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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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招惹的是什麽人,根本就是想置他於死地,甚至不給一丁點的活路。

“啊……不要啊!”倪心狂喊嘶叫,這次她終於憑自己的力氣掙脫了他們,整個人重重地撞上橋欄,盡可能地彎身伸手,卻抓不住一丁點。

她的手,像沒了知覺般收不回來。

“撲嗵”

水花濺了她一臉,帶著血腥味,混著她的淚水,再次滴落,顧承被他們捅了一刀後就扔進河裏,只消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明明只想救人,但為什麽卻害了他!

無情陰狠的人迅速離去,徒留她一人哭得心撕裂肺,那張幹凈清冽的臉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旋,她,不能讓他這樣死去。

絕不!

擦幹眼淚,爬上欄桿,縱身跳下的那刻,她已帶著必死的心,後來她每每回想起來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有勇敢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沒有一點點溫度,甚至帶著刺骨的寒凍,入侵著她的身體,那時候的她只有一個念頭,別死。

她像瘋了一樣,潛入跳出,那種再次浮出水面而不見他的慌張,臉嚇得更白。

“顧承,顧承,你在哪兒?在哪兒”她左右張望著,濕嗒嗒的頭發糊住她的眼睛,讓她的視線模糊看不清,而她怕錯過任何可能,用手擦了又擦,把眼睛都擦紅擦痛。

“顧承,顧承,顧承,你出來呀?”她急得大哭。

水,紅得觸目驚心,她嚇得心神俱裂。

……

如果有人拍下她那時的樣子,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會如此發瘋,像瘋子一樣找尋著他。

在她以為要絕望的時候,那俱漸漸下沈的身體終於被她尋見,血色將他完全包圍泛著水光,衣服染盡殘紅,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顏色,而他早已沒了掙脫的力氣,一點,一點,沈沒!

倪心游到他身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他拖起浮上水面,在自己用盡所有力氣前,游上岸邊。

她喘著大氣,整個人完全沒了力氣跌趴在他的身上,觸著他溫熱的身體,才覺得他是活的。

但他的氣息很弱。

想起他此時的情況,倪心不敢再趴下去,用力支起身子,看著他涔涔流血的位置,心顫抖著,人也哆嗦個不停。

一時間不知是幫他先止血,還是人工呼吸。

顧及不了那麽多,她先幫他做了心肺覆蘇,這樣的急救是有年暑假她在媽媽醫院裏學習過,本來是針對那年實習護士所開的培訓班,她是偷偷溜進去學了,就為了有天能用著上這樣的急救法。

沒想到她第一次救的人是他!

柔軟,冰涼,是他的唇瓣,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道,屬於他的味道,那時的倪心並沒有多想什麽,只知道要救他,深吸了口氣便俯身含住他的唇,發絲早已淩亂不堪,覆在他的臉上,一呼一吸間,兩手交握用力按壓著他的心肺部位,只想他快點醒過來。

後來事情怎麽發展地她都渾渾愕愕不再清楚,只記得他醒過來後睜著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說的第一句話也讓她深刻難忘!

“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你呢?”他說完還劇烈地咳嗽起來。

“……”倪心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他一定把她錯當某一個重要的人了!不然老是欺負她,老是跟她吵架的人怎麽可能喜歡她?

“你的答案,yes ……or no?”手被他緊緊抓住,眼睛死死地瞅著她。

那是他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倪心相當震驚,震驚過後救護車已經過來,護士用了好大力氣才把他的手扯開,之後醫護人員把他擡上急救車,還問她是不是傷者的家屬。

她搖著頭,只說路過而已,之後,她沒再見過他,也沒探視過他!

……

“那你呢?跟杜祉祺在一塊了嗎?”顧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兇,心情又陰郁得很,心裏好像積滯了很多火氣。

“我跟他只是同學。”倪心皺著眉說,不想被誤會,說完看著小溪裏的水被月光映得發亮,閃著白亮亮的光,有幾只螢火蟲在他們身邊飛過,然後落下。

“我跟周靜好也只是同學。”他也跟著說,急切到有點解釋的意味。

倪心回頭瞪了他半響,揚揚被他抓住的手,“你先放手,扯痛我了!”

顧承立即松手,一時間手也不知該放哪,像個純情少年一樣撓著頭,紅了耳根,紅了臉。

“你沒事吧!”

倪心搖頭,用手撫著被他扯痛的紅圈,咬著唇,一臉的不知所措,就像那時一樣,她很想逃!

“我們在一起吧!”

她很驚訝,擡頭凝他了幾秒後,又迅速低下頭,眉頭皺得更緊,臉色卻無法抑止地紅了。

他知道自己在說了什麽?

直覺搖頭,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不喜歡我?還是討厭我?”他緊張了看著她,問得有點急。

她回轉身低垂著頭,泛著白光的溪水如同人魚的眼淚般,閃耀無比卻又淒美動人,良久,聲音才輕輕淺淺地傳來,“說討厭不至於,但在大學畢業前,我都不打算談戀愛。”

說完她回頭看他,眼神無比堅定傳遞著這樣一個信息,仿佛任何事情都改變不了她這個決定。

顧承看進她的眼裏,片刻後唇角微揚,“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不是我沒機會,而是所有的男生都沒有機會。”

“你可以這麽理解。”她聳聳肩,其實她沒有規定自己大學畢業了才能談戀愛,但對他,她不能心軟。

突然,他笑了,上揚的弧度特別好看。

“倪心,四年後,我一定會成為你男朋友。”

