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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探君德合哲設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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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皇後娘娘是被人下毒了?”君德妃一手摸著肚子,輕聲道,宸佑宮大殿內沒有一個宮人,只君德妃坐在上座,薄合哲坐在下首。

薄合哲回道:“是嬪妾猜測。”莊和皇後生病,除了新入宮的小主沒有懷疑外,她們這些老人兒心中多少有些質疑的,只是怕只有她比較肯定莊和皇後是中毒。

君德妃擡眼看了眼薄合哲,想了下,道:“哲修媛為何和本宮說這些?”

薄合哲看著君德妃,君德妃因為懷孕,保養的相當好,雖然有些胖了,但是更顯著豐腴華貴,眼神中多了幾分溫柔,別有一番風韻,只可惜因為避子湯的事,已經不得魏憲喜歡了。

薄合哲站起來,很是誠懇的道:“嬪妾向來得娘娘照顧,之前流言的事也多虧娘娘相助,嬪妾……”頓了下,下定決心道:“嬪妾總覺得這下毒之人怕是和換娘娘避子湯的事是一路人馬。娘娘要小心……”

君德妃一挑眉,眼中迸出戾氣,又瞬間消失,換避子湯的人雖說讓她得了孩子,可是也讓她失去寵愛,魏憲自她懷孕來一次也沒有來過,雖然會賞些東西,可她完全得不到別人懷孕時應該得到的疼惜,尤其是懷孕前幾個月,孕吐更是嚴重,那時候最是需要安撫的。

而且孩子就算是出生怕也難得到寵愛的。

這些日子她想的很清楚,魏憲雖薄情但是對她還算有恩情,她將來早晚會有孩子……

君德妃對那人還是很恨的!

但是對於薄合哲說的話,君德妃也不過是半信半疑:“哲修媛這個不會也是猜測的吧。”

“確實是猜測。”薄合哲說了這句話就不再向下說了,她是有意讓君德妃知道,但也要君德妃真想知道,而不是她硬說的。

君德妃淡淡的問道:“哲修媛覺得這人是誰?”

薄合哲覺得君德妃思路甚是清晰,總能問到點上,薄合哲卻不著急說是誰,反而道:“嬪妾昨日去探望皇後娘娘,正巧碰見穆昭儀,據說穆昭儀身上生來就帶香,穆昭儀最喜歡戴各種的香包,讓香包的香氣與身上的香氣融合,形成不同的味道。”

君德妃也順著薄合哲說:“這穆昭儀倒是有雅興。你坐下講吧。”

薄合哲一笑,坐下,繼續道:“昨日穆昭儀身上帶的是花香的香氣,那味道嬪妾倒覺得與在隱園飲用的避子湯的味道有一點像……”

君德妃一楞,細細回憶,並沒有回憶出來什麽,時間太長,她現在懷孕更是記不清,只是揉著太陽穴,道:“那避子湯有花香?”

薄合哲看君德妃這個樣子,低頭抿了口茶,她在隱園侍寢了也喝避子湯,但是並沒有嘗出避子湯裏有花香,但是隱園到處多有花香倒是真的。

薄合哲再擡頭,堅定的道:“是的,嬪妾最初以為是隱園花香的味道,並不在意,昨日碰到穆昭儀才想起來,這味道與避子湯的花香一樣。”

薄合哲這樣說來,君德妃慢慢的道:“這樣說來,是分不清這花香是隱園的還是避子湯的。”

薄合哲又道:“陛下並不好女色,就算去了隨行嬪妃那裏一多半也只是休息,嬪妾最初就想,要是單單就陷害娘娘很不容易,現在想來怕是所有的避子湯都被換了,只是娘娘幸運,得子。”

君德妃冷笑道:“是吉是兇可不好說。康賢王妃現在與穆昭儀住在一起吧,聽說她二人關系很好。”

薄合哲道:“是的。”這下康賢王妃與穆昭儀綁在一起了。

君德妃閉上眼不說話,薄合哲也不敢打擾。

君德妃擺擺手道:“別怕,本宮就是想想。”

薄合哲連忙道:“是嬪妾擾了娘娘了,嬪妾其實也想等娘年誕子後再說,但是……”君德妃睜眼看著薄合哲,薄合哲道:“但是穆昭儀最近對權勢越來越迷戀,掌摑趙華人、劉才人,又四處拉幫結派,臣妾倒不擔心穆昭儀害娘娘,只是擔心娘娘一時被穆昭儀給哄了去……”

君德妃笑了下道:“她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本宮這小小的君德妃。”

君德妃又問道:“皇後那裏,你有幾分把握?”

