星一起悄悄溜向九班，正好她們三個今天都是閑人。
帥男生不在。
“你仔細看看。”
她們當中只有顧星知道轉學生長什麽樣。
遇見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就算四班和九班都在一樓，木奇遇也從來沒看見過轉學生，也正因如此，偶遇才顯得難得，也正因如此，大多數兩人的偶遇，都可以歸結為一方的刻意。
“看好幾遍了，我確定沒有……會不會是去檢錄了啊？”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繞了個大圈，途徑食堂去到了籃球場。顧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鐵網處的轉學生。
“走走走。”顧星說，幾個人繞到了籃球場北側甬路，坐在花壇邊上。
轉學生頂著一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頭發，穿著被改瘦了的校服褲子。
木奇遇並不喜歡這樣標新立異的男生，不過，不能否認的確是帥的，只是沒有她在班級聽到的那麽出眾。她覺得班級女生對他的印象一定多多少少有不合宜打扮的加成，校規嚴苛的重點中學忽然出來個長得不錯並且挺會打扮自己的“異類”，吸引目光是容易的。
“異類”旁邊有個女孩。
兩人一看就不是簡單的同學關系，不是因為兩人相談甚歡，而是因為女生笑著笑著倚到了轉學生身上。
三個看客心思各不相同，蘇檸初是覺得高中不能談戀愛，會影響學習，木奇遇是隱隱約約中有點羨慕，這是太多學生不敢觸碰的禁區，包括她自己，顧星則瞪大了眼睛表示，“他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時時忙在場上的陳柏什麽時候來的，也詫異的說了一句，“她有男朋友啊？”
木奇遇聽到兩個心碎的聲音。
“你認識那女生？”
陳柏搖頭，“不認識，就是前兩天我和她同時在超市買棗糕，就剩一個了，她要讓給我我沒要。”
聽到如此雷同的情節，木奇遇腦袋裏浮現出“面包情緣”四個大字。
“我看她不像處對象的人啊。”陳柏的聲音有些懊惱，木奇遇覺得陳柏一定是動了心思，不過持沒持續到今天她就不知道了。
他一個，顧星一個，對別人的好感可謂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十二分的飄忽不定。
“誒。”陳柏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顧星，“你喜歡那個男生是吧？”
“我？他一看就有女朋友我喜歡他幹嘛。”
“嘖嘖嘖你就裝吧，不喜歡你吃什麽驚。”
“你還吃驚了呢，那你還喜歡那個女生呢。”
“我就是買面包那天覺得她挺好看的，再說我吃驚是因為覺得她長得不像處對象的人，喜歡就承認唄，又不丟人。”
“那我和你差不多，我吃驚是因為沒想到他會找一個看起來那麽乖的女生，我以為他喜歡妖艷型的呢。”
“人不可貌相啊，不和你們閑扯了，我去找體育老師了。”陳柏說著站起來走了。
轉學生和看起來聽話的乖乖女有說有笑打打鬧鬧，你儂我儂，按張晨的話就是膩膩歪歪，沒個正型。
“走。”顧星拍拍褲子站起來。
木奇遇和蘇檸初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這就不看了？”
“不喜歡了我還看什麽。”
木奇遇難以置信，“這……這就不喜歡了？不可能吧。”
“有什麽不可能的，我喜歡的就是他那張臉，沒希望了我就換張臉唄，指定又比他帥的，而且他剃寸頭還不一定有我班男生好看呢。”
木奇遇起了雞皮疙瘩，“你能不說的像畫皮似的嗎，這個嚇人。”
“哎呀，我就是灑脫，不要太羨慕。”
“是夠灑脫的。”
“那是，請叫我世界第二灑脫。”
“那陳柏是第一？”
