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斯……”彌修看著眼神堅毅的昔日好友喃喃道。皮亞斯回望，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揚起了手上的雙生玉。彌修落魄一笑：“我早該明白的，我們兩個都不是會妥協的人。”

彌修身上暴起強烈的黑暗能量：“那，就讓他結束吧！”

阿貝道：“彌修，你那朋友已經承受不了多少次雙生玉的反噬了，堅持打下去我們會贏，但是他會死。”彌修緩緩道：“這是他認定的選擇。”

“你們在自說自話什麽呢？”百曉冷笑，“你以為你們會贏嗎？愚昧之輩，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力量吧，這是最後一戰了，我要用你們所有人的靈魂祭奠犧牲者！”百曉的皮膚瞬間緊縮，變得越來越蒼白。

“彌修和我正面進攻，石蠶找機會突襲！”阿貝下令。

強大的能量拔地而起，一光一暗兩道光柱罩向百曉，皮亞斯閃身攔下。在雙生玉吸收異能的同一時間，阿貝出現在百曉身旁，手中的匕首直插他脖頸而去。

百曉的假肢上彈出一柄長刃，架下了阿貝的匕首。光耀讚歌的強大光系能量將長刃熔斷，同時百曉的左手劈出一道風刃擊向阿貝。阿貝瞬間出現在百曉身後，再次舉起了匕首。

“你的近身戰真是讓人頭疼啊。”百曉冷笑著說。阿貝詫異萬分，手中的匕首沒入了百曉的後心，可是百曉卻跟沒事人一樣。

百曉笑道：“風術，狂風眼！”

和當初奧安一樣的風系異能，可是威力不知比奧安強大了多少。百曉周身狂風肆虐，接連不斷的風刃逼得阿貝連連後撤。狂風席卷的黃沙和硝煙讓人看不清楚百曉的動向。

阿貝撤退到遠處，望著那一片混沌，面具下的表情格外嚴肅。石蠶出現在他身邊道：“不對勁，我悄悄釋放了毒氣，可是他一點也沒受影響。我剛剛大致感知了一下，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活著的細胞。”

“什麽意思？”阿貝問道。石蠶表情嚴峻：“意思是，他是個死人。”

如同與香冥對戰的那一幕一般，此時的百曉再次激活了最終改造，清空了體內血液和所有生命跡象，為的就是免疫石蠶的毒素，以及現在任何肉體上的損傷均達不到致命的地步。

百曉雖然暫時能撐下去，但是毒素對於皮亞斯的影響還是很大的，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暗色的血液都會沿著嘴角溢出。再加上雙生玉的反噬，百曉明白皮亞斯已經撐不下去了，得速戰速決了。

百曉舉起手，心臟開始飛速運作，五種不同屬性的異能匯集到掌心。

終焉！正是使得阿貝在神愛城落敗的那一招。

皮亞斯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百曉，你現在開啟最終狀態已經很勉強了，再強行釋放終焉的話……”百曉強自一笑：“你該關心的是你自己。”

彌修和阿貝自然也認出了這一招，彌修看向阿貝：“阿貝，這一次我不會再縮在你後邊了，我們一起擋下它！”阿貝微微一笑：“好啊。”

一層接一層的光盾和暗盾出現在他們身前，加之石蠶的黑霧護盾，這嚴絲恰縫的防禦看上去堅不可摧。可是，誰也看不到百曉面具下的冷笑。

終焉的能量團以萬鈞之力砸下，就當三人奮力加固防禦的時候，終焉能量團居然憑空消失了，接著出現在他們沒有任何防禦的後方，瞬間逼近。

阿貝這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沒想到百曉居然能學會稂梓的異能，這百曉已經將流年珠的能力運用的爐火純青了。

劇烈的爆炸甚至波及到了遠處的萬木林，大片大片的樹木被震碎，整個護心鏡北部都是硝煙彌漫經久不散。

百曉發出劇烈的咳嗽，身體越來越沈重，不得已落在地上。他現在已經是完全在拼命了，宮蘭已經被他拿下，只要殺了這三個人，他就是最終贏家。只要這三個人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濃濃的硝煙過了好久才退去，而出現在百曉面前的，是一顆巨大的繭。

“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忘了留一手，不是嗎？”石蠶嘲諷的聲音從繭裏傳出來。蠱神繭，石蠶最強的防禦手段，抵擋下禁咒都是小事一樁。

“難殺的老鼠……”百曉話沒落音就被再次出現在他身後的阿貝捅了個對穿，光耀讚歌在他身上劃開了深可見骨的創口。

“讓我試試，將你砍成碎塊你還活的了嗎？”阿貝冷道。

“啊！！”百曉怒吼，阿貝腳下的土地蠕動，一道地刺破土而出，不過還是沒跟上阿貝的速度，擊了個空。

與此同時彌修也出手了，漫天花雨般的弒君箭砸向百曉，皮亞斯張開雙生玉吸收。彌修道：“皮亞斯，我不會收手的，你還能抵擋多久！？”

