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5月13號周三v15)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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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輾轉難眠,想著自己何時可以權居高位,蔑視他人,多少次,少年遙遙望著,不知何時自己也能脫口而出這樣一句本官的稱謂,可惜,終有一天,一切化為現實的時候,少年卻再也不記得那個午夜,一個姑娘被氣的面紅耳赤,卻還是眸間倔強,淡然開口,向著那個註定悲劇的亭長大人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尹沈瞧了瞧文官,眼底又是閃過了幾分滿滿地不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唔唔唔的聲音從言官的嘴巴裏面吐了出來,可此時,他早已失去了說話的權力,一個上了年紀的文官,哪裏承受的了五十大板的兇殘,或許,這一去,就是永別。

尹沈的眸子向著坐上的幾個人冷冷地掃了一圈,唇角勾出一片清冷:“如今,還有誰覺得,本官這個主意出的不好?”

言官伸出手來,一個個好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說出一句話來,只是嚇得連連點了兩下子腦袋瞧著對面的少年,尹沈的手掌輕輕拍在了桌子上,嘴角劃開一絲弧度,瞧著眼前的幾個人,眼神定了定:“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是這般定了。”話音未落,卻是一個小廝手拿信箋而至,尹沈一楞,卻是小廝緩緩開口:“大人,昊王爺給您的信。”

尹沈眉心微皺,卻是響起了忘不了完顏昊未曾言語就把晏小五從自己這裏帶了出去的事情,眼眸輕轉,尹沈伸手拿了小廝捧在手心的信箋,嘴角一抿,抽出了信紙,信紙上面的字跡俊秀大氣,墨痕點點,只道是:“進攻小豐村!”

尹沈的唇角輕勾,原來,虎子哥想的事情,也是這般,果然,是最好,最致命的路線。

這張帶著血腥的信箋,是晏小五親眼瞧著完顏昊寫好的,小五坐在榻上,眸子輕輕眨了眨,瞧著完顏昊點墨的模樣,完顏昊的眉頭輕皺了一下,擡眼瞧著晏小五的時候卻是笑了笑:“如今,血染了小豐村,你說,他們還會不會有心思去守著彤陽關?”

小五舔了舔唇角,瞧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他的笑容那般可笑,姑娘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點蒼白嘲諷的笑容來,完顏昊的眼神一楞,卻是門外走進的丫鬟端來了一碗湯藥放在了桌子上面,晏小五的眉頭請輕皺了兩下子,擡手把藥汁全都咕咚咕咚全都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裏面去,如今,完顏昊雖是把晏小五關起來了,可是這個姑娘性子倒是也怪,不但每天讓自己吃好喝好,外加上還要好好的喝點湯藥調理自己的身子,不讓自己吃了半點的虧。

小五擡眸,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藥漬,擡眼卻看見完顏昊瞧著自己,完顏昊的面具將他的臉頰遮擋的嚴嚴實實,瞧不見模樣,小五的神色頓了頓,這樣也好,瞧不見他的模樣,她便可以一直愚蠢地認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那個當年自己救得虎子哥,她便可以單純地為曾經的晏小五放心,放心她還是哎對了人,眼前的完顏昊緩緩開口,帶了幾分狐疑:“你剛才笑什麽?”

小五的頭輕輕地搖了搖,唇角又是勾了勾:“我笑你傻,小豐村是段晟軒喜歡和依戀的地方,難道就不是你喜歡和依戀的地方了嗎?如今,你這一枚棋子,折磨的事段晟軒,還是你自己?”

