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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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來認孔宣為佛母, 但孔宣到底沒有以佛母而自居。

大鵬火燒大雷音寶剎,已經犯下了滔天大罪,如今把心一橫, 什麽都不管, 什麽話都說出口了:“怎麽, 大外甥想說什麽?”看他沖著如來翻白眼又雙手叉腰, 何瓊沒忍住,在一旁笑出聲來。

馬遂、無當對視一眼, 相繼笑了。

靈山那邊,猴子笑得滿雲打滾,金蟬子瞪了他一眼,又無可奈何。其餘諸人想笑又不敢,都苦苦憋著。多寶如來一向拿話來惡心他們, 如今好似自己吞了個苦果,心中有氣又說不出, 畢竟佛祖不該生氣。

他緩緩合掌,道:“你造孽太多,讓你哥哥好生管教你。”

“大外甥,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大鵬斜著眼道:“長輩們的事情, 你一個小輩, 亂插什麽話?你舅舅終究是你舅舅。”

如來不欲和他強辯,對身邊眾菩薩道:“諸位坐騎已經歸來,各自領去便是。”一旁觀世音欲言又止,反倒是八戒替她把心中的話給說了。

“佛祖, 可俺們觀世音菩薩的金毛吼, 還在那裏當妖怪呢。”

多寶如來置若罔聞,猴子揪著他的耳朵道:“呆子!你若有心, 為何不替菩薩去把那金毛吼給捉回來?”

“你這猴頭,就會拿俺老豬開心,你以為俺老豬傻,下去找死。”他罵罵咧咧了幾句,扭動著肥胖的身軀,靈敏地躲開了猴子的拳頭,駕著雲溜走了。

說到底,沒有人會去為了所謂正義,去做那自討苦吃的事情。

金毛吼的事情也只能告一段落,文殊等將各自的坐騎帶回,各自訓誡不提。猴子同何瓊使了個眼色,也駕著筋鬥雲走了。

海水依舊波濤洶湧,湛藍的天空下,金色的沙灘上站著馬遂、無當、何瓊與孔宣,還有大鵬,金光仙。

無當心中頗是傷感,她嘆道:“一別多年,原來我截教門人,已經是跪在了闡教金仙的腳下,搖尾乞憐了。”

“師姐別傷心,”馬遂反而勸慰她,道:“世事如此,也是我們太過微弱,除了金光仙,竟然無人肯相信我們了。”

“只是這一舉,勢必和師兄結了仇怨,不知他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

“你還叫他什麽師兄?”

“師兄師姐,”金光仙道:“我在觀世音門下多年,深知西方教兩位教主,準提、接引已經多年不合,自多寶從孔宣道友的身上鑿出,準提已退隱千年。其中還有一些曲折,待日後再和你們細說。”

無當點頭,又望向孔宣三人,道:“三位道友,可進碧游宮一敘?”

今日之事,到底是因為大鵬自作主張,將靈山神佛的坐騎卷來蓬萊所致。雖然大鵬也算是截教舊人,無當也不曾當面指責他,他還是覺得尷尬極了。

只是道歉不是他一貫的作風,大鵬心道我將金毛吼等妖仙帶來,也算是給截教做了好事,最後如來吃癟,無當等人也看清了他的嘴臉。於是先前的愧疚一掃而盡,大聲道:“不必了!既然我哥哥已經出來了,我,也該享享清福了。”

孔宣:?

何瓊見此,也不想打擾他們師門重聚,笑道:“改日吧,以後有空叫叫我便是。”

孔宣道:“叨擾各位,十分不便,有緣再會。”

他們站在海中央的一塊礁石上,同無當等人揮手作別。大海波光粼粼,太陽朝整個海面灑滿了金色的碎片。大鵬拉住孔宣,問:“哥!你怎麽就出來了?”

“因你那場大火。”

“哇!”大鵬很驚奇:“早知如此,八百年前我就燒你得了。”

孔宣也不知該說什麽,又好氣又好笑,道:“如今我既得出,也不會再回靈山了。這些時日也沒見雲嫮和陵苕,你去知會他們。”

“那,以後我去哪找你?”大鵬見他沒有追究自己的事兒,喜不自禁。

“也是啊,”孔宣低頭問何瓊:“你住哪裏?”

“啊?”何瓊楞了一楞,又不想說自己平常和猴子、沈香待在一塊,於是含含糊糊道:“我沒個穩定住所,大概是四海為家吧。偶爾遇到個朋友,便在那裏借住一陣子。”

孔宣道:“既然如此,我便在附近尋一處梧桐林,在此歇息。你去吧,切莫再惹是生非,也不要和那女子再有來往。”

大鵬心道你都出來了,我還折騰個什麽勁,不如每日吃人喝酒快活。於是忙不疊點頭,道:“好,我這就去。”於是一展金翅,翺翔入空。

他去後,周圍的喧囂吵鬧聲不再,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耳邊唯有驚濤拍浪的聲音。

何瓊還有些迷糊,她仰頭看著孔宣在陽光下的側顏,英俊有神,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出來了。可他是怎樣做到的呢?