弒君箭的數量更加密集，雨點一般密密麻麻，皮亞斯瞬間就感到吃力，體內的毒素現在也開始逐漸爆發，他的雙手顫抖地越來越厲害。

“彌修！這裏還輪不到你猖狂！禁咒，火神燎原！”百曉喝到。

“同樣的話還給你，禁咒，奈落毒淵！”石蠶也釋放了禁咒。

烈火如同燎原之勢席卷大地，地面迅速地幹涸破裂，但是石蠶釋放的紫色煙霧馬上覆蓋了火焰，開始逐步吞噬火苗，阻擋了火勢蔓延。當毒霧徹底抑制住火焰的時候，毒霧凝聚成三條巨蟒的輪廓，張開大口撲向百曉和皮亞斯。

“該死，快躲開！”百曉喊道，皮亞斯抱住他迅速離開原地。然而毒霧跟長了眼睛一樣，死死地緊追不舍。皮亞斯的傷勢很重，速度著實不快，眼看著毒霧越來越逼近。

眼看著皮亞斯要被毒霧侵蝕，百曉一把推開他：“引風決！”百曉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吸力，三頭毒霧巨蟒被他悉數吸引而去，同時貫穿了他的身體。

“百曉！”皮亞斯大喊。就算免疫毒素和傷害，可是百曉身上這三個大洞看上去也十分嚇人，透過傷口可以看到百曉體內的器官也被摧毀了，皮亞斯簡直不敢想象百曉解除這個狀態後還能活下去嗎。

阿貝眼神一動，皮亞斯這時距離百曉還有一段距離，正是進攻的好時機。不過距離還是很近，必須一招制敵！

“死吧，靈魂熔煉。”阿貝身上亮起足以與太陽媲美的強光，無盡的光芒瞬間籠罩大地。即使皮亞斯距離百曉再近，只要不是貼身站著，阿貝就有信心在第一時間殺掉百曉。

阿貝化作一道道光斑，百曉的身體開始同化為光芒。然而……

“哈哈哈哈哈……”百曉發出瘋癲的大笑，“阿貝……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去死的是你！禁咒，自由泯滅！”百曉的周身散發出七彩的光暈，阿貝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彩虹一般的霞光灑向大地。

自由泯滅，不僅僅是破壞力驚人，而且它最恐怖的一點是，能溶解接觸到所有異能。阿貝與光融為一體，他即是光，當他被自由泯滅波及到的時候，會是怎麽樣的結果呢？

遠處強光爆裂，彌修死死擋住眼睛才沒有被閃暈過去，而石蠶的臉色卻是格外的震驚。這一次，或許他們又要一敗塗地了。

彩虹消失後，僅存的一絲白光化作阿貝的實體，阿貝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鮮血瞬間蔓延開來。這一刻，彌修感覺心跳都停止了，沒有任何思考就直接跑向了阿貝。

“阿貝……阿貝你醒醒啊！”彌修抱住阿貝搖晃道，可是阿貝仍舊是昏迷不醒，所幸的是還有微微一絲氣息。彌修這才看到阿貝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細長傷口，可見那一招自由泯滅對他造成了多麽大的傷害。

彌修抱起阿貝，憤怒地瞪著百曉。百曉冷笑道：“別急，馬上送你去和他團聚。”

“啊！！！”彌修憤怒無比，一柄黑色的黑暗之矛出現在手中，奮力地向百曉擲去，百曉嘖嘖著搖頭：“廢物。”

皮亞斯擋在百曉身前張開雙生玉，毫不意外地擋了下來。只是這一次，皮亞斯似乎感受到了非比尋常的波動，自己好像能完美地駕馭雙生玉了，但是這最後一次反噬卻已經不是他殘破的身體能承擔的了。皮亞斯噴出一口血，感覺心臟猛然驟停，眼前的一切都在飛速流逝，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陣陣的耳鳴目眩使他幾近昏厥。

看著憤怒的彌修，百曉的手掌匯集起能量：“多麽美妙的情緒，你的憤怒終將使你自己湮滅。”手上的異能團越來越強大。沒想到在沒有□□的情況下百曉依舊能吸收情緒轉化為異能彈。

能量強大的異能彈飛向彌修，彌修張開黑暗屏障打算抵擋，卻發現異能彈突然消失了。心裏閃過不好的預兆，彌修忘了百曉現在已經會空間異能了！

預想之中的痛苦沒有傳來，後背反而傳來溫熱的觸感。

彌修回過頭，發現是石蠶擋在了他身後，扛下了被空間異能轉送到他身後的異能彈，石蠶的血液濺滿了他的身體。

“……師父……”彌修低聲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阿貝，再是石蠶，接連倒在了他的眼前。

石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別一副要死的樣子，身為老師，從來沒有讓自己的學生死在自己眼前的道理。不過彌修……你真的是蠢啊，我就知道你要上當，還好我跑得快……”

“師父……”彌修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石蠶道：“別說了……彌修，你和阿貝行必須活著，只有你們才有可能擊敗百曉……帶著阿貝先撤離。”說著，石蠶摘下手上的戒指遞給彌修。

彌修不解地接過戒指：“師父你？”

