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5月13號周三v15)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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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人都保護不了,看著小五的手掌附在小腹上,陸離心下一痛,伸手附在小五的手掌上,感受著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生命的跳動,小五的指尖很涼,涼的陸離心裏難受,肚子裏的小家夥像是知道事情一般,真的動了兩下,陸離的眉心一跳,卻不知道究竟該是喜還是憂,或許,自己連孩子的出生都趕不上,或許,自己會像父親和段爺爺一般,死在這片土地上,連這個小家夥的面都看不到。

陸離活了這麽久,卻是第一次變得有些怕死了,曾經,父皇死的時候他不怕,曾經,母後對她戒備的時候他不怕,曾經,他被送到這樣的小村莊裏面,被迫生活的時候他不怕,可今天,感覺著那個小生命的存在,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陸離有了羈絆,原來,他以為晏小五是他的坎,遇見,便再難忘,愛上,便撓了心肝。

可如今,他的羈絆缺又多了,他千辛萬苦的想把自己變成一個無欲無求,了無牽掛之人,可到最後他才發現,她不是神,那個從天而降一身嫁衣的姑娘,註定牽他一生,可是,誰來告訴他,為什麽即便這樣,他還是該死的喜歡,願意被他這樣牽著,或許,每個人的人生,都因為有了逆鱗而更加精彩。

修長的手指替姑娘挑起額角的碎發,緊合的雙眸微微一跳,卻終究解不開眉端的節。

陸離漠然,只剩呢喃,像是對姑娘的承諾“你,一定要好好的。”

如今,她是他的全部,萬裏江山,多少戰爭,卻都早已不及她一笑,唇齒嫣然,只道“我還好。”

屋內,柔情似水,註定戎馬的皇族怎知遇到了羈絆,屋外,風聲陣陣,曾經年幼的少年終於學會了長大,他,已然是個男人了。

段晟軒找好了東西,抱著姑娘回了盧家,哪裏本來就沒什麽人了,自從盧母走了,只剩下姑娘一個人住在冷冰冰的屋子裏面,或許只有做著那些可笑的春夢的時候,才會忘記那門前屍體的觸目驚心吧。

段晟軒將姑娘的屍體放在床塌上,眉心動了動,走到竈臺的邊上,滿是灰塵,竈臺邊放了幾張紙,上面寫了一些字,像是菜譜,靜靜躺在那裏。

段晟軒當裏長的時候和姑娘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的印象不過是一個長相有點殘缺的姑娘,哪怕是段晟軒這種風月場上的老手都有些提不起興趣,聽小五說他管理她和晏老太的事情的時候姑娘也在場,可惜了當時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

後來姑娘變了容顏,段晟軒卻也是改了性子,曾經的不羈漸漸被責任掩埋,再多的事情,卻終究不及公子一聲輕嘆,太多的事務壓在頭上,哪裏瞧的見佳人容顏。

他瞧的見晏小五,看她巧笑倩兮,自己心裏也跟著高興,就像是在情場中早已失去興趣的老手終於瞧見了那個可以讓自己開心的蜜糖,可是,無論怎麽做,她都不是他的,或許,只有窩在陸離懷裏的時候,姑娘的笑容,才是最美麗的,姑娘的笑容,才是最讓段晟軒動心的。

他瞧的見春漪,自覺對那姑娘有愧,瞧著她一步步走到今日,他的心,也跟著暖,可是這個叫盧秀兒的姑娘呢,一次又一次相見,他卻只道她和兩個姑娘關系甚好,送飯時姑娘眉心的笑意點點,卻被事務鎖暈了頭腦的他無情的忽視。

那頓入口的飯菜當真苦澀,不是鹹了就是味道奇怪的可怕,他想都沒想,就倒了個幹凈,可姑娘清晨的眼神卻留在了段晟軒的腦海之中,無論如何也消之不去。

明明錯的人是她,最後的最後,心中有愧的人卻是他,姑娘的眸子那般決絕,他閉上眼眸,好像還能看見女子的容顏在腦海之中回蕩。

那雙淡然的眸子好像還在靜靜的望著他,姑娘的容顏很美,卻只有那一次才是真正入了他的眼眸,她笑著,卻有淚水一滴滴滑落下來,她淡然,一遍遍的說著你不用負責的話語,明明是他費盡心機爬上了他的床榻,可是到最後,明明她已經成功,明明她已經失去,可是為什麽,還要用這樣的方式,放棄那最後的一環,是欲擒故縱還是什麽,可是,若說是欲擒故眾的話,段晟軒卻想該死的說一句,這個姑娘一不小心,成功了……

