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番外三:白月光 (4)

關燈


沈喬聽話地點點頭。他走得匆忙,以至於沒有發現沈喬眼裏隱隱的憂傷。

趙文彥直到三天後才被找到。他情況並不太好,聽醫生說三天三夜沒有進食,還受了別的傷,沒送到醫院便昏了過去。沈喬擔心他,整日守在醫院裏,誰勸也不肯離開。

聶梁看著這一幕,心中陣陣無力。

他想,他不必等到幾十年之後了。

趙文彥醒了後沈喬非常高興,雖沒有再日日守著,卻也時常來探視。一次聶梁打聽到沈喬剛剛離開,便立刻趕到醫院。

趙文彥對他的來訪有些意外,還來不及問好,聶梁便沈下臉色,鄭重其事道:“趙先生。”

他以往雖然也這麽叫他,語氣卻從未如此。趙文彥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聶先生......”

“噓。”聶梁伸出食指擋在唇間,定定地看著趙文彥,自顧自繼續說,“阿喬八歲時來我家,一直當我是哥哥,可我對不起他,因為從他還是個孩子時,我就不把他當弟弟。”

“我喜歡他,愛人對愛人的喜歡。”聶梁深吸一口氣,“阿喬十六歲的時候曾經想主動和我上床,我問他原因,他說他聽說這樣做,我就會永遠喜歡他------可阿喬那時候,怎麽知道什麽是永遠的喜歡?”

“我跟他說,等他到十八歲。可我的阿喬,我不希望他到了幾十年後,再後悔現在的沖動。”聶梁深吸一口氣,懇切道,“趙先生,阿喬是註定要喜歡你的,我只希望,以後你能對他好,也不要計較他年少無知時做過的事......”

聶梁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以自拔,全然沒註意到趙文彥從疑惑到無言以對的表情變化。打破詭異局面的是門口傳來的另一個聲音:“聶先生,我很理解你對沈先生的關愛,以及害怕沈先生移情別戀的心情。但我希望先澄清個誤會。”

聶梁愕然回頭,錢家輝信步進了病房,全然不把自己當外人:“趙文彥是我男朋友,我可以擔保,他跟沈先生,沒有一絲一毫超越朋友界限的可能。”

“......”巨大的信息量刺激得聶梁說不出話來。他下意識看向趙文彥,後者額頭上青筋暴跳,但顯然默認了錢家輝所說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預告:當病嬌受遇到鬼畜攻

第一百壹拾捌章 番外五:病嬌重生之後(8)

直到現在趙文彥都堅定地認為,認識錢家輝是自己十九年人生中最大的不幸,沒有之一!

他來美國是想安安靜靜地深造,老老實實地讀書,萬萬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就發現室友是個瘋子。

錢家輝比他早兩年入學,無論是在老師間還是同學間都非常吃得開。他待人熱情大方溫和有禮,唯獨對他,不僅熱情,還熱情過頭了。

他無數次強調他不需要錢家輝請他吃飯,無數次強調錢家輝不要送他那些價值不菲的禮物,錢家輝卻都置之不理。無奈之下他只有每次都記賬,等有能力再還錢。

萬萬沒想到有次被錢家輝撞見。

撞見就撞見,錢家輝伸手奪過賬本,笑得一臉溫文爾雅:“怕自己記不清欠我的人情,幹脆記下來?”

