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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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搖了搖頭,“你說過,結果是可以改變的。不準不如不算。”

“你的陛下也能這樣想就好了。”謝瑯感慨道。

衛青:“我和陛下不一樣。陛下信命,我更信自己。”

“我也是。”謝瑯遞給他一個生蠔,“這個要趁熱吃。本來放一些蒜更美味。但蒜味太重,我就沒放。湊合著吃吧。”

菜雖簡單,但食材即便是劉徹,也很難吃到新鮮的。到他嘴裏變成了湊合,衛青忍不住笑道,“不是普通的湊合。”

“是非常湊合。”小七開口道。

衛青看他一眼,“你以後就知道是不是非常湊合了。”

“為什麽啊?”小孩不懂。

衛青:“你太小,我現在說你也不能理解。等你像,像謝廣那麽大,我不講你也能懂。”

“我三爺也這樣說。”

衛青點頭,“你三爺說得對。”

“好吧。”小孩搖頭晃腦夾一根面餅,“仲卿爺爺,你還沒吃過攪子吧。你下次來買點肉,叫我三爺給你做攪子吃。我家的雞留著下蛋,不可以再殺了。”

衛青:“什麽東西?”

“攪子,就是攪開了吃的攪子湯。”

衛青不信,“攪子湯?還有這種吃食?”

“對啊。我三爺用雞肉做的,可好吃了。我吃滿滿一大碗。”小七比劃一下自家的陶碗。

衛青還想問,見謝瑯臉上露出苦笑,立刻猜到不對,“我走之前爭取來一趟。”

“你要去哪兒啊?”

謝瑯:“小七,還讓不讓你仲卿爺爺吃飯了?”

“那,那吃過飯再說。”小孩吃過飯把這事忘了。

謝瑯牽著驢,叫小七跟他一起送衛青,小七誤以為衛青說的走是回家,特別興奮的跑到外面就嚷嚷,“我不要騎驢,我要騎馬。”

“過來。”衛青沖他伸出手,“我抱你上去。”

小七立刻撲向衛青。

衛青把他送上去,翻身上馬。

謝瑯眉頭微皺,“仲卿,你的兩只腳怎麽耷拉在外面?”

“哪個?”衛青低頭看過去,“就是這樣。你沒騎過馬?”

謝瑯騎過幾次,“不把腳固定在馬身體兩側,跑起來的時候不舒服吧。”

“你要我綁起來?”衛長試探道。

謝瑯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馬鞍做長一點,垂到你的腳邊,在這裏搞一個套,你的腳穿在套裏,跑起來腿就不會亂晃了。同別人交手,身體也不會——”

“等等,等等,我想想。”謝瑯說的太抽象,衛青下馬在地上畫出來,眼中一亮,“三郎,是不是——”

“三郎,幹什麽去?”

衛青險些嗆著,養蠶裏的人真不是一般的煩。

“大嫂,有事?”謝瑯扭頭問。

孫芳走過來:“我聽村裏人說,你打算把小七送去王公子,是真的?”

“假的。”小七趴在馬背上大聲說。

孫芳嚇一跳,“那,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去?”

“去城裏。”小孩接道。

孫芳轉向謝瑯,“還是要去。”

“離明年還早。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謝瑯鎖上門,翻身到驢背上,“仲卿,咱們走吧。”

孫芳連忙跟上去,“走了還回來吧?”

謝瑯嘆氣,“我們家猴哥、虎子和小狼還在屋裏呢。”

孫芳眼角餘光留意到他家的牛還在外面拴著,放心下來,“天不早了,你們到城裏就回來吧。”

“知道,知道。”謝瑯沖衛青是個眼色,“路上說。”

衛青翻身上馬,出了養蠶裏才問,“這就是你大哥後來娶的那個?”

“是的。”坐在衛青前面的小七點一下腦袋。

衛青不習慣,險些被他嚇掉下去,“我在同你三爺講話,你別插嘴,只管聽便是。”

“你怎麽和孟達爺爺一樣啊。”小孩扭頭沖衛青哼一聲,就沖謝瑯伸手,“三爺,我不要騎馬。”

謝瑯板起臉,“給我老實會兒!”