完顏昊一楞,眉目卻是又垂了垂,曾經,那個地方,有向著他笑得姑娘,有賣給他凡煙種子的老板,還有郎中和秋姨,還有那個帶著一點傻卻心底善良的狗子,那個地方,有太多太多的人,小五說的沒錯,那個地方,除了段晟軒,也成功地牽動了他的心,可是,完顏昊的眉目輕擡。:“不過雜人,走了倒是為了霖滄國。”一句話,無喜無悲,像是一句在普通不過的話語。

完顏昊的喉結動了兩下子:“你好生休息,本王明日再來。”

完顏昊的步子一步步踏了出去,不知是不是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信箋還被完顏昊握在手心,戰場之上,怎麽會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晏小五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客套地剛剛好的笑意,目送著完顏昊走出屋子。可就在完顏昊的步子剛剛踏出了屋門去的時候,姑娘蒼白的臉上猛的填了兩分憔悴,手掌伸到了唇角,重重地咳嗽了兩下子,像是要把胸口的心臟都咳了出來,小五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本就是剛剛小產,如今雖然是養著,卻耐不住心火,小五的眉頭輕輕皺了兩下子,指甲重重地捏了一下指尖,不管如何,一定要等到陸離來救自己!眼前,好像又是偏偏公子一身儒袍,唇角含笑,絕世傾城。

完顏昊的步子剛剛走出了屋子,卻是一抹瑩綠的身影向著他撲了來,女子的步子輕盈,像是一下子就要撲到了完顏昊的懷裏面,完顏昊厭惡的挑了挑眉毛,身子向著後面退了一步,姑娘撲了空,卻還是撒嬌般的嘟了嘟嘴巴瞧了瞧完顏昊:“表哥,錦繡這般久都瞧不見你,好不容易瞧見了一回,你卻又是這個態度。”聲音裏面,帶了幾分撒嬌的滋味,可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一塊冰,唇角輕動,只道了一個淡淡的“哦”字。完顏昊的眉目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也是帶了一絲動,這丫頭,怎麽來了?可這一切,都沒有被眼前的姑娘瞧在眼眸裏面。

錦繡的眉目又是動了動,上前兩步站到了完顏昊的身邊,她身上的味道嗅在完顏昊的鼻端,只覺得濃郁地讓人有些難受,完顏昊的眸子皺了皺,記憶裏,那個女人,從來沒有什麽難聞的香氣,倒是一陣青草的香氣,沁人心脾。

姑娘站在完顏昊的身邊,瞧著完顏昊若有所思的模樣,張了張嘴巴:“表哥,姑媽說你這陣子太忙了,要好好休息一下,錦繡聽說你如今做事的地方離著邊界遠了點,趕忙求著姑娘讓我來照顧你,雖說是霖滄為重,也別累壞了身體才好。”

完顏昊的眸子向著眼前的姑娘身上偏了偏,聲音像是化不開的冰:“胡鬧,這樣的地方也是你能來的!”

錦繡的手掌在胸前攥了攥,眼前一亮,表哥此言,可是在關心自己?姑娘的嘴角動了動,又是開了口:“而且姑媽也說,表哥一心投在戰爭上面,是時候有一雙妻兒……”姑娘的頭輕輕地低著,聲音一聲比一聲小了下去,嘴巴輕輕地抿了兩下,兩頰,也是染了幾分嫣紅,本是準備了瞧著完顏昊此時的模樣,誰知道姑娘再一擡頭,完顏昊卻已經走了好遠,剛才姑娘家的一番話,不解風情的某位竟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錦繡一楞,伸手向著完顏昊的方向擺了擺手掌,喉間的幾聲“啊……”還沒有喊出來,錦繡卻是一回頭,瞧見了剛才完顏昊出來的那座宅院,錦繡一楞,眼眸向著宅子偏了偏,心裏存了幾分狐疑,她記得,上次來的時候,表哥說這宅子廢了,如今,又住了什麽人?剛才,表哥好像是從那裏面出來的?

完顏昊像是想起了什麽,步子猛然停住,轉身瞧了瞧錦繡的模樣,錦繡的心裏面存了幾分疑,一步步向著宅子走了過去,卻聽見自家的表哥一聲厲和:“你在做什麽!”

