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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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紀延聲拎著兩大兜零食出現。

一擡眼就看見了僵持在門口的兩個人。

原本迫不及待想回來和韓熙品嘗零食的心思立刻煙消雲散。

他輕輕抵了抵腮,半瞇著眼睛,悠閑的越過於靈依。從韓熙給他側身讓出的空間進了家門。

韓熙一直平靜的望著於靈依。看她因為紀延聲的突然出現變得有些慌張, 好心問她:“你要進來嗎?”

於靈依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她一眼, 踩著紀延聲剛剛走過的軌跡追了進去。

韓熙有意給他們留出敘舊的時間和空間, 不著急進去。

她垂眸看著地上紀延聲隨意脫下來的皮鞋,面無表情的踩上去, 用力碾了兩下。待看見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上出現了醜陋的折痕, 方才滿意的收了腳。

客廳裏, 紀延聲放下手裏的袋子坐到沙發上。

“紀少, 我知道我不該再出現在您面前, 可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於靈依像從前的很多次一樣,泫然欲泣的跪到他身邊, 輕輕拉上他的衣角。哭著祈求:“您之前答應我三部戲,現在第一部被罵的要死,我還指望剩下的兩部翻身,您說撤就撤, 我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

紀延聲淡定的很,沒躲她,任憑她靠近拉著。他閑適的翹起了二郎腿,對於靈依的話微感疑惑:“不是讓周游給你留了一部嗎?”

言下之意, 是他給她留的這一部都是法外開恩嗎?

於靈依聞言一僵,哭的更厲害。

“若是早知道現在陪您的是韓熙,我絕對不會拉著她炒熱度的。可是您不能因為現在正寵著她, 就忘了我和您的情分啊——”

她越說越害怕,總不能跟了紀延聲八個月,到最後不僅什麽都沒撈著,反而還沒了前程。

紀延聲有些不耐煩,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往嘴裏塞了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韓熙剛走到客廳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她想也沒想就出聲阻止他。

“紀延聲,把煙掐了。”

聲音很冷,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甚至可以是說她在對紀延聲下命令。

於靈依震驚的連哭聲都停了。

尤其是當她看見紀延聲聽見韓熙的話,只是微微一頓,隨即立刻照辦,把煙掐滅。

她跟了他八個月,雖然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對紀延聲還是有些了解的。

和所有的富家子弟一樣,他極其自負,習慣獨.裁,有大男子主義。喜歡女人在他面前柔弱可憐,喜歡直接替別人安排做決定,只有在很少數的情況下,才能聽的進別人的話。

他大多時候都是笑瞇瞇脾氣很好的樣子,可實際上於靈依在他面前一直很害怕。

紀延聲竟然會允許韓熙這個語氣跟他說話,還乖乖配合。

她到底是有多受寵啊!

於靈依咬唇,看她受寵的程度,她想讓紀延聲放過她那兩部戲看樣子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麽可顧忌的。

她說不動紀延聲,不是還有韓熙嘛。

她就不信韓熙跟著紀延聲能有多少安全感,她非得說些什麽讓她明白紀延聲其實就是個冷血的人,別以為現在受寵以後能一直受寵,等到紀延聲玩膩了她,她的下場不會比她好多少。

“我跟了您八個月,為您打掉了一個孩子,紀少,求求你看在我為你打掉的那個孩子的面子上,這回就饒過我吧……無論如何,那也是你的孩子,你讓我把他打掉,總不能殺了他之後又殺了他母親——”

韓熙看紀延聲掐了煙,不願意再留下來看於靈依哭哭啼啼。

她跪在紀延聲身側的樣子,讓韓熙覺得可悲。

她背對著那兩人上樓梯,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到於靈依說她跟了他八個月,為他打掉過一個孩子。

韓熙腳步一頓。

於靈依在門口說的那幾句話,韓熙根本就沒當回事。

她和紀延聲又不是戀愛結婚,本來就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她圖的是金錢身份和資源,又不是圖紀延聲這個人和他廉價的感情。

再說,紀延聲這種出身的人,私生活如果幹凈,她哪有機會接近他。

要是於靈依隨便幾句話就能惡心到她,她未免也太脆弱了。

只是……八個月。

韓熙轉身,環視四周,於靈依說客廳那個她當初第一眼看見就覺得很醜的沙發是她挑的,那也就是說,她被紀延聲包.養的這大半年,就住在這套房子裏?

這就真的有點惡心了。

提起那個生父不詳的孩子,紀延聲臉色開始變得不太好看。可是餘光註意到韓熙沒上樓,似乎一直註意著這裏。

紀延聲心思一轉,於靈依這麽一鬧也不全是壞事。

他剛好可以借此警告一下韓熙。

本來這段時間她張嘴閉嘴都拿孩子做擋箭牌,說話做事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跟領證之前對他的樣子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真以為懷了他的孩子就高枕無憂了?

