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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晏老太大鬧新婚(一萬七)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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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地主像是要把手裏面的字條抓漏,幾位地主的身子早就狠狠地搖晃了幾下子,若不是小廝扶著,也不知此刻究竟還能不能站的穩。

陸離低頭瞧著小五嘟嘴的模樣:“這般,可是公平了?”

小五捏了捏手指頭,瞧著眼前還有幾個幾乎要忍不住嚎啕大哭的地主,想起自己剛剛瞥見的一份字條上面的內容,唇角輕勾:“先斬後奏,這般,甚是公平。”

亭長伸手強過王有財手中的字條,終於看了個清楚,嘴角狠狠地勾了兩下子,瞧了瞧剛剛走了不遠的陸離和晏小五:“你們!你們給我回來!本官要治你們的罪!本官要把你們全都關起來!”

“治罪?呵?”陸離的唇角不禁劃過一絲嘲諷地笑意,頭也不回,陸公子的腳步停在了原地:“你憑什麽治我的罪,再加上……”陸公子身形未動:“你配嗎?”三個字,卻恍若春日飛雪,亭長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麽了,竟是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子,向著後面倒了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臉色一變,只瞧著漸漸走遠的陸離和晏小五,張了張嘴巴,卻發覺喉間說不出一個字來,段晟軒扶著門框:“你們也是,何苦招惹了他。”

亭長怔怔瞧著陸離的背影:“他……他究竟是誰?”

段晟軒手裏面的扇子輕合了一下,嘴巴向著上面撇了撇,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撒嬌的模樣:“他呀,是我的死敵,是我的情敵。”

聲音像是故意說得大聲,傳到了小五的耳朵裏面,小五的嘴巴鼓了鼓,擡頭瞧了瞧身邊的陸離抽搐了兩下子的唇角。

段晟軒的眸子微偏,瞧著走了還不算太遠的陸離,陸離低頭瞧著晏小五,唇角輕勾:“即他說是情敵,便再敵一些。”

小五一楞,還未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卻覺得唇間一熱,陸公子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唇上印上一吻,諸位地主暈倒的暈倒,惆悵的惆悵,哪裏還有人能瞧得見這春色的一角,只剩下段裏長手中捏緊的扇子和亭長大人蒼白的面頰,段晟軒的眉心皺了皺,該死的女人,在陸離的懷中竟是臉色微紅,盡顯嬌羞,亭長大人面色蒼白地看著陸離,卻覺得他身上的那種氣勢,無法靠近。

陸公子的手指輕輕敲在小五的鼻尖:“走吧。”

小五點了點頭,回頭瞧了瞧那些愁得鬧心的一片人,轉身離去,卻是高老爺摸著自己的胸口惡狠狠地盯著不遠處的狗男女:“陸離,你這個窩囊廢,你究竟是誰!你究竟!”

陸公子攔妻而去,唇角輕勾,只落下一句話:“欺吾妻晏小五者,後果自負!”

高老爺的身子狠狠地抖了兩下子,怔怔瞧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男人的背影並不高大,卻令人畏懼,本是雜亂的大堂一瞬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瞧著那個強大的男人漸漸走遠,沒有人敢說話,甚至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呼吸都變得卑微起來,人們的耳邊只剩下他的那一句話——欺吾妻晏小五者,後果自負!

段晟軒的唇角劃開一絲輕笑,怎樣,後果自負嗎?

段大人突然想起陸離那些狠毒的命令,段晟軒就站在他的一旁,瞧著他幾句話就已經將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地主幾乎全部置於死地,他問他,這般做,他便再也不是那個懦弱無能的窩囊廢了,這般做,他便再也不是那個被人嫌棄的書生陸離了,若是引了那人的註意,值得嗎?

