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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皇後有心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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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昭儀一反常態,每日去看莊和皇後,若是莊和皇後不見她,穆昭儀也會在坤寧宮耗半天,好似多擔心莊和皇後似的。

如此兩三日。

莊和皇後無奈讓穆昭儀進來。

事實上莊和皇後雖然在魏憲面前表現的不想計較穆昭儀的樣子,但是心裏面著實恨極了穆昭儀。

莊和皇後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麽樣,但是卻難受的很,渾身沒有力氣,多走幾步就虛弱的很。

等她好了,這些她都會還給穆昭儀的。

也罷,反正現在新晉的小主太多,先放任她們自己鬥,最後她再來收拾殘局。

穆昭儀一進來就看見莊和皇後半靠在床上,一旁的女官餵莊和皇後喝粥,莊和皇後每個動作都很是慢。

穆昭儀心中雖然覺得詫異,不明白莊和皇後為什麽病這麽重,但是心中更多的是竊喜,莊和皇後在拖個兩三年就好。

穆昭儀小心翼翼的走到莊和皇後床榻前,然後跪下去,滿臉的悲傷,哭訴道:“姑媽,您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的嚴重,晴容還以為是小感冒呢,姑媽何必心疼晴容,讓人告訴晴容一聲啊……”

穆昭儀說的聲淚俱下,卻將所有的問題都推給了莊和皇後,不是她不來,是不知道你病的嚴重,而且是你故意隱瞞的。

莊和皇後哪裏看不出來穆昭儀這些小把戲,但是並不理會穆昭儀,她也就會這點小把戲。

莊和皇後慢慢的喝粥。

一旁的穆昭儀有些尷尬,她現在還跪著呢。

穆昭儀想了下道:“晴容餵姑媽吧,記得母親說過,姑媽還抱過我呢。”

莊和皇後瞧了下穆昭儀,揮揮手,示意自己不想喝粥了,讓女官退下去了,這個時候寢殿裏只剩下莊和皇後與穆昭儀。

莊和皇後淡淡的道:“你出生的那天正好是本宮出嫁,那日,本宮也不過來得及看你一眼,連抱你都沒有時間,就匆匆嫁入承王府。”

穆昭儀一楞,尷尬的笑道:“想來是母親記錯。”

莊和皇後笑道:“也不算記錯,本宮是想抱著,那些嬤嬤婆子偏不許,說什麽那日不能抱小孩,說是不吉利……那時候你母親在產房,自然是知道的。”

穆昭儀臉色越來越不好,想裝親熱也裝不下去,只是看著莊和皇後。

這個莊和皇後今天似乎和她頭幾次見的莊和皇後不大一樣,今天雖然看著孱弱,卻有一股氣勢,這氣勢讓她不敢站起來。

穆昭儀似乎才發現皇後的氣勢不單單因為地位、禮服……更因為這個人!

莊和皇後長吸一口氣,然後道:“你站起來吧,坐在那邊的椅子上吧。”說完就有宮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離莊和皇後的床榻有三尺遠,然後又下去了。

莊和皇後繼續道:“太醫說本宮不能聞太多的花香。”莊和皇後連自己宮殿用的香都停了。

這花香指的是穆昭儀身上香包的味道。

穆昭儀臉色一變,以為莊和皇後發現之前她身上帶著藥草了,後來一想,那些藥草都被她熬成藥餵了宮女,就連藥渣也讓宮女一並吞下去了,已經查無對癥了,再說太醫只是說莊和皇後累到了,並沒有說中毒。

但是穆昭儀看莊和皇後這幅樣子實在是礙眼,兩人一躺一跪,居然還嫌棄她身上的花香,仿佛她的香氣是毒藥似的。

穆昭儀並沒有站起來,就是跪在那裏,挺直著腰板看著莊和皇後。

有一瞬間,穆昭儀想上前掐死莊和皇後,這不是不可能,莊和皇後現在連那碗的力氣都沒有,肯定來不及呼救也反抗不了!