“和他有什麽關系，你沒覺得說自己世界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要比直接說自己第一更有氣勢嗎。”
聽蒙了的木奇遇搖頭，“沒覺得……”
顧星恨鐵不成鋼的嘆口氣，“檸初你說，你覺得是不是更有氣勢。”
蘇檸初也搖了頭。
“你們兩個學理都學傻了，這麽簡單的邏輯關系都不知道，我先回班了，真是的，你倆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二十三班離二十四班不過幾步的距離，木奇遇和蘇檸初在二十四班後面的路上碰見了林睿澤。
為數不多的，蘇檸初真正偶遇到林睿澤。他剛起身要出去準備男子八百米。
因為凳子站了路的大部分，剩下的空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三個人中兩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那邊。
木奇遇和蘇檸初側過身貼著灌木叢，意思讓對方先過。
“你們先過。”林睿澤溫柔的笑著說。
蘇檸初點了點頭，沒說謝謝，她有很多想說的話，然而一句都說不出。
他溫柔的語氣是客氣，笑容也是客氣，明知滿是疏離，蘇檸初卻很想哭，開心的很想哭。
他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先過。蘇檸初路過林睿澤時低著頭，如果你說的是你先過就好了，如果你是和我自己說的就好了。
運動會最後一項是高三學年男子三千米，比的是體力，更是耐力和毅力。
木奇遇對一千米都望塵莫及，別說三千米了，想想心就哆嗦，前兩年跑的人分別是趙同然和陳柏，雖然都沒拿到名次，但好歹看起來體力夠用，這喻來也吧，幹瘦幹瘦的，能行嗎。
她沒想到的是，喻來也第四圈的時候就扣圈了，成為三千米的領頭羊，班級的其他同學包括班主任也沒想到。
大約到了第八圈，選手們的體力都明顯不濟。緊隨喻來也的選手突然發力，奔跑起來。喻來也也開始加速，第一個沖過終點線。
木奇遇是真沒想到都跑八圈了喻來也還能有那麽大的爆發力，事實再次證明人不可貌相。
陳柏回到班級，遞給蘇檸初條毛巾，“幫我拿給喻來也擦汗”，接著叫肖毅楠一起去體育館對比賽成績。
體委在運動會期間，又當爹又當媽。
蘇檸初快步跑到草坪斜對面，扶住喻來也，把毛巾遞給了他。
喻來也疲憊的笑了，笑容發自內心，就很好看，“謝謝。”
“沒事兒。”蘇檸初搖頭。
其他選手陸續到達終點，喻來也和蘇檸初一起走回班級。
“我是……是第一名嗎？”
“是啊，你還落了後面人一圈呢。”
喻來也憨厚的摸了摸頭，不管怎樣靦腆羞澀的人，都想讓喜歡的人知道自己出類拔萃的一面，以得到認可或誇獎，喜歡的人的一句話，即便是敷衍，也比獎牌和證書更讓人心花怒放。他傻傻的看著蘇檸初，差點沒撞到前面的人。
“不好意思對不起。”
而出糗的一面嘛，自然希望喜歡的人，能全部屏蔽掉。
運動會結束的第二天晚自習，張晨臨時通知串座。
不是吧？！木奇遇看著蘇檸初，欲哭無淚，她就知道班任手裏拿的紙不是什麽好東西。蘇檸初握了握她的手。
班任這次破天荒的挨個念座位，從靠窗那邊開始，一排一排橫著念。
“我先強調一下，還像原來一樣，前後左右位置一周一換，還有，同桌的左右位置不可以自己換，下面我開始念座位……”
同學們的心都揪起來了，要知道，一眼看到自己及周圍人的名塵埃落定和老師慢條斯理的說誰誰坐在哪的心悸可不是一個水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木奇遇沒聽到自己的名字，也沒聽到蘇檸初的名字。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先給她期待，再把夢打碎，還不如直接告訴她結果不如願呢。
目前只剩最後兩排。
