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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晏老太大鬧新婚(一萬七)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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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地,連這個宅子都不是你的,你不是說你家閨女有錢,你有不少錢的嗎?”

“不是……這個宅子,他是我的!不是,你聽我解釋,哎,你別走,你聽我解釋……”

晏老太伸手拉了拉身邊的男人,男人作勢要走,小五抿了抿唇角,伸手抓住了胡豆的腕子:“大叔,你也一把年紀,要是想來了年輕人的玩意和刺激,就和我娘許個什麽海角天涯的海誓山盟,順帶著兩手空空來個私奔的浪跡天涯,等到別人在村口說您是撿破鞋的時候,小五一定會記得幫你說兩句好話的。”

小五的這兩句說的難聽,男人的臉上也帶了幾分難堪,眼睛瞥了瞥旁邊的晏老太,晏老太看著男人的眼神裏面帶了幾分無奈,倒是有幾分言情小說裏面妾有意郎無情的模樣,可眼前的主角換成了滿臉褶皺加上白發的兩個人,怎麽看怎麽帶了幾分怪異,胡豆的喉結輕輕動了兩下子,本是不想說話的他默默地開了口:“既是你想,就休妻吧。”

“胡豆,你怎麽敢!”

胡豆的眼底劃過滿滿的絕望,雖然沒有往日裏發怒時候的那種氣力,不過是往日窩囊的模樣,可這句話,帶著的,卻全都是絕望。

晏老太看著他的眼神也是一楞,明明和往日沒有什麽差別,可這次,怕是真的成了真:“大不了你休了我,既然這樣的日子你過不下去了,我也過不下去了,都是這麽大歲數的人了,你要是想找下家就去找,我也沒什麽銀子,有的全是咱家閨女的這一點,你要是想拿的話,我的隨便拿走,大不了我再過回小時候那種乞丐的生活,咱家閨女的東西,都還給人家吧,畢竟咱也對不起她。”

晏老太松開了拉著男人的手,抿著嘴角看著眼前的胡豆,上了年紀的老漢張了張嘴巴,眉目垂著,眸中,再也看不見一點希望,耀眼的火燒雲映了半個天邊,晏老太身邊的男女看了半天的戲,終是忍不住開口:“晏嬸,你這個房子,還賣不?”

晏老太身邊的老男人也看著這樣的胡豆,本是想走,卻怎麽也邁不開步子,晏老太聽不見想要買房子的男女的話,只是看著眼前的胡豆,伸手狠狠地打在了胡豆的身上:“你個老不死的,說什麽呢!”

胡豆任由她打了兩下子,身子也跟著前後抖了兩下子,偏偏像是成了雕像,一句話也不說,一動也不動。

小五看著眼前的景象,想著胡豆在馬車上面說出的話,突然覺得一陣悲哀,明明都是這麽多年的老夫老妻,那般的磕磕絆絆他都慣著她,可卻慣出了她的矯情,她的肆無忌憚,胡豆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在她面前收起了自己的脾氣,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或許,晏老太早已不知道,自己當年一個任性地打賭,會讓一個人默默地照顧了自己這般久。

小五向前走了一步:“爹。”天邊的雲彩映的胡豆的臉像是燃起了火,本是一直低矮的男人的喉嚨狠狠地動彈了兩下子:“要是你不願意,休夫也行,咱倆如今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也就別再勉強下去了,畢竟誰都別擋了自己的路,小五如今已經出息了,也不需要我們照顧,狗子我來照顧就好,你,安心去過你的新日子吧。”

晏老太瞧著眼前的男人眸子裏面滅了的希望,唇狠狠地抖了兩下子,她的心,原來也不是石頭做的,她的心裏,原來也不是只有錢,這個該死的又老又醜一竿子打不出個屁的窩囊廢和她說了幾句話,竟是讓她心裏面憋得難受,晏老太的嘴角勾了勾:“好呀。”

買房的男女又是咳嗽了兩聲:“晏嬸,這房子,還賣嗎?”