如果莊和皇後死了……

莊和皇後只是笑看著穆昭儀,穆昭儀想什麽呢,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她不明白穆家為何送了個這樣的女子進宮,穆晴容真的是以寵妃標準教養的?

穆昭儀看著莊和皇後的微笑,這個人已經三十五了,臉上有細小的皺紋了,臉色蒼白,已經有些老態了,但是能看出以前的風華絕代,這微笑溫和,就好像畫像上的微笑,完美但是沒有生氣……眼神平和的好像平靜的水,好似只要她一同這水就會吞沒她。

穆昭儀一哆嗦,回過神來,還好,剛才差點就沖動了。

穆昭儀扶著床榻站起來,笑道:“多謝姑媽。”

莊和皇後點點頭,這穆昭儀還算有些理智。

莊和皇後連手都沒有揮,只一個眼神,就從旁邊的朵殿裏出來兩個女子,手裏端著茶與茶點。

穆昭儀一身冷汗,還好……

莊和皇後抿了口茶,心中暗笑,想想也知道這坤寧宮裏不可能只有她們兩人,她又不是廢後。

穆昭儀也跟著飲了一回茶,然後擔憂的道:“姑媽好些了麽?太醫怎麽說的?”

莊和皇後避重就輕道:“不過就是累到了,不礙事的。”

穆昭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之前她是看不起莊和皇後,從小就聽莊和皇後如此如此的,但心裏只是覺得莊和皇後沾了穆家的光,才嫁給魏憲,現在讓她一時奉承莊和皇後,她還沒有調整過來。

她學過怎麽討好太後討好皇上,就是沒有學怎麽討好皇後,因為穆家想著兩人是姑侄,只要自然相處就好,根本沒有想到穆昭儀心中根本就看不起莊和皇後。

莊和皇後也不著急讓穆昭儀說話,看了眼剛才上茶的小宮女,那小宮女點了下頭,然後退下了,莊和皇後才道:“你今日來什麽事?”

穆昭儀連忙道:“過來探望姑媽。”

莊和皇後回道:“恩,本宮很好。”

穆昭儀其實應該順勢說自己想服侍莊和皇後,偏偏說不出口,要是沒有之前的爭吵還好些。

穆昭儀見過莊和皇後,第一次雖然只有她一人,但是那一次讓她徹底討厭莊和皇後了,第二次是和其他繡女一起來的,也沒有什麽,第三次是莊和皇後宣她過來的。

她當時一時沖動,便向讓莊和皇後安排她與魏憲相見,最後不歡而散。

莊和皇後笑了下道:“若沒有什麽事,本宮要休息了。”天天過來就為了說這一句話?

穆昭儀不說更好,她也懶怠聽。

穆昭儀吭吭哧哧的站起來行禮,要走。她今日其實是要和莊和皇後和好,雖然不求莊和皇後真心對她,但是也不要針對她,一來她的計劃需要莊和皇後配合,二來,她也怕身上烙個不孝的印子,三來她確實發現雖然她手裏拿著鳳印,但是莊和皇後還是很重要的。

莊和皇後突然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穆昭儀一楞,這句話也讓她原本糾結的心不再糾結,富貴險中求,她不過就是向莊和皇後屈膝罷了,又怎麽樣?更何況莊和皇後是皇後她是昭儀,她本來就應該向她屈膝。

穆昭儀連忙笑道:“姑媽言重了,姑媽可要好好養身體,這後宮可還全靠姑媽呢。晴容不理庶務不知道,原來姑媽是這樣不容易。”

莊和皇後笑了下,並不多說,事實上也是她說多了太累。

穆昭儀見莊和皇後只是笑笑,咬了咬牙,既然都這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麽可清高的,遂屈膝道:“之前都是晴容任性,還請姑媽多多保函。”

莊和皇後道:“站起來吧,本宮沒力氣扶你起來。你是穆家人,本宮還會怪你?“

穆昭儀聽後笑著站起來,道:“還是姑媽好。”

莊和皇後心中無奈搖搖頭,穆晴容有貌有才可惜沒腦子,換個人當皇後,這穆晴容就活不了多長時間。

這穆晴容的性子是與貴淑妃的差不多。

莊和皇後笑道:“回去吧,宮裏還要交給你,不必天天都過來。”

穆昭儀甜美一笑,屈膝道:“是。”

莊和皇後又道:“以後叫本宮娘娘,私下的時候才可以叫姑媽……”說完就閉上眼休息。

穆昭儀恨恨的跺了下腳,但是滿臉笑意的道:“是……臣妾告退……”有一天一定讓莊和皇後後悔錯待她!

