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逐鹿歸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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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和東方黃道星座的排列不同之處在於,西方是以白天為準,而東方是以夜晚為準,因而東方蒼龍在春季,而西方的天蠍實為東方蒼龍龍身,時值秋末冬初。天蠍至陽之物當屬蠍之尾針,而蒼龍至陽之物當屬龍之頭角。西方天秤座,東方命入秤宮二足角木蛟,還有個把整個夏天的陽光摁進一個黎明的金星天蠍借推上升星座一把,十陽神功無師自通。

“今晚有空嗎?”張月鹿的信息。

“有何貴幹?”

“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聊一聊。”

“很抱歉,我沒這種嗜好,更不提供此類服務。建議在親友黨裏挑選對象。”

我一路哼著小調壯膽回去,為什麽壯膽?因為我出門畢竟是忘記帶可用以自衛的武器。宿屋樓下有點奇怪,房東跟幾個西裝革履的墨鏡男人費勁地交談著。其中一個男人好像有意看了我一眼。

首先他們那裝束,一身名牌,應該不是租這種房子的;其次是問路,如果問路的話,近的房東根本不用費力解釋那麽多,遠的話,以他的習慣直接點開手機給他們看地圖得了;最後是找人……

霜降時節將至,秋風提前涼了許多,直教我被吹起一身雞皮疙瘩。

情就跟人間蒸發——應該說是躲貓貓吧,或者在暗中伺機待發。越想越恐怖,如果是人販子的話,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給照片她看,要不是那樣就不會看上我臉部某種器官而起殺心了。

打開通信工具,一則陌生人的消息:“給張月鹿道歉。”

“滾。”

我把音樂開得很大聲,跟著大聲唱了起來,聲音是大得有人敲門也不會聽見的。唱累了直接倒在床上,這回連牙都沒刷,好像刷不刷都不關我的事了。

果然……是……弱志人士。

明天一早,風平浪靜,看來張月鹿遲到了,辦公室沒有往日的那種歡愉氣氛。而我,照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今天張月鹿沒有來。直覺告訴我,她沒來是跟我有關系,禁不住的好奇心,讓我打開了同事的聊天八卦組。

沒有什麽動靜,比平時安靜了許多。我意識到了,他們肯定又開了另一個,偷偷說我去。哎,暗箭難防,幹脆無視。

中午吃飯的時候,碰到了久違的峰哥。他的體態應該是不是素食動物,這回來了一趟素食店,我猜他是痛定思痛了哈。

這家店的人並不多,我坐到他桌子對面的空位上。峰哥見到我,微微點頭致意,我也予以同樣的回應。

“這周打算出什麽游戲?”

很突兀的問話。

“年會的游戲方案嗎?”

“是啊,上次你那個游戲蠻受歡迎的,就是,一個游戲不夠,起碼幾個,有得選。”峰哥說完,開始吃面前的食物。

“上次什麽游戲?”

他咕嚕地咽下嘴裏大口食物,“對哦,上次你喝醉了,張月鹿幫你請的假——就是張月鹿演示的啊,你那個……什麽撲克游戲,嘿,挺有意思。下回又有什麽妙想?”雖是素食,但峰哥的吃法還遺留著肉食時的病態。他說完又吃下一大口。

我有點手足無措地拿起筷子,夾了夾碟裏的東西,翻來翻去不知道如何下手。這道往常最喜歡吃的菜,好像也提不起我的胃口了。畢竟吃多了,是會厭的。

丟了又可惜。我硬著臉皮吞進一口,搞不懂當初為什麽那麽喜歡這道菜,它根本就沒有味道。該死,還是廚師忘放調味劑了?

純粹為了填飽肚子,為了綠客僅有的一點節約的良知讓我吃光這道菜。過了沒多久,我吐了。

借公司的座機撥通了投訴電話,投訴,那間店的東西不衛生。

渾身難受。

我投訴完,隨即到經理辦公室批下午請假。沒有去醫院,因為那裏有太多我不想看見也不該看見的東西,我打開網頁特地找了星宿、名字等等但凡有“張月鹿”的東西。

找到的所有張月鹿的屏幕中天花亂墜,在我眼前變得沒有了意義,無心去看,疼痛像要把我的身體扭成畸形。

響起了通信工具的消息聲音。打開看見情的信息:“好久不理我..哼,你還真憋得住的。”

“呵呵,憋不住了。”

“想我了吧?”

又來了又來了。

“有沒有想我。”

“如果你知道有一條蛇在你的床上,你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想它?”

“不會。”接著情又發一條信息來:“因為不是我的床。”

“我沒心情跟你玩腦筋急轉彎。告訴你,我不想一個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的生活之中,至少現在不想。是,我是跟你搞過暧昧,但是你應該清楚,你有個五年男友,我是什麽?我只不過跟你發了幾千條信息的網友而已。

再者,你以為這是對我好?說什麽是為我著想?甚至說愛?拜托,你尊重我的生活?把魚兒放在火上烤說為給它取暖一樣滑稽!我懇請您,請不要做得太過分了,把我公司的照片給我看?很好玩?是人販子還是恐怖分子?”