小孩連忙把手放下,老老實實坐好。

“圖什麽啊你。”衛青瞥一眼小孩,就轉向謝瑯,等著他回答。

謝瑯:“我這個嫂子人不錯,幫我幹活從不藏私。大概太珍惜現在的日子,村裏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嚇得不知所措。估計又聽村裏的女人瞎胡說了,剛才才那麽緊張。”

“你們村的女人都是閑的。”

謝瑯笑道:“忙也不耽誤她們叨叨。夏天收麥子的時候,天那麽熱,割一天麥子回來,換我趕緊回家洗澡,她們能在路口聊到月上中天。”

“哪來那麽多話。”衛青奇怪。

謝瑯:“東家長西家短的嘮唄。”

“對!”小七點一下頭,“我家做一次肉,她們可以說三天。厲害吧?仲卿爺爺。”

謝瑯不禁轉向他,“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過。”小七擡頭看一眼衛青,見衛青沒有開口的打算,才敢繼續說,“還說咱家的錢都要被咱們吃完了。三爺,咱家還有錢吧?”

謝瑯點頭,“有啊。還是你跟我說的,錢罐子裏還有半罐子。”

小孩想起來了,“那,那我們到城裏可以買只雞嗎?”

衛青險些笑噴,“不怕她們說了?”

“不怕。等我三爺做好,我要拿著大雞腿去她們面前吃。”小七轉向謝瑯,“三爺,我聰明吧。”

謝瑯很好奇,“你跟誰學的?”

“謝廣。”小七脫口而出。

謝瑯:“什麽時候?”

“在學堂裏。我和謝廣叔說她們又說三爺,謝廣叔教我的。”小七說出來,面露不安,“不可以這樣做嗎?”

衛青摸摸他的腦袋,“可以。小七真聰明。”瞥一眼謝瑯,你教的吧。

“以前和你說過,我姑來那次。”謝瑯提醒他。

衛青想起來了,“到城裏我給你買兩只雞。明天吃一只,後天吃一只。”

“謝謝仲卿爺爺。”小七頓時樂得見牙不見眼。

衛青搖頭失笑,“三郎,你剛才說的那東西,我覺得可行。”

“那你就做個試試。那東西我沒仔細研究過,也不常用。”謝瑯道,“幫不上你什麽忙。”

衛青好奇,“你平時出去都騎驢?”

“坐車或者船。”謝瑯很想說飛,擔心把衛青嚇暈過去,就補充道,“那邊水路比這邊方便。”

衛青不疑有他,“我回去就稟告陛下?”

“隨便你。”謝瑯笑道,“不過,他若覺得好用,認為我故意拖到現在才說,你可要幫我勸勸他。”

衛青點頭,“我知道。小七,別亂動。”

“屁股不舒服。”小孩皺眉道。

衛青:“第一次騎馬都這樣。多騎幾次習慣就好了。”

“可是我家沒有馬啊。”小孩脫口而出。

謝瑯接道:“趕明兒把牛賣了,給你買頭小驢。咱倆騎著驢去城裏。”

“好啊。”小孩急忙問,“明天?”

謝瑯不答反問,“明天還吃不吃雞?”

小孩頓時犯難了,想吃又想去城裏,“那,那就過幾天吧。”

“牛賣了,你用驢耕地?”衛青忍不住問。

謝瑯點頭,“我家的牛上了年紀,今年不賣,明年也得賣。”

今年是衛青認識謝瑯的第四個年頭,不算以前他家的牛也有四歲了,“你一定要牽去城裏賣。不可以私下賣掉。”

“我知道。”謝瑯笑道,“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裏長。”

衛青相信謝瑯,但他怕謝瑯懶省事,走到一半就把牛賣了,“我見你家豬圈空著,不打算養豬?”

“太麻煩。一天餵三頓,少一頓能哼唧到半夜。”謝瑯道,“現在村裏養豬的多,小七的姑姑和我表叔家也養了幾頭豬,到年底豬肉價肯定會變動。我打算養幾頭羊,拴桑樹林裏,天黑把它們牽回來就行了。”

小七忍不住說,“我會放羊,不會餵豬。”

“是的,你會。養羊你可以幫我一把。農忙的時候,弄一點豆稭或者紅薯藤給它們吃就行了。”謝瑯道。

小七:“我們什麽時候買羊啊?”

“回來就買。”同衛青到城裏,謝瑯收下他送小七的兩只雞,就載著小七回去。

到家門口謝瑯嚇得險些從驢身上摔下來。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謝瑯抱著小七下來,就問聚在他門口的大人小孩。

“三郎,你回來了?還有兩只雞?你去城裏買雞啊。”

“我仲卿爺爺買的。”小七從謝瑯身上滑下來,就仰著頭對眾人說,“我們明天吃一只,後天吃一只,不給你們吃。”瞪一眼眾人,抓住謝瑯的手,“三爺,開門。”

謝瑯打開門,放小孩進去,笑看著眾人,“擔心我一去不回?”