“倒數第二排。”木奇遇聽見張晨說，“蘇檸初，陳柏。” 她捂臉嘆了口氣，思索還有沒念到名字的人還有誰，可惜悲傷到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一排。”
“肖毅楠，木奇遇。”
木奇遇拿開擋著臉的手，她竟然和蘇檸初前後桌？！她竟然和肖毅楠一桌？！
媽媽呀，也太幸運了吧，她是幻想過，但也就是想想，根本沒敢想能成真啊。
肖毅楠倒是沒木奇遇那麽激動，畢竟他提前和排座位的趙同然打了招呼，趙同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老師沒說男男女女一桌吧？”
“沒，她就是讓把上課說話的給分開，放心吧。”
趙同然拍著胸脯保證，眼神意味深長。
肖毅楠並沒想到趙同然當時想的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重新排完坐的一段時間內木奇遇都覺得自己在做夢，直到張晨說大家好好準備，馬上期中考試，她才不在東想西想，坦然接受幻想變成現實的現實。她覺得運動會絕對是個時間吸收器，不然期中考試來的怎麽這麽快。
她不知道的事，就感受而言，開心的日子的確是比平時快的。
期中考試考前幾天的一個晚休，四班同學破天荒的見到了楊葉青。
“幫我叫一下木奇遇，謝謝。”
金婉點頭，“木奇遇，楊葉青找你。”
“馬上。”
木奇遇顛顛地跑出班，楊葉青給了她幾張筆記紙。
“我整理的數學重點，還沒整理完，你可以用手機拍下來，這次考試可能會考。”
“謝謝啦，不過我就不照了，肖毅楠幫我整理完了。”木奇遇語氣可謂是，非常開心了。
“哦。”楊葉青收回筆記，點了點頭。
“同桌，你……能，不這麽笑嗎？”
“我笑了？我怎麽笑的。”
“就……有點八卦，別人八卦就很正常，你八卦就，有點詭異。”
楊葉青立馬變得嚴肅，“所以，你倆值得八卦？”
木奇遇撥浪鼓式搖頭。
“我回班覆習了。”
“拜拜同桌，謝謝你啦。”
木奇遇一個回身，撞到了肖毅楠身上，她揉了揉腦袋，“大哥你走路都沒聲的嗎？”
“楊葉青給你送知識點嗎？”
木奇遇點頭，“嗯，不過我沒拿。”
邁進班裏一直腳的陳柏回了頭，“楊葉青，給你，送知識點？”最後幾個字還不可思議的揚了個聲調。
“對啊，我同桌很有人情味的好嗎。”
“她對我怎麽一點沒有人情。”
“可能因為你，聒噪。”
“閉嘴，謝謝。”陳柏說著進了班級。
“都給你送來了你怎麽沒拿？”肖毅楠問。
“你不是都給我整理了嗎，我又用不了那麽多。”
肖毅楠只是遲疑了一秒，木奇遇就按自己的理解繼續說道，“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不全啊，那我下課去找楊葉青拍下來。”
“我整理的怎麽可能不全，我就是覺得你進步了。”
“怎麽說？”
“知道不貪多了。”肖毅楠說著從書包裏拿出衛衣走去衛生間。
“我那叫準備的周全好嗎？”
木奇遇從文件袋裏拿出英語卷，每天打完球都得換件衣服，真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喜歡打球，也不嫌麻煩，要是她，早就不玩了。
不過這的確是個好習慣，她還記得高一夏天路過男生最多的二十三班，微風陣陣，那叫一個酸爽。
chapter30
萬丈高樓平地起
木奇遇決定以後考試前不和顧星聊天，最好連面都不見，情緒傳染簡直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說話的人說完釋然了，聽著的人瘋了。
這次她好不容易因為筆記寶典胸有點墨還有些許期待期中考試的到來，覺得自己可以一展身手，卻被顧星一番話打回原形，緊張萬分。天知道灑脫悠然的顧星怎麽忽然這麽重視考試。
“啊？不至於吧？沒那麽嚴重吧？”
“怎麽不至於，我問你，期中考試重不重要？”
木奇遇點頭。