小五瞧了瞧旁邊的男女:“真是對不住,地契是我的,不賣。”

男的撇了撇腦袋:“真是的,不賣早說呀,害的我們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還這麽急的趕過來看房子。”

買房子的男女一走,晏老太身邊的老男人也是擡腳要走,胡豆的眼神一偏,卻是看著老男人:“若是她要和你好,就對她好一點。”

老男人鼻子裏面發出一聲輕哼:“沒有錢的老女人,誰要對她好一點!”說罷拔腳就走,這一次,晏老太卻沒有去拉他,胡豆的眼神向著男人走得方向瞥了瞥:“他走了,你要是休了夫,一個人好好的吧。”

晏老太的嘴角劃了劃,晏小五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笑容裏面會藏了一絲的人情味。

晏老太向著屋裏面走去:“走吧,看看大姐家裏面有沒有紙筆,你寫休書。”

胡豆一怔:“不是你寫?”

晏老太看著天邊的火燒雲灼灼耀眼:“我寫了這麽多年,給你個機會。”

胡豆也像是門檻裏面邁了步子,小五抿著嘴角看著這對這般多年的老夫妻一前一後地踏入門檻,太陽終於放棄掙紮沈入了地平線,胡豆的腳被絆了個踉蹌,身子向前面倒了一下子又直起了身子來。

晏老太回頭:“小心。”

胡豆一楞,瞧了瞧她,晏老太趕忙尷尬地偏過了頭去,胡豆又垂下了腦袋,實在記不得,上一次她對自己說小心,是什麽時候。

晏小五不想進去,便站在門前等著,嘴角一嘟一嘟,看著黑暗一點點侵占天空,月亮不知何時帶了星星前來站崗,一身戎裝的戰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在寧靜的路上走來走去,像是在巡邏,小五無聊地數著人數,不知怎麽就瞧見了隊伍的末尾,段晟軒一身戎裝,倒是少了不少紈絝子弟的模樣,段晟軒也瞧見了坐在門前的小五,先是有些詫異,卻是叫著其他的人繼續向前面走著,自己坐到了晏小五的身邊來。

段晟軒拍了拍地上的土做好,擡頭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女子:“這麽晚了,在這等我?”

對於某人嚴重的自戀成疾的事情,晏姑娘一向都是選擇了忽略。

“大晚上的在外面看星星,也不知冷不冷?”段晟軒的身上只剩下戎裝,實在拿不出什麽披在小五的身上,小五的嘴角抿了抿:“沒,家裏出了點事情,就來辦事情了。”

雖然小五覺得胡豆和晏老太分開本是遲早的事情,可是這一天來了,她自己的心裏面卻是堵了一塊石頭,段晟軒看著她的模樣:“你要不要聽戲?”

小五一楞,瞪大了眼睛偏頭看了看段晟軒,裏長大人的眉目之間帶了幾分尷尬,眸子也沒有看著小五,小五的眉毛狐疑地挑了挑,看著段裏長的模樣:“幹嘛?”

段晟軒伸手拍了拍戎裝上的灰塵:“我小時候不高興,娘就給我唱戲,她唱上一段,我就什麽煩惱都沒了,本公子可是認真地學了兩段,奈何爹不讓我唱,等我開嗓子,你可是第一個,聽不聽。”

小五的唇角抽搐了兩下子,微微的有幾分苦笑不得,伸手在繡帶裏面掏了掏,掏出了一錠銀子來放在段晟軒的面前:“你開嗓子吧,要是唱的好了,小爺再賞。”

小五本是玩笑,誰知道段裏長倒是不客氣,伸手一攬將銀子攬到了袖中,唇角掛起一絲輕笑:“這便是你說的,要是唱的好了,記得再給我打賞。”

小五的手撐著腦袋看著眼前的段晟軒:“好好好,你先唱,唱給爺聽聽。”

段晟軒清咳了兩聲,倒真是像那麽回事,小五舔了舔唇看著眼前的公子哥,眉宇之間掩飾不去的英氣,加上捏的漂亮的蘭花指,這景象,倒是著實不太和諧。

公子哥的眉目輕挑,竟是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細啞的嗓音連了戲曲,竟是說不出的好聽,小五在現代的時候不太愛聽戲曲,可如今段裏長唱出的這幾句,傳入了耳中,悅耳得很。

小五撐著腦袋,眸子彎成了月牙,眼前的男子一聲戎裝,不知怎的就變了戲子,段晟軒的眉目挑了挑,瞥見姑娘唇角的笑意,嘴角,不禁輕輕劃開了弧度,一曲作罷,段晟軒的袖子還跟著轉了幾下子,像是真的有戲子的長袖,裏長大人的手掌向著小五伸了伸:“如何,小五姑娘可想給小生些打賞?”