“沒有,沒有,是你門口涼快,我們在這邊乘涼。”

三月底四月初,一年當中最好的時節,不冷不熱,說來他家門口聞從院裏飄出來的桂花香,都比說乘涼令人信服。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謝瑯把驢牽進去,就把門關上。

謝大郎的妻子孫芳忍不住開口,“我說三郎到城裏就回來,你們還不信。”

“我們沒有不信你,是不信他。”往謝瑯家瞅一眼。

馮英不禁問,“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

孫芳指著牛,“這個還在。”

“王大公子家那麽多人,三郎不想回來,十頭牛王大公子也能給他弄城裏去。”何況只有一頭。

馮英服了,“都沒你們理由多。你們在這邊守著吧。我回家。”

“誰守他。我們也回家。”

馮英停下來,“你們剛才不是這樣說的。”

“那是因為三郎沒回來。”站在自家門口圍觀的秦紅看一眼眾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就喊謝廣,“過來幫我收拾東西。”

謝廣跑到屋裏就問,“收拾什麽?”

“你三郎叔問過王大公子,今年也可以用錢抵勞役。你爹的意思他不去了,過幾天就把房子扒掉,咱們建房。”秦紅道。

謝廣心中一喜,“建三郎叔那樣的?”

“對的。你爹說建的和他的一樣高一樣寬,過幾年好給你說親。”秦紅笑著說。

謝廣腳下一頓,“三郎叔也好說親了吧?”

秦紅點點頭,“明年服好兵役就該有人給他說親了。”

“小七怎麽辦?”謝廣擔憂道,“我聽人家說有後娘就有後爹。趕明兒三郎叔成親,小七這是後奶奶吧。”

秦紅扭頭往西邊看看,“你三郎叔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是後娘都壞。小馬的後娘就挺好。”

謝廣想到孫芳,“她帶著一個孩子,指望大郎叔幫她養孩子,不敢作踐小馬。”

“這事你別管。”謝伯文抱著被褥從屋裏出來,“王家兩位公子對三郎那麽好,三郎的親事輪不到咱們村的人插手。人家肯定會幫他挑個通情達理,溫柔賢惠的妻子。”

經他這麽一說,秦紅和謝廣也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母子二人立刻去屋裏收拾東西。

謝瑯把驢放牛圈裏,感覺外面靜下來也沒開門。

從葡萄樹下拿一塊肉,扔到陶甕裏,叫小七看著火,他去把晌午的菜熱一下。隨後一大一小坐在簡易的竈旁邊,吃著晚飯,順便給那三只燉肉。

那三只牙口好,肉無需燉爛,飯畢,甕裏的肉熟了,謝瑯就撈出來,看著它仨不爭不搶的吃完,才去把牛牽進來。

趁著小七不註意,往食槽裏加一些青草,謝瑯就去燒熱水。

洗漱後,天色暗下來,謝瑯關好門窗,拿著油燈去客廳盯著小孩背書。

翌日上午,謝瑯把小七送到學堂,就找村裏人買四頭小羊羔。

下午,謝瑯讓小七跟小馬去東南邊的桑樹林放羊,他把牲口圈打掃一遍,把牛身上收拾幹凈,第二天早上就牽著牛去城裏。

午時,小七放學回來就看到門口多了一頭小驢,拽著書包就往屋裏跑,“三爺,我的驢?”

“是你的驢。”謝瑯端著雞出來,“包放屋裏,過來幫我拔雞毛。”

小七擡手把包扔堂屋裏,就轉身往外跑。

謝瑯聽到咣鐺一聲,扭頭看去,包落在桌子上,“謝小七!”

小七猛然停下,“怎麽了?三爺。”

“你是不是想挨揍?這麽大力氣,竹簡和硯臺都被你摔壞了。”謝瑯道,“明天還用不用?”

“小七忘了拿硯臺。”

謝瑯轉身看到謝廣,“什麽意思?”

“用的我的。他包裏只有一卷書。”謝廣道。

謝瑯擡手把雞扔盆裏,“謝小七!皮癢了是不是?上學不拿筆墨硯臺,你上什麽學。給我過來!”

“我,我過去行,你不能打我。”小孩望著謝瑯,“我,我太著急,忘了。”

謝瑯指著南邊的學堂,“幾十步路,你著什麽急?”

“我——”

“謝三郎家在什麽地方?”

謝瑯扭頭看去,“我就是謝三郎。你們是?”看著四個衙役打扮的人,“我犯什麽事了?”

“有人告你私下買賣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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