事情,太過奇怪和莫測,接下來的日子,又該怎麽走呢,眉心,再也舒展不開,剛才白衣公子的話語像是還回蕩在耳邊,究竟什麽時候,才能不會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是真正的暴風雨的回歸,他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不想再看到那些搖曳的枝椏,他害怕自己的手掌忍不住的顫抖,他害怕那些自己都要相信的事情被無情地揭穿。

他伸手,輕輕握住姑娘的手掌,他很少去抓姑娘的手,如今真正地握在了手中,眼前的姑娘卻是一個死人,他抿了抿嘴角,卻不知道究竟該說出什麽樣的話語,其實他也知道,此刻,他說再多的話,眼前的人也不會聽見了,他能做的,不過是給姑娘一個最完美的殯禮,其他的,他都無能為力,只有這個時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的力量有多麼的渺小,當年他也是這般握著那些人的手掌,看著一個個自己最親近的人離自己漸行漸遠,可他卻那般的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鎖發生的一切,卻連開口挽留的機會也沒有,如今,不又是如此嗎?命運好像就是這麽喜歡和他開玩笑,相同的景象一遍遍的重演,直到磨平他所有的棱角,讓她漸漸麻木,漸漸憔悴。

他的唇角微張,猶豫好久,終究只是說出了一句話來:“我會幫你報仇的。”聲音淡淡,到最後自己都不禁苦笑起來,報仇,兩個字,說起來明明是那麽的容易,可是,最後的最後,他卻偏偏忘了最關鍵的問題,誰是仇人呀?

敵人在暗,在看不見光亮的暗處,離奇的死法,離奇的發現屍體,連仇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姑娘無緣無故,卻就是這麽死了,是因為他段晟軒嗎,可是姑娘和自己的關系那麽隱秘,自己要娶她的消息不過只有陸離和小五知道罷了,再瞧一眼姑娘臉頰的笑意,或許連她自己,都還不知道這個足矣讓她歡呼雀躍的消息,可是,那又是誰呢,那又是為了誰呢?

段公子的眉心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莫不是……

☆、36天機

段晟軒的劍眉一蹙,眼前,卻是不知不覺之間,浮現出那樣的一張臉頰,拿著算盤的小手輕輕的動著,臉頰一笑,卻隱藏了多少的兇氣,眉心微鎖,這樣,究竟是何意,不能對春漪下手,便開始對小五最親近的人下手了嗎?

段晟軒的拳頭就攥緊,低頭又是敲了一眼姑娘的容顏,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可有什麽話語,想對他傾訴,他自知對不起的人太多,放蕩了一輩子,是時候了,是還債的時候了,老天爺一次次的和自己開著這樣的玩笑。

究竟什麽時候,才會是真正的天譴到來的時候?段晟軒望著窗外微微有些陰沈的天空,卻是不知不覺之間,笑了,劃破層層天際,如今,倒不如一道雷劈了他,幹凈,這樣,午夜夢回之時,他就不用一遍遍的重覆著那樣的噩夢,也不用一遍遍的聽著白衣的男子在自己的耳邊呢喃,段伶兒,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知道。

青筋暴起,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是變得越活越窩囊,連他自己都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天空,烏雲密布,不知道究竟忍了多久,終究是一道天雷而下,震了人的耳膜,夏宏趕忙把春漪和雀兒帶到了屋子裏面,關上了門,屋內的小五依舊睡著,也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的睡得,只有均勻的呼吸聲響在耳側,陸公子側目瞧著她,卻是忍不住輕輕嘆息。

屋內,是吃了一半的雞蛋餅,夏宏咽了兩口唾沫,春漪瞧著他的模樣,眉目淡淡,開口道:“餓了?”

