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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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上半學期在寒冬未盡時結束了,每個人都踏上了返鄉的路途,她們四個也不例外,劉萱在學期還沒結束前就偷溜回家說準備跟家人到國外過年。

其餘三人則都訂了返鄉的票,仿佛生離死別一樣,胡靜抱著她倆哭得稀裏嘩啦,好像再不見面似的鼻涕都快蹭到沈琪的衣服。

“得了,得了,又不是不回來,你哭個傻勁啊?”沈琪率先扯開胡靜,一臉嫌惡似的,胡靜的性子單純見她那樣又抱著倪心哭得更兇。

倪心睨了沈琪一眼,皺眉,“別哭了胡靜,不然待會宿舍長又跑上來了。”

果然還是這句湊效,胡靜立馬止了聲,啞啞的聲音帶著楚楚可憐,“沒,就是回鄉下了沒人陪我玩了。”

那種寂寥似乎一下子浸染了三人,平時鬧開的沈琪也沈默了,的確,相處了那麽久,感情基礎是有的,一下子分開還真有點不習慣。

“要是想大夥了就打電話吧。”倪心由衷地說著。

“嗯,好,琪琪,心心,還有小萱,我會想你們的。”又抱了一會,終於要走了。

胡靜瘦瘦小小的背著個大背包,幾乎要將她壓垮,倪心一睨問她有沒有問題,她那笑中帶淚的樣子可算是離別前最燦爛的花骨朵。

胡靜走後,倪心也檢查著有沒有東西漏了,雖然寒假不算長,但該帶的東西還是別漏了好,正當她翻找自己的火車票時,卻怎麽也找不著,沒來由地心都慌成一團。

像這些長期幾乎沒人留在學校的,要是她火車票真不見了,她該怎麽辦吶!

“找什麽呢你?”沈琪見狀關切地問。

“火車票。”倪心頭也沒回地應她,然後又繼續翻找,把那大行李袋也全翻開來看,沈琪這下也過來跟她一塊找。

她明明放在……完了,她的衣服洗過了,車票不會沒了吧!

倪心急沖沖地去找前兩天洗的衣服,翻開那褲兜一看,揉得稀巴爛的火車票根本看不到原樣了。

“怎麽辦?”倪心幾乎哭喪著臉,比剛才胡靜哭的時候還難看。

沈琪也大驚失色,要知道這春運可是一年比一年人多,買到票還好,買不到票的人沒準還在火車站過年了。

“沈琪,怎麽辦?我回不了家了。”倪心苦笑著,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前幾天感冒,腦子都不好使,把車票放褲兜洗了都不知道。

“你先別急,我托人問問看還能不能弄到票?”隨後沈琪拔了通電話,掛掉後神色已不如初時那麽慌張。

“怎麽樣?”倪心急切問。

“我托了個學長給你弄票,別急會有的。”有了沈琪的保證,倪心也沒那麽焦急,只是內心還是很慌,想到要是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過年,那會是多悲涼的畫面啊!

“上回也是你幫我找回了飯卡,沈琪,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沈琪微怔,隨後一手搭在她肩上,皮皮地調侃,“是啊,幾百塊的飯卡,要不你以身相許,從了爺。”

經她這麽一胡鬧,事情真的變得沒那麽糟糕,火車票在三十分鐘後就弄到了,沈琪掛了電話去拿票,倪心說想一起去,順道謝謝人家,但沈琪卻不讓。

“你還真想以身相許啊,得了在這等著姐,姐給你拿票票回來。”

倪心語塞,也沒再想跟著走,只是心裏更加感激沈琪了,這個像大姐姐一樣幫她,生病也照顧她的女生,她會珍惜的。

這樣的插曲沒影響她們返鄉的心情,一月的雪還在下著,銀白蒼茫,校道兩旁的白樺樹上也積了厚重的雪,雪地滿是腳印,沈琪扯著她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著,倪心突然頓了腳步,仿佛後面有人正看著她一樣,回頭望去卻只是白茫茫一片。

“看什麽呢?”沈琪催促道。

“沒,走吧!”心裏一陣莫名的失落,倪心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好像心裏空蕩蕩涼嗖嗖的。

當過年的鐘聲敲響時,倪心一家人正看著春晚,倪燕不喜歡看便早早進了房間,除夕夜就這樣過了,之後就是拜年走親戚,兩人領了很多紅包,但倪心的紅包總是被倪燕半路打劫,笑說去買吃的便不見了蹤影。

過了元宵後再次回到學校已是初春時節,風雪早已不見,樹上綠意萌生,春芽如筍般破土而出,鶯鶯的鳥叫聲像喚醒了大地,濕潤的泥土松動綿軟,昨晚的一場大雨更是將整個天空都洗涮地無比幹凈透亮,就連呼吸間也是那股清新和泥土草香。

