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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暗中試探仙子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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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薄合哲都忙的沒有精力去長樂宮見康賢王妃。

薄合哲恍然懂得莊和皇後當年接到鳳印後的心情,鳳印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利,也代表著無窮無盡的事端。

“之前與秦美人說妾的屋子采光好,要和妾換屋子,妾今日已經收拾好了,結果偏偏秦美人又改變主意,還說妾癡心妄想……”一個身著粉色襦裙的女子跪在地上嚶嚶的哭。

薄合哲有些無奈,今日終於有點時間,想去趟長樂宮,結果碰見一個哭哭啼啼的小主,一見到她就跪下哭,真當她是青天大老爺了。

薄合哲擡頭看了眼日頭,這天可真熱。

薄合哲知道碰見這事,她是一時走不了了,沒有個說法倒顯的自己不公了。

只得把康賢王妃的事先放一放。

薄合哲問道:“你是……田美人?”

“正是妾,沒想到娘娘還記得妾。”田美人是真的沒有想到薄合哲會記得她,很是激動。

薄合哲輕咳一聲,道:“別在這跪著了,不雅。”她之所以記得她,是因為田美人是平民之女中被封的位份最高的女子,家中好像世代都教書,雖然家世聽起來一般,但是聽說田美人被教育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薄合哲這話剛一說完,一旁的笑嫣就上前扶起田美人,田美人看似並不想起來,但是偏偏笑嫣根本不允許她掙紮。

田美人只是哭哭啼啼的道:“娘娘可要為妾做主……”

這田美人怎麽這麽不懂眼色。

不說這事誰對誰錯,單說攔下她跑來告狀就是僭越,田美人應該規規矩矩的寫帖子送到懿祥殿來,或者說告訴嬤嬤,讓嬤嬤在向上一級匯報,當然這兩個做法都會使事情鬧大。

這件事聽起來秦美人並沒有做錯什麽,只不過是擺了田美人一道。

想來田美人告狀也是突發奇想的。

薄合哲本想回絕了田美人,但是想到對於新入宮的小主,她都不了解,不如就從這田美人入手,就淡淡的道:“田妹妹,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你,你這可僭越了。”

田美人也不是真的不會看眼色,這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相當的配合薄合哲,連忙道:“還請娘娘恕罪,妾也是見到娘娘忍不住多說幾句……給娘娘當個樂子罷了了,都是姐妹間的小事。”

薄合哲聽了忍不住打量田美人,田美人長相偏甜美,臉圓圓的,笑起來很是憨厚,頗有點周惜香的風韻。

薄合哲點點頭,道:“那就好。”

薄合哲想走,但是田美人又道:“不知道妾身有時間了可以去懿祥殿給娘娘請安麽?說說鄉間野趣,也讓娘娘樂樂。”

薄合哲掌鳳印後,並沒有讓眾嬪妃來她這裏請安,不過是每五日領著眾人去坤寧宮外請安。

薄合哲看著田美人甜美的笑容,想了下,道:“妹妹有心了。”

這不算是一句承諾,但是田美人表現的就好像是應了她似的,連忙屈膝道:“謝娘娘。”

薄合哲點了下頭,帶著笑嫣離開,走遠後,回頭看,見田美人還站在那,見她停下,又屈膝。

薄合哲搖搖頭,這個田美人也不知道是奸是傻。

笑嫣笑道:“這田美人真是……”想來是想說可笑之類的詞。

薄合哲微微的搖搖頭,這後宮可不是傻人就能活下去,這田美人是真傻還是假傻,以後就知道了。

等到薄合哲到了長樂宮,出來迎接她的是唐美人和王美人,兩人穿著略顯陳舊的宮裝,面容也頗有些憔悴,趙華人被掌摑的事想來很是刺激這兩人,心中或許都很擔驚受怕的吧。

她們二人不算是老人,也不是新人,不得寵,也沒有在宮中紮下根,或許與高婕妤二人關系好些,但是高婕妤與高妃一樣,都是個悶葫蘆。

高妃?高婕妤?薄合哲最初就懷疑兩人或許有關系,只是事多忘記了,或許過了中秋晚宴可以查一下,沒準就能查到為何高婕妤沒有晉封了。

薄合哲再看向唐、王二人道:“不知道康賢王妃近來還好?”