薄合哲道:“比換避子湯的事更有把握。”

君德妃一嘆,道:“皇後娘娘向來寬宏,沒想到……這穆昭儀真是狠。”若是莊和皇後中毒了,不是莊和皇後自己裝的那肯定就是穆昭儀幹的,只有這個穆家的姑娘才會讓莊和皇後失去防備。

薄合哲回道:“娘娘也要小心。”

君德妃看向薄合哲笑道:“你有心了,本宮記下了。”

薄合哲站起來道:“嬪妾並沒有索求之意……”

君德妃道:“本宮明白。”

薄合哲屈膝道:“嬪妾先告退了。”薄合哲說完退出宸佑宮。

薄合哲揚起淡淡的笑意,君德妃應該不相信的……但是要的就是不相信。

第二日,長樂宮。

除了養病的賀美人、養傷的趙華人、劉才人,其他人都在。

因為穆昭儀說今日有事宣布。

在穆昭儀還沒有出來的時候,眾人並不敢多說話,只是互相打著眼色,不知道穆昭儀今日又出什麽幺蛾子。

薄合哲也不大清楚,她倒覺得穆昭儀與其折騰這些,還不如在庶務上做做文章。

掌管後宮,雖然也有對嬪妃的管轄,但是還包括宮女、女官以及月錢等等,但是穆昭儀把心思都放在了嬪妃上面。

不一會,穆昭儀就進來了,穿了一身深橙色宮裝,這顏色讓穆昭儀失去些稚嫩,多了幾分威儀,倒是有些莊和皇後的氣勢。

眾人皆站起來給穆昭儀請安,只高妃還坐在下首。

待到請安後。

穆昭儀才笑道:“讓諸位姐妹等急了。”

下面自有一群小主回道:“哪裏,娘娘太客氣了。”

穆昭儀瞥了眼那些小主,然後看向薄合哲,道:“前兩日,多謝哲修媛將趙華人、劉才人送過來。”

薄合哲心中明白,今日怕是沖著她來的,薄合哲回道:“兩人畢竟是犯了宮規,理應按照宮規處罰,畢竟是對娘娘不敬,所以送過來了。沒想到惹娘娘生氣了。”

穆昭儀說這話是想讓其他人害怕薄合哲,覺得薄合哲是個無情的人,但是穆昭儀做的太過,提起這事眾人只會想起穆昭儀的狠毒,按照宮規這二人也不過是關禁閉而已,現在這一生都被穆昭儀毀了。

穆昭儀這次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下,問薄合哲身後的姜美人,道:“姜美人病可好些。”

穆昭儀越是這樣薄合哲心中反而越擔心。

姜美人屈膝回道:“多謝娘娘掛念,妾已經好了,本來前兩日就想過來請安,卻怕過給娘娘病氣。”

穆昭儀咬著牙道:“還是姜美人體貼。”怎麽不怕過給魏憲病氣呢?難不成是陛下死乞白賴去看你?

薄合哲抿嘴一笑,這姜美人最會戳人軟肋。

穆昭儀冷哼一聲,又揚起笑意道:“本宮聽說姜美人之前住在織室的身體還算好,怎麽搬到了懿祥殿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姜美人的體弱與賀美人不一樣,賀美人多是裝的,而姜美人確實體弱多病,只是不傷性命罷了,在織室心中提著一口氣自然就不會生病,而且也因為如此到了懿祥殿才接二連三的生病,更何況魏憲確實喜歡姜美人的西子之態,姜美人也就投其所好了。

薄合哲與姜美人聽穆昭儀這樣說,心中一沈,這穆昭儀是有備而來。

姜美人剛要屈膝回話,就聽穆昭儀道:“你也不必說了,以本宮看來倒是這懿祥殿不適合你。”

姜美人臉色瞬間蒼白,現在她不管搬到哪都是一個死字。

姜美人連忙道:“娘娘多慮了,妾住在懿祥殿本是陛下所安排的,並沒有感覺到不適,妾一直體弱多病,倒讓娘娘擔心了。”

姜美人也是心亂了,不然這句話不該提魏憲的,怕是穆昭儀又吃飛醋了。

果然,穆昭儀冷哼一聲,卻不和姜美人計較,反而對薄合哲道:“哲修媛,這姜美人可是一住到懿祥殿就開始生病?”