夏宏似是委屈地摸了摸自己得肚子看著春漪點了點頭,春漪向著屋子裏面走去,想要敲門,卻看見陸離向著自己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春漪一瞧,便瞧見了小五臥在榻上,像是睡了,春漪的動作不禁又是輕了幾分,唇角輕張,聲音很小:“夏宏餓了,我用你家的竈臺給他做點東西吃。”

陸離點了點頭,眉目又看向了榻上的姑娘,見她依舊睡得香甜,便是放心了。

夏宏的唇角動了動,肚子餓的咕嚕咕嚕響,看見春漪的十指沾了陽春水,竈臺前面的姑娘忙活的熱鬧,淡淡的香味掃過鼻尖,陸離本想輕撫姑娘臉頰的手掌卻是突然僵了。

這樣的溫馨,這樣的寧靜,曾經,在他最噪亂的時期裏面,也曾因為一個姑娘,想要停下來,想要結束這樣的生活,安安靜靜的和姑娘走在一起,想要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等著姑娘為自己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十指緊扣,共看夕陽西落,笑聲恬靜,獨看姑娘睡顏,相攜到老。

可是越走,越發現那不過是一場夢,有些人,生來就不得平凡,有些人,註定生活在勾心鬥角之中,一刻也不得空閑,陸離廢了太多的心機,終是統領三軍,俯瞰萬人,那一刻他是開心的,可是這一刻,他卻發現他連累了太多的人,而他最不想連累的姑娘,卻勞累的睡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竟是懦弱的連她明天的安全都不能保證,權力,一瞬,形同虛設。

他伸手,緊緊攥住姑娘的手掌,曾經,陸離的手掌冰冷刺骨,是姑娘的心,一點點將他溫暖,讓他的掌心一點點有了溫度,如今,那個手涼的人,卻變成了她,陸離的眉心緊鎖,瞧著眼前的人,眸間炯炯,哪怕知道姑娘聽不見,卻還是聲音定定:“今生今世,我一定護你安好。”

姑娘的身子輕輕的動了一下,手掌也是緊緊握住陸離的,陸離一怔,一瞬卻猜不出姑娘是否睡了,只瞧著她伸了一個懶腰的模樣,沒有說話。

屋內,春漪總算是做好了東西,夏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抽了幾下鼻子,趕忙夾了幾道菜放在嘴巴裏面,春漪坐在他的身邊笑了笑,開口道:“怎麽樣,我做的飯菜雖然沒有小五姐做的好吃,但是也是湊合的。”

夏宏吃的狼吞虎咽,擡頭看著姑娘的眸子,開口道:“不不不不,你做的飯最好吃!”愛上一個人,這個人做什麽,在你的眼中都是好的。

春漪搖了搖頭,突然發現這個孩子那般的可愛,一頓自己做的飯菜,一個在自己身旁吃的狼吞虎咽的未婚夫,春漪抿了抿唇角,原來幸福,如此簡單。

皇城千裏,卻不及某人兩步,戒備森嚴,卻若入無人之地,一身白衣,哪怕是錦衣衛見了,也是要躲上幾分,骨扇輕搖,一步步,向著宮內走去。

終究到了最後的一關,一身紫衣的公子攔住了白衣的人,眼眸上下打量著他的模樣,像是帶了幾分不屑,白衣公子拱手,卻不行跪拜之禮,眉心輕挑,淡淡道:“草民叩見大人。”

要說眼前這紫衣的人,皇城之內怕是沒人敢惹,男生女貌的俊俏模樣,再加上身材之好,此人早已被女皇設為第一男寵張劍晨。

張劍晨的眼眸輕蔑的瞥了一眼來人,見他連大禮都沒有行,心中自然是有幾分憤怒,卻在這皇宮之中也不好發洩,便知道涼涼道:“你便是雲家的傳人雲澤?”

雲澤淺笑:“正是。”

“本官聽說你什麽都能算,那你便來算算,本官何時升官?”

句句輕佻,張劍晨又是向著眼前的人瞧了瞧,唇紅齒白,倒也是個眉目俊俏的少年,若是讓他見了陛下,這還得了,張建晨的眉目向著上面挑了挑,自然之間帶了幾分嫌棄的意味,這樣的表情被雲澤瞧在眼中,卻是淡淡道:“天機,不可洩露。”

張劍晨一聽他這話,眉目更是帶了怒,唇角蹦出一絲冷笑:“喲,聽說您可是我昭陽國的第一神算,被陛下也是奉為上賓,可是如今,倒是連這點小事情都算不出來了,要我說,您到底是真神算,還是假神棍呀!”