等到穆昭儀離開後,從朵殿走出來一名醫女,上前坐在腳踏上,然後在莊和皇後的手腕上鋪了張絲絹,再把脈。

醫女一直皺著眉頭,好一會才松開手。

莊和皇後問道:“蟬蛻,本宮怎麽樣?”

魏憲與太醫一直都安慰她會好起來,而且太醫也只說她是累了,但是到底怎樣,她是不知道的,所以才找來蟬蛻,她的心腹醫女。

蟬蛻又看了看莊和皇後的面色,一直沒說話。

莊和皇後挑了下眉,心一沈,道:“有什麽就直說吧。”頓了下問道:“本宮還有多少時日?”莊和皇後直接想到最壞的結果。

蟬蛻連忙道:“娘娘不必過於擔心,沒有這麽嚴重。只是?”

“只是什麽?”

蟬蛻整理了下思路,道:“娘娘身上四種不同的藥性互相影響,雖然不至於傷的性命,但是怕是以後行動不便……”蟬蛻說的很含蓄……

這話也就只有蟬蛻敢說出來,也就只有蟬蛻說出來,莊和皇後才不怪罪。

莊和皇後一楞,想坐起來,卻沒有力氣,道:“本宮就像廢人一樣這樣躺著?”

就算手握鳳印,卻也不能有任何作為了。這對於莊和皇後這麽驕傲的人來說,就如同將她廢了一樣!還不如讓她直接死了。

可是她還牽掛湛皇子,若是君德妃這次生一個皇子,二十年後絕對是湛皇子的對手,所以她不能死,她得振作,她需要一個代替品。

蟬蛻連忙道:“娘娘多多休養,也是可以下床走的。”只是也不宜走太長時間。

這對於一個每年要領著妃嬪命婦祭祖的皇後來說,絕對是一個重擊。

莊和皇後臉色更是蒼白,只是閉著眼,許久,才慢慢的道:“年前能調養好麽?”現在才不到五月,還有七個多月的時間。

蟬蛻道:“能是能,但是……”祭祖跪的時間長,穿的也是正一品大禮服……這對於莊和皇後來說難度太大。

莊和皇後道:“這你不用管,年底只要能讓本宮有力氣走就好。”

蟬蛻只能回道:“是。”

莊和皇後長嘆一口氣,過了會道:“你說本宮身體裏有四種草藥?”

蟬蛻回道:“是的,一道是娘娘平常用的,還有兩道是穆昭儀身上的味道,還有一道,奴婢就不知道了是從何而來,這個藥是沒有味道的,單獨服用也沒有問題的,但是加上娘娘的藥與穆昭儀皮膚上的香氣,藥性就大了……”

莊和皇後笑道:“還來還有人惦記著本宮呢。隱藏夠深。”頓了下,道:“你剛才站在穆昭儀身後,可確定她身上是兩種藥?”剛才正是蟬蛻辦成宮女給穆昭儀上茶。

蟬蛻點了下頭,道:“奴婢確定,一道是穆昭儀皮膚上的味道,這味道已經深入穆昭儀的骨髓。還有一種聞起來要淺很多,但是想來是穆昭儀曾經靠近過這個藥湯,這個藥其實和穆昭儀皮膚上的香味如出一轍,熬出來的香味,更粘人,不然奴婢是聞不出來的。”

莊和皇後冷笑著點點頭,見蟬蛻似乎還有話要說,就問道:“在本宮面前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蟬蛻想了下,在莊和皇後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莊和皇後聽後嘆息一番,道:“穆家果然是深思熟慮,難怪要把晴容養成那個性子,也並不是想拋棄本宮,只是……這手段也太狠了。怕是穆昭儀一點也不知道這香氣會讓她不孕。”莊和皇後說到最後居然笑起來了,笑聲聽著有些悲涼又帶著一絲快感。