他還來不及奪回來,錢家輝就一把撕下最後那頁弄成粉碎。他松開拳頭裏的紙屑,伸手彈了彈他的臉:“我對你好是我樂意,你接受就好,別整天想著還債。”

說完把賬本扔出窗外------窗外是個人工湖。

此事之後他一刻也不想見到錢家輝,偏偏錢大少爺不知想什麽愈發巴著他,煩不勝煩,又毫無辦法。

算算日子還有一年他倆都得畢業,幹脆就先忍著。

日思夜想間趙文彥總算熬到了畢業。事實證明得意不能忘形,歡欣不能太早,畢業典禮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他終身難忘。

錢家輝拿了兩瓶紅酒說一起喝,他想著明天就可以徹底擺脫這個人難得有了好臉色:“我酒精過敏,你幫我喝。”

錢家輝點點頭。他拿出了兩個杯子,每次幹杯趙文彥只需要端起來和他碰碰,然後錢家輝一幹幹倆。

趙文彥莫名覺得錢家輝這幅樣子格外好笑,是以屢屢勸酒。等到兩瓶酒喝完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覺:不管錢家輝地酒量怎麽樣,如此快地喝完兩瓶酒,他很可能醉,並發酒瘋。

發酒瘋就發酒瘋,又不是沒伺候過。趙文彥從櫃子裏拿出以前拍短片時的道具繩子,暗自思考要不要趁錢家輝還沒有發酒瘋閑暇時為強。

他最終還是保持了基本的良知沒有動手。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錢家輝此人根本沒有良知。

他正把玩著繩子時,錢家輝忽然幽幽道:“你在幹什麽?”

他回過頭,錢家輝靠在陽臺門邊,臉色發黑。他莫名有些慌張,趕緊把繩子扔進了櫃子:“收拾東西。”

錢家輝的目光轉移到了他腳下的行李箱,努了努嘴:“你不都收拾完了?”

趙文彥無言以對,剛想爬上床裝死卻被錢家輝一把拉住。喝醉酒的人力氣很大,他根本掙紮不開。他以為錢家輝要發火,萬萬沒想到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居然還挺委屈地問:“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趙文彥幾乎要被氣笑了:他這人一向不太容易對人產生好感,就算錢家輝和他相處愉快畢業後各奔東西他也不會覺得惋惜,更何況跟錢家輝分道揚鑣在他眼裏只是件可以放鞭炮慶祝的事。他冷冷道:“我有喜歡你的義務嗎?”

還真沒有。

然後錢家輝又楞了楞,問:“你能喜歡他,為什麽不能喜歡我?”

趙文彥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錢家輝說的那個“他”是誰。他做人比較懶,用數年後的網絡用語來說就是佛系,當下也不打算糾纏,用盡全力甩開錢家輝後就打算上床睡覺。

然後錢家輝跟著爬上了他的床。

......且不說未經別人同意爬上別人的床到底禮不禮貌,錢家輝那一身酒氣就足以熏得他發吐。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錢家輝拿出他剛剛扔進櫃子,但沒關櫃子門等於沒扔進櫃子的繩子,麻利地把他手綁在了床頭。

趙文彥:“......”

他掙紮了幾下發現完全沒用,錢家輝手法似乎極為熟練,快得猝不及防,緊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想起二哥無意間提到的他如何修理紐約市長的往事不由心中大慌:錢家輝不會是要請幾個女人來上他吧?

他提心吊膽,萬萬沒想到錢家輝沒再說一個字,就這麽抱著他,然後......睡著了。

雖然燈沒關,身上有一個滿身酒氣的的成年人壓著加熏著,趙文彥還是成功地睡著了。

第二天他醒來時手被解開,燈是關的,身上也沒人壓著。他下床看到整個寢室幹幹凈凈,錢家輝的行李箱被拖走了。

人去樓空。

趙文彥完全沒想到他還會再見到錢家輝,或者說他想過再見面,卻沒有想到他還被迫與錢家輝住一起。

他回國後跟著老師拍了最後一部電影,然後老師便推薦他到了錢氏,因為老師的面子,簽約都是錢氏的老板錢又軒親自出馬。簽過合同後錢又軒又熱心地問他在香港有沒有住處,他回答沒有後錢又軒便說他有套空著的房子,可以先給他住。

他尋思著錢又軒可能知道鄭耀國和他的關系,格外照顧也說得過去,便也沒有推辭。

錢又軒給他安排的房子不算大,但也五臟俱全。他住了一段時間覺得甚是舒心,直到有天回來看到沙發上坐著個人。

錢家輝。

他幾乎是在瞬間明白前因後果,剛想扭頭離開,錢家輝卻先一把抓住他:“見到大學室友就這個態度?”

