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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硬氣,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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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著毛毛細雨,風寂染撐著傘走過泥濘的小巷,昏黃的路燈映照著朦朧不清的小巷,小巷中隱約傳來硬物擊打肉體所發出的沈重聲響和咬牙隱忍的悶哼聲。

小巷中四五個染了頭發,手持鋼棍的小混混正在毆打一個男人。

這時,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經過小巷子,撐著傘,她安靜的站定在巷口處,平靜的目光讓註意到她的小混混們不由自主的心生顫意,手指緊握了握鋼管,揮了揮,“做人要少管閑事,不關你的事就趕緊滾,聽見沒有?!”

一雙眼兇狠的看著那個靜靜立在巷口的女人,半響,見她沒有任何想要離開或者報警的舉動,心有些放下但總是感覺心裏毛毛的,於是他開口威脅到:“不願走的話,老子就讓兄弟們今晚開開葷,哈哈……”

安靜的小巷子中,到處都回蕩著他的笑聲,緊接著,他倒是發現自己這樣做有點冒傻氣,更可氣的是似乎被那個女人給無視了!於是他的笑聲也跟著消失掉。

他面色有點陰沈,心裏卻很氣惱,這是他們頭一次收錢圍毆打人,被打的人是個硬茬不說,如今又遇到個更加古怪詭異穿著白衣的女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鬼片,他心裏有點顫,頭皮也麻麻的,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他的心情也格外的不爽。為了壯膽,他可以的大吼出聲。

“你到底滾不滾,別打擾哥們辦事!”

“我旁觀,你們繼續。”清冷的聲音像是無根的浮萍,在黑暗的夜,淅淅瀝瀝的雨中平添幾分詭異。硬是嚇得那人沒敢再吱聲。

小混混們見她真的只是旁觀也就又舉起鋼管朝蜷縮在地上的人打去,但一個個的都心不在焉,打了沒一會兒,就倉惶的拿著武器跑走了。

一個寂靜的深夜,泥濘的小巷裏下著牛毛細雨,昏黃的燈光下,持械圍毆的混混,被毆打的男人,出來一個說旁觀的穿著白大褂的奇怪女人,真的是怎麽想怎麽怪。

女人舉著傘走近那個正努力像爬起來的男人,俯視著他,目光平靜。

其實男人現在很狼狽,淩亂的頭發,鼻青臉腫的面龐,白色襯衣也是破破爛爛,沾著血跡和泥土,全身都臟兮兮的,但是這並不能掩蓋住他的凜冽風華。

依稀可辨的深邃輪廓,像孤狼一樣桀驁不馴眼神,不服輸的抿著唇,眼中閃爍著永不放棄的希望,帶著一絲憤怒一絲憂傷。

“謝謝。”有些低啞的嗓音顯得有些醉人,在此刻夜中卻透著頹廢,似乎他不習慣仰視他人,只擡頭看了一眼就垂了下去。

“……”風寂染輕步走近,然後站住腳,將自己手上的傘放下,擱在東方翰身邊,然後錯身路過。

“我會報答你的,我叫東方翰。”看著漸行遠去的人,東方翰大聲說道。

聽見東方翰的話,她停下前行的腳步,明明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如縈在耳。

“長平路廣寧街四區104號房,要報答,趁早。”說完,白色的倩影如夢如幻般消失在小巷深處。

收回目光沈默半響,東方翰卻勾起冷冷的嘴角嘲諷一笑,原先有些感激的神色也變得充滿諷刺和仇恨。

“女人,哼,果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只喜歡對自己有利益的人物事,一旦利用完了,就會一腳狠狠的踹開。

撿起身邊的雨傘,收攏起來,用傘桿作為支撐棍,背靠墻上一點一點的接著傘桿搖晃著站起來,蹣跚漫步的朝著小巷出口走去,渾身濕透的背影,仍舊挺直的背脊顯示出他的不屈不撓不服輸的心態。

他是從哪裏跌倒的,也將從哪裏爬起來!要他認輸?除非他死,否則絕不!

放下傘後遠去的風寂染淋著雨,像是看風景的悠閑,看似慢走,卻如風般掠過。

雨水漸漸濕透衣衫,白色的大褂顯出了裏面的顏色,也貼緊了身體,但看上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那貼緊的身線看上去是硬邦邦的直線,就像是一個被雕刻出來的木偶人身線,刻板而僵硬。

手上的袋子是防水袋,所以風寂染也不怕淋雨會濕了裏面的東西。她身上白大褂之下還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那是她前天帶回家的東西,後來改了一下,遮住頭的帽子被她裁掉。

看著怪異的地方其實就是因為白大褂貼緊了光滑的雨衣所造成的錯覺。

風寂染在繞著張兵的公司所在地附近幾圈後,記熟了路線,方才轉身準備走路回家。

徹底走出小巷後,風寂染繞道去了沿江的公園,因為從那裏走會比較快的到家。

夜間的公園內,明明暗暗的路燈彎彎曲曲的延伸到遠方,盡頭一片漆黑,死氣沈沈的像是在隱藏什麽陰暗不可見光的秘密。被雨水打得嘩嘩作響的樹葉搖曳著,從暗處看,它們就像是一個個無處伸冤的兇魂厲鬼,張牙舞爪的想要將路過的人抓下去。

除卻風雨聲,公園裏寂靜的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沒有人的世界如此安詳,但它又像是一頭沈睡的兇獸,一旦吵醒它,迎接的就是那無盡的黑暗吞噬。

風寂染靜靜的走在路上,平靜的欣賞著這陰暗又鬼氣森森的地方,目光緩慢游移,遠方似乎有白光一閃而過,晃到她的眼。

那裏的路燈陰影下似乎有一個人。

閃身躲進一旁種了許多景觀樹的草地,沒有照明的情況下,從外面是看不見林子裏面的景象的,更不要說看見藏在裏面的人。

風寂染會選擇躲開是有原因的,一個深夜外出的人手裏有著能反光的東西,她可不認為那東西僅僅只是一面鏡子之類的東西。而且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個人的動作是高舉,再揮下。拿著反光的東西做著這個動作的人,想來不會是一個在深夜雨天玩著小游戲的人。

依她看,躲起來才好些。

突然靠著樹的背脊隱隱有些發涼,像是被人拿著刀在背上游移,心咚的一下,重重一跳,四肢有些僵硬,她知道這是人的一種潛意識危機意識。每個人都會這樣,就像是有人遇到野獸一樣,明明知道該跑可就是挪不動腳,就像是被人按了定格鍵。

她感覺到這如有實質的視線如同射線般穿透了自己藏身的大樹,直直射在自己的背上,如芒刺在背。

手小心翼翼的,伸進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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