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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付張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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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傅遙納悶的是,張子墨好歹也是侍郎公子,又怎麽會經營一家妓/院,而又成為幕後的主人呢?

想要知道原因,只能親自找本人問問了。李玉華她是不敢招惹的,易東風此人太難纏,要想下手,也只能找這個張子墨來試試軟硬了。

他雖是庶子,到底是張侍郎的兒子,妹妹又是皇上的妃嬪,直接拉出來審問肯定是不行的,想個什麽法子好呢?

她問王沖,“這位張公子平日裏和誰交好?”

“倒沒聽說過他和誰交好,張公子不愛出門,整日把自己關在家裏吟詩作畫,也不愛交友,只是聽說他和付大人還能說上句話。”

付雲峰?

傅遙咂摸咂摸嘴,看來這回又得要為難付雲峰了,上回自己交托他的事已經夠他頭疼的,這回又給他攬個雜事,他怕是要焦頭爛額了。

忽然很同情他,這可憐娃,交了她這個朋友,也算他倒黴了。



付雲峰這幾天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的大燎泡。這都是因為赟啟和傅遙,這兩人不知什麽時候成了一個鼻孔出氣,竟然連說話的口氣都是一般。

他跟皇上說最近事忙,不能幫傅大人,請他再找賢能。可皇上居然說,“你先忍著點吧,什麽時候傅大人說沒你事了,再來辭吧。”

他心裏這個氣啊,以前皇上都是表面向著他,背地裏才向著傅遙,現在完全連面上也不顧了。再這樣下去,關於他們之間的謠言會越傳越盛,到時候怕整個天下都知道皇上在和傅大人搞斷袖呢。

而就在他在家裏為上次的事撓頭的時候,傅遙就上門了。

看見她。他的頭立刻疼了起來,苦笑道:“傅大人,能不能叫我清靜幾天?”

“當然不能。”傅遙嘻嘻笑著在他肩頭上一勾。“付大人是遜國第一能臣,能者多勞嘛。我不找你找誰。”正說著話,忽然身後射過來兩道冰冷的目光,她只覺後背一陣麻涼,下意識就把手放下了。

杜平月自從知道她是女人之後,對她管束越來越嚴了,不許她爆粗口,不許自稱“爺”,還不許她隨便摸別的男人。像現在怕是嫌她拍了付雲峰吧。

付雲峰可沒註意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只哼道:“傅大人今日上門,是送什麽麻煩來的?”

他滿臉嫌棄,傅遙也當沒看見,“也沒什麽,就是叫付大人牽條線,幫著引薦一個人。”

“誰?”

“張侍郎的小公子張子墨,聽說付大人和這位張公子關系不錯呢。”

付雲峰皺皺眉,他跟張子墨的交情沒那麽深的,只是做的詩文投其所好,兩人互相仰慕而已。

這個張公子也是怪人一個。脾氣性格都怪異,以前他沒做官的時候,兩人還能說上幾句話。現在兩人已經好幾年沒再見過了。

他問道:“你要見張子墨做什麽?”

“仰慕他的才學,想為家妹攀一門好親,不行嗎?”

付雲峰好險沒笑噴了,她哪有什麽妹妹,還想攀親,叫她爹娘現生一個也不來不及?

“你又打什麽壞主意?”

“也沒什麽,聽說張家還有個小妹妹,今天十五歲,長得貌美如花。想給傅小玉說說。”

付雲峰能信她才怪,她滿嘴跑馬車。說的話可信度一向不高。她真要結親,不找張大人談。找張子墨做什麽?可就算他不信,聖旨在前,傅遙讓他辦的事他也得照辦。

他把張子墨約出來在外面相見,地點就定在城郊的定親湖,那裏風景佳,名字也取的好,定親,定親,很符合她此行的目的啊。

傅遙早打算好了,扮成小廝守在轎旁,陪著付雲峰一起去赴約。之所以這麽做,主要是怕張子墨跑了,她好容易找到他這個線索,自然不可能斷了這條線。

杜平月也跟著一起,而杜懷則帶著一些功夫好的埋伏在定親湖左右,一旦有什麽變故,也好動手拿人。

轎子在離湖幾百米的地方停下,他們徒步而行,遠遠的便看見一個人影,他背身而站,在荷塘邊上一動不動的。他身材修長,袍服雪白,顯得一塵不染,連日光似乎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駁的樹影,那麽翩然,那麽美麗。

他的頭發墨黑,襯托出他發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傅遙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到了四周,仿佛周圍的山水也被映襯的光亮怡人。

此刻他手中拿著一片葉子在低低吹著,聽曲調似是《鳳求凰》,聲音低而沈,清而徹,如冰玉相擊,如山間流泉,如月出深澗,如風過竹林……它是如此動聽,如此優雅,如此多情,又是如此隱晦的明示著……

幾人很有默契的駐足而立,聽著那曲調,感受著湖光山色,似乎合著這調,風景也變得更美了。

片刻後一曲終了,幾人都拍掌大讚。付雲峰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經年沒見,張兄風采依舊。”

張子墨回過頭來,展露出一抹燦然笑顏,“付大人才是,這些年光顧著做官了,莫不是忘了小弟?”

