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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癮

作者:荷仔

文案

一句話:

顧一就是趙寇的癮,已入骨髓,戒不得

趙寇逼著顧一給他當了五年的媳婦,最後媳婦要跟著野男人私奔。

趙寇怒了,慘遭飛來橫福!斷了腿正好可以逼著媳婦給他當保姆!

顧一以往覺得趙寇或許是愛她的

小說裏面不經常寫——

男主身患絕癥,忍痛割愛,逼迫心上人離開自己嗎?

怎麽到趙寇這兒,全都變了?

逼她發誓——生生不離!

趙寇是我現實生活裏的男神額

顧一:趙寇啊,你愛我嗎?

趙寇:你說呢。

顧一:要說是你愛我,那斷腿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放我去尋找幸福?

趙寇:笑話,我又不是善男信女,何必做放虎歸山的事情。

顧一:……

內容標簽:婚戀 青梅竹馬 虐戀情深

搜索關鍵字:主角:趙寇,顧一 ┃ 配角:秦陽,溫語~ ┃ 其它:強取豪奪,婚戀,虐戀情深

寇兒出院了

001

趙寇出院的那天,連天空也飄起了喜氣洋洋的雪花,趙寇他媽,趙寇他爸,他媽的親戚,他爸的親戚,趙寇的親友,都來了。

趙寇的媳婦推著輪椅出現在好奇地人群裏,都對殘了腿的趙大少感到好奇,卻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撫逆鱗。

“你在這裏幹什麽!”自顧一推著趙寇出來,趙寇他媽就死死地瞪著那個依舊明艷的女人。

氣氛冷了幾分,沒人說話,就連一向以和為貴在外面好面子的趙寇他爸此刻選擇了漠視。

顧一低著頭,這個角度她正好可以看見趙寇的頭頂,漆黑的頭發軟軟的貼著頭皮,她記得陪趙寇進醫院時他的頭發還是短短的,可紮人了。

“啪啪——”

誰都沒有想到,趙寇他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著這麽多人賞了顧一兩個響亮的大耳瓜子。

“你個白眼狼,我問你在這裏幹什麽?就為了看我兒子的笑話,恨他當初逼你?顧一你是不是心腸太歹毒了!”

紮著的馬尾被耳光打散,淩亂的長發正好遮住了格外紅艷的臉頰。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不是要鬧離婚的嗎?你走啊,現在就走!我兒子離開你不也是一樣的活,和你在一起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走啊!”趙寇他媽伸手就捶打在顧一身上,扯著她的頭發將顧一往身後拖。

“媽,這裏還是醫院。”趙寇從病房出來後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平淡。他微微側目回頭,瞧見輪椅把手上那雙小手,因用力過猛而骨節泛白。

“小寇!”趙寇他媽還想說什麽卻被趙寇他爸給攔住了,“醫生說了別吵到他,聽小寇的。”

“我累了,都散了吧。”趙寇聲音不高不低,在場的都能清楚地聽見,“顧一是我的女人,哪怕我再也站不起來,她依舊是我的女人。”

疲倦般垂下眼,卻擡起手覆蓋在顧一的右手上,食指摩挲著她空空的無名指,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

眾人只嘆趙家大少對媳婦用情至深,愛入骨髓,愛到病入膏肓。

顧一卻深知趙寇雖然斷了腿,可並沒有病入膏肓,這話裏的意思與愛無關,或者說是,從今往後,她與趙寇之間就真的不會有愛了,而她必須和他生活在一起。

說不清心裏的感覺,沈默地推著輪椅朝外走去。

眾人跟著趙寇身後幾步,見他興致缺缺的慵懶模樣還真像是累了,趙寇的爸媽也沒上去搭話倒是和那些親朋好友聊著。

“一一,剛才我媽打你了,對不起。”趙寇聲音很輕,除了輕什麽感覺都聽不出來,“是我沒本事沒能保護你。”