錦繡本要碰觸門的手掌燦燦地收了回來,一雙眼眸趕忙低了下去:“表哥,我錯了。”這般模樣,倒像是書院裏面忘了背書的孩子,小五在屋裏面聽見完顏昊的一聲叫也是一楞,身子想要起來,卻怎知是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個瓷碗,“啪嗒”一聲,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發出很大的一聲聲響。

完顏昊一楞,錦繡舔了舔唇角,又是帶了幾分狐疑地向著屋裏面瞧了瞧,嘴邊也是嘟囔了兩句:“表哥,裏面住的是誰呀?我上次看上了這個宅子你都沒有讓我住,說什麽這個宅子這個那個的,如今你不會……”

完顏昊冷著一張臉微微咬了咬唇角,瞧見錦繡的時候卻又是換了往日的模樣:“這宅子裏面一直都是沒什麽人,剛才的聲響,怕是一只貓吧。”

錦繡心下一疑,又是定定瞧了瞧眼前的完顏昊,表哥自己剛剛從這個屋子裏面出來,總不會是為了看貓吧,錦繡心底的疑惑未停,又向著宅子裏面瞧了瞧,完顏昊的嘴角抿在一起,擡手抓住了錦繡的手腕,眼眸向著其他的地方偏了偏,眼眸輕動:“我們走吧,一個可能鬧鬼的宅子,沒什麽好看的。”

錦繡一楞,怔怔瞧著表哥拉著自己的手腕,在自己的記憶裏,表哥很討厭自己碰他,可如今,表哥卻是握著自己的手腕,表哥的掌心很是溫暖,輕輕地暖在錦繡的售完上面,錦繡的心下一楞,卻不知到底該是高興,還是該傷心。

完顏昊把信箋送出去了沒有多久,門外就傳來了小廝的一聲通報,說是尹大人來了。完顏昊點了點頭,卻依舊瞧著手中的竹簡,錦繡坐在他的旁邊,手掌撐著頭瞧了瞧完顏昊的模樣,自小,自己就瞧著表哥,一不小心就瞧了這麽大,錦繡聽了小廝通報的話,眉毛皺了皺像是想起了什麽,嘴巴不禁又是張了張,瞧著對面的完顏昊:“表哥,姑母不太喜歡你新提拔的那個昭陽國的人,覺得你好像偏袒似得。”

完顏昊搖了搖頭笑了笑,低頭依舊瞧著自己手中的竹簡,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剛才錦繡的話語,錦繡嘟了嘟嘴巴,把頭向著另一邊偏了偏。

其實,錦繡的眉目之間帶了幾點英氣,一瞧就是霖滄國的兒女,錦繡雖是郡主身份,可是自小便是喜歡射箭騎馬之類男兒做的事情,若是說這個世上有什麽可以讓她撒一回兒嬌,便只有她的這個表哥了。

完顏昊眉目輕動,卻是尹沈幾步走了上了,袍子一撇,卻是直直的跪了下去,曾經,他們一起在田地裏面相逢,曾經,他們一起說笑,如今,尹沈卻跪在他的腳下,乖乖的叫一聲王爺,完顏昊的喉嚨裏面發出一聲輕哼,擡眼瞧了瞧眼前的少年,錦繡的手輕輕的托著腮,也是瞧了瞧眼前的尹沈,不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少年,卻能得到表哥如此的提拔。

尹沈的手掌握了拳,只聽得完顏昊的聲音淡淡:“事情辦得這麽快?”

尹沈笑了笑,頭依舊低著,聲音裏面不知怎的就是聽出了一絲諂媚的味道:“回王爺,是王爺部署的好。”

短短一句話,再無多說,若是說了自己先想好的這個主意,是邀功,是功高過主,可如今換了一種說法,卻完全變了味道。

完顏昊依舊低著頭,卻是錦繡瞧見了跪在地上的少年唇角的一絲得意的微笑,錦繡的眉頭皺了兩下子,這個少年,不知怎的,有些討了她的嫌,完顏昊開口:“起來吧。”