他懶得理他,心裏已經在構思怎麽跟錢又軒解釋的措辭,萬萬沒想到錢家輝居然直接把他拖到餐桌邊按在椅子上,等他反應過來後手已經被銬在椅背後,錢家輝蹲下身,專心綁腳。

“你知不知道你在非法拘禁?”他憤怒地瞪著他。

“等非法拘禁結束後,你可以考慮去報警。”錢家輝漫不經心地說。他站起身,低頭俯視著趙文彥因羞憤泛紅的臉,“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見到你的大學室友,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了嗎?”

一回家看到非法闖入的人第一反應當然是逃跑,何況錢家輝實在前科眾多。趙文彥回想起大學期間錢家輝的種種事跡,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不說話,也不掙紮。

根據與錢家輝兩年的室友關系積累的經驗,此人是個典型的變態,他動作越激烈,錢家輝反而越興奮。所以還不如自己少花些精力。

有白費力氣的時間,他幹嘛不睡覺呢?

他總不可能把他綁在椅子上一輩子。最起碼後天錢又軒會帶他去一個飯局,錢家輝再膽大妄為,也不過仗著他爸。

錢家輝倒是耐性極好。他搬了張椅子過來,也什麽都不做,就是一直盯著他。趙文彥被他盯得不耐煩,索性別過頭,認真思考錢家輝為什麽盯著他不放。

他自問留學期間他沒有主動招惹錢家輝任意一次,就算是錢家輝主動招惹他反擊也都在正常範疇,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錢家輝就是喜歡招惹他,認定了他的那種招惹。

用畢業那天錢家輝喝醉後的話說就是他喜歡他。

那自己可真倒黴。他想,暗暗反思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對錢家輝做了很多孽,這輩子才要攤上他。

趙文彥對特權階級的藐視法律並不覺得奇怪,尤其是在後殖民期的香港。他對此一貫的態度就是他惹得起的就惹,惹不起的就忍,畢竟對他來說,生命安全和前途坦蕩最為重要。錢家輝最多只是在灰色地帶開些玩笑,還不值得他專門花心思對付。等他以後有能力了可以考慮先報覆回來,至於現在,就當感謝錢又軒照顧吧。

這個想法直到他在椅子上睡著,醒來後發現自己被銬在浴室的水龍頭上時,才後知後覺地終結。

在自己因為種種匪夷所思的原因氣到錢家輝後,此人的反應常常是綁著他批評教育一頓,他一開始還會激烈反抗,後來習慣了,甚至覺得錢家輝這種行徑比較無聊,再然後他的反應往往是睡覺。

一覺醒來錢家輝也給他松了綁。那不就沒事了?該幹嘛幹嘛啊。

所以發現這回自己還被銬著,還是在浴室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方時,趙文彥向來還算準的直覺告訴他,要出事。

錢家輝一直守在他旁邊,見他睜了眼睛,隨手抄起花灑澆了他一臉的冷水。

這就過分了。

“你到底想幹嘛?”他終於對錢家輝說了第二句話,“一直纏著我不放很有意思?你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

錢家輝一聲不吭,又澆了他一臉冷水。

“......”對付這位錢姓人士,他就不該主動對他說一句話。

本就性情古怪、今天更是格外古怪的錢姓人士蹲了下來,開始摸他的臉。摸出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摸就摸吧,大不了以後剁了他的手。這個念頭還來不及在腦海中消失,錢家輝的手就伸到他衣服上。

他再遲鈍,現在也明白了錢家輝想幹什麽。

深仇大恨,可能沒辦法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要給受版趙趙加個屬性的話,那必須是佛系病嬌受~兩輩子都逃不開開學第一天發現室友是個瘋子的命運23333333

第一百壹拾玖章 番外五:病嬌重生之後(9)

渾身酸痛地醒來以後錢家輝仍舊綁著他,只不過地點放在了床上。見他醒了錢家輝按了遙控器一個鍵。

他面前的電視機立刻播放出浴室裏的事。察覺到他憤恨的目光錢家輝關掉電視,轉過頭問:“介不介意繼續做同居室友?”

