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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慈母躊躇皇後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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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合哲本不想將這個香包檢查的,她總覺得這樣是不信任四皇子的表現。

但是蘇梗說的對,肚子裏的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

薄合哲緊張的看著蘇梗檢查香包。

香包裏面只裝了三片竹葉,上面寫一句簡單的詩句,想來是四皇子親自寫的。

薄合哲覺得上面不應該有貓膩,畢竟有了,她也會認為是李太後幹的,李太後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

但是或許李太後就是想離間她們之間本來就少的可憐的感情。

蘇梗先聞一聞葉子上是否有味道。

薄合哲道:“四皇子說李太後已經告訴過他註意事項,他不會放想香料的。”

薄合哲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這句話是不是四皇子暗示的什麽。

薄合哲回憶起,四皇子一共提過三次李太後,第一次是說李太後說她是他最見的人,這明確的表達出李太後讓四皇子過來的,也告訴薄合哲,他很想他。

第二次就是說香包這個東西,提到了香料……或許是告訴她這上面真的有香料?

第三次是說李太後給他講故事,沒有提過薄合哲,這是說李太後並不想她死,也不希望她二太親近?

薄合哲想的有些頭疼,再次看向蘇梗。

蘇梗不置可否,只是細細的竹葉,再用手小心的摸著,感覺是否有顆粒,然後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的掛下來一點墨粉,舔了舔。

本來薄合哲是不喜歡蘇梗用小刀刮墨粉的,但是看到蘇梗自己嘗墨粉,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三片竹都如此這般的檢查後,蘇梗將香包交換個薄合哲,笑道:“娘娘可以安心的佩戴了,不過竹葉畢竟易碎,娘娘還是夾在書裏比較好。”

薄合哲松了一口氣,道:“有勞蘇梗姑娘了。”

薄合哲接過香包。

薄合哲的手白皙滑嫩,手指肚似乎有些許的銀粉,很是不起眼,但是剛才展開手掌時,陽光正好照住。

蘇梗抓住薄合哲手,只匆匆道了句奴婢失禮了,就認真的查看薄合哲的手指。

薄合哲與茶娘驚訝的相視一眼。

薄合哲卻一陣的冷汗,莫非……

慈寧宮。

李太後端坐在大殿,等著皇太子與皇太子妃過來請安。

李太後一身的墨綠色宮裝,帶著翡翠的頭飾,就如之前皇後每日請安的樣子一樣,微微帶著笑意,看似十分的和善。

王嬤嬤小心的走到李太後低聲說了幾句。

李太後完美的表情才有些不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低聲道:“沛皇子呢?”

“已經回到太子殿了。”

李太後嗯了聲,道:“她們說話,跟去的人都看懂了麽?”她特意派去了一個會唇語的下人。

“八九不離十。”

李太後撫了撫衣擺道:“可有說什麽?”

王嬤嬤伺候李太後十幾年,知道這個動作代表著李太後有些緊張,連忙低下頭道:“沒有說其他的話。”

李太後長出一口氣,心中想,畢竟不是親生的,就得這麽戰戰兢兢的。

她或許對四皇子有其他的目的,但是有了四皇子她也有許多的歡笑,四皇子不單單是一個工具的。

王嬤嬤還不退下,李太後看向王嬤嬤。

王嬤嬤才道:“只是最後沛皇子推了哲妃一下。”

李太後臉上露出些高興的模樣,問道:“為什麽?”

王嬤嬤回道:“哲妃詢問沛皇子想要弟弟妹妹麽?”

李太後忍不住笑了,道:“這沛兒和他父親一樣,都這麽獨。”

李太後終於放心了。

這時有宮人進來通報,皇太子與皇太子妃過來請安。

李太後又露出如畫上一般完美的笑容。

懿祥殿。

薄合哲緊張的問道:“那四皇子有事麽?”

