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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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故意的咳嗽聲響起時,原以為能看到害羞不知所措的兩人,結果只看到一個完全無視自己的哥哥。

江照默默心疼自己一把,很快就喜笑顏開。

程瑤棠好奇的目光看過來,一見到是他,頓時翹起嘴角,眉眼彎彎:“阿照!”

“棠姐姐!”

江家二公子還顯稚嫩,卻已能看出俊俏的容貌,和江然有幾分相似,但與江然不同的是,他更多一份溫和之感。

截然相反的是,江世子人人懼怕,江二公子人人歡喜,誰叫他見誰都笑容燦爛,又是嘴甜又是乖巧。

對此,哥哥不屑一顧,還要不滿意的提醒一句:“叫錯了。”

江照“哦”一聲,從容淡定:“棠妹妹。”

一聲妹妹惹得程瑤棠撲哧笑出來。

相比較棠妹妹本人的開心,江哥哥肯定不大高興,忍著想揍人的沖動瞪他一眼。江二公子溫溫和和微笑,滿臉都寫著無辜。

江然輕哼:“妹妹是你能叫的嗎?”

“姐姐不能叫,就叫妹妹咯,有什麽問題嗎?”

江照不管說什麽話都是慢條斯理,目光清澈,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這時,還要故意露出狡黠,反問:“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哥哥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還需要提醒嗎?

江然耳尖微紅,多少還是有些蠻不好意思的,口中卻毫不客氣地喊道:“離阿棠遠一些!”

江照嘆息:“哥哥脾氣真差,阿棠怎麽受得了呀。”

說完這句,在自家哥哥拳頭揮過來之前,忙不疊先溜了。

程瑤棠看著江照遠去,收回目光,一側頭,便見江世子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被這樣占有欲極強的目光看久了,也就麻木了。

程瑤棠施施然往亭子內走去。

江然跟著往前,笑瞇瞇地道:“明曦縣主難得大駕光臨啊。”

“不高興嗎?”

“高興。榮幸至極。”

程瑤棠坐在桌案前,隨意掃了眼桌案上散落的信件,擡眼露出似笑非笑:“江世子最近好忙。”

江世子神色無辜:“明曦縣主可是想我了?”

原以為程瑤棠會說‘想得美’,誰料她撐起下巴,眉眼彎起對他說:“是呀。”

猝不及防的回答,江世子反而被撩到了,卻是呆呆站在原地,耳尖通紅。

這般模樣成功取悅到程瑤棠,她唇畔的笑意更深,揚起眉頭:“怎麽,不開心?”

江然眨了眨眼,立即俯下身,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覆住她柔軟的唇瓣。

微風拂過荷塘,亭亭玉立的蓮輕輕搖曳,卷來陣陣清香。

背著燦爛的日頭,陰涼的亭子內一派閑適悠然。

不過,煞風景的事情總是時刻都在做。

程瑤棠毫不客氣地推人,“我可不需要你用行動來回答問題。”

江然一本正經,“任何的言語,都表示不出我的開心,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再怎麽故意煞風景,最後還是被人嘗了個夠,才肯松手。

程瑤棠只是有些懊悔,早知道她應該去習武的,現在好了吧,根本不是江然的對手,只有被按著親的份。

想反抗是沒有反抗力氣的。

出聲威脅更是沒有用的。

“我正好也打算等會去見你。”江然在對面坐下,伸出手,輕輕將她散落的幾縷碎發攏至她耳後,目光溫柔,“明天我會離開長安。”

程瑤棠知道,江然背負的不僅是江家的榮耀安穩,還有永晉帝的器重,現在還有他們兩個人的親事問題。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再不能是那個每日只知玩樂的混世魔王。

她沒有多問,只是問:“要去多久?”

“小半個月吧。”江然道,“放心吧,沒什麽危險,我會完好無損回來的,不會有事的。”

程瑤棠忍不住笑:“我好像沒問有沒有危險吧?”