尹沈應了一句是,站起了身子來,眼眸含笑,一瞥,卻是瞧見坐上的錦繡,一時間,少年的面上一怔,像是忘記了全部的隱藏,忘記了全部的事情,他的眼前,只有一個姑娘,身罩輕紗,面若桃花,撐著腮瞧著自己。

錦繡也是瞧見了尹沈瞧著自己,錦繡的面上微微一怔,哪怕是霖滄國這般開放爽朗的地方,一個男子這般直直的盯著一個女子卻也是大不敬的事情,完顏昊的耳邊聽不見什麽聲音,便是好奇地擡起了眼眸,這一瞧,卻正好瞧見了尹沈的眸子敲在錦繡的臉上移不開神。

錦繡咬了咬牙,卻是帶了幾分厭惡,尹沈的唇角輕張,呢喃出來的話語卻是沒有人聽了清楚:“雀兒。”那個可憐的姑娘,那個不知所蹤的姑娘,那個在亂世中一點點消沈的姑娘,那個姑娘,像是就站在尹沈的面前,就坐在漂亮的木椅上面,衣著華麗,略施粉黛,一雙眸子,帶了淡淡的英氣,卻像是含著笑,瞧著自己。

錦繡郡主終是難忍,手掌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下,嘴邊只道:“大膽!本郡主也是你這等賤民覬覦!”

尹沈一楞,錦繡的話終於將他拉回了現實,尹沈一楞,哆哆嗦嗦的膝蓋卻是又跪了下去,眉梢裏面帶了幾分怯意,倒真是把所有的野心都是藏得絲毫不露。

錦繡的眉梢輕動,狠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尹沈,完顏昊還沒有開口,卻是尹沈張了張嘴巴:“臣瞧著郡主長得像是臣的一個故人,這才不小心瞧錯了神,臣該死,臣罪該萬死,臣不敢奢求,只求郡主饒了臣這條狗命,讓臣再多活一陣子。”

眼前的少年匍匐腳下,倒是真的有點像一只卑微地跪著的狗獸。錦繡的眉目微微挑了兩下子,邊疆之人,講究的是豪爽,如今尹沈這般,自然是討不了好處。

錦繡的頭向著旁邊偏了偏,發出了一聲冷哼,尹沈依舊跪在地上,順帶著把自己的腦袋向著地上磕了兩下子,只不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兩人第一次見面,倒是確確實實地鬧了一個很大的不愉快。

完顏昊瞧了瞧眼前的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眸向著錦繡郡主瞧了瞧,嘴巴微微地張開了一個小口:“錦繡,莫要胡鬧。”

錦繡的嘴巴撇了撇,眼神又是向著完顏昊瞧了瞧,一雙眼眸像是要滴出了水來,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模樣,錦繡的嘴巴張了張,只喚了兩個字出來:“表哥~”

完顏昊搖了搖頭,瞧了瞧跪在面前的尹沈,嘴角一動,道:“起來吧。”

尹沈點了點頭,拍了拍腿上的灰塵,卻還是不自覺地向著錦繡瞧了兩眼,這世上,竟然會有長得如此相似的人,若不是瞧著完顏昊篤定此人正是錦繡郡主,此刻尹沈怕是早已不小心做出了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尹沈的眉目垂了垂,瞧著眼前的兩個,完顏昊的眉目瞧著眼前的竹簡:“昭陽女帝讓段晟軒挑了大梁,不是傻了就是另有打算,我們此戰,不能輸,勢必要把彤陽關奪回來!”

後面的字,完顏昊說的咬牙,尹沈一楞,擡眼瞧了瞧眼前的人,若是為了一個彤陽關,怎麽會下了這麽大的力道,尹沈的心下一疑,卻想著晏小五還在完顏昊的手裏面攥著,錦繡的眉心微微垂了垂,記憶中,自小表哥就是深知勝敗乃兵家常事的道理,表哥說,一代名將,最重要的就是要控制好自己的心,勝不驕,敗不餒,可如今,這到底是怎麽了?