唐美人和王美人互看一眼,最後唐美人回道:“康賢王妃並不需要妾等服侍,只是每日在佛前念經。”

讓給她二人服侍康賢王妃的旨意是莊和皇後下的,但是想來肯定是魏憲提出的,不然莊和皇後還真想不到康賢王妃,這兩人或許就起了監視的作用?

薄合哲點點頭,道:“皇後娘娘知道你二人心思純良,所以才讓你二人服侍康賢王妃,雖然康賢王妃不需要,但是也是娘娘的一片心意,你二人可不要辜負。”

唐美人與王美人連忙屈膝應下。

薄合哲又道:“到時候陛下自有獎賞。”

上一句是皇後娘娘,這一句是陛下,暗示的很明顯了。

唐美人與王美人更是高興的應下,兩人引著薄合哲進入康賢王妃經常在的佛堂後就退下了。

薄合哲打量這個佛堂,佛堂並不偏僻,就在寢殿的一遍,但是很幽靜,布置的也相當好,奇花怪石,頗有點隱園疏圃園的樣子,佛堂的另一邊就是花房,看來康賢王妃的心情並沒有全在佛經上。

薄合哲聽著佛堂內傳來小聲念經的聲音,喃喃細語,很是好聽。

薄合哲進入佛堂,就見康賢王妃白衣散發的跪坐在佛前,康賢王妃想來是聽見動靜,擡頭看了她一眼,見是薄合哲就繼續閉眼念經。

薄合哲也不著急,只是站在一旁等待著。

也不知道康賢王妃是念完了還是念煩了,停下來,站起來道:“難得有貴客來。”

薄合哲回道:“過來探望王妃,不請自來還請娘娘見諒。”說著淺淺一福。

康賢王妃笑道:“還沒有恭喜娘娘晉封呢,連越四級,娘娘厲害。”

薄合哲不理會康賢王妃而是轉身雙手合十,向佛像鞠躬後,才對康賢王妃道:“不若王妃與本宮換個地方再敘舊?”

康賢王妃冷笑下,轉身離開,之前還自曾妾身的人,現在就敢在她面前稱本宮……

薄合哲跟著康賢王妃身後到一處小涼亭,薄合哲忍不住道:“王妃將庭院收拾的真是漂亮。”整個園子也都有江南的風韻。

康賢王妃笑道:“不若怎樣?要在這裏住相當一段長的日子呢。”

薄合哲聽了康賢王妃這句話有些不明所以,按理說她是魏憲的弟妹,住在後宮並不合理,應該讓她回王府,但是魏憲留下了她,是防她還是……

待到有宮女送上差點,康賢王妃才道:“不知道娘娘來此有何貴幹?”

薄合哲拿著茶盅,抿了一口,然後道:“是想起在隱園時,康賢王吃的止咳的一副藥,據說很是管用,本宮的父親每次天冷的時候,都有咳癥,所以想向康賢王妃要一下方子。”

康賢王妃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件小事,想了半天,這件事似乎沒有任何關聯,才道:“原來是這事,藥方倒是沒有什麽事,只是裏面有一種藥很是難得,不過以薄家的財力也是沒有問題的。”

薄合哲又道:“不知道王妃可有現成配好的藥?”

康賢王妃狐疑的看了眼薄合哲,道:“娘娘這麽急?”不是說天冷的時候才咳嗽麽?