同居室友的另一個意思是他必須默認浴室裏的事以後會無數次發生。趙文彥花了很長時間才勸服自己:他的前途未來,比錢家輝這個變態重要。

“不介意。”

錢家輝滿意一笑。爬上床解開繩子,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要知道,我對誰都不好,就只對你好一點而已。”

......那他還真想知道他對別人是什麽態度。

趙文彥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小時候身份尷尬,到了鄭家也是知道鄭耀國真心疼愛才稍微任性。他惹不起錢家輝,最好就順著他,要是惹急了這個瘋子,他吃的虧絕對比錢家輝吃的多。而保持這樣的關系,他能從錢家輝身上獲得很多好處。

利害關系,一思即明。

不劃算的事,他向來不做。再說錢家輝此人經驗豐富,他不惹怒他的話,上床也算不上折磨。

他們相安無事地過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遇到沈喬。

因為錢家輝的關系他一度對香港的黑道少爺產生陰影,在聽說沈喬也是美戲學生後更甚。

哪想到沈喬雖然身世和錢家輝相仿,他們相仿的也只有這一樣。

要是他攤上的室友是沈喬,現在不知多自在逍遙。

他現在在的這個劇組錢家輝是執行導演。平心而論錢家輝才華還是有的,考慮到他的年齡甚至能稱得上匪夷所思。雖然進這個劇組的根本原因是他爸是出品人,但即便沒有錢又軒這層關系,劇組應該也會搶著要他。工作時他還稱得上公私分明,不會主動糾纏他。

但撞見沈喬和他在一起後,錢家輝首次在工作的時候發了瘋。

儲物間裏,他掛心著今天還沒處理的鏡頭,心不在焉,錢家輝似乎惱怒,一面加狠了力道一面問:“你知不知道沈喬惹不得?”

“我惹了他嗎?”他莫名其妙。

錢家輝沒有說話。再之後他總覺得沈喬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親近也比不上從前。

他後來才知道,在錢家輝的引導下,沈喬成功誤會了他的竹馬哥哥兼男朋友對他有意思;再後來他才知道,真相其實是沈喬的竹馬哥哥以為沈喬對他有意思。

......他做錯了什麽要被一對情侶同時誤認為是情敵?

但彼時他對二人的想法還全然不知情,不然也不會在殺青宴提出送沈喬回去。

也不會被錢家輝要挾,當著熟睡的沈喬的面上演三級片。更不會被沈喬的竹馬哥哥撞見。

之後沈喬告訴他,他跟竹馬哥哥吵架了,心累,要他多陪陪他。他反正剛殺青事不多,也答應了他。

為此與錢家輝吵了一場。

嚴格意義上只是錢家輝單方面的冷嘲熱諷,他耐心地等他嘲諷完後,提起行李箱去了沈喬那裏。

他一直知道他惹不起錢家輝,但沈喬惹得起。

暫時擁有沈喬這座靠山後,他覺得他可以考慮得罪一段時間的錢家輝。

只是得罪的代價大了一點。

趙文彥萬萬沒想到,他會攤上綁架這種事。直到被綁匪帶去了那座莫名其妙的房子,他才知道目標不是和他同行的沈喬,而是他。

他正尋思著他一個無依無靠------錢家輝這個不如沒有的依靠就算了-------的港漂有什麽值得綁時,就聽到綁匪的頭說:“放心,錢三已經玩膩了。要是害怕是個性子烈的,就先調/教三天。”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以前在飯局上見過。那個飯局錢家輝不在,那位老總暗示的意思被他不軟不硬地堵了回去。

