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和解

關燈
阿貝慢慢恢覆神志,發現自己正躺在地牢裏,手腳都戴著他們神教軍那種能抑制異能的鐐銬。艱難地在地上靠墻坐好,阿貝看到了牢外和他隔欄相望的人。

杜奧卡斯輕輕行禮:“阿貝神使,久仰了。鄙人是聯盟軍的統領,杜奧卡斯。”

阿貝面無表情地看著杜奧卡斯,良久才開口道:“哦,我還以為叛軍的首領是百曉呢。”杜奧卡斯輕笑:“我承認論實力是百曉更強,但是我比他更能適合首領的位置。”

阿貝露出嘲諷的笑容:“亂臣賊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我既已身陷囹圄,那便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杜奧卡斯道:“阿貝神使此言差矣,您貴為神使顯然不清楚,多年來民眾是生活在一個多麽水深火熱的地獄!神教各地的城主和神教軍軍官無惡不作,視人性命如同草芥,而你們那位所謂的神,對此不管不問,任憑人民被壓迫奴役,我們舉兵造反,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阿貝冷笑,“你們從塔依爾城一路攻到羅門城,所造成的死傷何止百萬,和你們相比,我神教可從沒犯下這麽大的冤孽。”

杜奧卡斯坦然道:“暴君不仁,我們必定取而代之,今日所有的流血和死傷都是為了以後不再有人被壓迫,若是我們不站出來,千千萬萬的民眾將永無寧日。”

阿貝道:“別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不過是謀朝篡位的叛賊罷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天下自然是強者居之,鷹蛇神冕下統治天下,你們若是覬覦他的神位,靠拳頭奪下便是,少在這裏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別看這兩人現在吵得兇,但是都能看得出對方有和解的念頭,就目前形勢來看,和解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兩個老油條都不願意先開口。

杜奧卡斯換了個話題:“你們神罰議會是宮蘭最鋒利的爪牙,是我們必須除去的人,如今你落到我們手上,我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不過是一死罷了,但是你們的想法錯了,宮蘭最大的倚仗,是他自己。我們不過是凡夫俗子而已,他是真的有神的力量。你們覺得滅了我區區一個神使就能屠神,大錯特錯。”阿貝笑道。

杜奧卡斯繃著臉:“阿貝神使才是大錯特錯,神教壓迫民眾,萬千民眾都是我們聯盟軍的依靠。如今神教鎮壓我們的行動已經失敗,消息傳出去後神教將陷入十分被動的局面,你們的神再強大,能和所有的民眾抗衡嗎?即使可以,那他能殺盡天下人嗎?”

“他還真的能,宮蘭可不是什麽仁慈的神。而且你不要說得你們叛軍勝局已定一樣,民眾在你們那邊又如何,能和你們一起上戰場殺敵嗎?你們叛軍能有多少軍力能和神教耗著打?不得不說你們從東南角進軍的快攻戰術很奏效,的確營造出了快要勝利的假象,但是實際上呢?你也很清楚,你們的戰術在易守難攻的地方就行不通了,比如,神愛城後方的福光城。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戰爭一旦僵持下來,你認為誰最終會贏?”

二人對視了一陣,杜奧卡斯忍不住笑了起來:“阿貝神使,名不虛傳啊。可是即使你說的都對,但是若要戰爭僵持下去,你們神教又能落到什麽好處呢?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無非是直著腰板,活下去。”

阿貝輕笑,終於忍不住亮底牌了,看來這小子在他面前還是太嫩,這種情況就該不動聲色地堅持,先開口就意味著示弱了。阿貝裝作不解的樣子:“是嗎,那你們想怎麽直著腰板活下去呢?”

“獨立。”杜奧卡斯堅定地說。

阿貝冷道:“獨立?一國無二主,想要獨立,除非讓神教變為歷史。”杜奧卡斯道:“若是無法用武力消滅你們,那我便要創立一個沒有壓迫和不公的國家,讓民眾自主選擇。”阿貝道:“那就沒得談了。”

杜奧卡斯對身旁的屬下說:“去把那個少年帶過來。”阿貝心裏一驚,難道?