陸公子的眸是冷的,只怔怔瞧著亭長家的方向:“她無事,便好。”段晟軒的嘴角劃過一絲苦笑,屋內的地主們瞧著陸離的背影,皆是說不出話來。

段晟軒唇角含笑,扇子輕輕地拍了兩下子合了起來:“各位,還是感謝你們對難民的幫助了。”

段晟軒向著亭長拱了拱手:“大人,這件事情,可算不算是大事?”

亭長的手緊緊抓著椅子的邊上,臉色蒼白,只剩下眼睛瞪著大大的瞧著陸離和晏小五離去的方向,段晟軒的錦靴踏出了大堂的門檻,高老爺的手掌還捂在胸口上面,幾步走到了王有財的身邊:“王地主,不是你說那個小娘們有錢無權好欺負,可以好好宰宰的嘛!現在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賠我們家的五十畝地,你賠我家的!”

又是一個地主站起來站到了王有財的邊上,狠狠地將紙條扔在了王有財的臉上,地主的臉被氣的通紅:“你還我們家的錢!”

王有財的手掌帶著些許的顫抖,不敢看紙條上面的字,滿兒在旁邊有些擔憂地看著王有財,只是喚了一聲:“老爺……”

王有財只覺得喉間一鹹,好多個聲音響在他的耳邊,雜亂的聲音繞在他的腦子旁邊,最終只化作他唇角的一絲苦笑,再多的話語都只剩下那兩個名字——陸離!晏小五!王有財的喉間一痛,噗的一下子,竟是嘔出了一口鮮血來。

滿兒瞧了地上的血一楞,趕忙上前拍了兩下子王有財的後背,眼眸裏面帶著幾點擔心的神情:“老爺……老爺你別嚇我們,老爺……”

王有財的眼睛變得有些無神,俯身向著地上狠狠地咳了兩聲,幾個地主看著他的模樣,都再不敢說話,王有財緊緊捏著手裏面的紙條,像是要將它捏碎一般:“滿兒……”王有財喚了一聲,卻那般地無力,滿兒在旁邊擔憂地看著王有財:“老爺,我在這呢……”

“回府。”心力交瘁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樣的,怕是沒有人比此刻的王有財更加了解了。

救濟的棚子一間間的建了起來,難民們總算是有了住的地方,加上幾個發放糧食的地方,鎮上的乞丐也算是都有了吃的,小五坐在辣條店裏面瞧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笑著拿出了一千五百兩銀子交給秀兒:“拿著這些銀子,我們也辦些救濟的地方吧。”

秀兒瞧著手裏的銀子一楞,怔怔瞧了瞧小五:“小五妹妹,我聽他們說,前兩天你還……”

小五搖了搖手裏面的扇子:“我不過是氣不過他們拿我做待宰的羔羊罷了,如今每個人都出了錢,我怎麽能不幫他們呢。”

秀兒點了點頭,拿著銀子出了門,小五捏著手裏面的扇子搖了搖,陸公子自門而入,小五嘟了嘟嘴巴瞧著自家的夫郎:“今個怎麽閑了,跑到了我這裏面來了。”

陸公子在小五的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唇角含笑:“如何,不迎?”

小五的唇角偏向了別處:“哪敢呀,我若是把您趕了出去,太子殿下是打算讓我進牢裏面呢,還是準備要了民女的腦袋呢?”小五瑩瑩的笑著,眼眸裏面像是閃著光,陸公子搖了搖頭,敲了敲她的鼻尖:“油嘴滑舌。”

小五鼓了鼓嘴巴,把舌頭伸了出來:“今早沒吃什麽油的東西,怎麽就油嘴滑舌了。”

陸公子瞧著身側的姑娘垂頭瞧著手邊的賬本,便只是笑著瞧著她,小五偏頭,恰好看見陸公子的衣裳不知何時破了洞,小五的眉心輕輕的皺了皺,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陸離一楞,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姑娘卻是起了身向著裏面走去,陸離眨著眼眸瞧著姑娘離去的地方,卻看見小五手拿針線向著自己走了過來,姑娘的嘴角嘟了嘟:“穿著破衣服招搖過市的,人家乞丐現在都有救濟的地方又好衣裳穿了,比你都要好。”

