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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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如約和阿美參加他們班級舉辦的野炊活動,念鄉不得不提前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並不忘叮囑善利幫他打點那一天應該應付的活動。

“怎麽了?這兩天這麽認真地工作,念叔叔一定會很高興的,你終於可以專心工作了,早該這樣了,也就不用善叔叔那麽操心了,早知道,就應該讓你在國外好好學學的。”如果是平時,念鄉是不屑於聽這樣的話的,每逢聽到前半部分他便不耐煩了,但今天是有求於人,也只得忍著聽聽善利的苦口婆心了。

“明天我有事不能來公司了,一些事還得拜托你。”念鄉對善利說。

“你明天來不了?”善利驚訝地問。

念鄉說:“我得陪阿美出去參加一個活動。”

“哦。”善利有些失望,但又立刻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努力不讓念鄉看出自己的心事,她說,“好啊,沒問題,你放心去吧。”

“謝謝。”念鄉很紳士地向善利彎腰表示謝意。

念鄉剛走,善利就拿起手機。

“現在就去接德國的專家。”

“是,善總。”

善利正準備出去,電話鈴突然響了。

“餵?”

“善小姐,姓周的那小子可不好對付,咱們得盡快行動,他們認識,我怕這小子反悔。”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放心吧,他不會的,畢竟對他有好處。讓他先幹好自己的事,你們等我電話。”善利說完掛斷了電話。

阿美很是開心,能說服小周加入他們的野炊實屬不易,盡管是軟磨硬泡。

臨近畢業,校園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離愁別緒,處處滲透出難以名狀的傷感。合久必分的當局者們都在用各種方式祭奠共事的最後一個季節,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的別離構成了這個時段的主旋律。人生無常,分別時有,長大才會成為必然。

班級要舉行一次野游活動,作為告別前的最後精彩相聚,也算是為往事紀念冊進行最終完美地封頁裝幀。

阿美大膽地想約小周和念鄉與他們一起參加,這個想法的確是大膽的,但阿美卻認為它是最在情理之中的。念鄉和小周兩個人雖然在性格上存在很大的差別,甚至彼此不容,但他們潛在的因素中都是叛逆的,都充滿了對現狀的推翻欲,只是所表現出來的不同罷了。念鄉永遠都是以乖孩子的形象示人,而小周則是不羈的象征。頭發,耳釘,鼻釘以及服飾都是他迥異於念鄉的標志。阿美固執地認為他們應該成為朋友,而且他們有著共同的追求,類似的信仰,那就是有著心靈依托的畫板。雖然是不同的類型,本質卻是接近的。阿美確信,彼此了解之後,他們會相處得很好,好到連自己都會吃醋,她喜歡這樣的停頓。

念鄉已經著手為野游的活動做準備,阿美笑得燦若桃花。至於小周,還得下一番大功夫,阿美抱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

早上的幾節課,阿美都沒能夠認真地去聽,她一直在心中構思所有可能會用到的對白,考慮到小周會拒絕她的種種可能,她強迫自己必須使盡渾身解數使得這次計劃完美成功。阿美是標準的完美主義者。

“我為什麽要去?”“跟我無關。”“你無聊不無聊——”“你真的很煩——”“你閑得沒事嗎?”“你幹嗎總是找我?”“不可能。”“離我遠點——”

阿美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如當頭棒喝的話語,盡管是自己胡編亂造,但完全符合小周的風格,而自己卻無法應答。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個非常聰明的人,頭腦反應鈍得幾乎要銹掉,也難怪小周總說她“白癡”“傻瓜”,也只有念鄉當她是個寶的寵著。

回到童年。

白色的小皮鞋踏出樂趣叢生的童年,令人神往。

兩只小腳迅速交替,左右,左右——小女孩的頭發長長的,兩根辮子從頭頂瀉到胸前,如絲如絹,伴隨著急切的步調,發絲也有節奏地飄動。小女孩滿臉淚痕,因為有別的小朋友解開了她的鞋帶,他們故意解開了小女孩的鞋帶。小女孩想要快點找到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一直對他萬般依賴。她不會系鞋帶,她要他幫她系上。

