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個警察講完，才發現東方翰的不對勁。

面色慘白，一雙性感的薄唇緊緊抿住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一雙丹鳳眼也是略略睜大，但黑色的瞳仁卻急劇收縮，像是受到了過度的驚嚇，伴隨著的還有一些顫抖戰栗。

警察看見東方翰的變化還以為是自己講的太嚇人，所以也稍稍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對這件事也沒有放在心上渾不在意，從而忽略了東方翰那閃躲的眼神和僵硬的肢體動作。

那個小警察的心中此時還想著如何給自己靠上一個豪門大少爺什麽的，自然更是沒有仔細辨別他此時的不對勁。

東方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了風寂染家的樓下，他只知道他像要問清楚當初她讓他丟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一路跌跌撞撞的奔上樓，卻只看見那個已經上了鎖的門，人沒有在家。東方翰心裏的翻滾情緒就像是海水撞上了一座山崖，擊出無數的浪花，不停地在腦子裏翻滾洶湧，他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做錯了。

也許當初在那個夜晚就該離開的，或者一開始就不該來這裏。東方翰抓著自己的頭發使勁扯著，他心裏有種恐懼，如果那天他沒有看錯或者記錯，那麽他就可以明確的知道那個變態的將人種上蘑菇的兇手是誰了！

就是那個一眼看去如空谷幽蘭的女子，他一直都覺得她只是心比較冷，包括那次殺死人，他一直認為那是她逼不得已的反擊，屬於正當防衛！幫她扔掉屍體他也可以理解，是個人都不喜歡扯上官司。

但是這次不同，那個人是市長，而且還是一個人人都愛戴的好市長，他不理解為什麽他會被人用這麽殘忍的手段給殺掉，但是他心裏又一直想要給她找個理由，一個不是她做的或者不是出自她意願去做的，也許是被人逼迫，她只是幫手？

東方翰現在的腦子很亂，他不停的想著那些話，那個小警察的話如同帶了魔咒的咒語，一句句一字字都回蕩在他的耳邊叫他不得安寧。

‘那個兇手可謂是沒人性啊，將市長給種了一身的蘑菇，根據法醫的現場報告，市長身上的蘑菇都曾被采摘過，現在留下來的都是一些小一點的蘑菇或者是還沒長成熟。’

‘他被裝在一個大的紙箱裏丟在草叢裏。’

‘他曾被人埋入土中後來被挖了出去，移到紙箱裏。’

……

等風寂染辦完一些事後，再回來時，就看見了靠坐在門外的東方翰，一身單薄的襯衫，出門時的小皮箱也不見蹤影，抱著雙臂低著頭，令風寂染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樓道中，明明滅滅的光線此時也打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絲腐朽的氣息，東方翰緩緩擡起了頭。

一雙眼睛不知道何時已經通紅，整張臉看起來頗為疲憊，甚至眼睛下方都出現了烏青色的眼袋。恐怕他一直都沒有睡著過。身上還有一點點酸臭的氣味，像是食物腐爛發酵過的味道。

“為什麽？”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包含了東方翰心裏所有的不解和疑惑。為什麽要讓我離開？為什麽要讓我扔掉箱子？為什麽要做那麽殘忍的事？為什麽將那些用腐屍種植的蘑菇煮給我吃？……

為什麽？為什麽？太多的為什麽讓東方翰只能不住的呢喃著為什麽。他只要一想起曾經自己那麽近距離的接觸過那具被殘忍對待過的屍體，以及吃了那些無比惡心的蘑菇他就想要吐！

事實上他已經吐過了，在聽完那個小警察的話之後沒一會兒他就吐了，而且吐得很厲害，連胃酸都吐了出來，肚子裏的食物被清空，但是他依然遏制不住自己想要吐的欲望和心情，最後還是那個小警察餵了他一點水喝，並且安慰了他一會兒。雖然小警察的話一點用也沒有但至少喚回了東方翰的神智，令他停住了嘔吐，轉身就跑，一路奔到風寂染的樓下。

“因為他必須死！”

盡管風寂染很想要壓制住自己對馮德的厭惡，但是那清冷的口氣中還是透出了些許深深的恨意和劈天蓋地的怨氣。

此刻她的眼裏再也看不見任何人與事，只有那熊熊烈焰般的仇恨在燃燒，是那麽的來勢洶洶，是那麽不可阻擋的映入他的眼底，頓時怔住了他的所有心神。

她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惡魔披上了天使的外表，縱然讓人感到美好卻不能夠讓人忽視她所在的地方，那是地獄！正如一個吃人的老虎被從小養在人群裏也不能改變它食肉的本性。一個地獄裏出來的惡鬼怎麽會突然好心的當起了天使？那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外表罷了。該殺的人還是要殺，該死的人也必須要死！

東方翰怔怔的坐在地上，仰面看著那張扭曲的面孔，上面是無法抑制的恨意和兇殘，他此刻忘記了怎麽說話，也忘記了要說什麽，更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有這樣激烈的變化。

他只知道一個人，特別是一個女人，要想做到那麽殘忍那麽瘋狂的地步，那她的曾經該是有多麽的痛苦和悲傷。但是她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能為她做些什麽，他不多求，他想他至少能讓她過得開心一點就滿足了，他不喜歡她這樣滿是仇恨的樣子。因為那使她變得不像一個人，她就像是一把染滿鮮血的屠刀，勢要斬盡所有曾經欺辱過她的人。

這一刻他的心底下了一個決定，一個他無怨無悔並且可能會得不到所有人理解的決定。

他要站在金錢的巔峰，他沒有什麽政治的腦子，但是他會經商，他是他爺爺親自一手教導出來的學生。而他所能為她做的也只有拼盡所有護其一生，終其所有直至死亡！

數年後，當他回憶往昔，他想，他最後悔的事就是在那個雨夜遇到那個白衣飄飄的她，因為就是那天他認識了她。而他最感謝的事就是在那個雨夜被人毆打，因為就是那天他遇見了她。

－－－－－－題外話－－－－－－

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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