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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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瑤棠說到做到,房門上了鎖,江世子被隔絕於門外,喊多少聲阿棠姐姐都沒有用。

程瑤棠:冷血無情是也。

只是,等滅了燈火,程瑤棠鉆入被窩剛要沈沈睡去時,忽然感覺身旁躺下一人,帶著熟悉的氣息竄入鼻尖。

屋內黑漆漆的,江世子將人摟進懷中的動作卻很熟練。

江然低低地,委屈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溫熱氣息,“阿棠真是好狠的心,沒有我也睡得著。”

程瑤棠悠悠答道:“沒有你想必會睡得更香甜。”

江然:“我就知道阿棠不能沒有我,好吧,好吧,我肯定一整夜都守在你身邊。”

程瑤棠:“……”

自說自話的本事,還是江世子厲害。

程瑤棠好奇地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她明明上了鎖,窗子也關得嚴實,沒想到還是攔不住江世子想躺在她身邊的心。

江然微微得意地道:“不過就是進個房間而已,於我而言,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看來下次我得將門窗封得更嚴實一些。”

“下次?”江然聲音揚高,難以置信,“阿棠,你竟還想有下次,難道你不曾想,你的夫君該有多受傷嗎?”

“不曾想。”

原以為江然又要自說自話,或者不滿的嚷起來,沒想到他只是低聲笑,胸腔微震,程瑤棠還能聽見心跳聲。

對方抱住她的手臂環緊,笑著說:“原來我們成親之後,並沒有什麽變化。阿棠還是那樣堅決無情呀,唉,什麽時候才能見阿棠撒一會嬌呢?”

“我撒嬌倒是不大可能,不過,你撒嬌的話,想必很快了。”

程瑤棠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似乎想到了江然撒嬌的樣子。

房間內依舊一片黑暗,唯有月光隔著薄薄的窗戶紙灑在地板上,一層淡淡的光。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程瑤棠便犯了困,眼皮漸漸垂下。

身邊的人原本手正不老實著,突然聽見均勻的呼吸聲,只好嘆一口氣,喃喃說:“算了,睡吧,明早再說……”

說完,他輕輕在她的額頭上烙下一吻。

已經睡著的程瑤棠沒聽到這句話,直到第二天早晨被人用行動告知。

起床之後,江然神清氣爽,程瑤棠滿臉抑郁。

這是大婚之後的第三日,是回門的日子,結果程瑤棠差點起不來床,前往程王府的路上,壓根不想搭理江然。江世子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人脾氣哄順。

回到程王府後,程王妃拉著程瑤棠絮絮叨叨的叮囑,而程王爺還是覺得江然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幾乎是鼻孔出氣,說話也不好好說,明裏暗裏針對江然。

反倒是江然笑瞇瞇的,對這些故意針對視若無睹,行止有度,程王爺向來挑剔,到最後卻對他啞口無言。

程王爺:江崇武那老家夥別的本事沒有,生兒子的本事倒是不錯。

但身為江王爺的死對頭,程王爺又怎麽可能輕易認輸呢,當即一聲招呼,命人拿酒來。

“阿然啊,今日本王就與你不醉不歸!”

程王爺帶著笑容說道,只是,那是笑裏藏刀。

江然看了眼一壇子一壇子拿上來的酒,面不改色:“難得岳父今日有如此的興致,我自然應該奉陪。”

程瑤棠知道自家爹平時沒這麽好的酒興,這分明是想灌醉江然,忍不住道:“爹,你少喝一點。”

程王爺吹胡子瞪眼:“怎麽?你瞧不起你爹?還是心疼江然了?”

“沒有,我只是不想面對兩個酒鬼。”

“……”

無論如何,這場酒還是必喝無疑了,程瑤棠見攔不住,便也懶得再管,徑直吃自己的菜。

岳父和女婿的較量就這樣平淡乏味的開場了,但喝起來才知道,誰也不讓誰,一杯緊著一杯,倒是都面不改色。

程博東笑道:“江世子好酒量。”

接連幾壇酒下去之後,到底還是都有了醉意,程王爺的話也漸漸多起來,拉著程博昱痛心疾首的說道:“阿昱,你妹妹都嫁人了,你卻還沒娶妻!你讓為父心裏實在難受,這回算是輸給江崇武那個老家夥了!”

程博昱冷靜問道:“江王爺的兒子娶了妹妹,那兒子應該娶江王爺家的人嗎?”

程王爺一楞:“江崇武他家哪有姑娘?”

程博昱:“那爹你,還說這個做什麽?”

程王爺被繞暈了,幹脆擺擺手,滿是醉意地道:“總之,你盡快娶個回來,老大不小了,不要總是要爹娘催促……江然,你看什麽看?還能不能喝了?”

