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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年少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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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娥忍不住問:“你們呢?”

“我們去看看蓮花。”謝瑯說著就朝青磚大瓦房走去。

到跟前謝瑯看清楚房子全貌又忍不住嘆氣,蓋因謝蓮花家的房子和他家極像。不同的是他家五間,謝蓮花家三間。

寬寬的房子用青磚蓋的,高高的院墻用青磚壘的,親嫂子借錢不借,想學做素雞不教,謝蓮花的嫂子還天天都能看到這處院子,如何不生氣。

換成謝瑯,家中一窮二白,等著錢用,即便謝蓮花不欠他什麽,作為一個親人見死不救,他心中也會有些惱怒。

除非他是聖人。可惜他不是,謝蓮花的嫂子更不是,便有了今日之事。

謝瑯長嘆一口氣,就往屋裏進。

“你誰呀?”

面前多出一只手,謝瑯擡頭看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五官周正,身材高大,“蓮花的丈夫?”

“我是。你是誰?”男子問話的同時看向走在最後面的丈人,這人是誰啊,竟然走在所有人前面。

小七的大伯開口道:“你三爺。”

“三爺?”男子猛然轉向謝瑯。

謝瑯笑道:“不才就是在下,養蠶裏裏長謝三郎。陛下身邊的中大夫東方朔的好友。”

此言一出,除了養蠶裏的人,所有人都看向謝瑯。

謝瑯挑了挑眉,“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男子放下手,往後退一步,臉上露出懼怕之色。

謝瑯打量他一番,見他怕自己,而不是怕謝蓮花的爹和叔叔,感覺謝蓮花真是自己上吊死的。不過,究竟如何還得他看過才知道。

謝瑯前世不知弄死過多少歹人,以至於看到謝蓮花的膚色都變了,謝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蓋在她身上的布全部掀開,謝瑯就捋她的衣袖。

“你這是做什麽?”謝蓮花的丈夫忙問。

謝瑯撩起眼皮看他一下,“看看蓮花是怎麽死的,何時死的。”

“真能看出來?”小七的大伯忍不住問。

謝瑯點點頭,“昨夜醜時左右?”看向謝蓮花的丈夫。

謝蓮花的丈夫臉色巨變,蓋因他從未跟人講過,包括他爹娘。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半夜醒來小解看到梁頭上掛著一個人,嚇的魂不附體,什麽都忘了。

天亮了,親人聚過來,報喪的報喪,置辦衣裳的去置辦衣裳,做棺材的去做棺材,謝蓮花的丈夫想跟別人說,也沒人聽他講。更何況他也沒想說,畢竟人都沒了,說什麽都沒用。

小七的大伯忙問:“真的?”

謝瑯見謝蓮花胳膊上沒傷痕,指甲上也沒汙漬,便知道婆家人並沒有苛待她。因為天天幹臟活累活的人,即便很講衛生,指甲縫裏都難清洗幹凈。

放下謝蓮花的手,謝瑯撩開她的衣襟,掰開她的脖子,上面確實只有一道痕跡。前後都檢查一遍,不見第二道,謝瑯微微頷首。

小七的兩個伯父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望,因為沒法給謝蓮花報仇了。

“來人!快來人!”

眾人猛然朝外看。

“還敢叫人?我看誰敢來。誰他娘上前一步,我就叫三郎叔把他送去廷尉衙門。”

謝瑯一聽錢小花的聲音,瞬間知道叫來人的是誰,“你嫂子?”看向謝蓮花的丈夫。

謝蓮花的丈夫不禁說:“我去看看?”

“一塊去。”謝瑯率先往外走。

到門口就看到一眾女人朝一個女人身上招呼,旁邊站一圈人,想伸手攔又不敢伸手,見謝瑯出來紛紛讓開路,七嘴八舌的說,“你是他們村裏長,你快勸勸,再打就打死了。”

“正好,給蓮花陪葬。”謝瑯接的特別幹脆。

眾人臉色大變,包括養蠶裏的男人。因為來的時候謝瑯不是這樣說的。

謝蓮花的丈夫忍不住開口,“你剛才看過了,蓮花是自己上吊死的,跟我嫂子沒關系。”

“有關系。蓮花是她間接害死的。”謝瑯道,“蓮花自嫁到你家,沒喝過你嫂子一口水,沒吃過她一口飯,你嫂子找她借錢,她想借借,不想借就不借。憑啥因為蓮花不教她做素雞,就罵蓮花是不下蛋的母雞,生不出兒子來?

“你和蓮花成親三四年,她什麽脾氣你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比她大,為何就不能讓著她?”轉身指著青磚大瓦房,“你自己當十年泥瓦匠也蓋不起這一處宅院。不看在蓮花給你生個孩子的面上,只看房子,你也該向著她。”

謝蓮花的丈夫啞口無言。

“想讓我饒你嫂子一命也行。”謝瑯道。

謝蓮花丈夫不禁皺眉,“叫我給蓮花陪葬?”

“冤有頭債有主,找不上你。條件也不難,蓮花的孩子我們帶走,從此跟你們家沒關系。”

謝瑯此言一出,錢小花等人停下來。謝蓮花婆家嫂子就想跑。馮英朝她腿上一腳,“給我老實點!”