“劍晨,不得無禮。”劍晨一楞,回頭瞧見自己的哥哥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後,張大人唇角含笑,也是帶了幾分客套地瞧著雲澤,伸手向著自己得府邸指了指:“雲公子,許久不見,可否賞臉去喝個茶。”

劍晨一楞,除了陛下,自己的哥哥還沒有這般低聲下氣的時候,他們張家二人生得眉目俊俏,全都有幸進宮做了陛下的男寵,雖是外面瞞的緊,可是這麽多年以來,也都變成了公開的秘密,再加上太子出事,一瞬,大權便是落入了張大人的手中,什麽勾心鬥角,不全都是張家兄弟的兩句耳邊風的事情。

如今瞧著幾乎權傾朝野的哥哥對這樣的人低聲下氣,這口氣,張劍晨倒是受不來的。

張劍晨低著頭,不禁又是多看了雲澤兩眼,卻看此人有說有笑,跟著哥哥一起走進了府中,進去了之後,還順便把自己也關在了門外,這一下子,張劍晨心中的一口氣便是積攢的更大了,張劍晨怒氣沖沖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裏面,找了幾個小廝吩咐了一些事情,眉心一挑,他張劍晨想要弄死誰,不過是捏死一只螻蟻。

唇角輕勾,卻不知張大人房內,雲澤眉心緊擰,將小豐村所見所聞,一一報來,張大人聽著,卻是連連點頭。

良久,終是開口道:“當年是本官沒有攔住劍晨,他心急,連著向那個村子裏面發動了幾批人過去,也不知道是否打草驚蛇,還讓陛下親自去試探太子的動靜,要公子說,這次戰亂,讓太子死的紀律有多大?”

雲澤手中的扇子輕擺,擡頭瞧了瞧天空的模樣,唇角,卻是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小民夜觀天象,天道,十成。”

天道,十成。

天道,龍之子孫,終亡邊疆,眾星掩色,群星墜落,他算,太子殿下,不會活著走出小豐村。

張大人瞧著他的模樣,猛的眉心含笑,端著茶碗的手掌輕輕動了動,笑笑道:“這般,我就放心了。”

女皇登基,害死了太多的子孫,若是連這最後一脈也斷了,最後的皇權花落誰家,實在難說,張大人心中一喜,想要再算一卦,卻不知究竟該如何開口,雲澤瞧著他的模樣,自然也是知道張大人想要算自己的帝王之卦,兩個人心裏面都明白,卻是終究誰都沒有開了口。

雲澤拱手:“大人,還望記住,天機不可洩露,卻是改了天命,之後的事情,便是禍福難料。”

張大人點了點頭,心中卻開始盤算著什麽時候讓女皇專心準備太子的葬禮,再在女皇的酒菜裏面下點東西,最後來一個悲傷過度而亡,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雲澤淺笑,卻不忘提醒:“大人莫要忘了,還有一人。”

張大人一楞,擡頭瞧了瞧雲澤,心中不禁帶了幾分焦急:“誰?”

雲澤手中的扇子頓了頓:“段晟軒。”

張大人摸了摸桌角,眉心再度擰了起來,女皇剛剛給他安排將軍的事宜,張大人也是奇怪,便去調查了一下這個小子,自然也是知道了她的身世,也知道他是站在太子一邊的,可是如今,可還是另有隱情?

☆、37這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這是你的家

張大人的頭向著前面探了探,瞧了瞧雲澤手中捏著的扇子,言語之間又是放輕了一些,此人,亂世之中自然要留,事成之後,必除,天機種種,皆被他道破,一個帝王,終究是容不下這樣的人的,可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還要靠他。

雲澤的眉目輕瞇,又怎會不知道張大人的那點花花腸子,什麽張劍晨不懂事情,派去刺殺太子,陷害太子妃的人,這般明目張膽,肆意妄為,若是沒有他這個做哥哥的暗示,做弟弟的就算是再大膽也拿不出這樣的兵力,更何況還要神不知鬼不覺瞞過長公主陸雪的眼睛。

雲澤淺笑,張大人的心神更亂了,天氣明明微寒,卻像是帶了幾分燥熱,張大人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頭也不知何時又是向著前面探了探,終究是道:“這段晟軒,可還有什麽後文?”