屋內的三個人都是想著自己的事情,尹沈張了張嘴巴,話還沒有說出口,卻是婢女幾步跑到了屋子裏面來,婢女的唇角帶了幾分急,錦繡擡眼瞧了瞧丫鬟,嘴角一撇:“怎麽這麽沒禮貌,這裏也是你這麽匆匆忙忙可以進來的地方?”

完顏昊擡了擡眸子,剛好瞧見了眼前的婢女,完顏昊一楞,皺著眉頭向著婢女搖了搖頭,眼神還向著錦繡偏了兩眼,完顏昊起身走了下去,錦繡一楞,一個婢女,何時也能牽了完顏昊的心。

完顏昊走到了婢女的身邊,眉心依舊是化不開的愁:“她怎麽樣了?”

婢女的頭微微地垂了垂,聲音也是故意壓低了幾分:“回王爺,或許是體力不至,暈了。”

體力不支?日夜調理,卻還是體力不支?

完顏昊的眉心帶了幾分急,匆匆忙忙地隨著婢女向著小五的宅子走了過去,尹沈擡手捧起了桌角的一杯茶,還未來的及喝,一擡頭,卻是瞧見錦繡郡主靜靜地瞧著自己,一雙眸子,不知道是要把他剝了還是要燉了,刁蠻的小姑娘撇了撇嘴巴,挑了挑眉毛輕蔑地瞧著尹沈。

這次完顏昊走了,尹沈倒是不慌不忙,伸手把茶杯裏面的水遞到了嘴巴裏面,也不去瞧著眼前的錦繡,這張臉,實在會勾起太多不願意想起的事情來,錦繡的眉心又是挑了挑:“你不許對本郡主癡心妄想!你不許……”

尹沈一笑,帶了眉心輕挑,大大的眸子也會彎出好看的弧度,陽光傾灑而下,照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面打出淺淺的陰陽,尹沈一笑,緩緩開口:“郡主,到底有什麽問題,只問無妨。”錦繡瞧著眼前的少年,竟是一瞬,瞧得有些出神。

錦繡輕輕地瞧了瞧自己的腦袋,又是換了一副瞧著敵人的模樣瞧著眼前的少年,少年唇角的笑意正濃,只察覺著姑娘神秘兮兮地向著前面探了探腦袋,眼神向著兩邊瞄了瞄,又是瞧了瞧眼前的尹沈:“我表哥,是不是在宅子裏面養了什麽野女人?”

尹沈擡頭,瞧了瞧錦繡的模樣,笑而不語。

昭陽國內,柴房裏面滿滿的灰塵讓一身白衣的姑娘渾身都是不舒服,姑娘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卻是吸了兩口灰塵,加上被緊緊地綁在一起的手腕,姑娘地牙緊緊地咬了咬,這樣的地方,曾經,一天她也是呆不下去,可如今……

柴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白衣的姑娘放棄了掙紮,雙眸一閉,呆楞楞地趴在地上裝死,除了送飯的人,這裏又有誰回來呢,一陣淡淡的香氣劃過她的鼻端,姑娘一怔,只覺得心底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嘴角輕輕地抖了一下,一雙眸子,怔怔地瞧著門前,門前的公子一身素呀的白衣,不帶一絲奢華,可是他在此一立,便已然是一種誰也無法改變的尊貴。

他的步子很輕,在滿是灰塵的柴房裏面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響,白伊伊的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怔怔瞧著眼前的公子,嘴角一撇,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公子唇角含笑,步步靠近,白伊伊的身子扭動了兩下子,向著後面走去,不敢說出一句話來,她篤定,她太了解眼前的這個男人,了解的知道這個人如今有多麽地想要殺死她。

可是,白伊伊逃跑的速度又怎麽會有公子的步子快,公子的唇角輕動,卻又是向著前面走了兩下,笑意淡淡的傾世容顏出現在白伊伊的面前,公子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捏住了白伊伊的下巴,白伊伊的眼角閃過一絲害怕,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不要惹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可以手刃幾個壯漢的性命,她可以一腳踹死一個男人,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惹不起,這天下,誰也惹不起。

眼前的公子笑意盈盈,白伊伊的眸子緊緊地閉上,睫毛帶著一點顫抖,卻是眼前的公子緩緩開口:“你曾經和完顏昊,做過什麽交易?”