薄合哲不好意的道:“不瞞王妃,其實是本宮,本宮天冷的時候也咳嗽,想著若是先得了這藥,也可預防著。”

康賢王妃一副了然的樣子,想來薄合哲的藥方後,還要驗藥方呢,笑道:“和娘娘說句實話,在宮中,這藥可不敢給你,就連在隱園,雖然我是帶了藥材,但是卻沒有帶進去,還是司藥親自配的藥,我的宮女過去取的,在這宮裏,就更要謹慎了。”又道:“不過那服種藥已經全都送到隱園了,娘娘真想配的話,是要早些了。”

薄合哲聽康賢王妃與隱園司藥全然不熟且又說並沒有帶任何藥入隱園,想來並沒有騙人,又道:“只是這隱園的司藥,本宮不是很熟,不知道王妃……“

康賢王妃不大高興的道:“雖然每日去取藥,但是司藥那種地方可不是我能熟悉就熟悉起來的,回頭我將藥方給娘娘送去,娘娘還是自己辦吧。”

看來真的與康賢王妃無關,但是對君德妃可就不能這樣說了。

康賢王妃看著薄合哲,薄合哲來這一趟真的為了藥?這不大符合薄合哲風格。

薄合哲迎上康賢王懷疑的目光,笑道:“唉,確實是本宮的咳癥,只是……本宮近日聽說隱園內的醫女和太醫換了一撥,以為王妃有熟悉的呢。”

康賢王妃冷笑,這薄合哲好算計,自己不敢去隱園要藥方,偏找她來,還好她真不熟悉,不然……康賢王妃道:“本王妃除了當年選侍的時候來過京城,但是當時連皇宮都沒有進去過,哪裏有熟知的太醫。”

薄合哲笑道:“真是打擾王妃了,本宮還是回去自行配藥吧。”

薄合哲回到卻非堂後,就讓茶娘遞了口信給君德妃,康賢王妃帶了藥材入園不過康賢王妃並不認識司藥的太醫醫女。

後半句沒錯,但是前半句……

薄合哲順帶給康賢王妃挖了一個坑。

誰都知道康賢王病重,來隱園的行禮裏有兩車的中藥,誰想到是帶來了,但是根本就沒有入園呢?既然避子湯之事與康賢王妃沒有關系,那就不會查到康賢王妃身上,就算查到了誰也不會信康賢王妃沒有帶藥入園的。

那麽,避子湯的事又是誰幹的呢?能在隱園安插人,怕是不簡單。

沒過幾日就是中秋晚宴,而魏憲並沒有趕回來。

這中秋晚宴就顯的冷清不少。

不過莊和皇後居然來了,與平常穿大禮服不一樣,莊和皇後只一件絳紫色的襦裙,外批了見金色紗衣,頓顯裊娜的身段,頭上只弄了簡單的燕尾發髻,上面插了一對小巧的金制祥雲扣,看起來年輕一些,又多添了幾分嫵媚,萬種風情盡生,這可是年輕的小主身上沒有的,偏偏卻又不失莊重大氣。

陪在莊和皇後身旁的是兩位穆家女,這二人皆穿嫩黃色襦裙,梳著垂掛髻。不過大家的目光都在莊和皇後身上,這應該是莊和皇後生病後一次露臉,就讓大家如此的驚艷,想來各種傳聞不擊而破。

莊和皇後應該還是有些虛弱,來到大殿就馬上坐下了,只同大家飲了一杯酒,就歪在座位上看大家說笑。

黛妃也是一臉的驚訝,與莊和皇後說了幾句,就見莊和皇後沒有興致同她說話,就改為代莊和皇後應對那些低品級的小主。

莊和皇後笑道:“今個是中秋,咱們姐妹就該熱鬧熱鬧,你們不必拘束。”莊和皇後說完見下面小主都不說話,又笑道:“你們不是排練了歌舞了麽?上來表演吧,表演的好了,本宮有賞。”

那些新入宮的小主並不是很了解莊和皇後,性子也還算活潑,聽莊和皇後如此說,下面已經有小主蠢蠢欲動了。

下面一個臉略尖,身著粉色長裙的女子掩嘴笑道:“聽說田美人彈的琴最好呢,不如獻上一曲?”