雲澤瞧著自己手中的扇子,向著臨走時候自己對段晟軒說的話,那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畢竟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再多的證據也已經化成了灰燼,他本也是無心得知,若是此刻向張大人坦白一切,依靠著這位女皇的男寵的勢力,找到更多的證據應該是輕而易舉。

白衣公子垂首而笑,只嘆道:“不過是戰神之子罷了,還能有什麽後文。”罷了,段晟軒這小子,有趣的很,這般想著,雲澤的唇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有些東西,全都道破了,還有什麽意思。

張大人瞧著雲澤的模樣,心中卻也暗自揣度,實在摸不清楚雲澤心中所想,當年女皇曾有意將陸雪許配給他,雖說公主性子急躁,也是個註定做主的人,可是駙馬這般的位子,楞是被這絕塵的人推了,如今還不知為何站在了自己的一邊。

張大人抿了抿嘴角,難猜,難猜。

可轉念一想,張大人的身子又是向著雲澤之處偏了偏:“剛才您說的龍之子孫的事情。”

雲澤捏了捏指尖:“*不離十。”

“阿嚏!”遠在小豐村的龍子,重重打了一個噴嚏,手掌輕輕捏了捏鼻端,天氣,確實漸漸有些轉涼。

榻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眸,睫毛還在黑夜之中輕輕動了兩下,陸公子淡淡笑了,開口道:“你醒了?”

晏小五點了點頭,眉頭不知怎的就皺到了一塊去:“你別一直在這裏呆著,也去加件衣服,要不然就到被子裏面來。”

陸公子的手掌輕輕拂過小五的秀發,眉目含笑:“怕你睡不好。”

本都是老夫老妻的人了,這樣平淡的一句情話,倒還是臉頰燙了燙,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小五瞧了瞧外面,已經全黑了,張了張嘴巴,陸公子卻是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開口道:“雀兒姑娘已經睡下了,春漪和夏宏走了,你在這裏睡覺,人家還要一直等到你醒來不成。”

小五嘟了嘟嘴巴,陸公子猛的想起了什麽,一下子鉆進了被子裏面,伸手一撈,將姑娘擁在懷中,雖然他的身子微微帶了幾分涼意,可我在他的懷裏,卻是暖著的。

小五的身子不自覺地又是向著陸公子的懷裏面蹭了蹭,陸離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對了,雀兒那姑娘,你認識?”

小五點了點頭:“沒見過面,可是記得當初尹沈和我說過他喜歡的姑娘,隱約記得是個叫雀兒的,是在原來的亭長塗二肥的家裏面做童養媳的,剛才聽那個小侍衛說這個也是亭長送來的,隱約覺得就該是這個姑娘。”

陸離點了點頭,卻是瞧著遠處,笑了出來,小五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開口道:“你笑什麽?”

陸離的眉目挑了挑:“我在笑,尹小子好不容易跑到了霖滄國去,竟是連媳婦都找到了一模一樣的。”

“恩?”

“你還記得那一日來你辣條場鬧事的穿著虎頭靴子的人嗎?”

陸離這麽一說,小五倒是想明白了,一直覺得雀兒眼熟,可是小五不過是從尹沈的口中聽說過幾次姑娘的名字,並未見過姑娘的真容,怎就是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如今想想,那一日來自己這鬧事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到確實和雀兒長了一副一樣的容顏,小五的手指向著上面伸了伸,開口道:“莫不是?”

陸離點了點頭:“我曾經派土翼跟蹤了她,發現她進了尹沈的地方,再加上下人們的態度,估計是霖滄國的錦繡郡主,這郡主素來以善武豪爽著稱,也不知尹小子到了那裏,到時候在戰場上又見了真人,他和錦繡郡主又會作何感想!”

陸離的唇邊含笑,單是想想,都覺得自己手中不知何時竟是我了一枚如此有效的王牌,小五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麽,卻頓了頓,沒有說出口,畢竟,不是每一場事都是她能左右的,犧牲一個人的利益換取一個國家的勝利,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她不是決策者,也不是戰場上廝殺的人,她沒有權利因為自己的一個願望而壞了他們精心布下的棋局。

小五的眼神游離,陸離輕輕握住她的手掌,淡淡道:“想什麽呢?”