“你們別欺人太甚!”

謝瑯循聲看過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和謝蓮花的丈夫有幾分像,“這話該我說,你們別欺人太甚!”

“蓮花不是我們害死的。”老婦人道。

謝瑯輕笑一聲,“我說是,你們村誰敢說不是?我要是想欺負你們,跟我過來的就是他們,是廷尉府的差役。”

“這位謝裏長,年紀輕輕口氣可不小。”

謝瑯轉過頭,看到一位精神抖擻的老者往這邊走來,又見其穿的不甚好,但很幹凈,和周圍村民有些不一樣,“你是他們村裏長?”

“是的。不如謝裏長年少有為。”

謝瑯點頭,“你是不如我。自打我當上裏長,我們養蠶裏的人都住上了青磚大瓦房,家家都有幾貫錢,還都有一頭大牲口。”

老者噎的說不出話來。

謝瑯輕笑一聲,看向謝蓮花的丈夫,“常言道有後娘就有後爹,我們不是想欺負你,是擔心孩子跟你受罪。”

“我沒打算再娶。”男人脫口而出。

謝瑯能看出來他心裏這樣想的,便指著他娘,“你娘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娘同意,我們就不要孩子。”

謝蓮花的丈夫轉向他娘。老婦人說不出話來。

“看到了吧。”謝瑯再次轉向他們村裏長,“我剛才並沒有嚇唬你們村的人。你不信我,大可去問問亭長,我謝三郎今年二十三,沒服過兵役,也沒服過勞役。知道為什麽?”

“陛下下旨給我們家三郎免了。”馮英接道,“我是三郎的二嫂,我可以對天發誓,陛下親自寫的聖旨,東方朔去傳的旨。聖旨此時就在三郎家放著。”

眾人臉色變了。

錢小花雙手叉腰,“怕了?當年我們把蓮花嫁到你們村時,跟你們說好好待蓮花,否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也以為我們嚇唬你們?也不去十裏八村打聽打聽,亭長如今見到我三郎叔都口稱三公子。”

“東方朔也是這樣喊三郎的。”馮英接道,“東方朔說三郎是他好友,三郎當著東方朔的面說他沒東方朔這種朋友,東方朔都沒敢吭一聲,還三天兩頭去教三郎家的小七學文識字。”

謝瑯笑道:“跟他們費什麽話。蓮花那種不長腦子的,人家誇她幾句她都能把頭割掉給人家,這群人都拿蓮花沒辦法,你們說再多他們也不信。”

“也是。一個比一個無知,不可能相信你一個種地的能驚動當今陛下。”馮英道,“更不敢相信你還有許多好朋友,其中一個還是長平侯衛青大將軍麾下的將軍。”

站在謝瑯對面的老者終於變臉。

謝瑯開口道:“孩子給我們不?”

“你問他們。”年邁的裏長開口道。

謝瑯轉向謝蓮花的丈夫,“我們只要孩子和牲口,犁、耙和耬車都給你,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你逢年過節去看看蓮花就行了。”

“我只有那一個閨女。”男人不舍得。

謝瑯轉向李秋月,“他想孩子,想見孩子讓不讓他見?”

李秋月轉向她男人,因為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小七的大伯只知道打打殺殺,“三郎叔,我們聽你的。”

“兩個月見一次。”謝瑯道,“行就這樣,不行我們一樣會把孩子帶走。你今天不給,我明天領著差役過來接孩子。”

謝春娥開口道,“給吧。我嫂子家有錢,兩個兒子大了,但也沒到娶親的年紀,這麽多人疼一個孩子,孩子跟著他們遠比跟著你們好。”

“你要是能撐個五六年,那我做主,六年後,孩子八歲大的時候,給你送過來。”謝瑯道。

錢小花忍不住開口,“不行!”

“他撐不了那麽久。”謝瑯瞥他一眼,“就憑他有一個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不通情且不達理的老娘。”

自己的娘什麽德行,自己清楚。

謝蓮花的丈夫道,“一個月一次。”

“過些天你去給公家做事,一走一個月,你怎麽去看孩子?”謝瑯建議李秋月把孩子接走,就是擔心孩子的娘沒了,爹不在家,孩子跟著祖母過一個月,等謝蓮花的丈夫回來,孩子已被偏心的祖母,和不懂事的伯娘折騰傻了。

男人說不出話了。

李秋月和錢小花先前以為謝瑯叫她們要孩子,是想讓謝蓮花婆婆一家嘗嘗骨肉分離之痛。謝瑯此話一出,妯娌二人才知道謝瑯是真心為孩子好。

錢小花開口道:“孩子呢?”

“在我娘家裏。她總是哭著要蓮花。”謝蓮花的丈夫說。

謝瑯道:“你帶你嬸娘去抱孩子。李秋月,把你給蓮花準備的衣裳換上。”指著小七的二伯,“把你們家給蓮花買的驢牽走。不可多拿他們一針一線。我養蠶裏的人不缺這點東西,不要讓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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