小五的腦袋搖了搖,無奈地看著段晟軒,明明都是多大的人了,如今倒是像個孩子,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做這一村之長,小五的眼前浮現出那日在裏長府裏面夫人的模樣:“倒是看不出,你娘原來還會唱戲逗你笑。”

段晟軒的手握著對著月亮坐著,喉間滑出一個呵來,小五偏頭看他,只看見男子落寞地看著眼前的一輪明月,唇角輕勾,劃出了一絲痕跡:“你那天在我府上看見的,是我爹的正妻,卻不是我的親娘,我娘死了,死在戲園子裏面,肺癆。”

小五一怔,卻覺得像是觸了段晟軒的傷心事,陸離那日說他沒有親人,竟是這個意思,小五咽了幾下唾沫:“對不起,我……”

段晟軒向著月亮搖了搖頭:“沒事,小五姑娘這可是在故意地轉移話題,我剛才唱戲的打賞,你可還沒給呢!”

小五擡眼看見公子依舊明亮的眸子,伸手向著繡帶裏面掏了掏,卻未料今個出門走得匆忙,忘了多少錢出來,小五的嘴角抿了抿,略微帶了幾分尷尬。

段晟軒看著她的模樣:“怎樣?沒帶銀子?”

小五把繡帶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尷尬的點了點頭,段晟軒捏著下巴想了想,輕輕地舔了幾下嘴角,若有所思的模樣,卻還是轉了轉眼眸:“要不,姑娘賞個吻吧,我不嫌棄。”

段晟軒的臉頰向著小五湊了湊,小五伸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臉蛋子上面:“滾開。”

段晟軒的嘴角撇了撇:“要不然,姑娘用什麽來還?要不,小五你一身相許,我去和陸離說,你欠了我聽戲錢?”

小五扶額,實在拿著眼前的這位沒有辦法,晏姑娘抿了抿嘴角:“要不,我也給你唱出戲吧。”

段公子一楞,卻是手掌捏了捏下巴來了興趣:“好呀。”

晏姑娘的眼睛轉了兩圈,手掌向著前面伸了伸,月光淌下,像是溪水自天邊而來,一身素雅的姑娘張了張唇角,輕輕吐出幾句歌詞。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這戲是這般開始的,姑娘的聲音淡淡,卻像是對著月亮的鳴唱,段晟軒一楞,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淡淡的音調踏進他的耳中,幾點旋律繞著那句歌詞,女子的眸子瞧著明月,滿眼的倔強,寧靜的路上,歌聲淡淡,是誰在唱“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段晟軒的喉間動了兩下,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她長得俊俏,可他在京城何般的佳人未曾遇見,她的眉目清明,卻總有一股倔強埋在裏面,她唱“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可是,在她面前,又有誰肯有兩意?

段晟軒的指尖有些不受控制,輕輕扶上姑娘的發梢,小五一楞,身子向著後面倚了一下子:“裏長大人。”聲音,帶著幾分尷尬,幾分生疏,段晟軒回了神,耳邊像是還縈繞著她唱的曲子,段晟軒舔了兩下嘴角,尷尬的別過了頭去:“你唱的是什麽?我之前怎麽沒聽過?”

“白頭吟,是我原來無意聽來學了的。”小五道,段晟軒哦了一句,眼神輕輕地瞥了小五一眼,那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對他說吧,在她的心裏,貌似,只是住了一個人,也只住的下一個人。

小五仰頭看天,這一生,她不多求,但求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裏長擡頭瞧月,這一世,他求了太多,如今,他只求身側女子,一世幸福。

胡豆從屋裏面踉蹌地走了出來,看了小五和段晟軒一眼,嘴角抿了抿:“事情都辦完了,小五,咱回家。”

晏老太走在他的後面,伸手把地契還給了小五,小五一楞,伸手接過地契,有些狐疑地看著眼前的晏老太,胡豆咳嗽了兩聲:“我跟你娘說好了,咱家原來那地的房子給她,別的我啥都不要,那房子花的是你的錢,我和你說一聲。”

小五抿了抿嘴角,看了看晏老太:“好。”

段晟軒瞧了瞧眼前的架勢,又瞧了瞧晏小五的模樣,眉心輕輕皺了皺:“這是?”