還是那間宿舍,不再空蕩冰冷,帶著暖意笑聲不斷,劉萱是最後一個回來的,帶著滿滿一袋她們沒見過的外國食品,扔在那唯一的桌子,沈琪是毫不客氣地伸出了狼地爪,擠進了吃貨的行列。

劉萱把國外的風情細細描繪了一遍,讓倪心聽得入神,暗想著自己以後有機會也到國外看一看。

新的學期,依舊是那個分飯的大嬸,嚷嚷著別浪費然後又把勺起的菜在那名戴眼鏡的男生面前抖了兩抖,頓時減半,男生內牛滿面。

倪心還是會因下課晚而來不及到飯堂去,不過她的姐妹會幫她留飯,新一學期,沒多久羅教授就布置了一項實踐任務,以兩人為一小組,用一個月的時間去觀察小白鼠因環境變化,研究細胞分裂成長的速度。

這樣的實踐對倪心來說無疑是興奮的,熱血沸騰,周衡主動自薦要與她一組,說平時都一起做實踐,這樣自然會有默契,倪心沒有反對,上報教授後,就開始為期一個月的實踐。

於是自然而然兩人便走在一起,無論上課下課還是做實踐,倪心總是很細心地跟周衡分析實驗結果,每回他一寫錯數值都會靦腆地沖她吐舌頭,表示抱歉,而她只是無奈一笑。

這樣的關系看在她眼裏就像伴在一個小弟弟身邊,總是在他身後替他收拾爛攤子,但看在外人眼裏,他們儼然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等沈琪臉色凝沈地問她是不是在跟周衡談戀愛的時候,那刻倪心才意識到她是不是又做了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或者說杜祉祺的事又要重演。

“我跟他只是在做實驗,在一起也只是討論實驗的事,根本沒有你們想的那樣。”不止沈琪,就連平時文文靜靜的胡靜也疑狐看她,仿佛她的解釋根本沒有說服力。

“我說你倆不是很支持周衡來著,這回怎麽像大便不出的樣子了?”劉萱在一旁幸災樂禍,擡起手指吹了吹,妖嬈的指甲透亮鮮紅。

“……”沈琪那個語塞,怎麽都像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

胡靜也是一片沈默,倪心輕笑,搖頭細語,“我要是找了男朋友,還不得先給你們過過目嗎?”

那份深厚的姐妹情誼頓時讓四人抱團痛哭,倪心也不是說假的,雖然她現在實在沒有那所謂喜歡的人,但如果有,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跟她這些最好的朋友分享的。

“小樣的,順帶埋汰我了!”劉萱用手指戳了戳倪心的太陽穴,倪心的頭順勢偏向沈琪的肩上,四人笑鬧不止,要知道劉萱那麽多回戀愛,怎麽先讓她們先過過目啊!

在大學裏誰沒談過幾回戀愛呢,像她跟周衡這樣的別人看了其實也習已為常,有時還會調侃幾回問她,你男朋友怎麽還沒來啊?

倪心苦笑,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好搭檔!”

對,她跟周衡只是好搭檔,那種默契十足的好搭檔,這樣的話人家當然不信,解釋多了她了懶得解釋,反正自己清楚就行了。

三月的春風帶著七裏香的味道飄進她的鼻息,許久未見的人也悄然地出現在她面前,身姿卓然,一身閑適。

自那次顧承等她一晚時隔也快三個月了,倪心一度認為他們不會再見面,畢竟是她先對他無動於衷。

“怎麽?又不記得我了?”他的嗓音一如廄往地低沈,夾著春風傳遞給她。

倪心本以為他不會喚她,在越過他時止了步,顧承雙手插袋踱步站在她面前,此時晴空明朗,一如他的表情。

“有事嗎?”她偏著頭問。

“不知道是誰說過大學畢業前絕不談戀愛?”他漫不經心的話讓倪心心裏咯噔了下,隨後眉頭緊顰,似乎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她沒有開口。

顧承看進她的秋眸,一片澄凈,如湖中水鏡般沒有一點點雜質,其實有些事情的確不用言說他也知道,他相信她。

之前也是被妒忌蒙了眼,好幾回看到他們出雙入對都恨不得上前扯開他們,將她抱在懷裏。

其實上學只是形式而已,他沒有太多時間待在學校裏,就如他沒有時間陪著她,占據她的心。

每每一想到某個時刻她可能會成為別人女朋友時,他的心就揪地發痛,偏偏他什麽都做不了,在這大大的牢籠裏被折了翼,還有幾乎每天都做不完的工作。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由於他而言是多久地奢侈。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大學時期了,謝cc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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