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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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一片晦暗,我走了許久,耳邊都是尖利的叫喊聲,有男人的女人的還有很多嬰兒的。它們有的喊冤有的喊恨有的喊餓,很多時候我感同身受,我替昭兒的腿冤,我恨宜蘇,我和我的蟲子們常常很餓。

眼前有了一絲絲青色的光,光芒從一個原點漸漸擴大,是一個書房?書桌上是我臨好的小詞令,熟悉的箜篌聲音入耳,錚錚作響,是我達不到的水準。順著聲音尋去,箜篌後面坐著一個青衣女子,容顏清秀身形瘦弱,一根紅絲將一桿纖腰束縛的不盈一握。我看了看自己的水腰,分不清誰的更瘦些。

熟悉的聲音也虛虛實實,莫道風月不關情,春桃與柳相對生。飛香亭內恨見晚,不曾相識曾相逢。

眼前的景致也從馚櫻宮的書房變換成了半山腰的一處涼亭,牌匾上提的是百裏飛香。亭子裏的一男一女因為躲雨而結緣,時間不長,相談甚歡。詩詞歌賦談遍,古來聖賢品完,家仆來接,匆匆離開竟然忘了問對方名姓。那白衣書生一身清傲之氣,素來嚴肅的臉上卻也難掩失望之色和傾慕之意。那梅花傘下青衣女子身姿窈窕,一桿細腰風流不羈。

涼亭逐漸消失,二人又在馚櫻宮偶遇,那時候聖上和我也在,聖上還調侃著,傲君,此世間怕是只有安寧能配得上你吧,怪不得你不願意迎娶朕公主呢。白衣男子低頭說,傲君此生未曾想過婚娶,宋先生才高端莊,傲君自問配不上先生。青衣女子紅了眼圈,緊咬下唇,怕是心如刀絞。

還是馚櫻宮,隔雲端的花陰下,聖上看著遠去的我。久久望著醉倒石臺邊的宋先生,隨後將人抱進了偏殿寢室,與她一夜纏綿。宋先生醉的厲害,媚眼生波,一直小聲兒叫著沈太傅的名字。直到第二日早晨,宋先生掐著聖上的脖子,可惜力氣太小,被聖上扔到了床下,還磕破了頭。後來被人拖進了青林宮積善軒裏,一根軟銀鎖鏈拴住了她的細腰,每日門口按時放著一碗清粥一碟白菜。

又回到馚櫻宮書房外面,我送走了沈太傅,將他寫給宋先生的定情詩燒了個一幹二凈。第二日我串通小太監還騙太傅說給先生送過去了,可惜被先生燒了。太傅一直走出皇宮的西門,捂著胸口吐了一大口血就昏倒了,一直在沈府病了幾個月。再後來聖上給他賜婚了。他穿著大紅喜袍,臉色有些蒼白,捂著嘴咳嗽著,用喜桿挑開新娘的蓋頭。小聲念著,安寧,你要好好的。

青林宮積善軒內,大監拿著聖上給沈傲君的賜婚聖旨讀給宋先生聽。她只是微微一笑,從那以後不再進食。形如枯木之時,她詛咒聖上不得好死。

再後來她燒了所有詩稿,夜裏一個人毅然決然的跳進了湮夢潭裏。湖邊的柳樹後蹲著面色驚慌的慈雲妃,她捂著嘴跑到潭水邊,看著水中掙紮的宋夕照,不加掩飾的大笑起來。邊笑邊手舞足蹈的,她身邊的小小女娃穿著一身灰布衣服,一邊用手中的棍子想要到水中撈人,一邊著急的啊啊叫喚。我仔細看去,那女娃嘴裏沒有舌頭,黑漆漆一片,是個啞巴。

把這些景象串聯起來,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可能是在水裏泡的時間久了,腦子有些發脹,思維也動的很慢很慢。景象來回變換,一會兒是聖上嫌惡猙獰的臉,一會兒是沈太傅悲傷欲絕的臉,一會兒又是宋先生憤怒悲恨的臉,一會兒是慈雲骯臟醜陋的臉,還有我的一臉壞笑和那個啞女漆黑的嘴巴。

揮了揮雙手,水中聽不到銀鈴的響聲,我有些焦躁。張口想喊聲先生,一口腥臭的水倒灌進口中。我咽了一口水,眼前的書房、箜篌和先生都消失不見了。一轉眼來到了刑房,我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手腳都被綁了起來,身邊站了兩個鬼物。

一個全身青色,頭長雙角,眼如銅鈴口若磨盤,還是個牛鼻子,身長丈八,肌肉健碩。另外一個全身赤紅,頭長獨角,眼細如縫,有鼻無口,身長不過三尺。兩個東西一左一右,青面鬼拿著兩個狼牙棒,紅面鬼兩手各持五把小劍。