“高三重不重要？”
木奇遇繼續點頭。
“高三的期中考試重不重要，高三一共就有兩次期中考試，你說第一次考試重不重要，嚴不嚴重，至不至於。”
顧星時不時就有一番亂七八糟的等量代換，卻還挑不出什麽毛病。
木奇遇下巴墊在筆袋上，不言不語看著前方，什麽擋住視線，就是在看著什麽，像是受了刺激，又像是思考人生。肖毅楠回來，她起身讓座的時候像極了扯線木偶，神情呆滯，目光渙散。
肖毅楠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坐下沒有幾秒又疑惑的看了一眼，上節課不是還暗搓搓挺開心的嗎。
“你沒事吧？”
木奇遇皺著眉搖頭，“沒什麽大事。”
“不過……”肖毅楠說。
“不過我問你啊，這次考試重要嗎？期中考試重要嗎？高三的期中考試格外重要嗎？”
“除了理化生變綜合和平時不是一樣嗎。”
木奇遇緩慢且覆雜的搖頭，“不是，顧星說……”
她把顧星的話重覆了一遍。
“那我問你，這次考試決定高考嗎？”
木奇遇撥浪鼓式搖頭。
“這次考試是高考嗎？”
她再次撥浪鼓式搖頭。
“我整理的筆記你都看了嗎？楊葉青的呢？”
木奇遇像靈魂忽然回來了似的，砸蒜般點頭。
“比以前心裏有底了吧，都有底了你還怕什麽。”
“我……”
我字卡在嘴邊，她覺得肖毅楠說的也挺有道理的，於是喜笑顏開的開始寫物理卷子。
“這就對了，好好做題，顧星的邏輯錯誤我還沒找出來，可能一開始就是不對的，你別老受她影響。”
木奇遇小聲嘟囔，“不受她影響我還不是受你影響，搞的我像墻頭草似的。 ”
“嗯？”
“嗯？我沒說話啊，誒對了，那個，我能不能把你的數學筆記借給顧星看看啊？”
“我都給你了，你說了算。”
木奇遇當肖毅楠是完全不介意的，過了會兒秉著對筆記原主人應有的尊重承諾道，“我就是借給她去覆印，或者讓她手抄，原件我絕對好好保護。”
得到了肖毅楠一個“這才對”的眼神。
數學寶典放到顧星手裏的時候，顧星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羨慕來形容了。
“怎麽樣，言簡意賅吧，這可是肖毅楠特意給我的。”
“特意純手工書寫，無任何添加劑，保看保會不會免費講解，嘖嘖嘖，大姐你還要說幾遍啊，你再顯擺我就不還了。”
“不行，你要不還我，我就……”
“你能怎麽樣，反正在我這兒，知道不，欠錢的才是大爺。”
木奇遇咳了一聲，嚴肅起來，“誒你知道嗎，每個本都是有靈魂的，當它們被別人擅自使用不想歸還的時候就會在這個人睡著之後從書包裏跑出來，然後在空中繞啊繞，繞啊繞，從這到那，從那到這，之後哐的一聲……”
“你停，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行啊你現在都敢用鬼故事嚇人了，我還還不行嗎。”
“那你快點寫，越快越好。”
“我巴不得放學之前就抄完呢，你求我留它過夜我都不幹。”
下午自習課，張晨的臉一次都沒出現在後門上，鈴響好一會兒班級才安靜下來。張晨就紀律問題從高一說到高三，每每提到高三都會帶著緊張感，不過次次都堅持不過兩天。
老師不理解他們有什麽好聊的，而他們，永遠是聊不夠的。
班門處的聲音打破平靜。
“都別說話了，有什麽好議論的。”趙同然走到肖毅楠的位置，“你和陳柏現在去報告廳。”
“我不去。”陳柏手中的筆和紙面摩擦聲不斷，他正在做物理的拔高題，剛有點思路，這時候要是打斷了，非讓趙同然好看。
“那你倆去。”
每年這個時候圖書館報都會組織一節兩個小時的高考數學專題講解，高二高三每班需要派兩名學生去聽。
雖說講解人是特級數學老師，但一節課能有什麽質的飛躍，這是陳柏去年的總結。
在時間就是生命的高三，兩個小時就是在要命，耽誤我做多少題啊，這是木奇遇此刻的想法，不過要是兩個小時自由活動，要命她也心甘情願。
木奇遇不過猶豫了那麽一下，圖書館就人滿為患，她和肖毅楠進門後孟唯雲揮了揮手。蘇檸初坐在第三排邊上，她在最邊上留了兩個位置。木奇遇坐在了最邊上，讓肖毅楠挨著了蘇檸初。