“只是事忙而已。”付雲峰略顯尷尬,他不見張子墨也是有原因的,這人時而豪爽大氣,時而又陰陽怪氣,有時候看他的眼神還透著那麽點怪怪的感覺,時日一長,他心裏不舒服也就不想見他了。

張子墨笑著走進一步,兩人之間相距不過尺寸距離,他的手搭在他肩上,眼神似情意,似纏綿,“我還記得以前咱們在這定親湖一起把手同游,你彈琴,我吹笛,那是何等的愜意,現在怕是付大人的琴藝也生疏許多了吧。”

付雲峰心裏微微發顫,晃身躲過他那只手,淡淡道:“確實生疏了,不過張兄技藝卻越來越嫻熟了,以前你都不會吹樹葉的,何時學了這門技藝?”

“也是最近一兩年才學的,閑來無事打發一下時間。”

他看著付雲峰,又掃了一眼後面遠遠站著的幾人,“付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貴人事忙,怎麽今日會約見我這個閑人?”

付雲峰嘆息,“什麽閑人,以你的才學,隨便考哪一場試都能高中狀元,是你自己不想做官,你若做官,怕現在皇上面前的紅人該是你了。”

張子墨扯扯嘴角,笑容有點冷,“你讓我越過嫡生的兄長,參加科考做大官嗎?”

付雲峰忍不住嘆口氣,他心裏有這個結,就算有通天的才能也無法施展。張小賢是嫡子,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也是四公子中學問最好的。而他是庶子,就算學問比得過張小賢,也只能屈居人後,誰叫他身份低微呢。且他母親又是最卑賤的妓/女出身,身上有汙點,哪怕將來入仕為官,也只會被人瞧不起。

他是自尊心極強的人,不願被人指指點點,所以才躲在家裏,足不出戶的,別人只知張小賢,不知他,也便沒有人會對他大揭傷疤。

兩人說著話,話題卻是越扯越遠,傅遙實在等得心焦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實在沒心情聽兩人在這兒自怨自艾。

低聲對杜平月道:“你看著點四周,別叫人放了冷箭。”

見杜平月點頭,她才大邁步對著張子墨走去。

真難得,看見她,張子墨的臉上居然沒半分表情,只淡淡掃了她一眼,仿佛對她視而不見。

傅遙摸摸鼻子,是她長得太不好認,還是他眼神太不好?

她笑道:“張公子可還記得我嗎?”

張子墨皺皺眉,“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他該是認出來了,只是那一日她是女裝出現,他沒料到她的身份會是應天府尹吧。

對於一個長久關在家裏不出來的人,不認識京城的父母官實在不奇怪,傅遙笑了笑,“我來不過問張公子幾句話,想來您不會不方便作答吧。”

張子墨冷笑,“你叫付大人約我出來,就是為了有話有問?”

果然就是聰明人,一眼就看出是她約的。傅遙笑著點頭,“正是。”她卻不知付雲峰已經多年不見他,他上門求見幾次也被擋在外面,若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他根本不會約他。

張子墨道:“那倒不知道嫂子什麽時候和付大人關系也這麽要好了?”他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該叫你二嫂,還是三嫂呢?”

一句嫂子叫得傅遙頭皮一陣發麻,尤其看付雲峰詫異的眼神更覺頭疼。她也不知道她該算是哪個哥哥的嫂子?老二,還是老三?丫的,她本來跟誰都沒關系。

也虧了她臉皮厚,還能維持不動聲色的模樣,笑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我要問的話。”

“好,你問。”

傅遙轉頭看了一眼付雲峰,“付大人能不能回避一下?”

“我也不能聽?”

“不能。”她回答的很堅決,有些事在她還沒確定之前,知道的人不宜太多。

付雲峰倒也聽話,退開幾十步遠,閑閑地欣賞湖面的風景。自從做了官之後,再也沒來過這裏,今日難得有這個閑心,好好坐一坐吹吹風也是好的。

他不是不對他們談話的內容感興趣,只是在皇上身邊伺/候慣了,多少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少,便會少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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