陸離垂頭,瞧著姑娘的發絲垂在他的手上,微微帶著幾分癢,她的發絲帶著一種特殊的香味,那種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香氣,公子的眸子輕輕地含了幾分笑,聽著俯在自己袖邊的姑娘認認真真地幫自己補著衣裳,公子的另一只手不知怎樣就不受控制地擡了起來,輕輕扶過姑娘的發絲,清風陣陣,此情,此情,若畫卷入人眉目。

公子唇角輕勾:“有你養我,便不會穿著破舊的衣裳招搖過市了。”

小五的手掌一頓,嘴角輕輕抿了兩下子,擡手繼續任由細線穿過陸離的衣裳,破舊的儒袍都像是帶了屬於陸離的韻味,小五把最後的一點線頭咬破,收回了手裏面的線,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向著陸公子扯出了一個笑:“好了。”

陸離低頭一瞧,唇邊不禁無奈地笑了笑,小五姑娘做藥和做菜的手藝都是令人敬佩,卻偏偏這縫衣服的手藝讓人不敢恭維,彎彎扭扭的一道痕跡像是一道難看的疤痕印在陸離的衣裳上面,小五抿了抿嘴唇,也有幾分尷尬地瞧著眼前的陸離:“這是第三次縫東西,本姑娘的技術已經是不錯的了,一般人我可是不給縫衣服的,你要好好珍惜。”

陸離無奈地點了點頭,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姑娘,小五的眸子有幾分心虛地偏向了別處,陸公子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嘴角輕勾,帶出了一絲笑意,將姑娘撈入懷中:“別太累了。”

小五伸手又是翻過了一頁的賬本,嘴角跟著嘟囔了一下子:“還不是因為要養家糊口。”

“你說的養我。”

小五的嘴巴鼓了兩下子:“好好好,我養你我養你,是我自己自己嘴欠攤上了這麽個掃把星。”

陸離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掃把星媳婦?”

小五的臉皺了皺,狠狠地瞪了瞪陸離,書生卻是依舊雙眸若靜水。

門口是三聲敲門,小五一怔,正襟坐了坐:“進來。”

小廝自外面走了進來,瞧見陸離也在,趕忙兩遍全都請了禮,小五瞧著小廝謹慎的模樣,不禁手撐住了頭:“是什麽事?”

小廝的手掌輕輕抖了兩下:“掌櫃的,段……段裏長請您過去。”

陸離揪著自己衣角的手掌一抖,難看的布丁也跟著抖了兩下子,小五偏頭看了看陸離,嘴角抿了抿:“你去回話,說是店裏面事情太多,我走不開。”

小廝站在前面不動彈,小五的嘴巴又是抿了抿:“怎麽?聽不見?”

小廝的聲音都有點發抖:“掌櫃的,聽說是段裏長家裏來了人,指名要見你。”

小五一楞,瞧了瞧眼前的小廝,不禁側著頭看了看身邊看著自己的陸離:“家裏來了人,你可知道是誰?”

“小的也不知道太多,但聽說是裏長大人京城的親戚。”

陸公子的指尖輕動,眉心,不知何時湊到了一起,小五擡頭,伸手抓住他冰冷的手掌,雖是不知道是何人……小五的眸子輕輕一合,咽了幾口唾沫,對小廝道:“告訴他們,我隨後就到。”

小廝彎了彎腰,回了一個是字,便退下了,小五起身要走,卻被陸離緊緊地抓住了手掌,小五一楞,回首卻看見陸公子伸手把小五的賬本合上:“我隨你去。”

小五想了想,卻還是點了點頭,既是京城裏面的人,若是自己不了解情況說錯了話便也不好了。

陸離冰冷的手掌環著小五的小手,小五擡了擡頭,只是靜靜地瞧了瞧他:“原來我問你,段晟軒是誰,你說是你竹馬,你既是太子,那他京城的親戚?”

