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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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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歌沒料到她會由此一言, 淡淡望她一會, 看她意興闌珊的模樣, 終究心疼, 柔聲道:“你可想好了?此一回去,再來時只怕情形更難於現在數倍。若只是想散散心, 尚鄯城外也有行宮別院,姐姐陪你一道去。”

周牧笛倚在她肩頭, 想著心事。

牧歌也不去擾她。

好半晌, 她才答道:“想好了。我要回去。”

“那璟兒呢?”

牧笛又沈默了。

此事成與不成, 多半在百裏墨的一念間。

他現在正在興頭上,周牧笛並不去招惹, 每日倍加細心調養身子, 百裏墨聽得東宮的丫頭們回報,只當她想明白了,要等自己回心轉意, 便也一笑。

這日在偏殿陪了陳側妃用膳,又手談了兩局, 囑她好生照看腹中孩兒, 方親手掩上了房門, 信步走回太子妃寢殿。

周牧笛向來有歇晌的習慣,這時已起身了,正坐在菱花銅鏡前梳妝,人還有些迷迷瞪瞪的。

百裏墨進屋時幾個丫頭都請了安,牧笛回轉身, 看他揚著笑走過來,心情頗好的樣子。

他站在她身後,望著銅鏡中郎才女貌的登對,隨手接過丫頭手裏的簪子,俯身簪在她一頭如瀑的烏絲上。

牧笛心裏想著事,沒有躲。

百裏墨臉上的笑又飛揚了幾分。

“今日……”倆人不約而同的言道。

百裏墨看向周牧笛,噗嗤一笑:“還是你與我默契。你要說什麽?”

牧笛側坐在梳妝臺前,婉言道:“並沒什麽,只是想問你今日前朝不忙麽。”

百裏墨道:“現今還好。秋稅的事還未呈報上來,過得月旬就沒那麽清閑了。”他語音一轉,笑望她:“只是再忙,總要來看看你的。我方才也只是想問你,今日可大安了。”

牧笛略低了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百裏墨已許久沒見過她這般羞澀溫婉的模樣,心裏癢癢的,自己坐到了她身邊,捉著她白凈纖細的柔荑,撫她簪花的發鬢。

“笛兒。”他喚著,一手摟過她溫軟的身子,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牧笛閉上眼睛,忍了忍,終是忍不住,睜眼問道:“你方才,可是從陳側妃那處來?”

百裏墨楞了一下,支吾道:“唔……她懷了身孕……”

他的身上,有旁的女子的香味。他不懂,她卻明白。

周牧笛側過頭看他,眼中帶著一絲辨不清的情緒,嘴角微微上揚,像他們初相識那般頑皮,說出的話,也像是隨口一問,“你從旁人的身邊,來到我的身邊,是什麽感覺?”

百裏墨望著她澄澈的眼眸,忽然感覺到難堪,可他很快將這難堪轉化為不快,站起身冷著臉道:“笛兒,你也生在帝王家,你父皇也有三宮六院,我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我百裏一脈的延續。我以為過了這麽久,你會識得大體。”

周牧笛也不惱,依舊微笑著,低頭撥弄手上一柄象牙梳,“原來對於你來說,娶一個妻子,只是為了血脈的延續。”

百裏墨轉頭瞪著她:“笛兒!你我大婚以來,我自問待你不薄。太醫說你難以再生育,我也答應過往後側妃們生的孩子都可以寄到你屋裏撫養,你還要怎樣。”

“我不想怎樣。墨。我只是……”

“什麽?”

“有些累了。”

我曾經那麽喜歡過你,為了我們的感情,甘願遠離父母家人,與故土相去萬裏,我一心一意待你,而你待我呢?

你說你自問待我不薄,墨,大婚那一日,你揭開我的紅蓋頭時,曾說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墨,你還記得嗎?

這些話,她沒有問出口。她真的只是累了,對這個人,對這些事。

既然已經改變,再去強求,也沒有意義了吧。

百裏墨靜看她溫婉靜默的臉龐,心裏有怒氣也有不堪,種種情緒交纏,最終只化為一嘆,“那你歇著吧。”續而不知出於憤恨還是挑釁,又平鋪著聲線道:“我去看看陳側妃!”

周牧笛仿佛渾不在意那些話,收斂了水袖裙衫,淺淺一禮,往內室去了。

百裏墨碰了個軟釘子,拂袖走出殿門,到側殿裏轉一圈,只覺得無趣,索性說往外書房看折子,擡腳便走,陳側妃留都留不住。

至夜,也不過在書房裏囫圇一覺罷了。

過得幾日,周牧笛尋了個時機,與百裏墨說了要回瑞京的事。

百裏墨自是不允,皺著眉道:“你是我尚鄯國的太子妃,怎可無緣無故跑回瑞國去!這一走,你讓我面子往哪兒擱!”

“民間嫁女還有三朝回門呢,我嫁予你好幾年,從未回過瑞國,此時皇姐要回去,正好與我作伴,也免了沿途再費人力,豈不兩便。”

周牧笛眸光流轉,手裏擎著一卷書,閑閑翻過一頁。

窗外天時晴好,陽光透過窗頁落進來,度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溫暖了寢殿鋪陳的大青石磚,卻暖不透橫亙在兩人中間的冰涼。

百裏墨在屋中踱了幾步,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不對,張張口,說出的是另一句話:“笛兒,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怨你什麽?”牧笛從書卷中擡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坦蕩清澈。

她不怨我了。百裏墨心道。

他以為他該高興才是,東宮寧靜,嫡妻大度,不一直是他所期望的麽。可他為什麽覺得失落?他甚至想,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不待他深思,周牧笛已淡淡道:“你可知道,我母後,去歲因為宮中變故,大行而去了。”

百裏墨點點頭。

牧笛又道:“我是個不孝的女兒,他們在世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他們身邊承歡膝下,而今他們去了,我也從沒好好的替他們守過孝。皇姐說,母後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我想回瑞京,給父皇母後磕個頭。”她放下書卷,雙手環著自己的膝頭,“百裏墨,你也是失去過母後的人,我的心思,你可能明白?”

