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醒來的時候晉陽還在睡，飽滿的額頭，長長的睫毛，挺俏的鼻子，紅潤的嘴唇，她還是那麽美好，美好的總讓他想捧在手心裏。

晚上閉眼前最後一個看到的是她，早上醒來第一個還可以看到她，還有什麽比這樣的生活更美好的嗎？懷玉突然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很多人甚至包括晉陽都以為宮門偶遇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其實不然，早在武德九年的時候，那個白衣翩翩的姑娘就已經在懷玉心裏了。

一年一度的上元燈會，他都會和羅通寶林一起去湊湊熱鬧，可那一年卻有些不同，他還記得，當時街上來了很多士兵，大家都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熱鬧喧天的鬧市突然就靜了下來，他也很意外。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好不容易混進去時，就聽到這樣一句話，輕柔婉轉，煞是好聽。

“公主，微臣也是奉命行事，您別讓微臣難做行嗎？”說話的這個人懷玉認識，正是宮裏當差的護衛長宋澈。

“我們回去吧，今天是節日，這麽一鬧大家肯定受了驚嚇，在呆下去就是罪過了。”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白衣女子映入眼簾，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夜空，映著她好看的臉上無可奈何的表情，懷玉突然覺得她好美，不僅人美心也很美。

“今天是我任性了。”確實是她任性了，生為皇家女子，未出閣就只能隱沒在深深的後宮裏，因著父皇的寵愛，她說想看民間的花燈會，父皇允許了，卻沒想到會是這個允許法。父親太愛她怕她有什麽閃失，所以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她能說什麽呢？宋澈更是奉命行事，她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自己任性吧，好好一個節日硬生生被攪了，她心裏真覺得很抱歉。

“多謝公主體諒。”都說晉陽公主性子溫碗沒架子，原本他還有些不信，皇家兒女，就算真的平易近人又能到何種地步呢？今日一見，他折服了。

“我們走吧。”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長安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在那些壓迫人的士兵離開之後，節日的氣氛再次濃烈起來。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別說是皇家，就算世家女子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他忘不了那個溫柔的聲音，忘不了那張漂亮的面孔，更忘了不那個善良的姑娘。

“表哥，你去哪兒了？”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羅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表弟，你知道剛才那姑娘是誰嗎？”懷玉不答反問。

“晉陽公主嘍，這宮裏，除了她誰還會有這麽大面子。”羅通是皇上義子，自然和皇子公主接觸接多，皇上有很多皇子公主，得此殊榮的就只有晉陽一個。

“晉陽公主。”懷玉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從此再也無法忘記。

“這小公主挺有意思的，來都來了卻又這麽突然走了。”羅通自小就認識晉陽公主，說起話來也有三分隨意。

“她是怕打擾到大家。”懷玉忘不了晉陽離開時眼裏那抹落寞。

“事實上她已經打擾了啊。”剛剛那一幕羅通也看到了，雖感動公主的善解人意，卻也笑她多此一舉。

“表弟，我想回去了。”看著夜空綻放絢爛的煙花，懷玉突然就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沒了興致，你們去吧。”

“表哥你沒事吧，要不我陪你回去？”

“沒事。”

“那好吧，那我走了啊。”

懷玉目送羅通和寶林的身影淹沒在人潮中，轉身回去，要問他怎麽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到那個姑娘離開時無奈遺憾的表情，突然覺得這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了吸引力。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在也沒能忘記你容顏，懷玉在人群中看到了晉陽，就在也無法忘記。

那一年的上元燈會，因著那驚鴻一瞥，懷玉失去了游街的興趣，一個人坐在自家房頂上吹了一夜冷風，看著天空絢爛的煙花，腦海裏總會閃現那個白衣翩翩的姑娘。

那一年，他十八歲，她十四歲，後來宮門偶遇，別人都說他對她一見鐘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早就蓄謀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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