晏老太揮了揮手裏的紙,裏面亂糟糟也不知寫了些什麽:“裏長大人,我和胡豆鬧了點矛盾,還勞煩裏長大人這麽晚了在門前陪小五了,小五,還不趕快謝謝裏長大人。”

小五未理她,晏老太擡頭看了看天:“天也這麽晚了,也看不見陸離來接你,哪裏還有什麽回村子裏面的馬車,要不小五你先去亭裏長家裏面住一宿,我和你爹在你大姨的房子裏面湊合湊合,明個早上,便是各走各的路了。”

小五的嘴角抽了抽,本是以為這件事會讓晏老太改改原來的毛病,沒想到竟是三秒鐘打回了原形,又開始做這樣的撮合,段公子一笑,連帶著身上的戎裝像是都跟著得意地抖了抖:“天色這般黑,確實沒什麽回去的馬車了,要不,小五姑娘去我家湊合湊合?”

小五的牙齒輕輕地咬了咬,湊合你妹,小五的眸子向著後面偏了偏,本是想著辦完了事情回家,卻是忘了馬車的事情,小五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子:“這般也好。”

小五擡眸,瞧著段晟軒得瑟的眼神,咋就覺得像是兔子跳進了狼窩,咋也出不來。

段晟軒的唇角勾了勾:“本是打算今個巡邏的,可是比較起來,自然是姑娘的事情更加重要一些。”

段晟軒的手掌向著前面伸了伸,胡豆的眉頭皺了皺:“讓小五一個姑娘家住進裏長大人的宅子,這,難成體統吧?”

晏老太的眉毛挑了挑,手裏還拿著那張紙:“真是不知道咋說你,現在本來都和你沒什麽關系了,可是你不讓小五住在裏長家裏面你讓她住哪?在外面找個地做乞丐?”

胡豆抿了抿嘴唇沒說話,段晟軒的唇角輕輕地勾了勾,擡眼瞧了瞧胡豆:“放心,小五姑娘在本官家裏面,甚是安全。”

小五還未來得及說話,卻是段晟軒向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小五向著他磨了兩下子牙,最好今夜裏面像是段晟軒說的這般甚是安全,若是出了一點的岔子,她晏小五自是要了段晟軒的命。

胡豆看著小五越走越遠,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造孽呀!”

段晟軒看著身側的姑娘步子邁的大,笑著湊上前去:“小五,明早上要吃點什麽?”

“不用,明早上我去辣條廠吃。”

“那,今晚上要不要加點夜宵?”

“不用,胃疼。”

“那……小心!”

段晟軒沒有說完的話語被小心替代,一枚飛鏢,向著小五直直飛了過來,段晟軒伸手一攬,飛鏢擦身而過,小五一怔,卻發覺自己竟是在段晟軒的懷裏,剛想掙紮,卻是幾個黑衣人齊齊落下,劍鋒,直指晏小五!

------題外話------

怎麽說,晏老太和胡豆終於分開了,艾總在打字的時候卻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傷心。

感謝cmt20030608的一張月票,艾總沒想到會有人送我月票,真的很激動,昨個沒看見,今天感謝妞見諒~

☆、04 即使她是毒,我甘之如飴

小五一怔,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是段晟軒眼尖手快,一腳就踹開了眼前迎來的劍鋒。

段晟軒的眉頭輕皺了兩下子,看著眼前這些像是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向著小五道:“躲到我的身後去。”

小五瞧著眼前的局勢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卻又是一劍直直向著他們刺了過來,冰冷的劍鋒在寒冷的月光下面顯得格外的刺眼,小五的眸子被劍鋒晃了一下子,身形一偏,向著段晟軒的身後走去,段晟軒伸手一撈,竟是將小五擁在自己的懷中,小五一楞,只聽得他胸膛裏面的心跳一陣一陣響在了她的耳邊,小五的嘴角輕抿,帶了幾分尷尬臉頰,怎就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片紅暈,段晟軒自腰間抽出一柄寶劍,天色雖是黑暗,黑衣人卻借著月光也瞧見了段晟軒手中的寶劍,為首的黑衣人一楞,向著後面連連退了幾步。

為首的黑衣人的眉目一動,聲音帶了幾分沙啞,說出了一句話來:“你是段家的人?”

段晟軒唇角勾了勾,眉目間帶了幾分挑釁:“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布陣!”為首的黑衣人像是咬著牙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聲音裏是滿滿的認真和警惕,小五掙紮了幾下子,從段晟軒的懷裏面掙脫了出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段晟軒看著她的模樣舔了舔唇角,卻也沒有說什麽。

小五向著後面推了兩步,還未來得及說話,卻是黑衣人的劍晃了她的眸子,一劍接著一劍向著小五和段晟軒刺過來,連身形都讓人看不清楚,段晟軒勾了勾唇,化出一笑,只吐出四個字來——“不自量力!”

