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生與死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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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超只覺得渾身酸痛,頭頂涼颼颼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冷氣陣陣吹過,恍惚間還聞到了一股泡屍體的福爾馬林味,大腦裏有個聲音在呼喚他:是時候該睜開雙眼了。

呼的,嚴超就像從夢中驚醒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迅速環顧四周,就看到幾具蓋著白單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裏,伴隨著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猛然間就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了,八九不離十就是傳說中的太平間!

要說他本不應該知道這個味道,就是因為高中同學米若沫是學醫的,他跟著去過幾次解剖室,裏面陳列的供他們學習解剖的屍體以及一些標本使得那個屋子充斥著的就是這個味道。

老實說一個大活人要是沒點心理素質,還真不敢在這地方呆,雖說白熾燈沒有像電影裏那樣一閃一閃的,但光是周圍擺放的一些白漆鐵皮櫃子,各個還帶著微開的抽屜,瞇著眼睛望過去,隱約能看到裏面好像有東西,這就覺得有些瘆人,多看幾眼都覺得裏面能跑出個什麽怪物來。

再加上一排又一排的不銹鋼床,上面每隔幾個就擺放著具屍體,還不知道這醫院竟然能有這麽多死人。

話說回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醒來?嚴超此時此刻全身的細胞都被這個疑問充斥著,坐在除了屁股下面有些溫暖其他地方都冰涼的床上努力的回想,隱約記得好像是去參加校招,然後……

然後,好像後來有人說著火了?!大家都瘋似的往外跑,嚴超一個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左腳絆倒了,然後……好像就沒有然後了,然後就是自己在這個嚇人的地方醒過來,想到這裏,不由得一個激靈。

“難道自己這是重生了?!”這個想法的湧入,讓嚴超迅速掀起床單扔到一邊,看到自己光溜溜的就這麽躺在這也不知道幹不幹凈躺過什麽品種死人的床上,趕緊看了看,不禁長舒一口氣,還在還在,緊接著又擡手摸了摸他引以為傲的喉結,還好,還好,也都在,還是同樣的大長腿,還是同樣的配方,這是原封不動的又活了!老子又特麽的覆活了!

跳下床,環顧了一下想到這鬼地方怎麽會給死人配鞋的,所以光著腳繞床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標簽,這才確定他是昨天經搶救無效21:18分死亡的,死亡原因是多人踩踏導致多根肋骨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而死。

“這真特麽的是這輩子最倒黴的事情了。”嚴超看著這個標簽自嘲的笑著嘟囔著,“不!是上輩子!”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重生了還特麽的這麽喪!!”嚴超想到這些用力捶了一下床,頓時甩著手疼的哇哇叫起來,看來還是逃脫不了水逆纏身的命運啊。

從地上撿起本來蓋在他身上的白單,草草的疊了幾下,像纏浴巾一樣纏在腰間,嚴超低頭看著,不由得笑了,說不準還會引起時尚潮流。

嚴超本想就這麽一走了之,但是想著這些還躺在這裏的人,就只有他是活著出去的,連連朝著他們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各位大哥大姐,我先行一步,你們好生安息。”說罷手扶著腰間的單子,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本以為那個看起來厚重的大門會成為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但想來是醫院從沒覺得會有人死了還能活著出去的,所以壓根就沒鎖,只是門比較重,費了半天的力氣才推開。

嚴超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冷氣彌漫,縮著膀子,雙臂交叉在胸前,兩手在上臂來回摩擦著,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這鳥地方,連個破牌子都沒有。”本想著通過什麽牌子判斷一下自己在哪個醫院,如今看來希望是落空了,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才發現一個樓梯間,“垃圾,看屍老大爺們下來都靠走的?”

嚴超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看,沒發現樓梯間有什麽異常,唯一能感覺的就是,腳下不穿鞋,走路好難受,硌腳。

“真是難!都活了,還受這份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都死了一回了,可別再那麽倒黴了。”嚴超一邊爬樓梯一邊嘀咕著。

嚴超無聊的數著臺階數,爬了大概有52個臺階才看到一扇半虛掩著的樓梯間的門,本來很用力的想要拉開這個門,但發現根本就不重,不僅閃了一下還趴在地上摔暈了過去。

等他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一次在那個充斥著福爾馬林味道的房間裏,依然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嚴超有些無奈,兩個眉毛一高一低,要不要這麽喪!能不能行了?!