眼前女子的眸子瞪得老大,一雙眸子裏面不知何時竟是染上了滿滿的恐懼,眼前的公子依舊笑意盈盈:“那再做一次,可好?”

白伊伊舔了舔唇角:“我沒有……”

“為什麽完顏昊會出現在我家的門前,你不會說不知道吧?”

公子挑了挑眉心,白伊伊生生把後面的話全都咽了下去,如今,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一切,都太過多餘。

白伊伊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卻聽陸離又是緩緩開口:“事成之後,我放了你,若是不成,霖滄國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松手,轉身,像是連再看一眼都覺得是多餘,白伊伊咬緊了牙關,瞧著眼前這個男人薄情的背影,唇角微張,終是說出了那樣的話:“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你關不關我,我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是,我會去……”

陸離的步子一頓,唇角輕輕地劃開了一點小小的弧度,目光向著前面瞧了瞧,緩緩開口:“若是你再敢動她一根汗毛,死,太便宜了。”身後的姑娘,狠狠地抖了抖身子,公子,依舊面無表情。

這夜,靜,靜的聽不見一點聲音,一個黑影躥到了小五的宅子邊上,一身黑衣,眉目清秀,卻是個女子,瞧著眉目的模樣,隱約有些像是錦繡郡主,錦繡郡主向著前面摸了摸,直接向著小五的宅子裏面走了去,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錦繡的手掌漸漸靠近了木門,嘴角輕勾,她倒要看看,這是如何的一只狐貍。

“唔……”錦繡郡主的手掌,終於沒有碰觸到那扇木門,黑暗中的一雙手掌,緊緊地捂住了錦繡的嘴巴,將她拖到了一邊去,黑夜,依舊伸手不見五指,深夜,依舊一片寂靜。

☆、03這次,該我養你了

錦繡郡主嚇了一跳,嗚嗚嗚地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錦繡掙紮了幾下子,奈何抓著自己的人力氣太大,但身形瞧著,卻應該是個女人,錦繡的眼睛向著上面瞧了瞧,只覺得捂著自己嘴巴的手掌冰涼的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黑夜裏的紗掃著錦繡的臉頰,一身白衣的姑娘一手緊緊捂住了錦繡郡主的嘴巴,一雙眼眸,卻靜靜地瞧著眼前的一扇木門,那個女人,明明那個女人就在裏面,如今,她卻不能動她一根汗毛。白伊伊狠狠地咬了咬牙,若是再有下一次,她定要將那個女人,生生撕碎!

小五白日裏身子虛弱,還暈倒了一次,如今夜裏在榻上也是輾轉難眠,可惜外面白伊伊和錦繡鬧騰的動靜很輕,並沒有入了她的耳朵,小五的嘴角一抿,又是翻了一個身,今夜,莫不是又要無眠。小五心下想著,卻是聽見一聲輕響,擡眼,屋內無人,門前守著的婢女和往日的侍衛全都不知道到了哪裏去,小五的眉心皺了皺,起身點上了一只蠟燭,心裏總覺得,今夜,註定不凡。

小五的手掌剛剛把蠟燭點亮,眼前卻是猛的出現了孩童的臉頰,小五一楞,想著後面退了一步,險些嚇得叫出了聲音來,孩童的臉頰上面依舊帶著一點泥土,頭發還是往日那樣蓬蓬的模樣,孩子的牙花子都咧著向著晏小五笑了出來,小五一楞,怔怔瞧著眼前的孩童,卻是孩童摸著後腦勺笑了笑:“嫂子。”