陸離眉心微皺:“還不知究竟是不是他的家人,再加上,他早就沒有家人了。”

陸離說著,卻牽出了一聲輕輕地嘆息,小五一怔,想起往日裏段晟軒唇角的笑意與戲虐,卻怎也想不懂陸離的話,只是隨著他出門上了轎子。

來的轎子倒是比亭長家的都要漂亮,小五窩在陸離的懷裏,書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會。”

小五搖了搖頭:“不累。”

裏長府裏,依舊是冷淡的模樣,小五和陸離隨著小廝的引導向著屋內走去,大堂的門輕輕推開,亭長家地主的盛宴算什麽?不過是一幫土老包子欺負一個姑娘的戰場。

此刻,段家的大堂之內,段晟軒坐在其左,眉目垂下,竟是不同於往日的一番乖巧模樣,中間,坐著一個華服的夫人,沒有什麽金玉環體,也不過是綾羅綢緞繞身,明明已經上了年紀有些發福,卻偏生得眉目之間那隱約瞧著的氣勢,竟是帶了三分貴氣。

夫人喝茶的手放下,唇角微勾,客套禮貌地剛剛好,眼眸輕動,瞧著眼前隨著晏小五前來的陸離,小廝不知何時已經退去,大堂的門關在了身後,小五的眸子瞧著眼前的夫人,眼前的夫人瞧著陸離。

陸離唇角向著上面翹了翹,卻瞧不出一絲笑意,小五擡首一楞,看著陸離眸子裏面空蕩蕩地找不見任何東西,夫人起身向著前面走了幾步,跪在陸離的面前,明明是卑微的動作,話語之中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敬意:“臣妻叩見太子殿下。”

陸離的身子晃了幾下子,像是被嚇到了,小五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卻怎知陸公子起身扶起眼前的人:“這裏田野之間,本宮就是一個粗人,夫人和本宮行此大禮,怎使得?”

段晟軒的眉心輕皺,只因瞥見跪地的夫人唇角的一絲餘笑:“太子殿下,不論在何地,都遮不住您是太子殿下的事實。”

寒暄幾句,小五也是插不上話語,只是隨著大家坐在了位子上面,陸離像是又回到了小五初嫁時的模樣,眸間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瞧不見一點東西。

小五有幾分擔憂地看著身邊的陸離,卻聽坐上夫人笑道:“臣妻這次來,也是聽說太子殿下娶了個聰明的村女做妾,陛下的意思是,太子要不要回去,陛下已為殿下選好了太子妃的人選。”

------題外話------

欺吾妻晏小五者,後果自負!米有錯,艾總的兒子必須霸氣側漏,寵妻無度!

☆、02我養你一個,你娶我一個

小五聽了這話一怔,不禁擡頭瞧著笑著瞧著自己的夫人,只覺得陸離攬著自己的手指輕輕地抖了一下,段晟軒抿著嘴角起身為夫人添茶,手一抖,茶湯灑了出來,向著夫人潑去,卻不知眼前的夫人雖是發福身子倒算是靈巧,起身就躲開了段晟軒灑來的茶湯。

段晟軒故作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娘,是兒子手拙了。”

夫人的眸子偏向了段晟軒看了一眼,唇上依舊掛著笑:“無事,找個丫鬟來收拾下就好,可雖是到了鄉野之間,陛下多少給了你一個官做,這樣的粗使活計,軒兒你以後也就不要碰了。”

段晟軒低了低頭,眉目裏面卻怎麽看也瞧不出順從和懂事,倒像是微微帶著幾分不甘,段裏長開口的話倒是恭恭敬敬:“兒子記住了。”