蘇梗皺著眉頭道:“娘娘十指上都有這種粉末,想來四皇子手上也不少。但是好在這種粉末只對孕婦產生作用,小孩子倒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不過要是誤食到口中,想來會燒上幾天的。”

薄合哲恨恨的道:“這個李太後真是狠毒。”

蘇梗已經是自己人,所以薄合哲說話也不顧及到蘇梗了。

茶娘道:“或許四皇子知道……就不會誤食了……”

薄合哲拍了下床榻,很明顯生氣了。

茶娘連忙跪下。

薄合哲閉上眼,道:“站起來吧。”頓了下,道:“四皇子知道也不知道。”

薄合哲笑了下繼續道:“本宮才明白四皇子推本宮的用意,大概就是想讓本宮請太醫吧,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哪裏有粉末。”

說實話,四皇子無論從利益還是情誼上講,都沒有必要害她的。

茶娘道:“是奴婢太沖動了。”

薄合哲道:“無妨,這些不過都是你與本宮的猜測。”薄合哲看向蘇梗,問道:“肚子的胎兒怎麽樣?”

蘇梗道:“怪不得奴婢覺得娘娘今天的脈搏奇怪,只以為是母子連心,現在看來怕有一部分這粉末的緣故。”

薄合哲挑眉道:“這是何等毒藥,居然如此的厲害!”

她不過是手上沾了四皇子的手上的粉末,捂肚子也不過是回來的這一路上,這毒藥這麽快就進入身體了?

蘇梗回道:“這藥粉出自民間,自然野。這藥出自世家家族,因此又相當的精致。這藥其實並不是通過皮膚進入身體的,而是通過汗液,孕婦本就怕熱愛出汗,手又經常撫摸肚子,這藥粉自然進入身體進的快。”

薄合哲道:“那胎兒……”

在似乎要是去孩子的時候,薄合哲才發覺自己心裏還是有相當舍不得,這畢竟是自己的骨血,而且有他的那一夜,是她與魏憲最和平的一夜……

薄合哲似乎明白魏憲要留下這孩子了,但是卻又不敢相信……

蘇梗道:“孩子可以說是平安的……”

薄合哲問道:“可以說?”

蘇梗點頭回道:“從脈搏來說,胎兒雖然有些波動,但是是平安的,只是這藥已經進入腹中了,且胎兒現在才三個多月,胎兒怕是已經受到傷害了,只是奴婢無法診斷。”

薄合哲閉上眼靠在床上,許久不說話。

心中懊惱自己,不該總咒這個孩子,不該想他不如不來……

現在……

薄合哲嘆口氣道:“或許會有什麽癥狀,說來聽聽。本宮也好有個打算……”

蘇梗斟酌半天,還是無奈的道:“輕則體弱多病重則有疾,如……盲癥失聰……”

薄合哲恨恨的拍床榻,都怪她!!

茶娘連忙上前握住薄合哲的手,道:“娘娘仔細手疼。”

薄合哲想繼續問她的孩子會怎樣,卻知道問到這個地步,後面的蘇梗怎麽也不會說了。

薄合哲又問道:“如果不要他呢?”

茶娘道:“娘娘!”

蘇梗倒不驚訝,她從醫女幹到太醫,見過這種事太多了,回道:“這就看娘娘的意思了,只是陛下已經對太醫院下過令,娘娘這一胎必須要保住。”

薄合哲道:“本宮知道了,自是不會牽連上你。”

蘇梗又道:“娘娘五個月以前……最合適,月份太大如果沒有了,對娘娘身體也不好。”

蘇梗說的很無情,好似再蘇梗的眼裏,這不過就是身上的一件衣服似的,連薄合哲聽著都不舒服。

薄合哲道:“有勞蘇梗姑娘。”這算是送客了。

屋裏只剩下薄合哲與茶娘。

薄合哲在茶娘沒有說話之前,道:“你先出去,本宮想休息。”說著躺在床上閉上眼,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

茶娘無奈的出去。

薄合哲才慢慢睜開眼,手摸著小腹,蘇梗已經將手指上的粉末清除幹凈了。

孩子,本宮是該要還是不要?