江然眨了眨眼:“我知道阿棠臉皮薄不好意思問,那我就主動安慰,免得阿棠擔心。”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程瑤棠眉梢揚起,“反正你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我肯定就不要你了。”

“這麽狠心?”

“是啊,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該知道我的為人吧?”

江然輕笑:“嗯……那阿棠也知道我的為人吧?我就算缺胳膊少腿了,想綁走阿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軟的不行只好來強硬的,強扭的瓜不甜也能吃。”

“按照戲本子劇情的說法,難道不應該是江世子覺得配不上我了,忍痛割愛嗎?”

“不好意思哦,本世子對明曦縣主,早已經是情根深種,不能沒有,忍痛割愛這種事,永遠都做不到。”

面對一本正經說話的江世子,程瑤棠哭笑不得,幹脆朝他伸出了手。

江然立刻緊緊伸過去握住,眼中笑意如璀璨星海。

客棧外懸掛的一排燈籠發出明亮的光,方圓數十裏的荒涼,夜色淒清,僅有這方暖色,夾帶著客棧內飄出的陣陣酒香與傳出的喧鬧。

這裏人煙稀少,小小的客棧難得在今天擠滿了人。

客棧老板在這兒紮根數十年,平日裏難得見上幾個人,卻也是見過世面的,立即就看出這群人自北國而來,而且身份不俗,乃是前往長安的使者。

客棧老板不敢怠慢,趕緊將好酒好菜都上齊了。

這酒啊,還是珍藏多年的極品,北國使者沒想到在這冷清偏僻的地方,還能碰上這麽好的酒,對如此識趣的客棧老板十分滿意。

酒興一上來,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喝多的使者大人就不再那般高高在上,親近許多,也讓一眾隨從們開始放松下去,嘻嘻哈哈鬧起來。

膽子大的還湊過去,詢問道:“大人,這盒子裏裝的究竟是什麽啊?”

此次前往南國長安見永晉帝,別的東西都沒甚稀奇,唯有一個長盒,使者大人時刻不離拿在身邊,聽說是攝政王親手交予的。令人愈發好奇裏面究竟裝著什麽。

醉醺醺的使者大人嘿嘿一笑,一喝多話也比平常要多得多。他拍了拍桌上的長盒,語氣故作神秘地道:“這裏啊,不過是一幅畫。”

隨從驚訝他口中的‘不過’,問道:“送往南國帝王的畫,應該價值連城吧?”

使者大人搖頭,笑得愈發神秘:“這幅畫,是我們王爺親手所作,論起價值嘛,我們自然要恭敬。卻並非是送給永晉帝的。”

當聽到‘王爺親手所作’時,隨從十分震驚。他身份低微,也不過運氣好遠遠見過他們北國的傳奇攝政王一面。這一面卻深深刻在腦海中。

怎麽也想象不到,那樣淡漠冷酷的人,竟然能夠靜下心來作畫。

他好奇畫中是什麽,不過更好奇,這畫並非是送給永晉帝,那是做什麽?

見使者大人酒興很甚,話匣子也多起來,幾個隨從都紛紛跟著拋出這個令人好奇的問題。

使者笑了笑,當先開口的話卻不是解答疑問,而是得意論起永晉帝對他們北國的態度:“那永晉帝對咱們王爺啊,那是發怵呢!眼巴巴的便要求和親……”

說起這個,也是令人迷惑的問題。

他們的攝政王呀,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原本以為永晉帝想要和親,是癡人說夢,卻沒想到,裴執答應了。

使者大人再次拍了拍桌上的長盒,笑瞇瞇地說:“但誰人能夠和親,還要我們王爺說了算。”

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前,有位機靈的隨從難以置信問:“難道王爺作的畫,是畫著一位姑娘?”

“不錯!”使者大人很快肯定了答案,緊接著又壓低聲音道“王爺讓我們此行前去,便是要將這幅畫給永晉帝看。能夠送到我們北國和親的,唯有畫上的人不可。”

隨從們忍不住發出驚呼,俱是驚訝的表情。

畢竟,實在難以想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攝政王,親自畫出一位姑娘,指名要這位姑娘和親。

“不過……”有人疑惑問,“這畫中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使者很滿意眾人的表情,摸了摸小胡子,道:“當然是真實存在的!”