小五一抖,手裏面的燭淚先寫掉到了手背上面,眼前的孩童,不是土翼是誰,土翼的眼睛眨了兩下子,亮亮的瞧著晏小五如今的模樣:“嫂子,我是來救你的,今夜門口的人都被錦繡郡主驅趕走了,再加上白伊伊在其中幫助,我們先回小豐村,我在慢慢和你說,陸大哥說,他現在那地方不安全,我們先回毛家藥鋪,到時候等著陸大哥來找你。”

小五的眉心閃過兩絲欣喜,她便是知道,他一定會來救她,小五輕輕得點了點頭,擡眼瞧了瞧土翼,嘴角輕輕地抿了一下:“段晟軒當了將軍,陸離也去了?”

土翼小小的眉頭鎖在了一塊,卻還是瞧著小五點了點頭,倒像是一個小大人的模樣,土翼張了張嘴巴,眼睛又是瞧了瞧晏小五:“嫂子,快走吧,白伊伊拖不了那個郡主多少時辰的,要是鬧騰了起來,就是麻煩了。”

白伊伊的眼眸始終瞧著眼前的宅子,眉目裏面染了兩分毒,嘴角狠狠地撇了一下,手心下,不知怎麽就是用了力道,錦繡郡主又是折騰了兩下子,就是沒了動靜,暈了過去。

屋內,小五聽了土翼的話點了點頭,轉身就是隨著土翼走了出去,土翼瞧了瞧小五房內的東西,眼眸輕輕地眨了兩下子:“嫂子,這些東西,你不帶回去?”

小五又是回身瞧了瞧屋子裏面的東西,只是伸手拿了桌上一張自己寫好的紙張放入懷中,又是瞧了瞧土翼,唇角一勾,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來的,如今這些霖滄國的東西,便讓他們霖滄國的人再自己收回去吧。”來時一人,走時一人,這段回憶,小五倒是希望永遠都沒有發生過。

土翼咽了幾下唾沫,本想問小五拿起的東西是什麽,卻是眼前的姑娘面色雖然蒼白,還是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走吧。”

毛家藥鋪內,燈火通明,幾個人,全都是徹夜未眠,春漪的腦袋向著門前又是探了探,回頭又是瞧了瞧秀兒:“秀兒姐,裏長大人說,小五姐,今天就能回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春漪的手掌還在衣服上面搓了兩下子,微微帶了幾點焦急。

秀兒的眼前,又是浮現了段晟軒的那樣一張臉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頰上暈了幾分氣韻,一雙眼眸,像是天生就要擔起重任的人,說出來的話一字一頓:“大人,如今本官為護國大將軍,對你可是不敬?”這等威嚴,便是與秀兒曾經想起的自己的夫君的模樣,不差分毫。

春漪瞧著秀兒楞神的模樣,眉頭又是皺了皺,擡眼又是瞧了瞧秀兒失神的模樣,嘴角狐疑地動了動,開口道:“秀兒姐?秀兒姐?”

春漪叫了兩聲,才把秀兒拉回了現實,秀兒的眼睛瞪得滾圓,瞧了瞧春漪,勉強打出了幾分精神:“你剛才說什麽?”

春漪的眼眸裏面又是帶了幾分狐疑,秀兒姐這時候,是在想些什麽?秀兒的唇角的笑意淡淡,春漪開口:“小五姐,今晚上真的能回來嗎?”

話正說著,卻是夏宏從屋裏面拿了一件披風出來罩在了春漪的身上,春漪的眉心輕輕擰成了一個小結,嘴角抿了抿翹著眼前的少年,不知道為何,她總是覺得夏宏有些像尹沈,春漪張了張嘴巴:“其實,這大晚上的,你是不用來的,我們幾個在這裏等著就行了。”

夏宏笑了笑瞧著春漪把披風披在了身子上面:“沒事,你們幾個女的,還有一個郎中伯伯,怎麽都需要一個男人來陪你們一起熬夜不是。”

秀兒的眉目輕輕地挑著笑了笑,眼眸向著夏宏偏了偏,唇角的笑意更濃:“小豆子,就你還男人呢。”

