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倒地上，再爬起來的時候，有血流過我的額角，滴落在腿上、地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沾了一點聞了聞，隨後又嘗了嘗，腥香四溢，我喜歡這個味道，很喜歡。於是我擡頭笑了笑，看著宜蘇的左手，心想要是砍下來肯定味道會更好。於是我笑的越發的可愛天真，俊環指著我，哭著說，“你到底是給她吃了什麽藥，她都快成魔了。”

我發現從小就很喜歡，看到別人眼裏的驚恐和害怕，就像我不動，可是周圍的人全都變了樣子。

“我的藥能治她的傻病不好嗎？環兒……還是說你也想嘗嘗？”宜蘇的手從俊環的膝蓋骨劃過，嚇得俊環一陣哆嗦，嘴唇突然發白，瞳孔也漸漸縮小。她有些悲哀的看著宜蘇，恨恨的說，“我就是死也不想被你弄成個怪物。我當初真後悔，不該答應你的條件。”

“不是你要報仇嗎，當初你恨不能飲其血食其肉，現在就悔了？”宜蘇將目光投向我，眼神漸漸變得玩味起來。他柔柔的一笑，像極了聖上，“可惜啊，晚了。”

隨後那雙溫涼的手漸漸伸過來，抹了抹我頭上的血，嘗了嘗，一臉很美味的樣子。開心的說，“看來那個老鬼沒騙我啊……我發現這個玩具越發的好玩了。遠超過我的想象。你看她……”他讚賞的回頭看了看俊環驚恐的神色，“簡直就是天生的蠱蟲呢。好勇鬥狠，不怕疼不怕流血，好像什麽都不怕呢。比我手下的死士還要強，這不是最好的報覆手段嗎？”

“你說過會讓她好好活著的。”俊環死死的瞪著笑的詭異的宜蘇。

“當然，她不但會活著，而且會比你我還有皇帝活的要長遠。”

皇帝？聖上？我歪著頭，奇怪的看著宜蘇，呆呆的問，“能跟聖上相守一輩子嗎？”

宜蘇仿佛雙眼放光般輕輕的撫著我的發旋，將一頭烏黑柔亮的秀發撫摸的很是安分。他笑的柔和，輕聲嘆息道，“皇帝後宮每天都上演著兄妹□□的戲碼多好看吶。”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突然間不是很喜歡他的手。聖上的手更暖和些。

幾天後我們出了館子，醒來的時候人已經窩在馬車上了。突然間有些懊惱，我還沒跟公子們道別呢，這樣很沒禮貌。我把苦惱跟在一旁心不在焉的俊環說了。

她只是苦笑著，“你父親說的一點沒錯，你是最善良的孩子了。”

我也誠實的點點頭，竟然很心酸，“雖然很想念父王，但是我更想快點見到聖上。宜蘇大人不是說，我要是表現的好並且把藥水都喝光的話，就能見到聖上了嘛。所以我會很聽話的。阿韻一直很聽話。”

俊環變的比以前愛哭了，她就這樣直直的看著我，然後滿眼都是濕漉漉的淚水。聲音也柔弱的不堪一擊，像是被摧殘了一夜的瑯軒樹，雕零的葉子全都在腐爛的泥土裏，殘破的樹枝也枯槁不堪。

我，很不喜歡這樣的東西，更加不喜歡軟弱的人，父王說過，這樣的人玩不起的。

“俊環，你是要死了嗎？”我能看清她眼中的影子，如往昔般清純可愛。

她收回想要觸碰我的雙手，只是緊了緊自己的衣衫，瞪著一雙無神的眼，自言自語道，“我害了你，還不如去死呢。怎麽辦，我為什麽要造這個孽，都是武心那個老家夥的錯，分明喜歡她的，卻為什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皇帝一輩子不敢反抗他，多虧了他的拜把兄弟為他穩住的半壁江山，可他就這樣對待他，用仇人的孩子懲罰自己的兄弟和愛慕自己的女人。他一生求的到底是什麽，是什麽呢……最後還不是得不到想要的，第一美人成了老東西的妻子，生個孩子還害死了他。真活該啊活該活該……這就是報應，哈哈哈哈報應。”

“你到底在說誰啊，”我很討厭俊環話多的時候，她一向很少說話的。不過我挺可憐她的，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落水的小狗成仁。因為它太吵了，所以最後沒成人，被我勒死了。