唇角輕動,寶劍出鞘,小五一楞,只看見月光下一亮,滿空星辰黯然失色,帥氣的劍鋒灑下一片清輝,映在小五的眸子裏面,也映在黑衣人的眼眸裏面,段晟軒手執寶劍,見招拆招,幾招下來,黑衣人雖是人多,卻也為占到了一絲便宜,小五的眼眸眨巴了兩下子,卻是身側的男子向著自己挑了挑眉毛:“本公子天生麗質,借了這等寶物,是不是又添了幾分仙氣?”

小五扶額,這等自戀,倒才是段晟軒原本的模樣,段晟軒還想說些什麽,黑衣人的劍鋒卻又是襲來,段晟軒向著地上輕輕地呸了一口,嘴巴子動了兩下子:“你丫的,還來,老子當年打打殺殺的時候,你還在地裏面玩泥巴呢!”

黑衣人換了幾個陣型,小五看不清段晟軒的招式,卻只看見他的劍在月光下面投下一片又是一片的光亮,晃在她的眸子裏面,為首的黑衣人向著側面一走,向著段晟軒的腰間襲來,段晟軒只顧著身後的晏小五,一時疏忽,不得已間空手而接了一劍,手掌緊緊抓住了黑衣人的利劍,小五一怔,看著鮮血一滴滴滑落劍尖,從段晟軒的手掌上面滴落下來,滴在地上,為首的黑衣人也是楞了兩下子,趕忙,伸手把劍抽了回來,段晟軒咬了咬牙,像是忍著疼,段裏長看了看自己手掌的傷口,小五的腦袋探過來瞧著,卻見傷口上面滿滿地都是殷紅,鮮血還在不斷地滲出來,其間幾點白色像是肉內的白骨,傷口,慘不忍睹,眼前的人,卻像是沒事人一般地只是不知咒罵了一句。

小五想要給段晟軒處理傷口,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眼前的什麽藥品都沒有,又能拿什麽給他處理傷口呢?小五的眉梢帶了幾分焦急,卻是段晟軒低頭咒罵了一句,伸手就是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塊布料來,小五一怔,瞧著眼前的段晟軒:“你別……”

誰知曉段晟軒沒有聽小五的話,伸手就用手掌拿著布料對著自己受傷的手掌隨意纏了兩圈,不過草草的包紮了兩下子,眼前的男人像是完全不把傷口和疼痛當做一回事,唇角依舊掛著那絲欠扁的笑容,布條很快就被鮮血染紅,小五低頭看著段晟軒的傷口,段晟軒伸出另一只好的手掌摸了摸小五的頭發:“我沒事,別擔心。”

小五瞧著他的傷口,擡頭看了看他:“你的傷……”

“沒事。”段晟軒的唇上掛著笑,卻是為首的黑衣人傳出一聲冷哼:“段家三代單穿的段公子若是為了一個女人喪了命,怕是會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吧。”

段晟軒的眉心一緊,瞧著對面的黑衣人,黑衣人又是笑了笑:“段公子,這事與你無關,若是你現在走了,我們自然是當做從來沒見過您,您也好好的治一治你手上的傷,若是你執意留在這裏,想要做那些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你現在還收了傷,還要保護你身後的女子……那……便怪不得我沒有提醒你了。”

“我只是想提醒段公子一句,你身邊的這個女子是毒藥,碰不得的。”黑衣人的眸子微瞇,滿滿的都是危險的意味。

段晟軒唇角輕勾,瞧著對面黑衣人:“就算她是毒,我段晟軒甘之如飴。”

對面黑衣人的身子狠狠地抖了一下子,晏小五怔怔瞧著身側的男子,他的一只手還在向著地上滴著血,他的劍握在他的手裏面,唯有嘴角那一絲依舊戲虐的笑容,此刻看起來,卻突然不像是往日那般的戲虐,段晟軒偏頭看了看晏小五,眉心輕輕挑了兩下子:“一會我俊俏的模樣你可要睜大了眼睛好好的看好了,一個都別漏下,要不,就白白浪費了我這麽多動作。”

黑衣人咬了咬牙:“公子這般多的廢話,還是等到了地獄再說吧。”

黑衣人的劍鋒將動,小五的身子向著前面走了一步,段晟軒一楞,伸手要去拉住小五,小五的眸子看著對面的黑衣人,狠狠地咬了咬牙,聲音裏面還稍微地帶了幾絲顫抖,卻是一字一頓清晰得狠:“無冤無仇,各位為何要半夜在這裏來要小五的命!”