他必須得讓韓熙知道,她能靠孩子走到哪一步,歸根到底還是取決於他。

於是,紀延聲名義上是跟於靈依說話,實際上是說給韓熙聽:“一個孩子算什麽,我若真想要孩子,難道還缺女人給我生嗎?別總拿你給我懷孩子說事,那沒意義。”

韓熙聽得挑眉,心中愈發堅定以後要把紀延聲當做一個工具人來對待。除了孩子,不能再和他發展出多餘的牽絆。

於靈依臉色一白,還要繼續說下去,紀延聲‘噓’了一聲,示意她閉嘴。

他從她手中抽回衣袖,輕輕撣了撣,分寸極佳的壓下眉間的不耐和狠厲,小聲跟她說:“沒別的事,請你可以滾了。”

於靈依知道他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她再多說一句,他怕是真的會生氣。

她只好不甘心的從地上爬起來,臨出門時瞪了韓熙一眼,離開了雲水灣。

於靈依走後,聽聽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圍著那兩袋紀延聲隨手扔到地上的零食叫喚。

紀延聲怕它伸爪子抓破,起身整理那些零食,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放到櫃子上。

他和平時一樣,好像於靈依從來沒出現在雲水灣一樣,整個人若無其事有條不紊的忙著。

韓熙從飲水機接了杯水,一邊喝著一邊走到他旁邊。

語調輕松又自在,她問他:“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韓熙指的是她昨天問他認不認識於靈依,他說不認識。

可實際上他和她不僅僅是認識,還親密又熟悉。

但紀延聲誤會了。

他被於靈依的出現弄得措手不及,有些氣自己之前沒看出於靈依是個蠢貨,完全忘了昨天他睜眼說瞎話跟韓熙說他不認識於靈依。

聽見韓熙管他要解釋,他下意識以為剛才故意說給她聽的那幾句話她一點沒當回事,居然還理直氣壯的管他要解釋。

孩子還沒生,就擺出大房姿態了?

他不耐到了極點,神情有些陰郁。臉上掛著涼涼的笑意,眉眼譏諷:“有什麽可解釋的?”

“於靈依,一個被我玩膩的女人,唔,好像確實打過一個孩子。”他把最後一包零食放好,扶著櫃門認真回想了下。

“怎麽,紀太太想仗著自己大房正妻的身份教訓小三嗎?別急啊,”紀延聲笑的格外燦爛,“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沒顧上找呢,你再等等我,我找了之後親自把她領到你面前,你隨便教訓。”

“放心,絕對不會再找個於靈依這樣的,我保證給紀太太帶回來的都是又乖又嬌的,讓她們在你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韓熙漫不經心的喝完水,把一直想往櫃子上蹦的聽聽抱到懷裏。

“你誤會了。”她沈靜的看著紀延聲。

“我設計你是因為你姓紀,嫁給你圖的是金錢和地位,不是你這個人。你什麽時候,在哪裏,找什麽性格的小三小四小五,都與我無關。你自己喜歡就好,我絕不會幹涉。”

“我想要的解釋是昨天你跟我說你不認識於靈依,可事實是你和她認識的還不一般。”

“我對你不要求忠誠,但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坦誠。以後遇到這種事,你不用擔心我會不高興,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在乎的。”

她說的那樣誠懇。

紀延聲斂了所有表情,幽深的瞳孔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靜默的可怕。

“你之前跟我說,紀太太如果有想做的事可以直接跟你說,不需要拐彎抹角耍心機。”韓熙沖他擡了擡下巴,指著客廳裏那個沙發。

“於靈依跟我說,你很喜歡和她在那個沙發上做,我本來覺得無所謂,抽時間換一個就行。可是後來她又提到八個月,我才意識到她之前就是住在這裏。對吧?”

紀延聲沒反應,韓熙權當他默認。

“那就不太好,一個沙發無所謂,整套房子就有些惡心了。紀總,以你的身家,名下不太可能只有這一套房子。”

“紀太太可以申請,換個房子住嗎?”

韓熙微笑,端著一副溫婉大方的姿態。

紀延聲盯了她半晌,意識到她說的那些話真的不是她為了自己的面子說的。

是她真的那樣想,那樣不在意。

他應該高興的。

他本來就怕自己會成為第二個紀恒嵩,所以他才沒那麽排斥她的心機,她可以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可是……

這不代表她真的可以把他往外推啊。

呵。

“沒問題,不就是換個房子嗎?”紀延聲暗中咬牙,逼著自己重新笑起來,“明天我讓我的新助理過來處理。”

“新助理?”韓熙疑惑,“周游呢?”

“今天是他任職的最後一天。”連一個於靈依都處理不幹凈,他還留著他幹什麽,吃閑飯嗎?

不清楚他工作上的事,韓熙沒細問。

“新助理叫什麽?”她明天見面也好稱呼。

“程瀚青。”

韓熙:“……”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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