百裏墨怔怔的看著她,不由地,又點了點頭,心中還有那麽一霎那的慶幸:她只是想回瑞京祭拜父母,她並不是,要離開我。

太子妃要回瑞國的消息,並沒有驚起多大的波瀾,尚鄯皇帝擺擺手,讓太子自己安排便是。

百裏墨想到周牧歌帶來的三百公主府衛,以及一千甲衣護衛,不願輸了陣仗,也同樣撥了一千三百名東宮侍衛沿途護送。

皇帝聽聞了卻道勞民傷財,不過是回個娘家,何以至此。百裏墨無法,只得將行軍減半,安排了六百人的護衛方陣。

算算將近啟程的日子,周牧笛讓絮兒帶著幾個小丫頭收拾東西,太子送予她的珠寶首飾一概不取,全都留在幾個八寶匣子裏。

絮兒應著,喃喃自語:“也是呢。過陣子總還要回來的,帶來帶去也麻煩。”

牧笛聽了,但笑不語。

東宮裏正忙著,丫頭來報,牧歌公主來了,牧笛笑著迎了出去。

兩姐妹挽手走進來,亦如沏了茶,周牧歌左右看看,對牧笛眨眨眼。牧笛指著幾個丫頭到外頭收拾去,屋子裏只剩了姐妹兩人,彼此相視一笑。

“知道你這宮裏在忙,只是有些話,現在不告訴你,只怕你將來知道了會後悔。”牧歌坐在案前,青蔥般的玉指捏著小小茶盞。

牧笛與她對面而坐,微微偏著頭,眼中透出詢問。

“我總想著,你自生了璟兒之後,身子雖有不適,卻不至於太嚴重,何以我回瑞國一年,再來尚鄯便說你不宜再孕育,甚至不宜……行房。這未免太不合常理。”牧歌說著,眼睫如羽翼半垂,掃過周牧笛。

“姐姐可是察覺了什麽?”牧笛習慣性的倚身過來,挨在她肩頭,仿佛尋到了依靠似的。

因著不出門,牧笛的烏發只是松松的挽著,用一支珍珠步搖簪在發髻上,如一襲墨色的緞錦點綴了一顆明亮的寶珠。

“我讓沈巖去查了查,你知道,牧白讓我帶了好些人來,說是侍衛,其中也不乏好手。”周牧歌挑眉冷笑:“這一查,果然不出所料。陳側妃的父親是當朝三品,一心向上爬,他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父女倆背地裏送了太醫院院首十萬兩銀子,買他的一紙診書。牧笛,咱們讓人擺了一道!”

“哦……”牧笛懶懶的應著,依舊賴在她姐姐肩上,還打了個薄薄的哈欠。

周牧歌見不得她這般不著調的樣子,捏著她下巴逼她面對自己,媚眼斜飛,嘴角挑起一絲笑:“怎麽,聽得自己身子骨好端端的,你不高興?”

“高興的。”牧笛看著她姐姐神采飛揚的眸光,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特特去查了這些事,於是在她手裏婉約一笑。與在人前的敷衍不同,這一笑,映著眼中波光盈盈,即便咫尺在旁,也能感覺她心裏的歡喜。

牧歌看得微微一怔,垂下眼瞼,松開了手。

牧笛卻探手握住她的手,悠悠的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這消息遞出去,陳側妃的肚子再矜貴,她也爬不上去了。可是沒有了陳側妃,還有蕭美人,沒有了蕭美人,往後還會有王美人、李美人、趙美人……”

“牧笛……”

“我自小是生長在宮裏,可是父皇和母後,你和皇兄們,都把我保護得太好。我累了,不想與她們鬥了。何況……鬥到最後,即便我贏了,我的丈夫,也不會是我一個人的丈夫。他永遠,都不會是我一個人的了。”

“笛兒……”.牧歌聽得心疼,反手攏住了她的手。

“可是我現在有璟兒了。上回你問我璟兒怎麽辦,我想清楚了,我要帶她回瑞國。”牧笛揚著一個大大的笑臉,臉上點點滴滴,滿是淚痕,她邊哭邊笑,嘟著嘴道:“我還有赟兒,赟兒對我可好了,等他長大了,一定是個好男兒,一定不會叫喜歡他的女孩傷心!”

“傻丫頭。只有璟兒和赟兒嗎?”牧歌一只手被她緊緊拉著,另一只手擡起來,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笑意染上眉梢,如百花綻放枝頭。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直安撫到她心裏:“你還有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周牧笛:姐,我看到好多熱心的小天使都喊作者菌要走德國骨科,什麽是德國骨科?

周牧歌(關閉度娘放下手機):今晚回房我告訴你。

周牧笛:嗯?

(回房後……)嗯?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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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 砸來手榴彈一枚;

一支半節 砸來地雷一枚;

磨人的小妖精 砸來地雷一枚;

救世五人組 砸來地雷一枚;

喵喵 砸來地雷一枚。

謝謝小天使們的打賞。非常感謝。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這個很重要啊啊啊!前往不要像作者菌,大年初一開始發高燒,一直發到現在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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