顧一細眉微挑,眼裏湧現出不可置信和覆雜的情感。“沒關——”

“如果我的腿沒斷,肯定是可以保護你的。”

腳步一停,輪椅隨之一停,心口壓抑的難受像是在被針刺,趙寇他媽打她的耳光疼,很疼,卻比不上趙寇這一句來的徹底。

S市的冬天風大雪大,冷的滲人。所幸一下樓就上車,趙寇只說要回家,便沒兜圈子繞路,直奔目的地。

趙寇他爸和他媽拗不過自家兒子的脾氣,送他們到了公寓樓下。

“小寇,我再給你找個看護好嗎?張媽一個人照顧不來的!要不還是回家吧?”趙寇他媽心疼兒子不放心,想著將趙寇帶回別墅靜養在身邊。

“有一一在,沒事。”趙寇應了聲,垂著眼。

“就是有她在我才不放心!這個女人一心想要你死,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累了,你們回去吧。”趙寇語氣裏有著不容違抗的堅定,忽的擡起頭望著簌簌的雪花,拍了拍覆在把手上的那雙手,“一一我冷,我們回家吧。”

和趙寇結婚是在21歲,所以公寓便選了21層,巧的是這樓正好只有21層,而21層只有一間屋子。那年顧一還單純的開心過,後來才知道是趙寇的大手筆。

電梯裏,兩人都沒說話。

事實上從趙寇出事以來到昨天,也只說過兩句話。以前他不是一個沈默少語的人,和顧一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明顯比她多。

輸入密碼後進屋,張媽並不在。

陌生而熟悉的家,鋪面而來的酒味,入目滿是奇奇怪怪的酒瓶。顧一記得最後一次從這裏出去的時候,將家裏整理的幹凈整潔,不是這樣的。

“你,那天喝了酒?”顧一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問。

“或許,你想表達的是我因為喝了酒才會斷了腿,”趙寇輕呵了口氣,“這是不是叫活該?”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一否認。

“不是嗎?”趙寇反問,“那你問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顧一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話題,如果說只是想關心一下,會不會太遲了?對他而言也太過於嘲諷。

默默地將趙寇送回臥室,開了空調。“要休息嗎,現在?”

“出去。”

顧一點頭,依言退出去,合上門望著滿地的空酒瓶。那時候她說不喜歡酒味不喜歡煙味,趙寇身上永遠是幹幹凈凈的薄荷香,家裏更不會這樣。

將酒瓶整理好,又拖了地,望著那面大大的落地窗坐在沙發裏出神了會兒。直到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聲,顧一才回神,去冰箱看了看還有些雞蛋和面條,應該是可以將就將就的,而後收拾著積滿落灰的廚房。

做完一切後本想煮面但想到趙寇也沒吃什麽,也就作罷了,等他醒了一起吃吧,就像以前他做好飯等她一樣。

顧一不想去觸及關於以前的回憶,那個站著比她高一個多頭的俊美男人,只要是能推掉的應酬他都會回家陪她,盡管更多時候是一個人等她,給她做著並不好吃的飯菜……

推開房門悄悄地進去,趙寇安靜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心理因素還是事實如此,站不起來的趙寇看起來總是少了些往日的溫柔,盡管顧一並不喜歡那種溫柔,可對比現在的冷言冷語,那還是要好太多。

顧一輕輕地坐在床邊打量著他,相識二十多年了,趙寇依舊是顧一所遇到容貌最佳的男人,多一分美則陰柔,少一分美則陽剛,不多不少似研磨好比例,細心雕琢的精美容顏。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出事,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已經辦完離婚的申請,和十年之久的初戀在西歐暢游了。

顧一心底說不上遺憾,錯過了十年初戀,也沒能離成婚,畢竟對一個從結婚那天就期待著離婚的人而言,錯過了那次離婚她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你怎麽進來了?”趙寇醒了,眼裏完全沒有睡意朦朧之態。

“我吵到你了嗎?”顧一有些歉意,與他不經意的對視嚇得她立即錯開視線,站起身來。“我是來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趙寇挑了下眉,“家裏有什麽?”