不消片刻,彌修被帶了過來,不用多說手腳也束縛著鐐銬。牢門打開,彌修被推了進去。

一看到阿貝,彌修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撲到阿貝懷裏跟個小狗一樣蹭來蹭去,阿貝身上的傷口被他蹭的生疼,不過看到彌修雖然一身狼狽但是沒受什麽傷後,阿貝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阿貝對彌修喝到:“不要在敵人面前哭哭啼啼的,石蠶就是這麽教你的?”

彌修的眼淚根本剎不住閘:“阿貝……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看著杜奧卡斯臉上的笑意,阿貝很想告訴彌修,接下來你會更拖累我。

阿貝道:“杜奧卡斯,這種事情我不可能答應,這和背叛宮蘭有什麽區別?”杜奧卡斯道:“阿貝神使,我本來是不屑用什麽卑鄙手段的,但是為了和平,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你不答應,我就殺了這個少年。”

彌修眼淚汪汪地瞪著杜奧卡斯:“死就死!你們聯盟軍比神教更無恥,你們才是真正的惡徒!”

杜奧卡斯看著阿貝:“阿貝神使,你冒死也要救下他,想必他是你極為重要的人。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你不想體會吧?誰都不想體會,可是你們神教曾讓多少人這麽痛苦過啊,我希望你答應我的要求。”

阿貝看了彌修一眼,咬牙對杜奧卡斯道:“我只能修書一封寄回聖都,答不答應是宮蘭的事。”阿貝能讓步杜奧卡斯就很滿意了,笑道:“很好,希望阿貝神使勸解他一番,不要怨恨我,我所做之事發自真心,並不像你想的那樣不堪。我去給你準備紙筆。”

彌修真的想抱著阿貝好好哭一場,阿貝為了救他身負重傷還敗了戰爭,現在也是為了他妥協,這不是愛是什麽?!

“能不能別哭了,你一個男人為什麽這麽愛哭?”阿貝無奈地說,其實他這麽做也不單單是為了彌修,神教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變的地步了,這樣下去是不可能長久的,聯盟軍的事件或許也是他們的契機。

彌修紅著眼眶:“阿貝,我記住這句話了,將來的某個場景,我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阿貝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羞惱,不過心情倒是輕松了一些,他還怕彌修因為自責而變得抑郁呢,現在看來是想多了,這孩子根本沒皮沒臉嘛。

彌修看著阿貝:“阿貝,你那時候為什麽冒死救我啊?”阿貝皺眉:“你連我的名字都敢直接喊了,沒大沒小。”“名字不就是讓喊的嗎,快說啊,為什麽救我?嘻嘻,是不是覺得我死了你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彌修笑的沒心沒肺。

阿貝將臉轉向一邊:“沒有。和第一次一樣,怕你死了宮蘭的覆活儀式進行不下去。”彌修笑著嘆氣:“哎呀,有的人就是心口不一啊,就直說愛我不就完了嘛。”

彌修說完強行湊了過去,越貼越近。阿貝居然有點心跳加快的感覺,這死孩子又要親他?還是這麽認真慢動作地親?好吧,反正我現在反抗不了,被親了也沒辦法,我才不是想和他親呢!

兩人的唇都要挨著了,阿貝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建設,結果彌修卻停了下來。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阿貝張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以前沒註意過,這死孩子長的還挺好看的,跟他爸一樣,勾人的東西。

彌修像個小獸一樣,舔舐著阿貝嘴角的血跡:“阿貝,我會變強的,不會再讓你受傷了,相信我。”這比親他更讓阿貝頭皮發麻,阿貝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甚至……有了想自己吻上去的沖動。當然,在杜奧卡斯幹咳著站在牢外的時候,這種沖動就一下子消散了。

七天後,萬兗和鳶尾親自帶著宮蘭的回信抵達羅門城。他們很少見到如此狼狽的阿貝,本來是鐵定要打趣一番的,但是想到阿貝看過信之後的狀態,他倆死死地閉上嘴一言不發,他們的這位神使絕對生氣了。

信上只有寥寥一行字:和解之事隨意處理,速回,覆活儀式已有眉目。

阿貝看過信後陷入了沈默,他戴著萬兗給他拿來的新面具,看不出情緒。頹然地坐下,宮蘭的眼裏只有覆活儀式了,連這天下在他眼裏都是一堆破石頭野河水,不值一文。那他所做的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阿貝:拿著,聖都以南都是你的了。

杜奧卡斯:擦,幸福來得這麽突然嗎?

萬兗:快來人啊!神使大人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