“呵,姑娘,你都要下地獄去了,怎麽還這麽多的話?”

小五的唇角劃過一絲輕笑,卻不再帶一點害怕的模樣,嘴角輕抿,眼前的姑娘勾起了一絲輕笑,月光灑下,只剩下她眉目含笑發絲輕垂,段晟軒一怔,原來,這樣的畫卷,真的會讓人看醉。

黑衣人頓了頓,看著眼前看著他們的女子,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麽,小五的嘴角輕抿,看著眼前的人,剛想開口,卻是為首的黑衣人眸中帶毒:“抱歉,無可奉告!”

小五一楞,張了張嘴巴,卻是黑衣人的劍鋒一動,又是直直向著晏小五而來,“小心!”段晟軒的喉中劃出了一個詞來,伸手就是將小五護在了身後,小五的衣擺上面印上了一塊血印,小五一怔,擡頭看著段晟軒依舊滴著血的手掌,他提著劍徘徊在幾個黑衣人之間,小五急的牙狠狠地咬了兩下子,瞧著黑衣人和段晟軒廝打在一起,招招致命,各個都像是用劍的高手。小五的嘴角輕抿,卻是瞥見不遠處的火光點點。

小五趁著黑衣人不註意,提了衣擺向著火光處跑了去,為首的黑衣人猛然發出一聲冷笑,眸間冰冷地看著眼前的段晟軒:“段公子,看來,你甘之如飴的女子倒是想要棄你而去了。”

段晟軒一楞,想要回頭瞧瞧小五的模樣,卻不知黑衣人一劍用了全力,狠狠地向著段晟軒批了過去,段晟軒一楞,身形向著旁邊一偏,刀劍無眼,未能擊中要害,卻是深深地插入了段晟軒的肩頭,段晟軒肩頭一痛,身子一個踉蹌險些倒了下去,小五提著裙擺向著火把的地方跑去,可惜段晟軒全部都看不見,他的眉頭皺著,肩頭疼著,手掌的傷口還在一點點滲出血珠來,段晟軒咬了咬嘴唇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本是得意的黑衣人看著段晟軒的眸子一楞,段晟軒的眸子裏竟是瞧不見一絲的難受和疼痛,他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著幾點紅色,像是沈睡的獅子無意被人驚醒時候暴怒的模樣,他手中的寶劍像是染了靈魂,他的唇角輕勾,卻像是月下的修羅,夜色中的妖怪。

黑衣人一楞,看著眼前的段晟軒,段晟軒的唇角微勾:“哪怕她棄我而去,但你們若敢動她一根汗毛,便必須從我段晟軒的屍體上踏過去!”

段晟軒手中的劍一動,不知怎的就抵住了黑衣人的喉間,為首的黑衣人一楞,其他的黑衣人也是停了手中的動作,黑衣人的劍還停在段晟軒的肩頭,他的胳膊卻提著劍又是提了起來,此刻的段晟軒,已經不像是一個人,他更像是一個惡魔,一個可以將人吞噬的惡魔,他的唇角輕勾,卻只剩下一絲冰冷的笑意,原來,他的戲虐,只能給一個人。

段晟軒的唇角張了張:“誰派你們來的,李大人?魏公公?還是聖上?”

黑衣人的眸子輕瞇,段晟軒暗叫不好,收了劍想要抓住眼前的黑衣人,卻還是聽見黑衣人的唇角裏面露出了一個“撤”字。一時間,一身黑衣的人除了眼前段晟軒抓住的盡是散去,春風還是輕輕地掃過臉頰,眼前,哪裏還有了黑衣人的影子,段晟軒的牙齒一咬,看著眼前的人緊緊地閉上了眸子,卻再也不會睜開了,他向著後面退了一步,把劍從自己的肩頭拔了出來,嘴角咧了一下子,黑衣人的胳膊無力地垂下去,段晟軒伸手拉下黑衣人的面罩,嘴唇青紫,再加上嘴角一絲黑色的血痕,該死,早該想到的,這般訓練有素的人,大多都是死士,哪怕是到了最後一刻,只要咬碎了自己牙縫裏的毒藥,哪裏還給了自己問話的機會,段晟軒的咬了咬牙,嘴邊不禁罵了一句:“該死。”