太子殿。

已經接近傍晚,皇太子與姜十三娘,哦,現在應該稱之為皇太子妃姜氏,兩人已經請安完畢,又是一番繁雜禮節,兩人才踏實的坐在床榻上。

皇太子挑下姜氏的紅蓋頭,姜氏難掩的嬌羞。

只是皇太子似乎不是很高興。

姜氏顫顫巍巍的道:“殿下?”

皇太子從袖口裏掏出一塊紅布,扔到姜氏身上,冷冷道:“你想當皇後?”

姜氏一看,正是之前被燒毀的那件吉服布,在燭光下顯的紅似火,又好像冒著金光……

姜氏來不及想皇太子哪來的布,只是趕忙跪下,哭訴道:“臣妾不敢,是有歹人害臣妾。是……是許良妤也有可能是哲妃,臣妾是無辜的!”

皇太子冷笑道:“你還敢攀扯別人?若不是哲妃即使發現,你可知道這吉服招惹多大的麻煩?”

姜氏嚇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皇太子繼續道:“以後不許對哲妃不敬,她可比你福分大。”

姜氏聽不明白,但是也應下,跪在一旁嚶嚶哭訴了一會,皇太子才把姜氏扶起來,嘆道:“你是母後挑選的,孤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母後現在病重,孤孤立無援,父皇多疑……孤現在的位置很危險,若是再出個一二,怕是你與孤都會萬劫不覆。”

姜氏連忙道:“臣妾明白,臣妾以後會小心的。”

皇太子點點頭,才摟在床上。

自此以後,姜氏在太子殿只一心服侍皇太子,不敢有一絲馬虎。

許久以後,姜氏才明白,皇太子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想給她個下馬威罷了。

皇太子大婚後三天,姜氏見過自家親人後,就開始走訪後宮的妃嬪,姜氏的品級雖然與貴淑妃,君德妃一樣,但是黛妃、哲妃這二人畢竟算是她半個長輩,所以也應該姜氏過來拜訪。

至於其他的就可見可不見了。

薄合哲在懿祥殿見到姜氏後,發現姜氏似乎越來與憔悴了,只是笑著安慰道:“想必這幾日太子妃很勞累,多休息休息就好,不必急著來本宮這裏,說起來,本宮有孕不能參加太子妃的典禮也是很遺憾呢。”

薄合哲看在皇太子的面子上才對姜氏態度這麽好。

姜氏因為成親那晚的事,對誰都有些敬畏,聽薄合哲這樣說,連忙道:“自然是皇嗣重要。”頓了下,拿出來一個錦盒,道:“這是皇太子讓臣妾送給娘娘的,多謝娘娘的賀禮。”

薄合哲讓茶娘將錦盒收起來,奇怪的看了眼姜氏,這人低眉順眼的奇怪。

不過皇太子敢讓太子妃送錦盒,也證明皇太子信任太子妃,或者說太子妃懼怕皇太子?

薄合哲心中對姜氏嘆息一番,皇太子現在處境看似好,但是十年以後就說不好了,怕是在魏憲年輕力壯的時候,皇太子是不會要嫡子的。

雖然有了嫡子,皇太子之位看起來似乎更加鞏固,其實恰恰相反,皇太子之位越牢固,魏憲與顧忌他。

所以姜氏十年內甭想要孩子。

不多時,祝明妤與姜美人也過來給姜氏請安。

姜氏這才有了些底氣。

等到這幾人都走了,薄合哲才打開皇太子送來的錦盒,是一塊紅布,還有一枚扳指,大概是皇太子的信物。

薄合哲想了下,笑了笑,想來是謝她查出吉服的事,這皇太子處事風格倒比魏憲圓滑些。

薄合哲想到魏憲,就忍不住想到魏憲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想要,以後就不會有了。

魏憲這個人無賴的很,有些話他說了以後會當自己沒有說,但是有些話他會記一輩子,尤其是威脅人的話,這句話怕是真的了。

這孩子怕是她最後一個孩子了。

不要他,她舍不得,但是這個孩子有疾,她能袒護他,她死後呢?