小五嘴角輕抿,看著眼前的一幕,段晟軒的娘正看著丫鬟打掃那個座位,小五牙一咬,想要起身卻被陸離緊緊抓住了手生生又將她拽的坐下來,她擡頭,只覺陸離本是空蕩蕩的眸子看著自己,裏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絲寵溺和決絕,陸公子起身:“姨娘,如今本宮已經娶了太子妃,若是母後再找些人來,本宮豈不是要背上淫色的名號了?這……不大好吧。”

夫人一楞,唇邊卻是依舊含笑,不見一絲慌張,眸子一偏,瞧了瞧陸離和小五緊緊牽在一起的手掌:“殿下,您剛才說的太子妃,不會是眼前這村婦吧?殿下,太子妃可是未來的皇後,這樣的事情,殿下您怎麽這般草草抉擇?還望陛下三思呀。”

陸離的眸子輕輕瞇了瞇:“可當初本宮娶她為妻,非妾。”

夫人笑了笑,上前走到了陸離的身邊:“殿下,臣妻也是知道,你還在氣陛下把你送到這個地方來,可她這般做也是為了你好,恕臣妻直言,殿下自小敦厚老實,又存了愛民之心,可實在年幼,很多事情還不可做數,要多聽陛下的話才是,這等村婦,如今陛下準許她踏入我皇城的大門,已是寬恕,其他……殿下自知。”

小五唇角輕勾,笑容掛在精致的臉頰上面,也添了幾分端莊得體,夫人的眸子瞧著眼前的姑娘一楞,突然覺得用村婦二字來形容眼前的姑娘貌似確實不太搭配,可如今之事,卻容不得她對晏小五偏了一絲一毫的心。

小五向前一步,未管陸離向後緊緊拉著自己的手掌:“夫人,小五叫您一聲夫人,依夫人之言,小五乃是村中野婦,但即便是鄉野之婦,小五也懂得娶妻娶妾的道理,當年小五是被轎子好好地擡到了陸離的門前,行的也是正妻的禮數,怎麽到了夫人這裏,小五便成了個妾室了?莫非皇城就是個不懂得規矩的地方?”

夫人眼神瞇了瞇,看著小五:“姑娘,你當初行的是平常百姓家裏面正妻的禮數,可到了皇家,那些不過是丫鬟進府的禮節罷了,如今準許姑娘跟著進皇城為妾,姑娘還有什麽不服氣的嗎?”

陸離眉心微皺,喉結動了兩下子,剛想說話,卻聽小五一聲厲喝:“大膽!你可知,剛才站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就知道行禮叩拜,如今見了太子妃,不但不行禮叩拜,我已不計較,可如今你反而將太子妃比作丫鬟,這等罪名,你可覺得自己承受的起!”夫人未料到小五會說著這樣的話,卻看見晏小五挺直了腰板看著她,眸中那種自帶的一份蔑視,像極了,那個人。夫人看著小五眸中隱隱閃爍的東西險些走了神,臉頰本是一直掛著的笑容此刻也顯得有幾分僵硬。

段晟軒趕忙走上前來,伸手理了理夫人的背:“娘,你也別太生氣。不過,兒子覺得,太子妃所言有禮。”

夫人一楞,難以置信地側過頭瞧著段晟軒,段公子眸中淡淡,唇角輕抿,看著夫人的眼神煞是真誠,夫人未理小五,只是定定瞧著陸離看:“太子殿下,若是你不願,估摸著陛下的旨意也不會等的太久。”

陸離的眸間輕動,卻自流露出一陣危險的氣息,夫人一楞,又細細地瞧了瞧陸離的眸子,卻覺得除了呆滯什麽也看不出來,陸公子的手掌緊緊地環住身前的姑娘。

眸子不自覺又是一瞪,眼前的夫人一驚,只覺得身上一冷,似是冬月降臨,夫人向後退了兩步,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陸離,陸離嘴角一顫:“姨娘,你還沒有給太子妃請禮。”

夫人一怔,小五唇角輕勾,瞧著眼前的夫人:“夫人,這禮數雖是多餘,但卻不能省了,您說是不是。”

夫人咬了咬牙,斜向上向著空中拱了拱手:“臣妻拜的,自當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太子妃,若是鄉村野婦也來求什麽禮數,豈不是讓天下笑掉了大牙!還望太子諒解,臣妻無力行禮。”

小五唇角輕勾,這招倒是高明小五開口道:“夫人,這娶妻之人是高高在上的聖上,還是小五的夫郎?”