小五帶著巡邏的士兵急匆匆地趕過來,段晟軒瞧著眼前急匆匆跑來的女人勾了勾唇角,原來,她還是沒有棄自己而去,小五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漸漸有點模糊,像是分出了好多個人來。

段晟軒伸手捂住了自己肩頭的傷,特麽的,剛才沒感覺,現在真是疼到了骨子裏面,小五像是跑到了自己的身前,又像是和自己說了些什麽,段晟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沈的很,什麽都聽不見了,只得向著前面倒了下去。

小五一楞,段晟軒身上的重量全都壓在她的身上,小五不禁連著向後面退了兩步,看著段晟軒掌心和肩膀的傷口皺了皺眉,伸出一只手來握在他的腕子上面把脈,小五抿了抿嘴角看著眼前的士兵:“你們快來幫我扶一下他。”

巡邏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個大膽地出來扶起了段裏長,清冷的月光耀眼不過士兵手裏的火把,小五搖了搖嘴唇:“先把他送回府上去,我看能不能給他上些藥。”

士兵一怔,卻還是把段晟軒送回了裏長府,士兵瞧了瞧門前的晏小五:“姑娘,小的,小的先退下了。”

小五一楞,看了兩眼榻上躺著的段晟軒,嘴角抿了抿,總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些奇怪,小五舔了舔嘴角:“你們去門口守著吧,我要的東西你們都找出來的吧?”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門前合上了門,小五喉間的那句別關門還卡在嗓子眼裏面,小五的嘴角抿了抿,回頭看了看榻上面色蒼白的段晟軒,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五用涼水洗了毛巾搭在段裏長的額頭,唇角微微抿了抿,伸手去解段公子身上的扣子,若是在曾經,女子瞧了男子的上身倒也是沒什麽,可如今身在古時,小五的臉上還是自帶了幾分尷尬,小五幫段晟軒褪去了上衣,肩膀上面的傷已可見骨,小五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樣的段晟軒,究竟是如何撐到她到的?

小五有伸手把段晟軒隨意包紮的布料拿了下來,因為沒有很好的止血,布料早已被血浸染,小五瞧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除了戲虐,還多了一份東西。

段晟軒的眉頭輕皺了一下子,眉目掙紮地擡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女子,唇角含笑,卻看不見唇上的一絲血色:“我沒事。”

他的話很輕,很柔,卻像是用了全部的離去,小五起身去桌子上面拿士兵拿來的傷藥,眉心微皺,咬了咬唇角:“若是你沒事,真是不知道什麽樣的是有事了。”

段晟軒乖乖地躺著,看著給自己配藥的女子,只覺得肩頭像是都沒有那般痛了,小五的手心抖了兩下子,調好了藥,回首卻看見段公子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小五咬著嘴唇,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在段晟軒的身邊:“今天,謝謝你。”

段晟軒的臉色一變,擡眼看了看晏小五,喉間輕動:“對於陸離,你也總是說這樣客氣的話嗎?”

小五一怔,看著眼前男子的眸子,他的眸子好看,總覺得帶了些俊秀和英氣在裏面,而此刻,這雙眸子卻像是個孩子,存了幾分淡淡的撒嬌。

小五的眉心微皺,嘴角輕抿:“裏長,對不起……若是小五自作多情,你便忘了小五今日的話,若是真有……小五只說一句話,陸離,只有一個。”小五抹了藥,卻不見段晟軒一聲呻吟,段公子的眸子暗了,暗的少了幾分光亮。

少了血色的唇緩緩張開:“可是,段晟軒,也只有一個。”他倔強的擡頭,卻只看見眼前的女子低頭為自己上藥,甚至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段晟軒不疼,哪怕這種疼痛本非常人所忍,他也只是覺得,心頭像是存了一股氣,悶在裏面,好難受。

小五止了血,不敢看段晟軒的眸子,轉身去拿藥,段晟軒的唇角像是嘲諷地劃開了一個角度:“對呀,晏小五也只有一個。”小五一楞,想要拿藥的手掌抖了一下。

段公子的眸子輕輕合上:“若是那個人不是陸離,我便相信,我終有一天會是我的,可是,那個人,又是陸離……”

小五擡頭,看他唇角的笑帶了不知多少的無奈和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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