於是迅速又把眼睛閉了起來,心想就這樣吧,反正怎麽都是死。

但是躺了好一會,實在是受不了這刺鼻的味道,蹭的坐了起來,熟練地把床單圍在腰間,繞到床邊,他倒要看看這次的死亡原因又是什麽——因頭部受到重創導致嚴重的顱內出血搶救無效於12:13死亡。

嚴超長嘆了一口氣,“真是倒黴,太特麽倒黴了。”

呆呆的坐回了床上,突然有點害怕了,不太敢出去了,生怕哪步走錯了,又死過去,這感覺就像是呼吸一樣平凡的事情。

可這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不適合活人了,嚴超又一次光著腳跳下床,小心翼翼的走著,因為這路走過一遍了,所以他還是很熟悉的。

做了好一會心理建設,才推開那扇讓他栽個大跟頭的門。

站在門口,忍不住感嘆,“啊,活著真好。”

然後就看到四個上下行電梯,好幾個人等在那裏,不約而同的看向他。

嚴超緩緩地收回還在樓梯間停留的另一條腿,面對著這麽多雙異樣眼神的眼睛,尷尬的點著頭笑了一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他們之間走了過去。

終於確定這是哪家醫院之後,想著先給老媽打個電話,便找到前臺。

因為這奇怪的裝扮,一路上引來不少人指指點點,這他都不怕,以前比這還糗的時候,都沒在意的,這重生了兩次更是無所畏懼了。

既然老天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出乎嚴超意料的是,跟前臺小姐姐借手機的過程竟然很順利,盡管嚴超清楚的聽到他們在議論自己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可他管不了這麽多,必須讓他媽立刻馬上現在就知道這個事情,並且趕緊給他弄套衣服過來,不然就這麽跑到大街上去,真當精神病給抓住不可。

可電話剛輸進去,就被迎面跑來的一個男子撞倒在地,手機也飛了出去,掙紮著站起來,裹了裹身上的床單,差點就走光了,走到手機那裏撿了起來,正要看看摔沒摔壞,然後不知道從哪裏竄出個熊孩子,他弱不禁風的被撞倒了。

再一次醒來,又是躺在那個熟悉的不銹鋼床上,還是蓋著那個白床單,嚴超忍不住自嘲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死來死去沒煩惱。”

雙手搭在腦後,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腳還時不時地抖著,望著頭頂正好照著眼睛的大燈泡,這一切真是太特麽的離奇了,要說他自己喪,但也從來沒到這份上。

但是秉承著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嚴超在挺屍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終於又一次走下床,他不想再看死亡原因了,徑直走向已經走了第三遍的死亡神路。

嚴超這次大膽地很,因為鬼曉得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從而導致他又一次回到這鳥地方。

不過奇怪的是,從他推門出去的那一刻,好像那些人都是之前在這裏的,難道說……嚴超腦子裏劃過一絲不想的預感,但是也只是劃過而已。

所以他繼續重覆了剛剛的動作,只不過這次打電話的時候他換了一個站位,好在,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電話撥出去之後,正在聽嘟嘟聲音時,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嚴超定了定神,確定那個是他媽,雖然有那麽一點點沒有往日的神態,但還是趕緊把電話掛掉,刪了號碼,還了手機再三感謝前臺說話一板一眼的小姐姐之後,手抓著纏在腰間的被單,飛奔了過去。

在這短短的幾步路,好像跨越了從生到死的距離。

嚴超想了好多,包括如何應對老媽的奪命連環問,最後想的太集中,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老媽面前。

先是嘿嘿的幹笑了幾聲,然後才喊“媽,你在這幹嘛呢?”

顯然,嚴媽被這幾聲笑和一聲媽嚇得不輕,明顯看到整個人抖了一下,本來要把手機放回包裏手一個沒拿住把手機掉在了地上,尖叫了起來“啊?!”

“媽,你在這幹嘛呢?”嚴超被這一聲尖叫嚇得不淺,暗自慶幸,總算沒在發生什麽意外。

“兒子?!”在一旁並排站著的嚴爸因為嚴媽彎腰撿手機走了過來驚訝的問道。

因為他倆站在一個水平面上,所以一開始嚴超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媽身上,“爸?”

“你不是……”嚴媽沖了過來,伸手用力地擰了一下嚴超的胳膊,看到他疼的直皺眉,才壓低聲音把後半句說出來,“不是死了麽?”

“我們親眼看到你的心電監護儀都變成一條直線的……”嚴媽眼中瞬間泛起了淚花。

“啊?這個,哎呀,反正我不是沒死麽,還活的好好的,不信你看。”說著嚴超就在原地跳了幾下,又打了兩下拳以示他沒有什麽毛病,但險些將那塊白床單蹦掉了。

“快別跳了別跳了,過來,過來。”嚴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激動地將他擁在懷裏,“你要害死媽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媽,媽,輕點,輕點……”嚴超感覺快要喘不上氣,緊接著眼前一黑……

又一次在那個熟悉的太平間醒了過來,這次嚴超真的有點忍不住了,開始剎不住車的咒罵了起來,要知道玩游戲也沒有這麽快就掛掉的。

罵歸罵,還是把老路走了一遍,這回他幹脆沒再去借手機,而是直接離老遠先看了看,確定老媽還在那裏站著之後,離老遠就喊了起來。

老媽當然是激動的不行的小跑過來,這回還好,沒有抱他,而是拉住他的手,眼眶紅紅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死來死去沒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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