薄合哲挑了下眉,一旁的笑嫣小聲提醒道:“這位就是秦美人。”

薄合哲點了下頭,看向田美人,田美人臉上閃過慌張,站起來,有些緊張的福身,回道:“妾的琴彈的可不如秦美人,妾今日準備的是一幅畫……”

莊和皇後笑道:“那就秦美人彈一曲吧。”

秦美人得意的一笑,道:“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莊和皇後點了下頭。

薄合哲只看到田美人悄聲的坐下,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這個田美人雖然說來拜訪她,卻是沒有過來,這幾日正是忙碌,這個人怕不是不會眼色而是太懂眼色了。

秦美人接過侍女拿來的古琴,一雙素手撫琴,時緩時急,像一只蝴蝶在弦上飛舞……眾人的眼神隨著秦美人十指悅動,不但琴聲美,手也美,彈了一會,秦美人見大家癡迷的神色,笑了下,口中輕輕吟唱:“任它月下柳影花相宜,猶自舉樽唱新曲,待到梅開後,冰梢寒蕊,也將於東君同意,把柔骨濺入滄浪水,扶竹依墻……”

這聲音好似一條細又亮的蠶絲,柔滑婉郁,無孔不入,鉆入人心。

眾人正聽的入神。

就見一青衣女子走上大廳,站在秦美人身後隨著琴聲舞動曼妙身姿,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腰肢倩倩,風姿萬千,甜甜的笑容始終蕩漾在臉上,長長的黑發在風中淩亂,美得讓人疑是嫦娥仙子……

“好!”一個男聲赫然響起。

眾女一驚,看向門口,原來是魏憲。

眾女皆跪下行禮:“陛下聖安。”

莊和皇後也很是驚訝,兩位穆家女想扶著莊和皇後站起來,魏憲道:“皇後免禮。”說著大步走向上主位,攙住莊和皇後,輕聲道:“皇後辛苦了。”

下面的薄合哲微微擡頭看了眼,就見莊和皇後笑意甚濃,魏憲眼中也是滿滿的關心,連忙低下頭,只看著腳前的那塊地。

魏憲這才道:“起吧。”

除去秦美人和跳舞的女子,其他人都站起來。

魏憲又道:“彈的好,跳的也好。”

秦美人這才知道原來還有人跳舞,微微轉頭看了眼,眼中盡是恨意,搶她風頭!

梵修柔笑道:“想來陛下還不知道吧,彈琴的是秦美人,而跳舞的小主,也正好姓伍,是伍才人。”

魏憲拍手道:“還名字,朕看這哪裏是美人才人,應該是仙子。”

莊和皇後笑道:“下面的琴仙子、舞仙子還不起來謝恩。”

兩人驚喜萬分的叩頭道:“謝主隆恩。”

接下來魏憲又與大家共飲三杯酒,就以太累為由結束晚宴,攜莊和皇後回坤寧宮了。

剩下的小主都圍著琴仙子舞仙子。

黛妃看了眼,冷哼道:“倒是讓本宮想起了石修媛與戚美人,果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不知道這兩位仙子將來如何了。”說完看了眼梵修柔,轉身離開。

梵修柔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盯了會琴仙子與舞仙子,也離開了。

高妃在魏憲與莊和皇後離開後就也悄聲無息的走了。

薄合哲一時沒有離開,一來是她一手辦的晚宴,她不說盯到最後,也不好馬上就走,二來也有不少小主向她敬酒。

田美人端著一杯酒上來,屈膝道:“妾敬娘娘一杯,娘娘若是沒喝多抿一口就成,若是喝多了,不喝也罷。”說完將一杯酒飲盡。

薄合哲抿了一口酒,看向下面道:“可惜你沒有上來彈琴。”

田美人笑道:“妾琴技平平,比不得琴仙子。”

薄合哲笑笑。

田美人低聲道:“這兩人可是修媛娘娘安排好的,妾是不敢搶風頭。”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你是江南人?”

“妾是。”

“改日來本宮那裏坐會,也聽聽鄉間野趣”

“謝娘娘。”

薄合哲又坐了約一刻鐘,才起身回了卻非堂,想著既然魏憲來了,姜美人應該也回來了,不知在隱園怎樣。

才到卻非堂,薄合哲就覺得奇怪,怎麽沒有點宮燈?

薄合哲借著月色看向寢室裏,就見魏憲在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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