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起來做什麽，我要給你……”洗頭。

肖磊在風寂染的視線下，有種被看透了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局促不安的想要多吃幾根棒棒糖來緩解一下心理的情緒。

“你認識我。”

她站起來，一步步逼近肖磊，無形的壓力如山般壓向肖磊，直至後側到無路可退，被逼至墻邊頓住。

“我們當然認識，小翼不是才……”肖磊的娃娃臉上有幾分慌張，但是卻被鎮壓在那張美少年的臉下。話未說盡，就被風寂染強勢的搶斷話尾。

“不，在這之前，你見過我。”

黑色的瞳孔猛的收縮，隨即覆位。肖磊開始有些結結巴巴的解釋。

“我是見過你，但是我保證不是認識你。那時候你從頭到尾都在昏迷，所以，我見過你，但從來沒有和你說過話，也就不能說認識你。”

風寂染認真的看著肖磊的眼睛，人說，柔軟的舌可以編出無數的謊言，但是那一雙琉璃的眼球卻無法背叛他心底最忠實的想法，眼睛是心靈之窗。

而肖磊的眼睛告訴她，此時他的話是實話但是還有所隱瞞。

“你的話沒有說完，我給你一次機會，說完它。”

風寂染說話的時候很平靜，平靜的看起來就像是在話家常，言語裏一點鋒芒都沒有，可是聽進肖磊的耳裏卻如刀般淩遲著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燥熱的如同打了興奮劑，背上卻是如寒冬臘月般寒風凜凜。

咕咚，肖磊口幹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伸手從口袋從拿出一根包裝未拆的棒棒糖，撕開，快速的放進嘴裏，他想她也許比自己有勇氣的多了。

這樣一想，肖磊覺得自己的勇氣似乎也有了，呼吸一下，他不帶任何個人色彩的開始了他的敘述。

“我是個醫生，一個外科醫生。我只給一些無法上醫院的人士做事，接的都是私人工作。三年前，我在這裏剛站穩腳步，開了家美容院。那時，我接了個活。救一個無法送醫的女人。”

“她被送來的時候，身上多處骨折，最嚴重的地方是手腕，橈骨骨折。據我分析，那是由硬物擊打所致。她是一個很美也很可憐的女人，她的臉上有著六道深深地割傷，被提前縫合過，所以傷口並沒有多少血。對這樣一個人，我們好奇。所以我自己檢查了一遍，得出的結果讓我很無法釋懷。全身上下都是人為傷口，並且發現她只是那個地方的一個……”肖磊緊閉雙唇看了一眼冷漠的不見人氣的風寂染，然後再次緩緩啟唇，“一個‘寵物’，她的腰側有著屬於那個地方的烙印，一生無法消除的烙印。她……”

“夠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像是耗盡了她一身的力氣，急急的喘著氣，風寂染宛如被逼入絕境的垂暮朽朽的老人，死氣沈沈的黑眸裏滿是壓抑已久的兇狠和怒氣，冷若冰霜的面孔染上了幾許瘋狂之色。

叫從來沒見過這些的肖磊狠狠的嚇了一跳，特別是那雙眼睛，叫肖磊這輩子都不可能遺忘。那是一種毀天滅地都在所不惜的瘋狂，即使會死亡也要將敵人一同拉下去的決絕，不瘋魔便成魔。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捏碎，緊閉雙眼，咬緊牙關，顫動的雙手成了她唯一能證明還是個活人的舉動。

也許過了幾秒鐘，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肖磊只是靜靜的關註著，緊張著風寂染，一有不對，就打算呼聲喊人。好在風寂染的情緒起的快，降得也快，再次睜開眼，她只是還有一些寒氣沒有收起，那一身的死寂絕望和瘋狂都再次被埋進了心底最深地角落。

見風寂染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的掃來，肖磊很識趣的往嘴裏又多塞了一根棒棒糖，並用手在嘴上一劃拉，表示自己不會多嘴。然後就靜等風寂染坐回去，讓他擺弄。

風寂染沈默的如同一座火山。沈寂時，是那巍峨的高山，奇險的陡崖；爆發時，是那死亡的洪流，絕望的腳步。

第一步洗頭，第二步吹幹，第三步護理，第四步……經過一個多小時，風寂染那已經快到齊肩長的頭發終於被肖磊以嫻熟的手法給定住型。

“終於搞定它了，真的辛苦死我了。”

肖磊白凈的娃娃臉上露出極為幼稚的孩子氣，嘟著粉粉嫩嫩的唇，真的是有著說不出的可愛，讓人根本猜不到他已經是個成年的青年人！盡管他還是在嘟囔著要讓齊翼給他多買一些棒棒糖做補償……

“雨落，你要按摩一下下嗎？”

肖磊湊近了風寂染的臉，娃娃臉上浮現出絲絲紅暈，恍若偷偷喝醉酒的孩子，撲閃撲閃的長長睫毛下一雙濕潤晶瑩的眼很是專註的望著那雙令他著迷的黑瑪瑙，神情帶著點點探問和認真，只是眸底依舊是那不變的興趣。

風寂染只是擡了擡眼皮，認真的盯著肖磊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風寂染，我的名字。”

肖磊從腳開始微顫，直到頭頂才停止。隨後從口中抽出已經化完的棒棒糖棍子，再重新放一根棒棒糖後才接著說：“要按摩嗎？寂染？”說話的同時，已經空出來的雙手還象征性的做了一個按摩的動作，瞪大的雙眼裏滿是期待和興奮。

只是沈默了一小會兒，風寂染才無所謂的說道：“時間夠的話，可以。”

“boss，我們這裏的man（男士）都OK了。”

拉簾門外，傳出一個講著洋腔的中文的外國人聲音，看樣子是已經全部完成了，才向著肖磊報告結果。

“帶他們去spa室，這位小姐由我負責就好。”

肖磊別看他看著挺沒有大人樣的，說的話倒是有一定的威懾力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話音一落，就聽見了齊翼的反對和陸鋒睿的輕笑，以及那兩個別扭的外國版中文。

肖磊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種賊賊的偷笑，有點賤，看著就欠揍。

沒一分鐘，外間的聲音就小了，最後消失。肖磊有些得意的在風寂染面前忽悠：“看見沒，在這裏，我就是老大，誰都要聽我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也要聽我的話！

“我們去哪裏按摩。”清清涼涼的一句話，就熄滅了肖磊的熱情，凍得他直不起腰桿。

“就在這裏。”肖磊嘟了嘟嘴，含著棒棒糖，有些掃興的按了一下風寂染坐著的床邊。

只聽嗡的一聲，極低的聲響伴隨著床的震動和地面的凹陷，風寂染有些冷漠的將肖磊給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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