“雞蛋和面條。”顧一如實稟告。

“可我不想吃雞蛋也不想吃面。”

顧一早料到他可能會說這句話,“那你想吃什麽?”

趙寇笑了,掀起淡無血色的薄唇。“我以前做給你吃的。”

顧一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還以為他會說些其他的菜名刁難自己,可她也並不記得趙寇每次做給她吃的菜,畢竟那時候有些煩他這點體貼。

“那我去超市買點食材,你在家等我。”

“一起去。”

從趙寇腿斷了後,顧一再沒對趙寇說過一個不字,必然都是言聽計從。

漫天大雪,天色昏沈,霓虹與車燈斑駁於夜色裏,成了道被朦朧了光彩的風景。

顧一艱難地撐著傘,推著趙寇緩慢地行走在雪地裏,路面並不好走,但她沒有一句報怨,時不時地問趙寇冷不冷,像極了以前趙寇背在她走在雪地裏問她冷不冷。

“顧一,你說我們以前為什麽就不能這樣?”趙寇看著熟悉的蔬菜瓜果魚肉,記憶裏從來都是他自己在這裏買東西,每一次都是滿懷著希冀。

顧一心中一緊,手裏的小白菜掉了下來。細想趙寇說的話,似乎結婚後兩人真的沒有一起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不知為何難受的緊。

“要是你喜——”

“不過沒關系,”趙寇輕聲打斷了她的話,修長白皙的手指勾起那棵從顧一手裏掉落的白菜,“我也不想來這樣的地方了。”

顧一不是殘疾人,沒有坐過輪椅。趙寇知道,她是不會明白坐在輪椅裏的角度,確保你無時無刻都會發現,別人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有意思,那種和同情很相似的憐憫,夾雜著幾分好奇,甚至還會聽見幾聲議論。

“那小倆口感情真好!”

“那個男的真是好福氣,找了這樣一個不離不棄的老婆……”

“這男的長得真俊,就是腿廢了。”

顧一尷尬地望著對面那兩個很年輕的女人,打扮得時尚新潮,說話也大意的直來直往。

“不好意思,我說的不是你們。”那女人揮了揮手,和同伴去了買魚肉的區域,還故意回頭看了眼趙寇。

“我們,多買點吧,天氣冷可以多放幾天。”顧一不知道趙寇有沒有聽見,她心情覆雜地扯了個袋子挑菜。

趙寇一手奪過那個袋子,冷眼望著她。“你也學會了同情?”

“沒有,我不是。”急於解釋,顧一搖頭。

“呵呵,”趙寇語義不明地笑了,顧一心中發虛。

不愉快地超市之旅終於結束了,兩人回去時都冷的發顫,盡管趙寇一路上都說不冷。

顧一進屋後忙將趙寇推回臥室,又去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喝點熱水,小心感冒。”

“這麽關心我?”趙寇沒接水杯而是扣住了顧一的手腕,他笑得俊美無邪。

“顧一,你是不是喜歡上這樣的我了?”

寇兒別扭了

002

顧一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將手腕從趙寇的掌心掙脫開,蕩出的熱水濺落在趙寇的手背上,迅速燙紅開一大片。

忙將水杯放在一邊,顧一怔怔地望著他。而趙寇將雙手交疊在腿上巧妙地遮住了那處濕熱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挑眉望著滿是歉意的女人。

“我看看。”顧一半蹲在輪椅邊上。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關心我了?”趙寇輕笑了聲,言語清淡聽不出喜樂。

落在顧一耳畔便是刺耳叫囂的冷意與嘲諷,咬著下唇,她伸出手小力地去扯趙寇的袖子。“給我看看好麽?”