想不到他還對他念念不忘。

趙文彥曾經以為錢家輝是個沒底線的人,被他看上就已經是第一倒黴的事。萬萬沒想到對於這個世界真正的陰暗面而已,他從前的認知,委實天真。

他突然想到錢家輝那句話,“我對誰都不好,就只對你好一點而已”。心中苦笑,可能真相,的確是這樣。

在那座別墅裏他分不清晝夜黑白。直到感受到自己躺在正常的床上,他才反應過來,可能有三天了。

其實時間沒什麽區別。也許他會被玩死在這裏吧。

很多人都說他性子冷。真正涼薄的人,也許死到臨頭,還會記得諷刺別人。

在心裏感謝了從前幫助過他的親朋好友,他突然低低叫道:“錢家輝......”

你應該會很後悔吧?你喜歡我,卻因為和我賭氣害死了我。

他身上的人聽到那三個字便停下了動作,伸手錮住他下頜,調笑道:“還記得錢三啊?嘖嘖,還是個癡情種。可惜啊,錢三可不會管你嘍。”

他在心底暗暗嘲笑了一下那人的無知,不予回答。

他的確厭惡錢家輝,恨不得從沒認識這個人。但拋開道德修養問題,錢家輝沒有對不起他。

以金主的標準他算大方。唯一不地道的一點,也就是開局不光彩。

可能對於錢家輝來講,他忍兩年已經頂頂難得了。

他畢竟是這樣的人,唯我獨尊,唯利是圖。這麽一想他忽然覺得,認識錢家輝也不算頂壞的事。

他有過在乎的人,也有過憎惡的人。他向來不喜歡在憎惡之人身上浪費心情,可錢家輝例外。

畢竟他既憎惡他,又在乎他。

蒙眼的黑布忽然被揭開,他三天未見光亮,一時間看不清眼前場景,光亮一刺,竟是落下淚來。

“是有多難過,居然哭了?”

他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錢家輝。他形容似乎極憔悴,眼睛也隱隱發紅。他心底湧上一絲快意,不知為何還起了鬥嘴的心思。他虛弱笑道:“光刺的。就算難過,也只是難過我前生是做了多大的孽,怎麽都擺脫不了你。”

他意識已經很昏沈,半昏半醒之間,竟聽到錢家輝說:“你前生愛著別人,卻又讓我掛念了一輩子,這孽,可是頂天大了。”

他在醫院裏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沈喬。這小少爺估計還以為是自己連累了他,愧疚得不得了。他費了好半天功夫,才讓沈喬相信綁匪目標就是他,要說連累,也是他連累了沈喬。

好容易送走了沈喬,他才等來了錢家輝。

他坐在他旁邊,容色肅穆,他伸手覆住他的臉:“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他淡淡地說,“我還得感謝你,沒照著那位的法子對我。這怕就是你說的,對旁人都壞,只是對我好一點。”

錢家輝五指微微蜷起,良久,他無奈地垂下手,聲音有些嘶啞:“還是這副性子。可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你......現在的樣子,無論是捂不熱的心,還是這張好看的臉。”

他越涼薄、越自私,他就越喜歡。

“我總算知道你喜歡我什麽了,可惜改不了。”他低低笑道,“我得等幾十年。那個時候,說不定還要仰仗你的喜歡。”

錢家輝目光幽幽,忽然道:“如果我告訴你,哪怕幾十年以後你不好看了,心也焐熱了,我還喜歡你呢?”