夏宏的臉蛋子漲的通紅,卻還是轉過了身子又是向著秀兒瞧了兩眼:伸出手來弄了弄自己的胳膊,上面像是還隱隱的存了一點肌肉一樣的東西:“我可是強壯的很,可以好好的保護春漪姐的。”

秀兒伸出手來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眼神卻還是笑著瞧著眼前的少年,眉目裏面染了兩分喜悅:“我就知道,你三句話離不開你春漪姐姐。”

“秀兒姐!”春漪的臉頰一紅,眉心微皺,瞧了瞧秀兒,秀兒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瞧著桌子,夏宏的臉蛋又是被漲的通紅,嘴角微微抿了兩下子,擡眼又是瞧了瞧身邊的春漪。

晏秋和毛郎中瞧著幾個孩子鬧,晏狗子站在一邊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麽,晏秋的手掌緊緊地捂著自己得心臟,如今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不在一起了,只剩下這兩個孩子孤苦無依,狗子的腦子還是有些問題,要是小五再出了什麽事情,這晏家,可怎麽辦呀。

眾人正想著,卻是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之聲,眾人心下一喜,都是瞧著門前橋了去,土翼的臉上帶著笑容,瞧著眾人瞪大了眼眸盯著自己,土翼的嘴角像是看玩笑般的劃了劃,手掌向著後面瞧了瞧,眾人只覺得時間在這一瞬間凝固,姑娘的步子輕輕,一步步踏進了屋中,姑娘的面色雖然帶了兩分蒼白,但眉目之間的那絲笑意,卻是濃著。

晏秋心下一喜,卻是捂著自己的眼眸落下了淚水來,眼眸向著眼前的姑娘瞧了瞧,姑娘穿的不多,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受了涼,秀兒的唇角輕輕地勾了勾,起身趕忙進到屋子裏面拿了一件披風出來,披在姑娘得身上,小五的唇角含笑,定定的瞧著眾人,這一去,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這般的回來,小五走了幾步,卻發現眼前的春漪低著頭,不敢瞧著小五的眼眸,只是低頭攪著自己手裏面的帕子,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小五得唇角含笑,靜靜瞧著眼前的姑娘,張了張嘴巴:“怎麽了?”

春漪的唇齒輕輕地要在一起,夏宏得眸子也是盯著春漪瞧,卻是春漪自己的眸子向著別處瞧了瞧,唇角輕輕地抿了抿:“小五姐,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是她把小五弄丟得,也是因為她,小五姐才會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小五的唇角勾了勾,擡眼瞧了瞧春漪的模樣,起身坐在了桌子的邊上:“那些人就是想要抓我,你還能攔的住不成,沒事的。”

春漪的眸子又是低了低,低頭靜靜地瞧著自己得衣擺,卻是說不出話來,小五瞧了瞧眾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樣,嘴角像是撒嬌一般的嘟了嘟:“我好不容易回來了一趟,居然連一杯茶水都沒有,你們,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秀兒瞧著小五的模樣笑了笑,起身把自己的手掌在衣服上擦了兩下子,就是去倒茶,唇角還是帶了兩絲欣喜的笑意:“有有有,你可是毛家藥鋪加上辣條店的掌櫃的,我們誰敢對你招待不周,不把你當回事,萬一被攆出了門去就沒得做了。”

小五笑著搖了搖頭瞧了瞧秀兒,伸出一根手指來在秀兒的面前挑了挑,嘴巴輕輕得撇了撇:“就你這張嘴,我第一個把你弄出去!”

秀兒吐了吐舌頭,卻是一邊倒茶一邊說:“你走的這陣子,霖滄國的人更加的猖狂了,來了這裏面搶了幾次東西,還好我們的店鋪都大,再加上丁胖子有幾次拿著菜刀危險,才把他們全都趕走了,如今,還是事事小心為好,裏長大人和陸公子不知去做什麽了,也是自從你消失了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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