段晟軒在夫人的身後向著小五做了一個嘴型:“別鬧!”

小五不禁一笑,別鬧,如今是誰在鬧,穿著得體,舉止有禮,卻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當初為陸離請村姑進門,如今又道是鄉野村婦,不配入他皇城的大門,夫人瞧著小五唇角的冷笑,身子微微的帶了幾分顫抖:“皇城之事,豈是你一個鄉野村婦能懂!”

小五冷冷笑著,陸離瞧著她,也不做聲,只是瞧著她,瞧著她笑,瞧著她罵,瞧著她兇,只要她開心,天下都是她的,這樣,又有什麽所謂,段晟軒一拍腦袋,不想再看著眼前的這幾位。

“皇城之事,非我鄉野村婦可以揣度,可是夫人,小五乃是陸離明媒正娶的妻,當年小五的轎子進了你們陸家的門,就頂了是你們陸家的人,你說我潑辣也好,你說我善妒也好,哪怕再有轎子踏進我陸家的門,陸離也無妾,獨我一妻。”陸公子的喉結動了兩下子,夫人的眉心狠狠地皺了皺,臉色也被小五氣的帶著幾分煞白,牙齒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只盯著眼前的姑娘:“你……”那些所謂的禮節讓她時刻要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小五唇邊的笑是冷的,陸離唇邊的笑時寵的,段晟軒唇邊的笑時無奈的,夫人唇邊的笑不過是抽了兩下子,夫人背過身去,看著丫鬟把座椅也算是收拾地妥當,夫人的臉頰黑了黑,背對著眾人:“今日之事,臣妻自當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訴陛下。”一字不落咬的狠。

陸公子眸間輕瞇,說出來的話依舊是沒有升降的調子:“那,便是有勞姨母了。”

夫人剛想坐到椅子上的身子一顫,這椅子,灑了水後,甚是冰冷。

小五的手掌輕輕地握成了拳,眼眸撇著眼前的夫人,夫人捧起茶杯試圖掩飾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陸離瞧了瞧眼前的景象:“若是姨娘無事,本宮便先走了。”

夫人清咳了兩聲:“無事,恭送太子殿下。”

陸離起身,夫人本打算起身來送,誰料的陸公子的背影甚是冰冷,唇角一張一合:“姨娘,以後,不要單獨見太子妃。”

夫人一楞,擡頭想要看看陸離的背影,卻是大堂的門邊的光,亮的耀眼,隱隱約約間仿佛只剩下一個女子的聲音響在耳畔,這聲音清冷,卻讓人敬畏,她說:“總有一天,鄉野村婦要正大光明地踏入皇城的大門,夫人到時千萬別忘了大禮。”啪的一聲,門,重重地合上了。

段晟軒上前一步,扶住了像是要癱在地上的夫人:“娘……”

夫人的眼神頓了頓,擡頭看了看段晟軒,若有所思的模樣。

小五和陸離坐在轎子上面,小五伸手:“剛才的那位夫人,煞是討厭。”

陸離的眉心未動,只道:“她是我姨娘,左將軍的正妻,昭陽國的一品夫人。”

小五抿了抿嘴角:“管她是誰,反正,就是煞是討厭。”

陸離笑著瞧了瞧窩在自己懷裏的姑娘,順著點了點頭:“是呀,煞是討厭。”

晏姑娘坐著的轎子搖搖晃晃,她擡頭看著自己的夫君,眉心輕舒,卻是嘆了一口氣:“我不喜歡你在他們面前的模樣,想一根木頭,完全沒有靈魂,若是他們在,你就要一直這樣裝下去嗎?”