我一口氣打了一大串,還好心地分段發給情看。

“你不想知道我在哪麽?”在我發出這段之前,情已經發來了信息。

想。可要是這麽說,我就太沒底氣了。“你在哪不關我事,反正家夥我每天帶,要來,盡管放馬過來啊!”而後被我刪成了“你在哪不關我事。”——按下發送。

確認了一遍手機已經關機,昔日那個美好的情搖身一變成了魅影殺手。

晚上總被屋外的聲音驚醒,還幻聽到張月鹿發信息來,那反反覆覆的聲音粘在耳中,任何一則消息都是一句簡單的道別。

不要——

黎明時分,我睡意全無,現實之中通信錄的張月鹿還在,然而一則消息都沒有。戀愛養成類游戲曾給過我莫大的啟發:身臨其境、出其不意的道歉,最能打動對方的心。

放棄了一切便利通信工具,我憑著僅剩不多的記憶能力在網上地圖迅速找到張月鹿所在的C區,就像尋找傳說中的仙草靈丹,張月鹿,應該沒有那麽快搬走吧。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幸運地攔下一輛大路上的計程車,“C區。”

司機似乎還在等我說更詳細的地址,而我也在腦海中翻查著,結結巴巴地,終於說出一個較為接近的地域。“開吧,到那附近我給你指路。”

車子一路馳騁出了A區,看路邊飛掠的風景,我想著等下該如何面對張月鹿,以及要對她說的話。平時很少聽收音機,駕座前頭正輪番播放廣告,確實不難想出這段時間可能播出什麽有味道的內容。

聽見了不想聽到的,於是讓我患上了亙古未有的暈車。

“您不舒服?”司機關心地問:“要吃點藥嗎?”

我要吐了。本來我打算告訴司機,下車好好吐一頓的,TM什麽問題不問,偏問我這個問題。

就吐車裏。

司機好像並不介意,鼓勵我說:“堅持住。”

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同步?

話剛說完,我又吐了一頓。

車裏是渾濁刺鼻的空氣。“開窗哇。”看來司機今天感冒,居然把窗鎖了。雖說車裏彌漫著的是自己的味道,但我怕染上感冒病毒。

“快到了,忍一忍。”

不對,這不是C區,這絕逼不是C區!窗外看見一條洲際大橋在對我擺出下彎嘴角的憤怒表情。

“你走錯路了吧?”角宿的為人和善態度,再一次掩蓋住內心的激動。

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回我真的火了,我操出那把隨身攜帶的自衛道具,一把橫在司機的脖子上。

鉛筆的好處在於不會被任何審查所排除,別小看削尖的HB筆頭,它是很具殺傷力的,我小時候就被它戳穿過手指上的皮——有點疼。

但我忽略了鉛筆的薄弱之處,不,應該是我的薄弱之處——鉛筆一湊上去還沒等停下,司機就抓住了它,啪地折斷了。

各位,你們有誰見過出租車司機有這等功夫?——好吧我問得不好——你們可知這種幾率有多高?遇見的都是什麽情況?我馬上起了個意識:我被綁架了。

“別沖動。”還叫我別沖動,呵呵,其實他的言外之意是:讓你的沖動來得更猛烈些吧!

關鍵時刻一定要鎮靜,臨危不懼才是真英雄……手機,對,手機可以幫到我。

撥通了何方的電話:“餵餵?”

“餵?”

不寒而栗。這鬼聲音又是那時接到陌生來電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還以為這家夥的惡作劇江郎才盡了,原來還有讓自己意想不到的新花招。“夠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被綁架了!”

當通信錄裏不再剩下哪怕一個人。

任憑我怎樣呼救,對方始終說著發嗲的“餵?”要麽就是以同樣的嗲態說出生硬、忸怩、毫無裝逼專業素養的“你想我了嗎?”

自己仿佛被安排在一個真實的恐怖電影橋段裏邊,導演這麽做,純粹為了滿足觀眾對其中情節的真實感官。

我被帶到昨日的長廊之中,一直走到聽見某人沒心沒肺的笑聲。

還有那熟悉又陌生的電話招呼經典開頭。

“‘餵?’哈哈哈哈,好用哇,不愧是聲優代言的名牌貨!”

“您,吃藥了嗎!?”我坐在昨日的沙發上,聽著傻帽一樣的高昂男性嗓音。“您,吃藥了嗎!?”——它重覆了一遍。

……

又重覆了一遍。

……

再一遍。

“堅持住,藥!來——————啦!!”

“只要您撥打……”

這是我臨走前策劃的一則廣告。現在看來,確實是我那時想要的效果,畢竟角木蛟喜歡吃藥。

“藥見效了……藥,終於見效啦!”父親激動地握著一群陌生人的手,他們相擁而泣。我盯著顯示屏,也把手掌捂著一雙眼睛,淚水洶湧。

在自由發揮的哭聲中,我發現了個驚天秘密:原來在幾近窒息的急促送氣抽搐之下,“嗚”中的“u”韻,是可以扭曲成接近“lu”的發音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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