聞言趙寇唇邊的弧度加深,緩緩抽出手來,蒼白的肌膚上那片鮮紅在她眼前忽的一閃,兩根冰冷的手指緊扣住顧一小巧的下顎,迫使她仰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你現在該做的事,是準備晚餐。”趙寇兩指一松推開她,餘光瞥見顧一臉頰上紅腫的五指山,驀地無聲笑了。

記憶裏,他們一同掛彩的幾率並不大,印象深刻的也就那麽幾次。

還是高二的時候,顧一性子冷傲,脾氣也不好,偏偏喜歡秦陽,與校外一自稱是秦陽老婆的職高女生起了沖突,有天下午被綁去在學校外的一條小巷口裏群毆……那時候他正和秦陽放學後打籃球,就聽人說顧一因為秦陽被打了,秦陽和大夥一起笑的亂顫,紛紛表示對女生之間的鬥毆很感興趣,也有羨慕秦陽魅力之大竟能引起這麽大的轟動。

趙寇當下冷臉,將手裏的球使勁砸向秦陽那張揚著得意笑容的臉上,拔腿就跑。他還記得那時候秦陽一瞬就流了鼻血,身後有人大呼小叫。

“趙寇,你急什麽!?”秦陽推開眾人,單手捂著鼻追趕趙寇,想知道他莫名其妙到底是幾個意思!

趙寇突然停下轉身,手一伸就拽住剛停在他身後幾步外的秦陽,硬生生地扯著秦陽的衣領將他給拖到眼前。“秦陽,你喜歡顧一麽?”

秦陽沒想到就是為這句話,噗嗤聲笑了,鮮血染紅了棱角分明的下巴,“別搞笑了,我喜歡她幹什麽?”

趙寇目光狠厲,一拳就揍了過去,“不喜歡就直說,你特麽幹晾著看笑話是什麽意思?”

語畢轉身就朝校外狂奔。

“你打我?”秦陽痛呼捂牙,又跟著跑過去,“趙寇,你特麽怎麽還打起人了啊!?站住,你給我站住!”

趙寇一心只想著被人找麻煩的顧一,橫沖直撞跑進巷子裏,也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就上前一腳踹去,“都他媽給老子滾開,滾!”

秦陽見這架勢還真是出了大事,嚇得傻不拉幾地站在路口守著。趙寇長腿一蹬踢開那人,掄圓胳膊打了過去,畢竟練過格鬥伸手不差,三兩下還算利落地解決了這些妹子,正彎腰想去扯下顧一眼上的布,卻被人從背後一棒子打下來,那棍兒的力道不算大,只是打的地方巧了,趙寇腦袋一沈,眼前飄過從後面濺出的血跡——

“咚咚。”

“晚飯好了,要送進來嗎?”顧一做好晚飯後去了臥室沒看見他人,便猜測應該是書房。趙寇每次在書房的時候都不喜歡被打擾,哪怕以前他寵著她,依舊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無奈重覆:一一,下次進來要敲門,好嗎?

眨了下疲倦的雙眼,趙寇合上手裏那本厚重的墨綠色書皮日記本,放回到玻璃櫃內後上好鎖才說話。“不用。”

顧一的手藝並不算好,磨蹭了幾個小時也只做出些算得上熟了的食物,她隱約記得以前趙寇給她做過很多好吃的飯菜,細想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些。

她忐忑地坐在趙寇對面,安靜地夾菜,一邊細心地留意趙寇的表情,只是他全程都是一個模樣——面無表情。以前她剛吃趙寇做的菜的時候,鹹了辣了淡了酸了苦了都會皺眉頭,這樣趙寇才能知道哪裏需要改進,她還故意做過千奇百怪的表情;來挑剔他的辛苦成品。

“你心情很好?”趙寇擱下筷子,低頭喝水。

“沒有。”顧一下意識否認,已經料想到敏感如他,接下來會說:我斷了腿你是不是很開心。

趙寇垂著的眼睫一顫,挑起冷寂如夜的眼眸望向她。“可你臉上有笑意。”