石蠶笑道：“這，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我一會兒會不分敵我地釋放最強的毒物，你戴上戒指才能幸免於難，阿貝的實力很強，快速離開應該也不會受什麽影響。”

不分敵我？意思是石蠶自己沒有這戒指的話也會被牽連嗎？彌修剛剛想拒絕，石蠶就罵道：“沒出息的話別給我說！老實講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這最緊要的關頭別掉鏈子……走吧彌修，只有你們才能贏過百曉。”

彌修哭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石蠶輕輕一笑：“滾吧小子……我其實早該離開這個，沒有他的世界了……還有一件事，我向冕下隱瞞了一件大事，你去我的密室裏一看便知。好了，快走！”

彌修費力地止住哭泣，用力地點點頭，帶著昏迷的阿貝快速離去。

百曉不急不忙地走向石蠶：“你說你，放走他們又能有什麽用呢？”“我跟你很熟嗎？為什麽要回答你？”石蠶嘲諷地一笑，將手杖丟向一旁。

百曉再次匯集能量：“不是問你，只是對將死之人的寬慰。”

“你不是有流年珠嗎？來看看這一招你能不能抵擋的了。禁咒，毒神降世！”石蠶冷笑著劃起六芒星。

石蠶身上爆發出強力的毒氣，背後的侍服被撕破，張開兩對蟲類的殘翼。百曉第一時間想撤退，但是餘光看到了還倒在地上的皮亞斯，一咬牙也釋放了六芒星：“那我就擋給你看，禁咒，潛能攫取！”

毒神降世，最邪惡的毒系異能，無論是不是生命體，都會被強大的毒物侵蝕腐爛，此招過後必定百年以內寸草不生，甚至連施術者都會遭到毒神的腐蝕，而石蠶的保命手段已經交給彌修了。

百曉目前還處於行屍走肉的狀態，對毒物的抗性達到了最高，但是在石蠶的毒神降世之下，肉體還是開始漸漸腐爛。然而百曉強行動用了犧牲壽命的禁咒，將生命恢覆力提升到了最高，甚至完全阻擋了毒氣向後蔓延。百曉的身體就在腐爛與恢覆之間循環往覆。

彌修戴著戒指，抱著阿貝在萬木林裏狂奔，四周彌漫起無邊的毒氣，樹木也紛紛枯萎倒下。他擔心阿貝，將速度提升到了最快。可笑到頭來他還是最沒有用的一個，眼睜睜看著阿貝和石蠶變成這樣。彌修憤恨地咬牙，將阿貝安頓好後，他就要去和百曉決一死戰，即使是拼上性命也要消滅聯盟軍。

石蠶的身體漸漸化為灰燼，毒氣的爆發也達到了最高點，幾乎彌漫了半個萬木林。石蠶的意識也慢慢的模糊不清，只牢記了一點，自己終於可以再見到那個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毒氣才完全散去。偶然幸免的聯盟軍這才敢慢慢靠過來。

百曉坐在地上，將皮亞斯扶起，默默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名義上的愛人。他剛剛將皮亞斯保護的很好，可是即使如此，雙生玉日積月累的內損已經讓皮亞斯回天乏術了。百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最終改造，終焉，加上潛能攫取的副作用，他自己也沒幾天可活了，但是，至少他能在神教滅亡之後才消失。

“百曉……我能……駕馭雙生玉了……”皮亞斯費力地說。“我知道。”百曉沒什麽語氣。

“百曉，我，我……”

百曉在皮亞斯心中，是神。

當年神教軍貪圖他的家產，將謀反罪扣在了他父母的頭上，小小年紀的皮亞斯被押赴刑場，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被神教軍處以極刑。當屠刀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是這個男人天神一般降臨救了他。百曉不僅救了他，還給了他一個新身份去其他城市生活，皮亞斯說自己願意追隨百曉左右，百曉說：當你有了價值的時候，我自然會去找你。後來數年後，當百曉找到他的時候，他是很興奮的，自己終於能為百曉做點事情了。現如今，自己沒有辜負百曉的期待，幫他將雙生玉駕馭，也終於有資格說出那三個字了，可惜，皮亞斯現在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百曉，我……”

百曉捧過皮亞斯的臉頰：“我知道。我都知道。”皮亞斯臉上終於展露出釋懷的笑容。百曉拉開面具輕輕吻住他，同時將雙生玉最後一絲適應的體質轉嫁到自己身上。

東方終於破曉，而皮亞斯，也在百曉的懷裏永遠睡去。想哭嗎？百曉是有一點的，但是他哭不出來。從很小的時候百曉就明白，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殘餘的聯盟軍三三兩兩地靠近百曉身邊，所有人都是一言不敢發。

百曉放下皮亞斯的屍體，慢慢起身：“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全軍進攻聖都弗朗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石蠶（摸著自己頭上的小圈圈）：我死了？我不能死，我有事要和冕下說！

鳶尾：行了，活人的事你一個死人就別管了。

萬兗：就是，兄弟們早來一步，幫你把安景逮到了，不去娛樂一下？

石蠶：咳咳，是啊，活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安景呢，快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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