……

喧鬧的聲音漸漸低垂下去。

看著全部人都軟軟倒下,客棧老板趕緊快步上樓,躬著身將二樓的屋門打開。

一雙烏靴率先踏出,少年一雙漆黑的眸子滿是冷冽,淡淡掃向軟軟趴在桌子上的北國使者們。

靜靜的燭火下,少年眉眼疏朗,像用最濃郁的水墨勾勒出來,一筆一畫皆是鋒利淩銳。笑時璀璨光華,不笑時便收起所有的燦爛,只剩下令人膽顫的冷銳。

在這間客棧中,他年紀最小,偏偏有與年紀不符的果斷沈穩,無法讓人忽視。

這般天子驕子,怕是一輩子難得見上一個。

客棧老板雙手呈上那只長盒,輕聲:“世子。”

少年正是江然。

誰又能想到江世子會出現在這裏。

大飛上前將長盒掀開,只見裏面露出的正是一幅畫卷,靜靜躺著。

江然目光落下,伸過去將畫卷單手攤開。

裴執畫工不錯,顯然是用足了心思,畫中的人正望過來輕柔微笑,栩栩如生。那是熟悉的眉眼張揚,笑意卻有幾分嬌憨,令人過目難忘。

只一眼,他的心裏立即竄出火來,下一刻,那幅畫卷已經變成碎片,紛紛揚揚。

冷冷地聲音落下:“做夢。”

身側的大飛瞥見畫中人跟著一窒,心中大駭。

他心思敏銳,千百轉間,已經明白為什麽自家世子會這麽在意裴執的行蹤,甚至連夜趕過來這裏,攔下北國使者。

倘若不是世子先一步,這畫卷進了宮……又該生出什麽樣的變故啊。

江世子離長安半月,名義上是練兵去了,少有人知曉,他已將一場將掀起的風暴悄然平息下去。

江世子近來這麽忙,忙到叫人似乎都有些不習慣。甚至市井百姓們都笑言,許久都不見策馬於鬧市的翩翩少年郎,怪寂寞的。

不過,這份寂寞並不屬於程瑤棠。

這些時日,她每天都能收到江然的信,信內都是屬於江世子的油嘴滑舌,平淡的事情都能聊出花兒來。程瑤棠又哪裏會無聊呢。

清晨,日光微明。

模樣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叩響角門,程博東跟著停住腳步。遠遠看著小少年笑瞇瞇地將手中的信箋遞過去,接過信的人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還隨口閑聊了兩句。

待角門合上,程博東走上前:“誰送來的信?”

收信的人嚇了一跳,神色幾分猶豫,又不得不答道:“回二公子,是江世子的信。”

“哦?”程博東挑起眉頭,“那肯定是給長姐的吧?我正好要去長姐那兒,信給我,我拿去吧。”

“這……”

程博東接過信,目光卻未停留在信中,轉身離開。

不得不將信移交給二公子,收信的人心內不安,急忙遣來正閑著無事的小童:“悄悄兒去大小姐的院子,看二公子有沒有跟著去!”

程博東將信擱在桌案上時,程瑤棠正撥了撥茶葉。

看著那封信,她目光微凝。

程博東笑了笑:“是江世子送來的信,我正巧碰上便拿過來了。”

“哦?謝謝啊。”

“府中的人對長姐當真是忠心耿耿。”程博東語氣玩笑,“我本想著順便將信拿來,沒想到他們放心不下,還派了人跟在我後面,見我到姐姐這裏來,這才放心。”

程瑤棠將茶盞放下,輕輕一笑:“是吧,對於辦事不利的人,我都是嚴懲不貸的,府中上下早就怕了。今天阿東是好意,只不過他們擔心沒做好本分的事情,我要生氣。”

說到最後,她俏皮眨了下眼睛,程博東跟著笑。

等程博東走之後,丹華皺起眉頭道:“二公子應該不會拆信看過了吧?”