幾個小朋友在一旁嘲笑地看著她,看著她這個仿佛來自外星的異類。

她跑得太急,以至於踩著了鞋帶,摔倒到地上,她臉上沾滿了灰塵,手也擦破了皮。旁邊傳來尖銳的笑聲,刺中了疼痛。

一只小手伸了過來,像在島上時一樣。他扶起小女孩,然後蹲下身幫她系好鞋帶,小手略顯笨拙卻洋溢著溫暖。他起身,看著滿臉委屈的女孩,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和塵土。他疼惜地說:

“阿美不哭,我會保護你的——”

念鄉給了阿美堅定的信念,給了阿美無限的安全感,遮蔽了阿美所有的無助。阿美是攜著恐懼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的,仿佛黑暗就是她的宿命。念鄉接收她的全部。

“笨女孩,笨女孩,傻子,傻子——”幾個小朋友一唱一和地譏笑阿美。

念鄉將阿美藏在身後,憤怒地看著他們,他像極了一只發怒的小豹子:“不許你們欺負阿美,不許你們笑話阿美。”念鄉第一次這麽大聲地講話,十足一個小大人的樣子。

“她本來就是傻子,連鞋帶都不會系。”一個小孩兒不服氣地說。

“阿美不是。”純凈的服裝和念鄉嚴峻的表情極不相符。

“她就是傻子,她都不會開水龍頭,她還不會用鉛筆刀,她連鋼琴都不認識,她笨死了——”

“不許你們笑話阿美。”念鄉將不服氣的小男孩摁倒在地上。幾個小孩兒將念鄉團團圍住,念鄉被打得躺在地上,阿美哭得更厲害了。

只剩下念鄉和阿美兩個人。阿美走到念鄉跟前,扶他站了起來。念鄉忍著疼痛笑著對阿美說:“阿美不哭,念鄉哥會保護你的,要堅強,不哭——”

阿美擦了一把眼淚,抽泣著說:“阿美不哭了,阿美再也不要娘親了,念鄉哥會保護阿美的。”

兩個小孩兒的手緊緊地拉在一起,潮濕的眼睛卻蕩漾出溫暖的笑容。

想到此處,阿美不免偷笑起來,滿是甜蜜。

“嘿嘿——笑了,美女也做夢——”兩個女生在一旁竊竊私語,對於阿美的表情頗為感興趣。

“美女——”一個紅衣服女生跳到阿美跟前,坐到了她旁邊。

“幹嗎?嚇死我了。”阿美如夢初醒,是同班同學。

“美女也會想帥哥,是不是那天晚上在樓下的那位?”女生神秘兮兮地問。

“哪有——”阿美的兩頰微微泛紅,透出少女的矜持。

“沒有就算了。”女生四下看看,發現座位附近沒人,於是將一個信封塞到阿美手中,並且壓低聲音難為情地說,“好姐妹一場,你可得幫我這個忙——”

“什麽呀?這麽神秘?”阿美看女生面露羞澀,奇怪地拿起信封,念道,“周君尚,誰呀?”

女生趕忙捂住阿美的嘴,祈求著說:“姑奶奶,你小聲點,拜托——”

“可我不認識——”

女生以為阿美是在故意刁難自己,說:“認識,肯定認識,我還見你們在一起呢。剛開始我以為你們兩個好著呢,我就自動放棄了,你們倆可都是校花校草類的人物,我可不敢。但那天晚上見你男朋友那麽癡情,我就放心了——”

阿美正欲說話,女生朝窗外看著。激動地拉著阿美的胳膊說:“快看。他在哪兒呢!”

“小周——”阿美驚奇地問,“他叫周君尚?”

“拜托了,快畢業了,我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女生雙手合十,向阿美誠懇地點頭。

阿美笑著答應了:“好,交給我了。”

自從進入大學來,收信一直是阿美的專利,對於盲目的追求者更是司空見慣,她早已對此寵辱不驚,她總能坦然平靜地對待。她喜歡將所有的信件完好的收集起來,偶爾拿出來看看是種調侃,對於莫名的禮物則分發給當時在身邊的同學。但對於轉交信件,這可是第一次。阿美可以想象得到這封信的命運,像往常一樣,被小周毫不留情地撕掉,眼睛都不眨一下,盡管這樣,他漫畫式的全部還是吸引著眾多少女的親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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