薄合哲心中已經明白穆昭儀的意圖,回道:“姜美人體弱多病又不喜歡出屋,召太醫的次數並不多。”

穆昭儀道:“哦,那前兩次沒有過來請安,是不喜歡出屋咯。”

姜美人跪下,道:“請娘娘恕罪。”

穆昭儀很是不高興,不明白這姜美人為何將所有的不是推到她自己身上,姜美人只要說句是因為生病不就成了,她也就可以順勢說薄合哲不祥了。

穆昭儀站起來怒道:“本宮看是哲修媛命太硬,克的吧。”

薄合哲這才站起來,冷笑道:“嬪妾不懂娘娘話裏的意思。嬪妾只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穆昭儀道:“那你是覺得本宮誣賴你了?”

薄合哲笑看著穆昭儀,並不說話。

穆昭儀被薄合哲的笑意嚇了一下,這笑好冰冷,想到薄合哲的不祥,心中居然萌生了退意,穆昭儀低頭咳嗽兩聲,又繼續道:“那本宮就讓你心服口服。”

薄合哲冷靜的道:“娘娘請。”說完坐下。

薄合哲的淡定激怒了穆昭儀,穆昭儀恨恨的道:“哲修媛一入宮沒有兩個月,當時為太後娘娘念經的女尼就死了兩個病了一個,後來是哲修媛身邊的宮女溺水,與你爭執的李美人溺水,隨後又是大姚才人自盡,蕭氏死在自己的房間,後來你陪陛下去隱園,與你同行的戚美人現在已經沒了,而石美人當時被禁在隱園一年。隨後又是貴淑妃娘娘生病,太後娘娘生病,更離奇的是與你一起入宮的周惜香居然暗害妃嬪,導致梵修柔不孕,現在又皇後娘娘病重,更別提一直住在你宮殿的姜美人都沒有好過,難不成你還狡辯你沒有不祥?本宮若是你,就自請出家,常伴佛燈,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穆昭儀說完這一連串的話,下面那些不知所以的小主都大驚失色,驚訝的看著薄合哲。

薄合哲卻笑道:“娘娘也未免太瞧得起嬪妾了,若是照娘娘這種說法,娘娘怎麽把不把康賢王去世、天災人禍都歸在嬪妾身上?”

其實穆昭儀前面說的讓人聽起來很像真的,但是若把李太後,貴淑妃的事推到她頭上就太過了,這穆昭儀還算聰明,並不敢提福皇子,只是把梵修柔不孕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就不明智了,本來這梵修柔或許還幫她一幫,但是現在怕是恨她恨的要命!誰願意把自己的軟肋露在別人面前?梵修柔本來還打算靠著她這位份忽悠忽悠新入宮的小主,這下,算是完了。

果然,梵修柔低頭瞥想穆昭儀,眼神冷冷的,只是穆昭儀沒有註意。

穆昭儀走到薄合哲面前,道:“大膽,你敢頂撞本宮?”說著就揚起手,想掌摑薄合哲。

薄合哲輕而易舉的拽住穆昭儀的手,站起來,淡淡的道:“不知道嬪妾犯了那條宮規?”別把她當趙華人之流。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穆昭儀過,就連莊和皇後面上也是疼愛她的樣子,穆昭儀咬牙切齒道:“哲修媛不祥,屢次危害後宮,本應出家,念其不是本意,即日起軟禁在懿祥殿。”