陸離一楞,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小五:“總有一天,我不用再這樣的,那一天,你要陪我一起見證。”

小五的嘴巴嘟了嘟:“是呀,你可不能是塊木頭,你現在是我晏小五的人,生是我晏小五的人,死是我晏小五的鬼,你要是塊木頭,小心以後我不讓你進我家祖墳。”

陸離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唇角不禁抽搐了兩下子,懷裏的女子撇了撇嘴巴:“呸呸呸,什麽活了死了的,不要,你,陸離,現在是我晏小五的私人用品,要是你那個爹再要給你添什麽這個太子妃,那個太子妃的,我就把她們全都送換給你父皇。”

陸離抱著姑娘的胳膊又是緊了緊,唇角苦笑不得地抽搐了兩下子:“當今聖上,是我母後。”

小五一楞,瞧著陸離眸子裏淡淡的東西看不出什麽,小五上了脾氣,撇了撇嘴巴:“母後怎麽了,大不了我把他們全都送到窯子裏面當姑娘,就是不準你娶了她們。”

陸離揉了揉姑娘的鼻子:“好好好,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只娶你一個。”

小五的眸子彎成了月牙,姑娘的一個手掌伸出小小的小拇指在公子的眼前晃了晃:“我養你一個,你娶我一個,剛剛好。”

陸公子帶著幾分無奈,卻還是伸出手指來和她鉤在一起,小指相碰,像是一份契約,是一份承諾,一份只屬於他們的契約,一份只屬於他們的承諾。

哪怕它微微帶著幾分幼稚,卻輕輕的,將一份承諾埋進了晏小五和陸離的世界。

小五滿意地看了看陸離,伸手挑起了窗邊的轎簾,本是在轎子裏面呆的悶了些想要透透氣,卻不成想晏小五的眼眸這般一掃,偏偏掃見了一個身影。

這身影一件黑色的村婦衣裳,發髻隨便地揉在了一起,加上臉上的皺紋,若不是那人臉上的笑意皺在了一起帶了幾分溫柔的味道,此人簡直和往日晏老太一模一樣,小五一楞,揉了揉眼睛又向著外面看了看,陸離看著小五的模樣,也跟著探出了腦袋了,恰好也看見了晏老太和一個陌生的老男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加上晏老太伸手想要挽上男人的手臂,小五一怔,眉心一皺,陸離在她身後也探出了腦袋來,嘴角輕動:“你娘?”

小五抿了抿嘴角,又瞧了一眼,終是確定地點了點頭,轎夫不知轎內的人瞧見了什麽,轎子還在一下又一下地掂著,只離著晏老太和那個陌生的男人越來越遠,小五的眸子裏帶了幾分嚴肅,一直瞧著晏老太和男人的身影,直至他們一點點消失。

小五將著簾子放了下來,倚著轎子不知說什麽好,陸離在一旁瞧著,突然勾了勾唇角:“你可知我母後有多少男寵?”

小五一怔,偏頭看著陸離也向後面倚去,擡頭看著轎子的頂部:“當年年幼,卻也知父皇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後父皇駕崩,母後身邊的男人無數時我也知曉,還記得當年父皇在世之時,母後獨在寢宮咬牙道,:‘人尚可如此,女子為何不可。’當年我就想,若我遇見一個可以讓我一直疼愛下去的女子,我便一心一意對她一人,管他三宮六院,管他什麽男人尚可有妾,女子卻無男寵,這一生,便只為一雙人,這般,皆是公平。”

小五向著他的懷裏面縮了縮,只覺得往日陸離很少說這般暖心的話,可如今這樣的話傳入耳中,她卻沒出息的那樣愛聽,陸離瞧著轎頂,軟玉在懷,公子的臂膀甚是有力:“我等了那般久,險些就以為我等不來這樣的女子。”