我動了動手腳,鐵鏈子越收越緊。青面鬼二話不說拿著狼牙棒左右開弓,將我錘成了一坨肉泥,眼珠子飛出老遠,被紅面鬼小劍紮爆,只不過一炷香,我又恢覆了原狀。

那紅面鬼也不甘示弱,十把小劍齊齊飛出,瞬間將我皮肉淩遲,轉眼我就變成一具紅顏白骨,不過一炷香,我也恢覆原狀。就這樣二鬼使出了全身解數,刑罰不重樣的施加到我身上,只不過從之前的一炷香恢覆時間縮短到半柱香。隨後倆鬼越發焦躁,手腳並用對我又打又踢,我到是像個湯圓一樣被搓扁揉圓。

時間久到我都覺得無趣,怎麽著,你們倆小鬼兒還有沒有新花樣了。

青紅二鬼臉色一變,手中變化出一張小旗和一個小錘子,對著我的心窩就要砸過來。只聽到一聲熟悉的斷喝,紅顏、青皮,速速住手。

兩個鬼物聽話的收起法器,退到了黑暗處消失不見了。我身上的鐵鏈子也消失了,刑房又變回了馚櫻宮的書房。宋先生依舊坐在箜篌後面,影影綽綽讓我看不分明,只是那一襲青衣一管細腰一如往常。

逆天的存在

阿韻,許久不見了。你怎麽來了青林宮了。

先生,我開心的說,阿韻想先生了,就來了。慈雲說你在水裏,阿韻自然就來尋你了呢。

她輕聲的嘆了口氣,手指隨意滑動著那駕箜篌。阿韻,你說謊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呢,這裏沒人會害你,或者說沒人能害你。

我假裝驚恐的朝著先生走去,但是無論如何靠近,她始終離我很遠。我傷心的說,先生你是不是生阿韻的氣了,阿韻燒了沈太傅的絕句呢。

不是,我與傲君本來就有緣無分的。怎麽會恨你呢,也許當初你燒了才是最好的。

先生,你都不知道剛才的兩個鬼東西有多怕人呢。它們想殺了阿韻呢。

呵呵,宋夕照掩口而笑,阿韻,它們奈何不了你,我也奈何不了你呢。

我有些疑惑,先生你是鬼嗎?我總也看不清楚你的臉啊。

她無奈的點點頭,當初我在潭中自盡,到了地府本應該下十八層地獄受盡苦楚方能轉世,判官看我才學非常又立志高潔,特準我回到湮夢潭中超度冤魂滿一百個,才能轉世為人。可惜了原本你是第一百個,但是……阿韻,你不是人,你沒有魂魄。所以你不算。

我拍了拍胸脯,嚇得我心肝兒疼。先生,等我回去就給你送一個下來啊。不要急,阿韻這次不會食言。

她輕聲說,阿韻,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先生勸你,不要在開殺戒了。你的天劫快到了,還有十五年,如果你還是不停殺人。恐怕……

怕什麽?會死?呵呵呵,先生,如果我不殺人不吃人才會馬上死呢。於阿韻來說,今日死,百年後死,無甚區別。先生不是也死了嗎,你覺得活著跟死了有區別嗎?

她沈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阿韻,你吃了你的母親,她吃了你的肉,算是完成心願解脫了。本來這潭裏最難度化的就是她了,金國夫人心心念念都是你呢。

我拍了拍肚子,開心憐愛的說,沒關系,母親永遠跟阿韻在一起了,再也不分開了,先生你應該為阿韻開心才對呢。

她有些憂心說,但是你不該將潭內的怨靈都吸進體內。你原本是蠱仙一路,現在周身怨氣纏身,以後你到底會修成個什麽,我也不知道了。

我瞇著眼玩弄著金臂釧,笑了笑,阿韻原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呢,活著時候就不知道,死去活來依舊分不清楚。所以,沒區別,哈哈哈哈。

嗯,隨你吧,我也看不透你,只知道你是這世間逆天的存在,你不入地府亦不入輪回,你看似無心實則想法分明。只是阿韻,你開心嗎?如果存在這世間千年萬年,孤獨一世又一世,你快樂嗎?我還記得那時雖然你是個癡兒,但是花叢撲蝶也好,禦膳房偷供餅也罷,哪怕是蕩個秋千,你都過的天真快樂。到底是什麽讓你變成現在的樣子,不人不妖不鬼……

我嗎?那些心底最純善美好的記憶一幕幕湧現,好似我又活過來一樣。只是想到從前那些鮮活的開心的單純的記憶,我的心空洞的厲害,我的腳……我低下頭看見了累累白骨,腳疼的厲害,這些血肉被母親啃的幹凈。腳骨上是絲絲縷縷的黑氣環繞,那就是她的怨氣吧。

阿韻,雖然我現在是鬼,但是我清晰的記著活著時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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