蟬蛻低著頭只做沒有聽見。

莊和皇後揮了揮手,蟬蛻退下了。

她之前就一直再想,穆家想在要個寵妃,就不怕寵妃生了孩子,與原本的嫡長皇子爭位麽?這樣一來極有可能雞飛蛋打。

沒想到木架已經防範好了,寵妃無孕,皇後病弱無寵……

莊和皇後擡起白皙瘦弱的手,輕輕捂上臉,這就是貴族女子的悲哀,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唉。

不知道是誰提點了穆昭儀,穆昭儀那次以後依然是天天探望莊和皇後,莊和皇後有時候見有時候不見。

這一日,穆昭儀探望完莊和皇後,正要離開坤寧宮的時候,就見薄合哲也來了。

穆昭儀站住,薄合哲一身一身淺藍色挑絲雙窠雲雁的宮裝,頭上斜插了一只碧玉玲瓏簪,墜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花容月貌,上前,行禮:“娘娘貴安。”

那玲瓏簪應該是陛下賞的。

穆昭儀心中不舒服,但是強顏歡笑道:“哲修媛也來探望……娘娘?娘娘剛剛休息了呢。”

穆昭儀想起康賢王妃的話,這後宮的人都好像帶了假臉一樣,都只會笑,讓她忍住怒火,不必與她們計較。

薄合哲笑道:“多謝娘娘提醒。”不過並不走,而是錯過身讓穆昭儀先行離開。

穆昭儀咬了咬牙,僵硬的笑了下,離開。

不知道莊和皇後召薄合哲來有什麽事!

穆昭儀冷眼看著,莊和皇後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那管理後宮就是個肥差了,時間長了……

莊和皇後最喜歡召黛妃,偶爾會有梵修柔,怎麽薄合哲今日也來了。

待到穆昭儀走了後,過來一個女官,屈膝道:“娘娘有請。”

薄合哲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看見莊和皇後了,就算她來請安,也沒有見過莊和皇後。

在看見莊和皇後後,薄合哲吃了一驚,莊和皇後仿佛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

薄合哲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莊和皇後要是有個萬一,怕是後宮要動蕩!

女官領薄合哲到莊和皇後床榻旁,薄合哲屈膝請安道:“娘娘金安。娘娘身體可好些?”

莊和皇後示意薄合哲坐下,才慢慢的道:“還是老樣子。”

薄合哲相當認真的道:“娘娘一定要保重鳳體。”

莊和皇後忍不住笑道:“來的人裏就你和黛妃說的心誠。”

薄合哲道:“謝謝娘娘誇讚。”

這次她來是莊和皇後召她過來的,並不知道莊和皇後有何事要吩咐,但是薄合哲看見莊和皇後這樣,心中有了些猜測……

莊和皇後可能是有些累了,過了一會才道:“你要知禮節重尊卑……本宮和陛下都很喜歡你……”

薄合哲基本上已經確定莊和皇後的意圖了,連忙站起來道:“娘娘謬讚了,臣妾擔當不起。”

莊和皇後道:“坐吧,本宮累了,不想和你客套了。晴容性子急年紀又輕,恐怕是不能服眾,君德妃、黛妃、高妃,這三人你也知道怎麽回事,都是輕易不動口的人。”緩了會,繼續道:“若是沒有這些新入宮的小主,本宮也就再撐撐了,現在……”

莊和皇後示意薄合哲坐過來,薄合哲遲疑的斜身坐在床榻上,道:“娘娘休養幾天,身體就好了。”

莊和皇後拍著薄合哲的手,道:“本宮知道自己的身子……”看向薄合哲道:“你放心,本宮這一病,怕是時間不短,這後宮就交給你了。”

這句話的含義可不淺,這是允許薄合哲收買人心呢,聽著又好似遺言似的。

薄合哲連忙跪下,道:“娘娘……”

莊和皇後道:“好好管,陛下自然會給你個應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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