小五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窩好:“小的時候,我看過一本書,裏面說這世上有兩萬個和你會看對眼的人,可很多人這一輩子或許都遇不到一個,我當時在讀書,看著他們成雙入對,險些以為老天爺把我的那兩萬人全都發配的離我遠遠的,讓我再也找不到。”

書生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氣讓她安心,伸手狠狠地揉了揉晏小五的鼻子:“子曰,非兩萬人,晏小五之人,獨一人。”

小五有些無奈地擡頭看了看陸離:“哪個子曰?”

陸離道:“陸子。”

小五噗的一聲笑出了聲來:“陸子,我還爐子呢,你是打算用來取暖呢,還是打算用來做飯呢?”

陸離擁著身前的女子,說說笑笑,小五的眸子像是閃著光亮的月牙,如此,若是在鄉村一世,或許,也好。唇角輕磕,卻是疼的像是要撞出了血來,還有些事,窩在了心裏,久久不能散去。陸離的眉頭微鎖,卻是懷裏的姑娘發出一聲輕嘆:“相公,或許老天當初真的是忘了給我準備那兩萬個人,又覺得對我不忍,於是特地派我來到這裏,與你相遇,相識,相知。你信嗎,我本不該在這裏的。”

陸離看著女子的眸中若水:“你本就該在此,你一生一世,都該在此。”

小五的眸子滿意地合上,嗅著陸離身上淡淡的香氣,唇角輕勾,劃開了一道痕跡,是呀,她本該在此,一世一生,都該在此。

小五和陸離進了屋子裏,瞧見晏秋坐在桌子邊上和胡豆說著話,桌子上擺了一個果籃,小五趕忙上前招呼著:“大姨,你怎麽來了。”

晏秋看見小五,眉目又是笑了笑:“就是想著來看看妹妹妹夫,沒想到趕上了你娘正好不在。”晏狗子在旁邊生火,小五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瞧見的晏老太和那個陌生的男人,眉頭,不禁皺了皺。

胡豆的煙鬥在嘴邊一下又一下地抽著,時不時從嘴裏面吐出了幾個煙圈,小五的眉頭正皺著,卻是門前傳來了幾聲咳嗽,小五的眸子向著門邊瞥了瞥,恰好看見晏老太一身黑衣站在門口,伸手狠狠地扇了幾下繞在自己面前的煙,嘴角嫌棄地撇了撇:“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咱們家裏面抽煙鬥,你這個窩囊的老煙鬥,能不能長點記性,要抽上外面抽去!”

胡豆擡眼看了一眼晏老太,擡了屁股向著外面走了去,晏老太趕忙把門都開到了最大,伸手又是左扇扇右扇扇的,斜眼瞧了幾眼門口的胡豆:“滾滾滾,滾得遠一點,別在門口,把煙全都放進來了。”

胡豆的唇角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瞧著眼前的晏老太,卻是眉目一低,又是向著遠處走了走,晏秋看著晏老太的模樣,卻只是舔了舔嘴唇,唇邊掛起一絲笑意來看著晏老太:“妹妹,我來瞧瞧你……”

話還沒有說完,晏老太早就躥到了水果籃子的面前,眉梢之間是難以掩飾地喜悅:“哎呀,姐姐,你說你來就來唄,還帶什麽東西。”話雖是這麽說著,晏老太的眼神卻是在水果筐裏面左右瞧著,順便伸出手掌來數數到底有多少水果。

小五瞧著她如今的模樣,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陸離自己進了屋子。晏秋和她寒暄了幾句,可惜和晏老太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沒說了幾句便回了藥鋪去。

狗子出門去玩耍,屋內只剩下小五和晏老太兩個人,小五的唇角輕輕地顫了顫,瞧著眼前的晏老太,晏老太從果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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