“開什麽玩笑?”他嗤笑。

“我是說真的。”錢家輝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愛你。所以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趙文彥久久不語。

錢家輝是個變態,但一直以來他一直一邊憎惡他,一邊仰仗著這個變態的保護------說起來自己也挺無恥的。

他們倒也算般配。況且在他遇到的人中,只有錢家輝是因為愛情對他好。

自己人生的前十九年,應該還是倒黴多於幸運。他攤上了挑不出什麽好處的出身,卻又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遇到了挑不出錯處的人。但總的說來,他不該把願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遇到不錯的時機,還是見好就收吧。

“你自己說的,不管我是什麽樣子,你都喜歡。”他看著錢家輝,“我可能永遠不會喜歡你,更況論愛你,畢竟我就是個冷性子的人。但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樣。”

“在一起吧。”

他看到錢家輝欣喜若狂,自己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錢家輝變態,就變態吧。

畢竟天下男人千千萬,有權有勢還對他癡心不改的人,他也懶得再去找了。

解釋一下錢趙的關系,趙是個生性涼薄的人,他很難愛一個人,即便愛了也是以自我為中心,前世愛的是沈喬那樣的人他也是花了幾十年才真正學會愛,這一世因為聶錢的搗鬼他沒有在少年時期與沈喬相遇相愛,遇到的還是錢家輝這樣一個處處為難他的人,本來就涼薄這下只會更涼薄,基本上是不可能愛甚至是喜歡一個人。

對於錢家輝來講,他前世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插入趙沈間,所以理智地選擇了最能在趙文彥心裏獲得地位的方式,他愛趙文彥,但不介意趙文彥不愛他,重活一場他只希望把趙文彥抓在手裏,對趙文彥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能愛別人。他在少年時撮合聶沈,自己想辦法取代沈喬做了趙文彥的室友,把尚有挽救餘地的趙文彥□□成徹徹底底的薄情人,再用卑鄙的手段強迫趙留在他身邊。之前在白月光裏就說了他是個沒什麽底線和良知的人,他愛趙文彥愛的是他的臉和本性的涼薄,他想擁有他也是做好了被他的涼薄刺傷的準備,這和雅克·德斯坦是有本質不同的。最後趙因為種種原因決定跟錢過下去,錢高興是高興,但這個結局是他已經預想到的,從他成功成為趙的室友開始他就知道這一世趙逃不開他,而他想要的本來就是且僅是趙逃不開。

第一百貳拾章 番外五:病嬌重生之後(10)

沈喬給趙文彥發過他十八歲生日的邀請函,後者在聽從醫囑後,表示自己可以到場。

沈喬很高興,對聶梁表示朋友多來點就更熱鬧,他也更開心。

他已經知道了錢家輝和趙文彥的關系,對此沒有表達出什麽驚奇,甚至還很高興。

“我真的很害怕。”沈喬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對文彥的事那麽感興趣,每次來見我都要問他的事,還有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他誆沈喬說他昨晚亂親了他,是想著沈喬要是真的在酒醉中對趙文彥動手動腳他可以完美頂替那個角色------誰知道沈喬壓根沒有酒後發瘋。

趙文彥鎖骨上的痕跡,有且僅有可能是錢家輝的傑作。

只是由於他的自作聰明,沈喬成功誤會了他晚上找了人,如果他再不小心看到趙文彥的脖子------他能不誤會嗎?

更何況聶梁還說了那麽長串意味不明的話。這樣想沈喬至少和他冷戰而不是直接甩了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而這個時候他也實在不好意思說他一直懷疑沈喬和趙文彥的關系------他們兩個從頭到尾都是正常朋友的來往,疑神疑鬼的,只有他一個。

好容易在沈喬面前蒙混過關,聶梁不由長舒口氣:

沈喬,他不知道、也永遠不會知道他跟這兩個人有過怎樣的前世因緣,即便知道了,也更傾向於一場幻夢。

畢竟在他的記憶裏,他從八歲起到如今的十載歲月,切身參與的的,都是自己。

沈喬十八歲的生日宴會在離島舉行。這也相當於沈喬的成人禮,辦得格外隆重。沈蕓和她的外交官未婚夫負責招待賓客,聶梁則負責在後臺安撫沈喬。

長期以來沈家和聶家都對沈喬過分保護,只有部分人在零星的宴會上見過沈喬。這個成人禮,是一個將他引薦給香港各路權貴的正式儀式,如何處理利用這些人脈關系,沒有人再能面面俱到地幫他。