“嗯?”顧一擱下筷子摸了摸唇角,還真有些弧度。

趙寇依舊面無表情,只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後便自己轉動輪椅走了。“我以為,不會是這樣的。”

什麽不會是這樣的?顧一不解可也不敢上前追問,於趙寇她更多的是虧欠和懺悔,再也做不到和以往一樣的傲然不屑了。

起身收拾餐桌,觸碰他剛用過的那只玻璃杯時皺起細眉。不是給他準備的溫開水麽,怎麽這麽快就冷了。

家裏安安靜靜的像沒人一般,趙寇回了了書房,顧一在廚房收拾,指腹不小心切開的傷口被水打濕後又沁出淺色的血絲。

一個人窩在沙發裏,面朝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半開的窗簾外是遙遠的光點,紅黃綠成了夜色裏最明亮的色差。顧一調開掛在墻面上的液晶電視,隨意找了了個放連續劇的衛視,她只是不喜歡太過於安靜的夜,會有一種孤獨的錯覺。

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該去喊趙寇休息了。

關了電視,四處恢覆安靜一片,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在深夜想起。

顧一看了眼屏幕上跳躍的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滑動拒絕。

不過三秒又打過來了。顧一怔了一會兒,依舊拒接。

依舊不過三秒,又重覆打過來。顧一望著屏幕咬著唇瓣,眼裏溢滿覆雜,掙紮著掛斷。

又打了進來……

趙寇轉動輪椅推開門出來,望見的就是顧一對著正鈴聲大作的手機猶豫不決的一幕。

“秦陽打來的。”趙寇並不是詢問,只看顧一那幅掉了魂的表情一切都了然於心。

顧一嚇得手一抖險些將手機摔出去,連忙掛斷按了關機,佯裝鎮定地轉移話題。“時間不早該休息了。”

“秦陽打來的。”趙寇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地重覆了遍。

顧一抿唇,想著要不要和以前一樣撒謊躲過?可經歷過那件事後的自己,深知謊言的拙劣,只是趙寇寵著她願意去相信罷了,曾經跪在趙寇的病床前承諾過,她再也不對他撒謊的。

輪椅在地面滾動,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趙寇躺坐著姿態慵懶,面色陰郁。“秦陽打來的。”

“是。”

趙寇呵了聲,鳳眼微挑仰視著顧一,周身慢著冷氣。“為什麽不接?”

顧一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也許,他還想帶你走,是要去歐洲定居嗎?”趙寇語調輕緩,像是在聊天一般。

顧一不敢去看趙寇的眼睛,視線飄忽不定。“我不會走的。”

趙寇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暢快不少,對她伸出手。“手機。”

顧一下意識地握緊已經關機的手機。

“顧一,你是不是忘了以你媽的名義發的誓了!?”

“趙寇!”顧一紅著眼咬唇瞪著他,自趙寇出事後她第一次瞪他,第一次大聲喊他的名字,第一次覺得他依舊本質惡劣至極!

趙寇卻冷笑了聲,轉動輪椅離開,期間沒再看她一眼,淡漠的疏離模樣連生氣都含蓄了起來。

“砰——”只是巨大的摔門聲響暴露了一切。

蜷縮在沙發裏,顧一知道趙寇在氣頭上,她不想這個時候回臥室去,可她也擔心趙寇的傷勢,心煩意亂地取下手機SIM卡折成了兩半,一陣尖銳的刺痛感襲來才換回她的神思,什麽時候將斷卡刺進指腹是傷口了?