那封擱在桌子上的信完好無損,信口依舊是密封的樣子。

程瑤棠將信拿起,淡淡地道:“自然看過了,否則他閑著沒事做下人的事?”

丹華又驚訝又生氣,忍不住拔高聲音:“啊二公子怎麽能這樣呢?偷看小姐的信,這太叫人不恥了吧……等等,可是二公子不是說劉叔派了人跟過來嗎,他是什麽時候偷看的啊,這信似乎也好好的啊……”

“不要小瞧了阿東。”相比較丹華的憤怒,程瑤棠很平靜,看著信封片刻,這才拆開。

信中倒沒什麽別的內容,和之前的一樣,都是趣事玩笑話。

不過,今天在信尾,多了一句話。

江然初九回到長安。

“今天的風可真大。”

駿馬飛奔,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

大飛只覺得眼睛和嘴巴幹澀難耐,忍不住嘀咕一句。

長長的道路兩邊,接近人高的雜草叢生,隨著風吹過壓倒一邊,像是浪花般波動起伏。大飛不禁覺得有意思,說道:“這樣的地方,要是埋伏刺客,都難以察覺。”

剛說完,旁人剛扯了笑容準備開個玩笑,誰料‘錚’地聲,數十道黑影就這麽出現了。清一色黑衣蒙面,手中的刀劍泛著冷光。

“他娘……”

實在讓人忍不住罵人。

“大飛啊,你可能是烏鴉轉世吧?”

大飛:“……”

此次離開長安,江然用的是前往北河練兵的名頭,但實際上,只在北河待了兩日,他便帶著他們幾個前去攔截北國使者。

行蹤雖然沒有特意隱瞞,卻也算隱秘,沒想到還是被人知曉了。

相比較其他人震驚後的罵罵咧咧,江然淡定許多,他二話不說拔劍而起,一馬當先。

“世子!對方人太多,走吧!”

“走什麽走,不過是群不中用的東西!”江然輕蔑喊道,氣勢一往無前。

其餘的人也完全被感染,大吼一聲跟著殺出,這群黑衣蒙面刺客,反倒節節敗退,難以置信。

“救命!救命!”驟然,在這片激烈的廝殺中,女子的呼救聲有些特別,叫人詫異。

“那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多人追殺一個女子,快救人!”

施懷嫻從馬車內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瞬間暈頭轉向。衣衫更破了,頭發也更淩亂,珠釵早不知掉哪裏去。

但,在眼睛裏出現另一個人時,這些狼狽通通不重要了。

是江然!果然在!

這時——

“小心!”

身側的刺客倒下,是江家的護衛一刀砍中。

滾燙的血噴在她的手上,驚得她繃緊後背,心跳得飛快,又緊張又期待。

施懷嫻腦海中浮出程博東接近她,告訴她,要幫她爭江然。

“江然和其他男人不一樣,他的心裏眼裏只有程瑤棠,以後如何我還不敢說,但起碼十年內,他絕不會容納第二人。所以無論你有多好,現在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程博東慢條斯理說完,瞥見施懷嫻憤怒的目光,緩緩一笑,慢悠悠地接著說,“別急著生氣啊,怎麽這麽急性子……你扮柔弱、以賢惠溫柔癡情的姿態面對他,都沒有絲毫的效果,不是嗎?”

程博東微微一笑:“那就讓他不得不看向你。不擇手段都要叫他忽視不得你,先在他眼中有一席之地,才能在他心裏有一席之地,慢慢取代程瑤棠。”

“江然和程瑤棠有青梅竹馬的情誼……著實美好令人心動啊。那麽你,就要和江然有共生死的情誼,這份感情,才更加難以撼動,青梅竹馬的美好時光又算得了什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當時的施懷嫻默默在心中回答,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無論要歷經什麽,只要結果是她想要的,那就夠了。

原本應當按照計劃進行的,她會和江然同甘共苦,生死與共。但沒想到,江然勢不可擋,在他的帶領下,原本壓倒性的局勢居然扭轉了!