她才不在乎呢，對，她才不在乎呢，木奇遇這樣想著。開場白結束，高考數學講座進入正題，兩句之後，木奇遇明白為什麽肖毅楠說和自己去時趙同然的遲疑，明白了孟唯雲看見自己時眼裏的震驚。
這是一場針對考入高校，如何突破數學壓軸題——導數。
如果說高一摸底考試誤入實驗班是沖擊，這次直接就是爆破。
臺上的老師說方法說思路，其他同學紛紛點頭，木奇遇確定他們讚同或理解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她太知道不懂裝懂的表情什麽樣兒了。
聽了又聽，聽不懂，一點都聽不懂，木奇遇氣憤地看了一眼肖毅楠，他去年明明來過，他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圖書館的一分一秒，時間就像連接口被堵塞沙漏裏的細沙，流動的極慢。木奇遇抓心撓肝，如坐針氈，她真的很想回班做卷子，隨便哪科都行，是基礎的就行，班任說高考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基礎呢，放我回去吧行不行。
“我都說我不來了，你非得讓我來，我根本就不會。”木奇遇剛小聲埋怨這麽一下，就被老師點了名字。
“第三排邊上那位女生，用我剛才的方法來解一下第二問。”
木奇遇左看看右看看，對上了附近很多同學的眼睛。沒錯，第三排邊上的女同學是她。所有老師，永永遠遠都喜歡提問溜號的同學以提醒認真聽講。
“我……”
“用我剛才講的方法就可以。”臺上的老師慈眉善目，表情與眼神充滿鼓勵。
重覆了一遍用剛才講的方法就可以，她還怎麽說自己不會啊。木奇遇硬著頭皮走上講臺接過粉筆。
題目是若g(x)＜t+λx+1在x∈[－1,1]上恒成立，求t的取值範圍。
第一問的答案在黑板左側，她知道能用上，卻不知道怎麽用，她越是緊張大腦空白的就越厲害，寫出了由題意三個字就沒了下文，尷尬的掛在了黑板上，她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俗話說萬丈高樓平地起，她地基還沒打好就直接蓋高層了，不塌就怪了。數學老師又不是沒說過，壓軸題是給沖清華北大的學生出的，清華北大，那可能是她小學一年級的豪情壯志，她又不是臺下那些看一眼就能舉一反三的人，她可能也能做出來答案，但絕對不是剛聽完就能，何況她還沒聽。
木奇遇聽見了臺下細碎的議論聲，內容好像是這怎麽能不會，不應該啊，怎樣怎樣不就解出來了嗎。也或許是她多想了，人在自己不擅長的方面的確是敏感又脆弱的。
她想隱身。
“老師。”肖毅楠舉手，“我想到了另一個方法，比這個要簡單。”
霎時，孟唯雲側頭看了眼肖毅楠，眼睛裏是驚訝不解，似乎還有委屈，眼裏的內容越來越覆雜。
老師點頭，讓肖毅楠上來，“你先回去吧。”老師對木奇遇說。
三下五除二，黑板上出現第二問完整的解題步驟，木奇遇聽見孟唯雲說這個比老師講的方法還簡單，她抿了抿嘴，手和腳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看見臺上特級老師眼中的讚許，肖毅楠回了座位，木奇遇多希望此刻他看不見自己。
剩下的時間在木奇遇的難為情中悄然溜走，她本來覺得孟唯雲會走主樓梯，畢竟那樣能和肖毅楠一起走短路，令她奇怪的是，孟唯雲沒有，孟唯雲走了側樓梯，並且下課一句話都沒和肖毅楠說。
不期待發生的沒發生，木奇遇反倒有點空落落的，回頭看了她好幾眼。
回到班肖毅楠快速謄寫出剛才的導數問題，主動給木奇遇講解，哪怕她不想聽，也得聽。
“聽懂了嗎？”
木奇遇解脫般點頭。
“真懂了？”
“懂了啊，你幹嘛不信我？”
“你怎麽沒問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