後宮這個地方,並不適合一個有疾的孩子生存……她又何必讓他受這個苦呢。

薄合哲又想到魏憲不允許她除掉這個孩子,或許魏憲早就會想到會有這一日?

正想著,就聽見外面急匆匆的腳步,語嫣進來匆匆屈膝,然後道:“娘娘,李夫人滑胎了!”

語嫣說的是李夫人,薄合哲一時不明白是誰,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李霸王的妻子,她的嫡親妹妹,薄合端!

薄合端現在應該是八個多月的身孕,自從她懷孕後,就不能入宮探望她,從李府傳過來的消息一直都是很好,怎麽今日……

薄合哲只覺得小腹疼了一下,連忙深呼吸,平穩了情緒,才道:“傳茶娘過來回話。”

語嫣沒有想到薄合哲到這個時候還這麽冷靜,但是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薄合哲不詢問她更好。

茶娘進來後,狠狠的瞪了眼語嫣。

語嫣只是低著頭。

茶娘先對薄合哲道:“娘娘不要擔心,薄姑娘今日發動了。”

薄合哲問道:“還在生產中?幾時發動的?為何早產?”

茶娘回道:“懿祥殿接到的消息是兩個時辰前發動的,現在說不得已經生完,只是來不及送到宮裏,據說是因為摔了一跤才早產的,李霸王已經將牽連的人關起來了,只等著薄姑娘生產完後在詢問。”

薄合哲冷哼一聲,然後看向語嫣,問道:“你可知道本宮的妹妹為何早晨?”頓了下,威脅道:“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語嫣是李太後的人,所以她一直防備,不然今日聽了語嫣的話,她怕肚子裏的孩子也兇多吉少。

在這一刻,薄合哲才決定要肚子裏的孩子。

她舍不得!

她也不允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失去這個孩子。

語嫣遲疑了下才道:“昨日李霸王入宮參加皇太子成婚典禮,府上的侍妾與李夫人發生口角,才有了今日的事。”

薄合哲冷哼!這個李霸王!

薄合哲又看向語嫣,道:“是李太後讓你和本宮說這些的?”

語嫣不語。

薄合哲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道:“這人可是李太後安排的?”

語嫣驚訝的看向薄合哲,沒想到薄合哲會猜出來。

看語嫣這個樣子,薄合哲也知道自己猜對了,心中對李太後很是惡心,對語嫣道:“你回去吧,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要來本宮面前。”

語嫣得留著,免得李太後又往她這裏塞人。

語嫣連忙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太後安排的,奴婢只是猜想……奴婢身處懿祥殿,慈寧宮的事知道甚少,娘娘……”

薄合哲隨意揮揮手,道:“知道了,本宮自會分辨的。”

直到第二日,薄合哲才收到消息,薄合端生了個兒子。

薄合哲心才放下來,也替薄合端高興,生了兒子,李霸王就後繼有人了,薄合端在李家也就更好過了。

只是這個李太後!

薄合哲咬著牙,這是再逼她除掉李太後!

等到孩子生下來,在與李太後計較!別怪她不顧及四皇子。

七月份,在皇太子成婚一個月後,魏憲帶著皇太子去了隱園,看來是想讓皇太子接觸魏憲的核心了。

從薄合哲的角度看來,魏憲對皇太子還是相當好的,但是可惜的是,魏憲是大魏的皇帝,而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這對父子之間必然會有隔閡的。

莊和皇後也深感欣慰,卻也很是擔心,魏憲對皇太子越好,皇太子越不安全。

只是,莊和皇後也只能心中擔心了。

七月,莊和皇後病危,但是她必須要挺著,不能讓她的兒子擔著不孝的罵名。

最少不能現在死。

因為莊和皇後病重,眾嬪妃開始輪班售後莊和皇後身旁服侍。

就連懷有身孕的薄合哲也得在莊和皇後身旁裝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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