穆昭儀說完後十分解恨,笑盈盈的看著薄合哲,就希望薄合哲做出些失態的舉動。

眾人也都驚訝的看著穆昭儀。

高妃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論理說,穆昭儀不僅沒有權利處置薄合哲,就是趙華人劉才人二人也是,但是穆昭儀手上有皇後的旨意,管理後宮,拿雞毛當令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對上薄合哲,怕是……

現在就看薄合哲怎麽辦了。

薄合哲一言不發的看著穆昭儀,心中有過很多念頭,還好她昨日先去了趟宸佑宮,但也極有可能是穆昭儀知道她去宸佑宮後才迫不及待的向她動手。

薄合哲揚起一抹嫵媚的笑容,道:“妾,遵命。”說完轉身離開。

眾人吃驚。

只高妃的眼中笑意更甚。

穆昭儀雖然覺得勝利來的太容易,但還是滿心歡喜,這薄合哲入了懿祥殿就甭想出來了,穆昭儀看向似乎搖搖欲墜的姜美人,很是不耐煩的道:“與哲修媛同住的姜美人與祝才人,若是不想住在那裏,可搬出來,本宮給你們安排地方。”

祝才人與姜美人皆屈膝道:“多謝娘娘,妾等遵照旨意住在懿祥殿。”

氣的穆昭儀一時說不出話來,下面有小主道:“兩位姐姐還是保命重要。”

無論怎麽勸,祝才人與姜美人都還是堅定回懿祥殿。

穆昭儀無所謂的道:“也罷,隨你們。”

兩人屈膝告退,回了懿祥殿。

穆昭儀笑意更深了,這算是一次解決仨。

高妃突然站起來道:“本宮突然想起五皇子似乎該吃奶了,先行一步。”說完朝穆昭儀點了下頭,也不等穆昭儀說話就走了。

穆昭儀冷哼道:“哼,喝的也不是你的奶,回去管什麽用。”

這話說的聲音並不小,應該是傳到高妃的耳朵裏了,但是高妃只裝沒聽見,離開長樂宮。這穆昭儀也蹦的不了幾天了,在待下去不但沒有意義反而容易惹禍上身。

穆昭儀軟禁薄合哲的事不出一個時辰,所有人就知道了。

宸佑宮,君德妃在床榻上想了會,對一旁的宮女道:“若是穆昭儀來訪,就說本宮休息了,請她明日再來。”

果然下午,穆昭儀就來探望君德妃,穆昭儀之前並沒有派人過來詢問,等到了宸佑宮就吃了閉門羹,心中很是生氣。

上午就被黛妃暗中擠兌一頓,黛妃一向與莊和皇後親近,但在穆昭儀眼中也不過是個膽小鬼,只敢在她面前暗中諷刺,說什麽哲修媛想來得寵,昭儀還是三思……哲修媛可還有一名皇子,昭儀慎重!

黛妃越這樣說,穆昭儀就非要把這個薄合哲給弄下來。

等她有了子嗣升到妃位,再找這兩個年老色衰的人算賬,若是倒是莊和皇後再有個三長兩短,她也混個皇貴妃當當。

穆昭儀連侍寢還沒有居然都想到了當皇貴妃,果然是權利迷人眼。

穆昭儀之所以去見黛妃探望君德妃,是因為她自己知道這軟禁薄合哲不是她一個人說的算的,怎樣也要讓這兩人不反對,莊和皇後幫著她,這才能過了魏憲這一關。

黛妃雖然膽小,但是話裏話外還是支持她的。

只剩下這君德妃老了。

懿祥殿,卻非堂。

姜美人擔心道:“都怪妾,若不是……”

薄合哲不在意的道:“就算不是因為你,她也會找出個原因的。”

姜美人一嘆。

祝才人則道:“娘娘別擔心,她不過是一小小的昭儀。”

薄合哲點頭笑了,道:“可惜這人偏把自己當妃子。”

祝才人與薄合哲相視一笑,心中都不擔心。

不一會見趙有用進來,在薄合哲耳邊說了句話。

薄合哲笑道:“穆昭儀去宸佑宮了,她也該下臺了。”

這句話卻說得祝才人姜美人雲裏霧罩的。

當晚,君德妃差點流產,長樂宮被莊和皇後下令暫且封宮,收回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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