她沒有問,此時孔宣的眸光溫柔地註視到她的身上,忽然伸手一攬,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啊!”她急促地叫了一聲,下意識想要掙紮,想了想,沒有動,反而是害羞地將臉埋在了他的懷中。孔宣的胸膛很是溫暖,和過去蘇越冰冷的身軀不同,他整個人是如此強大而又鮮活的存在著,渾身好似軟掉一般,只想被他抱在懷裏。

他的一只手臂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後背,另一只手緩緩撫摸著她的秀發,在何瓊的耳邊呢喃低於,呼出的溫熱氣息讓她的渾身顫動:“對不起。”

“啥?”她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個字。

“對不起。為我這些年來的無能為力,為我在蘇越那一世離世後,對你的冷言冷語。”孔宣輕聲道:“是我害得你擔心了,秀姑,現在不用害怕了。”

“我哪有。”她言不由衷地否認。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伏在他的胸膛上,何瓊甚至能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孔宣抱著她,道:“我早就明白了,你才是我今生今世的情劫。我能涅槃重生,能夠沖破靈山的禁錮,全因我終於承認了我心中對你的感情。秀姑,無論你是蓮姒還是何瓊,我是孔宣還是蘇越,我心中也只有你。”

“你莫不是在騙我。”何瓊嗚咽道:“還是你被蘇越上了身,孔宣才不會對我說這種話。”

他微微松開抱著她的手臂,用手背拂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水,深邃的黑眸中暗藏無盡的歉意:“我沒有騙你,我也絕不會騙你。”

何瓊啜泣了一聲,覺得自己也有些丟臉,於是蹭著他的手背將淚水擦幹,柔柔道:“哼,誰管你。我都找到了玄黃母氣,很快就能美救英雄。”

“玄黃母氣?”孔宣有些驚訝:“你要做什麽?”

她凝視著他的眼眸,認認真真道:“我打算重煉開天神斧,一斧頭劈開靈山,然後救你。”

孔宣:“……”

他看著何瓊的睫毛上還閃著晶瑩的淚光,說完那句話後,她也忍不住笑了,眼中似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的發光。他的心中蹦出了一個年頭。

毫無預兆的,他親上了她濕潤的紅唇,甜滋滋的,又滑又軟。

何瓊臉紅得像個柿子,看著他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一顆心砰砰跳,不知怎麽做,只能呆呆地任他胡作非為。活了這麽多年,在人間她都是個尚未及笄的少女,從來不知曉情愛的滋味。

忽然想起有一世,生在宮闈之中,曾經隔窗目睹床榻上的好事,也未有現在的臉紅心跳;又如當初在不周山的山腳下,族中女子時常議論,她都只覺得索然無味。

還是閉上眼,去真切感受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過她的唇,兩人抱在一起,誰也沒有說什麽,安心地感受著此時此刻的寧靜與美好。

直至夕陽落山,餘暉灑滿了大海,海水退潮,礁石恍如一座小山,高高聳立在海面上。

孔宣道:“秀姑,你可還有什麽心事?”

“心事呀,也有,”何瓊依偎在他的懷中,想了想,道:“我還有一個不算是徒弟的小朋友,叫沈香,我重煉開天神斧,一半也算是為了他;還有泥人,我說過她不犯我我不犯她,如今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那你呢?”

他道:“那便要看多寶有什麽動靜了。”

提起這個,一時又陷入了沈默。何瓊大致明白了今日發生的事情,先是大鵬和泥人蓄意放走坐騎們,嫁禍蓬萊島未果;而後火燒大雷音寶剎,令孔宣攻破心魔,擺脫禁錮;再有金光仙歸順截教,如來無功而返,靈山臉面盡失。

如今靈山和截教之間,必有一戰。何瓊想起了太上老君身邊的小兕,有些傷感,青獅白象不過是菩薩們的坐騎,而小兕的自由之日,怕是遙遙無期。

她同妖族沒有交情,她同截教也沒什麽來往。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對這世事感到憤恨,卻又不會無動於衷。

沾染上權勢,大概連神仙也不能免俗吧。

她不是怒發沖冠的熱血少年,也不是仗劍為天下人出聲的劍客,她只是心有不平,順心而為。

修的便是一個順心而為!

一瞬間,何瓊頓悟。

作者有話要說:

跪求這章不被高審,作者已經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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