將卡隨意地丟在透明茶幾上,秦陽的手機號碼她倒背如流,這樣做或許只是給趙寇一個交代。

突然之間臥室的門又開了。

“你要在客廳坐一夜嗎?”趙寇已經換了身深色的睡袍悠然坐在輪椅裏,目光落在顧一的臉上。

“嗯?”顧一心情不好,沒有回頭看他。

“還不進來。”

和趙寇結婚好些年了,同床共枕的機會並不多,顧一不喜歡和他睡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躺在一張床上也是不能接受的,明明是那般趨於完美的人於她卻避如蛇蠍般的存在。

臥室的燈關了,連同以往會亮著的小夜燈也關了,漆黑一片。

柔軟的大床上,趙寇躺在左邊,顧一躺在右邊,中間隔著不溫暖的寒冷。

嗅著淡淡的薄荷香交織著茉莉芬芳,明明都是顧一喜歡的味道卻偏偏睡不著,她知道趙寇淺眠,稍微動一下都有可能驚醒了他。

過了許久,趙寇呼吸清淺規律極了,顧一胳膊有些發麻便慢慢地翻身,翻了一下,翻了兩下,還是毫無睡意便又翻了幾次身——

一只手按住了她幾欲再次翻動的身子,纖長有力的五指覆在她圓潤單薄的肩頭。

“你很精神?”黑暗裏趙寇的聲音清冷而低沈。

顧一迥然,小聲問道。“是不是又吵到你了?要不我睡客房——”

“別吵,安靜。”

直截了當地打斷了顧一的提議,並未收回自己的手,似摟非摟的姿勢桎梏著尚在遠處的人。

寇兒打牌了

003

蘇君彥打電話過來時,顧一正在給趙寇刮胡子。

“要接嗎?” 顧一手掌心裏全是泡沫,明明傷的是腿又不是手,為什麽要她幫忙刮胡子?

趙寇閉著的眼挑起一條細縫,漆黑的眸子掃了眼顧一,那種表情是非常想去接電話,不情願給他刮胡子?覆而閉眼,“認真點。”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斷了,剛消停下來沒幾秒又響了。

顧一這次學聰明了,不再多嘴。這些日子她學會一招,對付趙寇最好的就是安靜少語,多說多錯。

擦幹臉後顧一將趙寇推回房內,趙寇拿起擱在桌上響得正歡的手機對顧一擺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喲喲,小的是不是打攪了趙大少爺與顧大美人的清晨日常啊?”

“呵呵,”趙寇冷笑了聲,“你是不是閑的發慌,沒事找事?”

“嘖嘖,趙大少還是那麽聰明伶俐,隔著老遠就猜中小的心思,還真就是應了四個字——閑得發慌!”

趙寇彈了彈手指,“發慌就回家打針鎮定劑,和我瞎掰個什麽勁兒。”

“噗!”蘇君彥一口豆漿噗在對面人的側臉上,連忙抽紙給自己擦嘴,訕笑地望著對面之人。

“蘇、君、彥!”景千摸了把側臉,咬牙切齒地喊完他的名字後倏地語調一揚含著幾分笑意,“小君君,第幾次了?是不是趙寇那個王八蛋又特麽講笑話逗你了?”

蘇君彥嘿嘿傻笑了聲,連忙將手裏剛擦過嘴角的紙巾丟過去,“景少,我發現你說臟話帶臟字也很悅耳!”

“悅耳你大爺啊哎喲餵,他媽的不知道老子等會要去約會啊,次奧,你是不是嫌老子比你帥所以沒出息的自卑了,自卑老子能理解,可你他媽玩什麽陰招損招啊,不他媽積點陰德到時候下19層地獄,一群鬼畜變態次奧死你丫小賤人,菊花和向日葵一樣黃燦燦的紅潤潤,馬勒戈壁!”

趙寇聽著這一段不帶喘息景氏咒罵不禁笑了,“蘇君彥是早該積點陰德了,可景千啊,你不積點嘴德要是被人認出來,不好吧。”

景千長臂一攔兩根手指一抽將蘇君彥的手機拿到手,“哎喲餵,你今天心情很不錯吧?居然開金口說這麽多話,看來清晨日常小一一幹的不錯!”