四周一片狼藉,鮮血染紅了地面,觸目驚心。

江家護衛們齊齊歡呼:“世子威武!”

施懷嫻望著臉龐上沾染血跡的江然,激動溢於言表。這是她看中的人啊,永遠不會倒下。

但她還沒來得及多想,計劃突然出現變化,她首先要面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問題。

“施大小姐?”大飛愕然,“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施懷嫻看了眼江然,頓了頓,“是施懷雅找人加害我!她想殺我!嬤嬤為了救我死了,我好容易才逃走,幸好遇上江世子,否則我怕是今天就要命喪於此,剛才你們殺的那些人,就是追殺我的人。”

大飛震驚不已,聽著施懷嫻接著說道。

“我在施家處境艱難,不得祖母喜歡便算了,父親也總是冷冷淡淡。我那貪婪的養父,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我,原本以為只是自己運氣差。”施懷嫻說著說著淚水刷地落下,最後的語氣中帶著悲戚與難以置信,“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施懷雅在背後搞的鬼,她挑撥我與祖母、父親的關系,更是找人教唆我養父對我無止境的伸手……”

她的這番話說得簡單,聲音低沈,很令人動容。大飛都忍不住皺眉頭,難得起了憐香惜玉的心。

一直低頭的江然擡起眼,俊朗堅毅的輪廓,讓施懷嫻心頭突地跳得飛快,差點紅臉,急忙微微低下頭來。

江然淡聲:“按你這麽說,施懷雅已經害你到那樣的地步,還要你的性命……簡直是多此一舉。”

設想過江然的溫柔安慰,但沒想到他當先開口的是這個。施懷嫻一楞,連忙道:“我,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放過我。”

江然說:“施懷雅我知道,她從小養在施老夫人身邊,是個很聰明的人。這樣的人如果有心為難你,你的確不是對手。”

施懷嫻雖然很不高興江然還誇施懷雅聰明,但也不得不按耐住,掛著淚痕道:“是啊,我不是她的對手。”

江然接著說:“所以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實在叫人困惑。”

施懷嫻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好容易才勉強開口:“這我想不到。”

江然難得看向她。

好不容易才能和江然對視一次,但施懷嫻卻半點蕩漾的心情都沒有。

因為那雙眼睛裏,只有無盡的寒意。

她的心,“咚”地掉落谷底。

大飛這時在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家世子是對施懷嫻的話產生了懷疑。聽完世子的話,他也動搖起來,忍不住多看了施家大小姐兩眼。

施懷嫻伸手擦了擦淚水,“世子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我為什麽要編這種話來欺騙世子呢?我現在又怕又氣……”

說到最後,她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江然輕笑了聲,帶著微微的嘲意。

接著,他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起身,縱馬離去。

滾滾煙塵模糊了背影,在心裏留下難以抹去的痕跡。

羞憤,或許還有一絲悔意。似乎,她真的很不了解江然,所以謊言編得不夠縝密?亦或者,到底是哪裏被看穿了呢?

大飛嘆了口氣,說:“施小姐受驚了,我這就另外安排馬車,護送你回施家。”

……

馬背上的江世子說道:“我想我家阿棠了。很想。”

周圍的護衛們聞言,只想說不想聽不想聽。忽然有人眼睛慢慢睜圓,驚呼:“那不是程王府的旗幟麽!”

江然定睛一看。還真是程王府的旗幟,飄揚在風中,格外醒目。

只是,程王府的精銳兵,怎麽會出現這裏?而且似乎行程很著急。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瞳孔猛地一縮,心用力蹦跶了幾下,有些癢癢。

馬蹄聲滾滾,一身騎裝的少女張開雙臂,江然毫不猶豫接住,輕巧將人抱進懷中。

四周的人默契的別過臉去。

看到平安無事的人,程瑤棠有些後怕的抱緊他,面上笑顏如花:“我來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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