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寂染現在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感覺，有難過，有害怕，還有一些別的情緒但更多的是高興，說不出的高興，就像是註射了興奮劑，整個人都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的，高興的像是飛了起來。

但她也心裏同時也感到難過害怕，難過自己在這條通往死亡的路上再也回不了頭；害怕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居然會因為看見噴濺而出的鮮血而高興，她想她也許再也回不去了，那個善良，美好，純真的自己，想來真的是死了。

對上那雙滿是震驚的眼，風寂染斂起臉上的笑，跨過地上的人，逛公園般悠閑的走近了東方翰。

離開了那一線月光，東方翰也只能模糊地看見一個身形優雅的模糊黑影朝著自己走來，陡的心一顫，腳步後退了一步，撞到了門，發出響聲，手裏的折疊斧也掉落在地。

“你在害怕。”沒有疑問，風寂染停在東方翰的面前很是肯定的下了結論。

東方翰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鼻尖若有似無的縈繞著一絲腥甜氣味讓他想要吐。捂著嘴，東方翰有些踉蹌的轉身跑到了廁所裏嘔吐了起來。

聽著從廁所裏傳出來的嘔吐聲，風寂染沈默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在床底下拖出了一個登山包。翻出裏面的登山繩索，風寂染將那個被擊暈的人給綁了起來。

坐在床尾，風寂染聽著廁所裏傳來的聲音，平靜的面容下不知道隱藏了什麽。

耳邊的嘔吐聲漸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風寂染帶著染血的淺笑走進廁所。

廁所內，東方翰正雙手撐在洗手池兩邊對著它幹嘔，先前吃的東西早就吐完了，現在吐的都是胃裏的酸水。好不容易得個空喘息下，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鏡子裏的一道身影，又開始幹嘔起來。

風寂染站在廁所門口看了眼裏面的人，面無表情的到廚房倒了杯水端到東方翰面前。

“喝吧，這樣好受點。”淡淡的口氣，冷靜的看著他，似乎一點也不在乎他那覆雜的視線投在自己的身上。

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池的石臺上，東方翰有些脫力的接過了那杯溫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一口氣喝完，東方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水杯也被他放在了洗手臺上。

“謝謝。”除了這句話，東方翰不知道自己還能在講些什麽。

“讓開。”冷靜而透徹的目光讓東方翰有些莫名的羞愧，聽話的讓了個位置給她。

風寂染取下了掛在一邊墻上的毛巾，打開水龍頭，將毛巾淋濕，擰幹，蓋上臉洗了起來。

初秋的水已染上了冬季的寒，雖然不比徹骨的冷，但也能讓人感到透心的涼。

洗過臉後，風寂染沒在理會還杵在門口的東方翰，徑直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看著關上的門，東方翰不知道為何有了一絲緊張，大步跑過去，推開了門。隨後一瞬間呆站在門口，東方翰在黑暗中紅了臉，回過神來一個利索的轉身，又跑到了客廳去關大門。

心，撲通撲通的在跳。抵著門，東方翰的手覆上心口，感受著這一刻的陌生情愫。

眼前依稀浮現出那令人眼紅心跳的起伏，臉上越發滾燙起來。東方翰咽了一口口水突然覺得自己又渴了。慌忙的又跑到廚房找水喝。

臥室裏，風寂染轉過頭看了眼被推開的門，面無表情的繼續換衣服。

剛才，風寂染才把衣服脫到一半，門就被東方翰打開，然後又跑開，莫名其妙的動作讓她也是楞了一下。

換好衣服，風寂染將先前脫下的衣服當做吸水棉，用來吸地上累積出來的一個血窪，然後拿著染上血的衣服到廁所清洗了起來，往而覆始，地上的血窪面積一點一點的減小，最後消失。被濺上血的床單也需要換，墻上的血漬只需要把墻紙撕下來再換一個就可以。

等處理好臥室裏的一切細節後，天已經大亮。

廁所裏，染血的衣服被洗凈，再也看不出它曾沾染過鮮血。

那個被割破喉嚨的男人也被搬到了窄小的廁所裏，滿身的血跡並沒有清理，反正他最終的結果也還是會染上血，清不清理都一樣。

東方翰現在在審訊那個被擊昏過去的人，由於下手太重，那人差點就直接見上帝去了。

風寂染拖著疲累的身子走進臥室來到窗邊，雙手用力的拉開了窗簾，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她的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卷翹的睫毛投出一片陰影落在眼皮上，白皙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推開窗，新鮮的空氣吹散了一室的沈悶和腥氣。

轉過身，走到床的另一邊，那裏，躺著個被綁的死死的人。半個身子藏在床底下，只有雙手和頭露在外面，嘴巴也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東方翰坐在床上，單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手裏拿著一個一碗泡面，正在慢慢吃。

昨天晚上吐了那麽久，早餓了，但是這裏就只有泡面可以吃，他也只能將就一下。

咯吱~舊木床被壓的出聲。一個陰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側頭，東方翰急忙忙的吸了一口，將泡面遞到風寂染面前詢問道：“吃嗎？”

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半桶泡面，風寂染只是瞥了一眼，然後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我剛才是不是幻覺了？我居然看見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鄙視！什麽意思啊？！

東方翰端著泡面，想著她走之前的那個鄙視，心裏感到莫名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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