小五一慌,卻是眼神晃躲了兩下,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麽,開口道:“說起土翼,我還以為他一直都在,可惜了今個秀兒死的視乎,我叫了半天都沒有看到那個孩子,要不是後來雲墨來了,若是他在門前站著,沒準還能看看究竟是誰把秀兒姐送過來的。”

陸離的眉心皺了皺,握著小五的手掌又是緊了緊,小五一楞,陸離的眉目又是向著小五瞧了瞧,許久才開口:“你有多久沒有看見他了?”

小五一楞,手掌捏著算了算,確實好久沒有看見土翼了,自從段晟軒當了將軍,自己懷了身孕,自己也不總走動,土翼便也不總出現了。陸離的眼眸動了兩下,牙齒,微微咬在一起,想了許久,卻是自己也好久沒有看到土翼。

小五舔了舔唇角:“土翼神出鬼沒的,沒準又是去了哪裏玩去了,這段時間我也不走動,便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估摸著他以為沒什麽事情,便沒有跟在我身邊吧,你也是,給一個閑不住的孩子安排這樣一個安靜呆著的活,誰能受得了。”

陸離的手心不知何時竟是滲出了汗水,面上依舊沒有一絲的變化,小五卻知他心中變化,這樣的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小五只知道,這樣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最先忍不住的人又是她。

姑娘的眉心一皺,掙脫了公子懷抱,身子擋在了公子的眼前,陸離一楞,唇角一張,狐疑道:“你……”

小五的眉心皺了皺,嘴巴微嘟,終是淡然道:“陸離,我知道你忍了那麽多年,你偽裝了那麽多年,可是我說過,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妻,無論你出了什麽事,回到家裏,說出來,我聽著,表現出來,我看著,這裏,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這裏,沒有那麽多的陰謀詭計,這裏只有你,我,還有一個家,這個家裏……”

姑娘的話還沒有說完,卻是公子手掌一伸,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陸離這一輩子,過過別人沒有的日子,有過別人沒有的殊榮,可是偏偏,少了一個家……

唇角輕抿,這一刻,連話語都變得多餘,小五咬了咬唇角,卻不知自己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矯情,會說這樣的情話,陸公子的心尖一暖,對呀,這是他的家,這是他的家人,他對她笑顏如花,滿滿寵溺,他給她不給別人的寵溺,可是,晏小五說過,她要做的是他身側的女人,她希望,能為他分擔一份力。

小五的手掌在公子的胸膛上輕輕的拍了兩下,開口道:“好了,別鬧了,我喘不過氣了!”

陸離聽了趕忙松了手掌,小五鼓了鼓嘴巴擡頭又是瞧了瞧陸離,嘴角抿了抿,開口道:“好了,現在別磨磨蹭蹭的了吧,土翼到底怎麽了?”

陸離舔了舔唇角,小五一楞,他緊張了,這般讓陸離緊張的日子確實不常見,哪怕女帝來的時候,她也沒有瞧見這個模樣的陸離。

陸離定了定,眼眸垂了垂:“我也不太確定,可是他太愛沖動了,我害怕,他是去找錦繡郡主了。”

小五一楞,狐疑地瞧了陸離兩眼,這才發現,對於土翼,她只知道他總是穿的臟兮兮的像個乞丐,輕功卻好的讓人害怕,再加上愛吃自己做的東西的滑頭模樣,小五竟是再也想不起這人的什麽特點,就像是一個過客,卻是一個每天都跟在身邊的過客。

小五的嘴巴張了張,沈思許久,終是狐疑開口道:“我記得土翼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叫段晟軒段小子,怎麽說你和段晟軒也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再加上段晟軒是個將門之子,你是太子之身,他這般和你們稱兄道弟,不會只是江湖上行走的朋友吧?”

------題外話------

額……對前一張的天機做一下解釋,本文HE

管他什麽天機,誰敢弄死陸離我弄死他!