“你去死一死好麽,猥瑣帝。”趙寇本來心情不錯,可聽見顧一的名字就垂了眼簾,“說吧,打電話有什麽事?”

顧一準備好早餐後去臥室喊趙寇,發現他自己換了衣服,一件襯衣,一件休閑西裝,透著幾分疏離的俊美。

“會不會穿的太少了?”話一出口,顧一簡直想咬舌,怎麽又多嘴了。好在趙寇什麽都沒說,繞開她去了餐桌的方向。

安靜地吃完早餐,顧一發現他依舊沒什麽表情變化,或許他是覺得很美味?

趙寇在桌邊喝水,顧一再收拾碗筷,“今天我要出去一趟。”

“嗯。”顧一表示知道了。

趙寇擡了下眼皮,“和我一起去。”

“哦,好的。”

顧一知道趙寇不喜歡回趙家,這麽多天不去公司或許今天是想去那邊看看?所以當她穿著一身刻板嚴謹的墨綠色office風的呢子出來時,趙寇不禁多看了她幾眼,挑唇笑了。

“穿著吧。”顧一將手裏那件藏藍色的呢子遞給趙寇,“外面雪還沒停,你穿的太少了。”

趙寇出奇的溫順沒有冷言冷語,點了下頭。顧一先給他穿好兩只長袖,然後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將他慢慢地扶起來。

“哈哈——別鬧,哈哈哈。”

趙寇推開顧一跌進輪椅裏,臉上漾著笑意,語調滿是寵溺,“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皮啊?”

話音落地,兩人都尷尬地站著不動了。

顧一這才想起來為什麽這些天趙寇從來不讓他幫他穿衣服洗澡,原來怕癢這個習慣這麽多年還是沒變啊?不禁莞爾蹲在他身邊,幫他扣那銀花扣子。

“啪——”趙寇緊繃著俊臉拍開了她的手,望見她那不解的表情和手背上的紅印,趙寇越發覺得心煩,自己轉動輪椅朝門邊移去。

兩人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顧一扶趙寇上車時沒敢去碰他的肩膀腋下這些地方,不想又惹怒他,扶著他的後背才發現他真的好瘦,透著衣服還能感受到些許咯手的觸感。

“不該放手了嗎?”趙寇冷言打破了沈默,他已經坐在後座的軟皮沙發上了,後背的胳膊卻沒有抽離。

“啊?哦哦,不好意思。”顧一忙抽出胳膊去了前面。

車剛啟動,趙寇說完一句話後就閉眼休息。“去黑格子。”

黑格子?

顧一楞住了,險些撞上出口的一根柱子!去黑格子會所?不早說!

蘇君彥和景千看見那兩人時不約而同地笑了,但礙於趙寇的冷臉都沒敢去調戲顧一。

趙寇出事之前,顧一極度不喜歡和趙寇出門,不管是公司的聚會還是朋友的宴請,顧一從來不和他出席在公共場合,畢竟顧一想要和他離婚,也擔心離婚後被人知道自己是趙寇的前妻。因而認識顧一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如果不是看見趙寇無名指的戒指絕對想不到他已經是人夫了。

此刻,那幾個男人打著恭喜趙寇出院的幌搓著麻將,顧一無所事事地坐在桌邊吃著水果。

趙寇一直自摸胡牌,本該高興一會兒卻見顧一嗑瓜子吃水果,偶爾煮煮茶好不悠閑,不禁有些氣惱,“你來就是吃東西的麽?”

“嗯?我來是陪趙少的,沒吃東西呀。”坐在趙寇右邊的女人枕著他的肩膀嬌聲巧笑道,“好久不見了呢。”

蘇君彥和景千見趙寇的臉又冷了幾分,笑得花枝亂顫。

趙寇驗證了那句話:情場失意,賭場得意。蘇君彥和景千輸的那叫一個吐血!