他始終有著庇護,但他終歸要靠自己。

聶梁牽著沈喬的手走過那一道門:這本應該是父親完成的職責,生父養父俱去世的情況下便輪到他這個長兄。面對筆直的紅地毯和盡頭的舞臺,聶梁恍然間竟有了婚禮的錯覺。

好像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事實。

成人禮結束後沈蕓主動問聶梁要不要留宿在離島,聶梁還來不及答話,沈蕓的未婚夫便接了一句:“要是想留下來,可以歇在Joe的房間。”

各種寓意不必多言。他感激得看了霍啟渝一眼,在心底感謝這位準姐夫。

洞房花燭夜,沈喬洗完澡後沒披浴袍,就直直站在浴室的鏡子前。聶梁在他身後微微悵然。

“阿喬。”他喚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才十八歲,就要把自己的一輩子托付給另一個人。

沈喬轉過頭看著他,浮著綠影的眼眸多了幾分執拗:“想好了。”

“聶梁哥哥,我喜歡你一輩子。”沈喬認真地說,“我說了一輩子,就是一輩子的事。”

最後一絲疑慮的消失徹底。他錯過了他的上輩子,卻終究還是有了他的一輩子。

他再也找不到比這更讓人滿足的事。

床上,他饑渴難耐地打算脫衣服,沈喬卻忽然叫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聶梁不解。

沈喬兩手並在一起,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大惑不解:“你不該先把我綁起來嗎?”

“......”

完了。聶梁想。

他不用問都知道一定是錢家輝幹的好事。那盒錄像荼毒沈喬到底荼毒得多根深蒂固啊?!

雖然某種意義上他的確該感謝錢家輝促成了沈喬和他的好事,但他現在真的很想沖去當年那個宴會場,狠狠揍錢家輝一頓。

第二天聶梁起得比沈喬早很多,低頭親了親他蒙在被子裏的臉後,心滿意足地離開臥室。

好巧不巧,在走廊上遇到了錢家輝。他是正常留宿的客人,遇到他也不奇怪。

還沒等到他夾槍帶棒含沙射影,錢家輝便率先開了口:“聶先生看起來氣色不錯。說起來,您還該感謝我點醒了沈先生。”

聶梁的火氣被硬生生壓了下去。他皮笑肉不笑道:“那是阿喬還是個十四歲的孩子,錢先生怎麽知道自己是點醒,還是誘導阿喬誤入歧途?”

“呵呵。”錢家輝無視了他話中的槍棒,仍舊是那副慣有的神色,“我只希望他不要壞了我的好事,至於跟了您是大道還是彎路,跟我也沒有幹系。”他眼睛微微瞇起,“聶先生信不信,如果你早知道往後幾十年的動向,再花足了心思,就能抓到你原來求而不得的人或事情?”

聶梁驀然直視他,錢家輝神色不改,薄唇輕啟道:“我信。”

電光火石間,所有的答案都已明了。

“巧了,我也信。”他亦微微一笑,“那看來我得多謝錢先生相助了。”

“我談不上助你。”錢家輝搖搖頭,他走向飯廳,走廊裏只留下一句餘音,“你的兒子,在你死後過得很好,得到了我們上輩子都求而不得的東西。”

個人的努力,也許只會在時間的洪流中掀起漣漪,但漣漪足夠大,便可以改變整條河流。

這一世,他同錢家輝,都不再有求而不得的事情。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徹底完結啦~新文從明天開始存稿~會換賬號想關註的Baby可以關註微博@葉遍華 ~江湖再見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