☆、38雲墨,雀兒

陸離抿了抿嘴角,擡頭向著外面瞧了瞧,若說是皇城亂,江湖怕便是更亂的地方,誰有多深的水,誰又會知道,當年唐門一族助先皇奪得半壁江山,功成名就之時卻是眾人皆退,連個影子都沒有瞧見,陸離的父皇防了很久,直至死亡,還擔心唐門的人突然出現,奪了自己的江山,好在江湖的人講的便是一個道義,這般出格的事情終是沒有做出來。

陸離的眉目輕垂,小五一楞,手心也是滲出了一層薄汗,其實,細細想來,土翼的年紀也不算大,雖然從未問過,可是小五瞧著,覺得那孩子不過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模樣,像是比夏宏和尹沈還是小,若是一時沖動做出了什麽事情來……

小五皺了皺眉,擡頭瞧了瞧陸離,開口道:“土翼多大?”

陸離楞了一下,瞧了瞧遠處想了想,開口道:“比我小一歲,十九。”

一語罷,小五一楞,擡頭瞧了瞧陸離,陸離瞧見了她的模樣,像是在意料之中,只是頓了頓說:“他們家曾經受過詛咒,所有的男兒都會是遺腹子,所有的遺腹子長到十二三歲就會停止生長,直至死去。”

小五一楞,卻是忍不住咽了兩口唾沫,究竟是有多大的怨氣,竟是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陸離想起了往事,伸手擁著晏小五,卻是嘴角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開口道:“可是,土翼不信這個邪,他到現在還認為,自己的父親是因為錦繡郡主的父親死的。”

語罷,小五擡了擡頭看了看陸離如玉的下巴,陸公子輕輕嘆了口氣:“土翼姓秦,自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便自行散了秦家,小小年紀,終日與泥土廝混,從祖師爺哪裏繼承的一身好輕功,在乞丐堆裏面摸爬滾打,原來父皇還不讓我和他在一起,奈何我們加上段晟軒都愛玩,就讓白伊伊從中間給我們送信,土翼本叫秦逸,便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改了名字,還說,一日不報仇,一日不會恢覆自己的名字,現在想想,最早學會恨,便是從他的身上吧。”

小五一楞,掐了掐自己的手指頭,聲音裏面還是帶了幾分狐疑:“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解散了一個家族?”

陸離笑了笑:“你以為呢,秦家的子嗣實在是太單薄了,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年幼的當家,再加上他們家裏教養素來很好,每一任主子都是天,不管主子的想法是對的還是錯的,都必須完全服從,其實,隔了這麽久,土翼要是再想把秦家之前的那些人集結起來,除了幾個死了的,定當是一個不落,全部到位。”

語罷,小五不禁覺得渾身一寒,這是一種怎樣的堅持,這是一種怎樣的忠誠,若是自己什麽時候能將店鋪開成這個樣子,所有的人像是都沒有了靈魂,獨獨聽著一個人的話,卻不知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陸離嘆了口氣:“想來,以他的輕功,全天下也不會有幾個可以困得住他的人,明日,我去叫將士們找找他,也不知明天,段晟軒又會去了哪裏。”

無言,擡首,其實小五還有太多的問題要問,再瞧見陸離的那一刻,卻是安心的臥在他的懷裏,一個問題都問不出來,若是一直這樣,也挺好的,有人說,知道的越多,責任便是越大,也有人說,知道的越多,離死便是越近。

眼前這個男子便是背負了太多的秘密,也不知道何時他才能放下所有的包袱,活的沒有這般勞累。

陸離還想開口,卻是懷中的姑娘合了雙眸,淡淡開口:“我困了。”

陸離笑了笑,喉嚨裏面發出了一個恩字,便隨著姑娘一起躺了下去,夜,沈沈的,只剩下幾絲風聲,一點點傳到了人的耳朵裏面,卻像是帶了幾分淒涼的味道。

清晨,小五起了一個大早,這幾日來本都是嗜睡,或許是因為昨天實在是誰了太久的時間,或許是因為向著今日段晟軒不在,陸離又要好好的勞累一番,便起了一個大早,為雀兒和陸離做早餐。

雀兒又恢覆了昨天剛來的模樣,怯生生的也不說話,像是昨天面對著秀兒屍體的人根本不存在過。

陸離匆匆忙忙的穿上了衣裳,隨意吃了兩口便出了門,小五知道他忙,只是心裏微微帶了幾分失望,如今,一起吃飯都變得這般艱難,小五拿了勺子,餵著雀兒吃稀飯,雀兒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雖是存了幾分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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