江然搖頭:“不能喝了,喝不下了。”

程王爺得意了:“這就不行了?還是太嫩了!”

像是為了應和他這句話似的,江然搖搖頭,一把趴在了桌子上,任憑程王爺怎麽叫都不醒。這下子,程王爺更樂了,毫不留情大聲嘲笑,只是沒多久,就被程王妃趕著回屋歇去。

程王爺一離開,吵鬧聲也隨之遠去,安靜得讓人長舒一口氣。

這時,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江然才慢悠悠睜開眼,眉眼處還是可見一些醉意,卻並沒有那麽嚴重。

他嘆了口氣,道:“幸好我機智的先倒下來,否則以岳父不服輸的性子,只怕強撐著喝到晚上都是可能的。”

程家兄弟姐妹們深以為然。

午後的天兒很是溫暖,陽光落在身上暖意遍布四肢百骸。

程瑤棠和江然並肩走在後院花園的小徑上,偶爾有清風拂過,揚起他們的青絲,又緩緩落下。

寧靜之中,程瑤棠忍不住側頭去看旁邊的人。

那麽多的酒下肚,難為他還能步伐穩當。

“要不還是回房間歇一會兒吧?”程瑤棠問道,“程王府你都來過那麽多回了,難道還不熟悉嗎?”

“不同。”江然揚起唇角,眸光發亮,“從前是以程瑤棠死對頭的身份,如今是以程瑤棠夫君的身份。”

“難道還能看出不同的景色嗎?”

“景色確實是不同的。以前匆匆而過,心中唯有阿棠一人,現在身邊總算有了阿棠,可以停下來看阿棠曾經生活在什麽樣的地方,沒有我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麽。”

程瑤棠面上微紅,卻故作不屑一顧:“花言巧語!”

江然唇畔笑意漸深,伸出手牽住她的手。

“長姐!姐夫!”

身後,是程博東的聲音。

他們二人回過身,見程博東笑著走上前,身邊還有程瑤沁,程瑤沁則跟著輕輕叫了一遍姐姐、姐夫,模樣還有些別扭。

看見程博東,程瑤棠笑意淡了幾分,江然倒是不甚在意,與他笑談幾句。

看著程博東含笑的俊逸臉龐,程瑤棠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曾經想要聯合外人對付江然的人,此時卻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言笑晏晏,讓人難免不適。

程博東眨眨眼,道:“聽聞姐夫劍技精妙,若有得空的時候,能否指點我一二?”

“哦?”江然揚起眉頭,“從來都是江家尚武,程家尚文,怎麽,你想學武?”

程博東露出笑容:“不過是學些防身的招式,況且習武可以鍛煉身體,我覺得受用頗大。不過若能文武兼得,和姐夫一樣,最好不過了。”

這句話還誇著江然,只是江然心情毫無波瀾,道:“我可不是,你沒瞧見霍太傅之前罵我的樣子嗎?行啊,若有機會的話,可以一同比試一番。”

看著江然和程瑤棠離去的背影,程瑤沁皺皺眉問道:“你什麽時候還會用劍了?”

“很早便開始學了,有什麽可稀奇的。”程博東恢覆冷淡的神色,意味不明的說道,“長姐真是幸運啊,與姐夫的感情更是令人羨慕。姐姐,你往後尋得郎君,也該像江世子這般體貼的才好。”

程瑤沁道忍不住道:“阿東,你少些胡思亂想,好好過日子吧。”

“胡思亂想?”程博東側頭看去,“姐姐,是你自己這麽認為的,還是誰和你說的?”

程瑤沁轉過身:“是你自己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誰不這麽認為呢?”

在她的身後,程博東無聲冷笑,跟著慢悠悠走上前。

江然也並非第一次來到程瑤棠的房間。

但果然現在再看,已經是不同的感受。

“我方才讓人準備了醒酒湯,喝一碗吧。”

丹華將醒酒湯擱在桌子上,程瑤棠站在桌邊對江然說道。江然正站立在墻上的掛畫面前,像是被畫所吸引住了,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程瑤棠便幹脆端起醒酒湯走上前。

江然側頭,接過醒酒湯,喝了一口問道:“這幅畫,是阿棠自己畫的嗎?”

畫上是一株梨樹,是程瑤棠對著窗外發呆後,興起畫下的。

而這株梨樹,正是江然送的那一株。

因為一時興起,其實落筆隨意,但反而生出一股靈氣,倒也算耐看。

“嗯,畫的是你送的那株梨樹。”程瑤棠彎起唇角,“是你突然請纓前往寒門關,平息動亂那次,那時心情多少煩悶,什麽都不想做,對著梨樹發呆,接著一時興起,就將它畫下了。”

她後知後覺的說:“原來那時,我就已經喜歡阿然哥哥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歸來之後,沒多少小可愛願意評論了嗎?我需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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