“……”他的自信與自滿讓她咽語,有種拿他沒撤的感覺。

正當她忡怔無語的時候,他偷走了她的初吻,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涼薄的唇快速輕壓下來,輾轉紅唇爾後又迅速退離。

月色下,他的雙眸染滿了柔情深深凝著她,似水般劃過她的心房,紅透的耳根在夜色的掩護下全然看不見,呼吸卻亂了。

倪心則用手背捂著唇瓣,後退兩步怒瞪著他,眼裏竄上火苗,仿佛在控訴著他的流氓行為。

“這是印章,證明你是我的。”他狂妄地說。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一個清晰的手掌印,是她還給他的印記。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接吻,有說不出的狼狽和‘親密’。

……

高考過後,渡過漫長的暑假之後,大家各分東西,有的北上,有的南上,開展大學生活。

倪心沒想到會在大學裏見到了顧承,他還是那麽意氣勃發地站在講臺上,為大一新生致詞。

她沒能如願考上第一志願,辜負了她的父母,但既定的事實沒有人能改變,於是她上了第二志願的大學,背井離鄉地來到H市,開始她的大學生活。

黎佳美考上了她的第一志願也是來了北方的學校,跟她也不算遠,就是坐車麻煩。

而她念得當然是醫學系,不過她也沒想到會在系裏碰到周衡,唯一熟悉的臉孔讓她有種突然心安的感覺。

周衡說他也沒考好上不了北大,父母希望他能念醫學系,以後當名醫生,她就問他,你沒自己的志願嗎?

他說有啊,可那是冷門系,將來出來不好找工作,那時倪心才發現他還挺實在的,沒有盲目追求所謂的理想。

跟她一個宿舍的都是不同系的,來自不同的地方,方言不同,風俗不同,好像突然一下子見識了很多人不同的風貌。

在剛開學的一兩個星期裏,倪心開始慢慢習慣這樣的生活,有課就上,沒課就看書,沈琪說她很沈靜不好動,老是看書會變書呆子。

沈琪是個東北女孩,個性爽朗大氣,有時看不過她太安靜就會來鬧她,打擾到她根本看不進一個字,慢慢地她們熟絡起來。

大學就像開啟愛情大門的鑰匙,劉萱是學心理的,她說大一的女生是大學裏最受歡迎的,還說如果大一沒談上,那大二談上男票的機率就會減少到50%,如果還沒談上,到了大三談上的機率就會下降到20%,再到大四,那可就是到負數了。

人生就是吃飯,睡覺,找婆家,這也是劉萱說的。

似乎嫁個好男人才是她上大學的理由,倪心印象中學心理的人不都是沈穩內斂的嗎?

像劉萱這樣,倒像個替人看水晶球的巫婆,不過當她牽著男朋友在她們面前溜達的時候,其實她把男生的心理抓得挺準的,溫柔體貼,不粘人不沾手,男生是愛她愛得死去活來啊!

她們三個都為之折服,還有另外一個室友也是個安靜型,叫胡靜,胡靜這人來自農村的,個性比較靦腆單純,但人長得可愛靈動,動不動就臉紅什麽的,也老是被沈琪劉萱她們鬧著玩。

“倪心,倪心,你在沒在啊?”沈琪的大嗓門總是能把宿舍三樓以上的人叫醒。

“我在呢,你別嚷嚷,等會宿舍大姐又上來給你上深刻生動的一課。”說到這深刻生動的一刻,那是沈琪一輩子都不想回想起來的糗事。

“別給我提她,我給你送東西來呢!猜猜。”沈琪走進宿舍坐在她的床上,很神秘的樣子。

胡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過來,歪著腦袋盯著沈琪手上的袋子看。

“這什麽啊?”

“早餐,你沒長眼睛看吶!”

“……”倪心一時語塞,她那是有眼睛也看不穿那牛皮紙袋吧。

只見沈琪用力晃了晃,那牛皮袋裏的東西也不知道灑了沒。

“你買的?”倪心疑惑,那麽冷的天誰都不願意走幾百裏路到校門口張大爺那買早點,更何況是沈琪,那貨早就宣稱要減肥,把早餐給戒了,她怎麽不把午餐晚餐一起給戒了呢?

只見沈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倪心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不過她真的餓了,搶過來就把裏面小籠包給啃了,還有豆漿。

“這誰買的呀?真好吃!”

“倪心,你別誘惑我,至於誰買的,你不知道?”沈琪咽了咽口水,一副不受誘惑又難抵誘惑的樣子,十足一個想要破戒又拼命敲木魚的和尚。

倪心搖頭,“我怎麽會知道?”

“說出來嚇死你,金融系的顧承!”

“噗……”真的要嚇死人了,倪心剛喝下的豆漿噴了出來,濺了沈琪一臉,旁邊的胡靜忙抽紙巾給她擦臉。

“倪心,你不想活了啊噴我一臉?他有那麽嚇人嗎?”沈琪擦完臉還惱怒地瞅著倪心。

“你說顧承?是他買了讓你給送上來的?”

“嗯,他還說關照學妹什麽?但這份量明顯只夠你一個人吃啊,偏心。”沈琪沖胡靜揚揚下巴,明顯地妒忌了。

重點不這個,重點是顧承給她買早餐?這是很明顯的追求節奏。

“他要追你。”剛進來的劉萱攏了攏一頭波浪卷,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也不知道跟男朋友去哪鬼混了,篤定的語氣把倪心嚇得臉又白了幾分。

他認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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