就像當初燒死那些金蟬一樣，母妃的眼神，仿佛那把刺穿我的劍一樣。剛開始聽到的是破皮入肉的聲音，然後是冰涼的觸感，最後是突然而至的疼，深入骨髓，讓我瞬時窒息。

所以我不自覺的回想母妃的那只愛犬，它絕望的樣子如同我手下的俊環，蒼白著臉，雙目滿是茫然，想掙紮卻沒有力氣，像是了抽離了魂魄的紙紮娃娃，讓我憐愛讓我心安。

最後她一直睜著琉璃一樣的眼珠，寵溺的看著我，一如小時候一樣。她終於安靜了，表情就停留在寵溺上。我很喜歡這種神情，靜謐讓我很安全。

雲嶺仙境

再見到宜蘇的時候，他急急的搶過俊環的身子，怪怪的盯著我看了半晌，“為什麽要殺了她？”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乖巧的回答，“剛才俊環又哭又鬧的，很可怕，現在多安靜啊。”隨即頓了頓，我又繼續補充，“我喜歡這樣的俊環。”然後還加重的點點頭，滿眼的誠摯和懇切。

我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被外面的太陽晃得睜不開眼，適應了好久，才看見一個比我還矮一頭的小童，唇紅齒白的，笑起來煞是好看。就連聲音也是軟中帶糯的。讓我想起了上次還沒吃就扔出去的兔子糕。

小童看著我笑嘻嘻的對著宜蘇說，“老朽果然挑對人了吧，這小東西心狠手辣起來可比你不不遑多讓。”

宜蘇用白色帕子擦了擦手，冷笑道，“這個弒母的東西，本座可不敢攀比。”

“你是真打算繼續下去嗎？老朽看這個小東西健康的很。是個禁得住折騰的主兒。”

“報仇是她的遺願，我收了那麽大一個禮，不幫忙是會天打雷劈的。”

那小童跳到我面前，擡起我的手腕，有模有樣的搖頭晃腦道，“不出意外的話，讓她吃飽了，明天就能泡蠱泉了。”

宜蘇看了看四周的天色，對著手下比劃了一下，我和小童就被人抱上了馬車。剛上馬車，我就使勁的揉了揉小童頭頂的發旋。一臉驚奇的問，“你是吃什麽變得這麽可愛的？”

小童還來勁了，挑著眉說，“我的歲數都能當你太爺爺了，這麽沒禮貌。”

我學著聖上的模樣，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嬌聲斥責道：“快說，不說不給你兔子糕吃哦。”

兔子糕！他眼睛瞪得大大，隨即臉色一片灰暗，懊惱著抱怨，“我就說不練這勞什子的神功吧，誰讓那個臭道士總是找我麻煩，這練完了神功就變得更小了，快換奶牙了，還不能吃兔子糕！”

我頓時來了精神，“什麽神功能返老還童，我也學。聖上最喜歡我一直小小的，這樣我就能跟你一樣裝的奶聲奶氣的。多可愛啊。”

那小童怪怪的看了我一眼，問道，“不是吧你，都說你是傻丫頭，果然是真的。你的聖上早就西方極樂去了。還在這想吶。”

我揪了他的小辮子一下，憤憤的說道，“亂說話的小孩子就該被割舌頭。小心點，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又問，“你真想一輩子長不大跟我似的？”

“恩”我鄭重並且嚴肅的點點頭，為了讓聖上喜歡一輩子，我決定這麽做了。

“可是練功很苦的，而且功夫都是高深的東西，只有天生聰明的人，就比如我，才能學得會。你確定你要學？”他瞪大雙眼，尖尖的下巴和嫩紅的小嘴突然就不討喜了，他在嘲笑我是笨蛋。

可是我確實不聰明啊，沈太傅都說我笨的。但是聖上就喜歡我笨笨的，他說，女娃娃生來不需要聰明，只要長得漂亮，乖巧聽話就足夠了。

可是貌似還有一個人，曾經說過，你總是騙我，其實你是個最有心計的女子。那個人的樣子模模糊糊的，仿佛永遠都看不清。

我皺緊眉頭，可事實就是，我還是很笨，那麽高深的功夫肯定都是寫在書上，可是我懶得讀書啊，我念過最多的字就是宋先生的詞了。

“別犯愁了，雖然你很笨學不成我的功夫，但是我有一種很簡單的方法，讓你能變得跟我一樣，不，甚至比我還好。怎麽樣，要不要去做。”

我是笨了點，但是我不傻。“那麽好的方法，你怎麽不用。”

他頓時雙眼放光的看著我，“你還沒傻到不可救藥啊，因為我聰明啊。聰明人自然用聰明的方法，你是笨蛋，笨蛋用笨方法。但是你放心，這方法雖然笨些但是簡單，就是需要受些苦。我是最受不得那些苦的，所以選擇聰明的方法。”

我堅定的點點頭，撅著嘴許久，才說，“需要受什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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