景千想想得從贏了錢的趙寇身上找點樂子才行,突然用腳在桌面下踢了蘇君彥的小腿,蘇君彥正要炸毛,景千下巴點了點顧一的方向,上挑的桃花眼掃向趙寇。

作為景千和趙寇的死黨,蘇君彥一點就透,畢竟專業賣隊友二十幾年,他替自己算過命,將來不死在趙寇手裏就是死在景千腳下,輕咳了聲。

“顧一啊,茶煮好沒?景千他渴了,你給倒杯吧?”

“我擦你小子賣我!”

“賣什麽賣景千你特麽別把我當大路上賣烤肉串的了,”蘇君彥討好地笑著,“寇兒我打一餅你要嗎?”

“哦。”顧一倒是很聽話,見茶水已經沸騰起來,“那蘇少你要喝嗎?”

“要要要!”景千替蘇君彥回答,一副要死一起死的高調姿態。

顧一在想要不要問趙寇,後來又覺得多此一舉,等會給他帶一杯水好了。

“我也去給你倒一杯好不好?”依偎在趙寇身邊的艷美女人柔聲問道。

趙寇收回落在顧一身上的視線,手裏一對一餅正好將蘇君彥剛打的一餅碰去。

盛婉瑩只當他是默許,開心地起身朝顧一那邊走去,取過一只杯子就去奪顧一手裏的紫砂壺。

顧一本就不是沒脾氣的人,她只是在趙寇斷了腿後對趙寇沒了脾氣而已。“放手。”

“你放。”從顧一進來的那一剎,盛婉瑩就知道這個冰山美人安放在趙寇身邊太過於危險,她仔細打量顧一,十指沒有戒指,穿著刻板的office風服裝來這種花天酒地的地方,從剛才蘇君彥使喚她的口氣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是趙寇斷了腿之後的保姆,今天一定要想辦法除掉這個叫顧一的女人!

顧一瞥了她一眼,脾氣就起來了,成天照顧趙寇,被他冷言冷語慣了,還得憋著不能罵出來!欺負不了趙寇本人難不成還動不了他女人?

“先來後到,懂點規矩就知道等著我倒完再接手!”

“你是要趙少喝別人剩下的?”盛婉瑩冷笑,覺得顧一就是一長得是那麽回事的女人,脾氣壞!

顧一回之一笑,明眸皓齒,“那也要我給他剩才行。”

“你!”盛婉瑩氣得無話可說!

顧一從她手裏奪過紫砂壺倒了兩杯,明明壺裏的茶水還夠一杯,她又故意給自己滿上,將紫砂壺丟過去笑得。“喏,現在是你的了。”

將茶端過去給蘇君彥和景千兩人時,明顯感覺到趙寇的臉臭了好多,顧一心想難不成生氣了?可趙寇是個只喝純凈水的人,她這麽做無非是幫他拒絕那個女人的不懂事罷了。

盛婉瑩坐在那邊煮著茶,顧一旁若無人地坐過去打了電話點了瓶純凈水和桂圓杏仁上來。

蘇君彥和景千在聽見顧一打電話說的話後,一致望著趙寇,依舊是冷著張俊臉卻明顯好了許多,打牌的手氣也差了許多。

顧一優雅地端起茶杯喝自己的,無視了盛婉瑩打量她的目光。直到她點的吃的送進來,盛婉瑩的茶水也煮沸了。

本想著趙寇打麻將不方便擰瓶蓋,可她自己力氣又小了些。顧一只能能端著杏仁和水走過去,將水瓶丟在他左邊的桌角上,“喏,自己擰。”

盛婉瑩的茶杯就在趙寇的右手邊,可他只接過過那瓶水擰開,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見顧一將杏仁丟給了景千和蘇君彥後就準備走人,趙寇一手扣住她的手腕,“過來坐。”

接收了盛婉瑩的敵意和趙寇一閃而逝的莫名情緒,顧一楞是說出一句自己也沒預料到的話。“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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