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狐妖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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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已是夜半。

她獨自一人。

月色斜斜照下來,銀光素裹,白茫茫一片。

晏蘇懷裏不見白狐,這入目都是白色她也看不清有沒有狐貍。

“嘩!”

她亮起火折子,四周打探一下,並未見到白狐,倒是陳江的頭顱就在不遠處。

晏蘇起身三步並兩步走到木板前,就連木板都完好沒有一絲被撞擊的痕跡。

她這才想起來檢查自己身體。

運氣習武。

竟是和之前無異!

晏蘇不可置信的擡頭看懸崖上方,這懸崖怎麽也有百餘丈,她居然掉下來絲毫未受傷?!

還是——因為白狐的關系?

莫不是那個獸醫說的對,那只乃是靈狐,關鍵時刻讓她脫困?

晏蘇來不及細想,她上前兩步抹幹凈陳江面上的雪沫。

觸手極涼。

她分不清是不是因為自己手指尖涼。

只覺得心頭恍惚。

來時還和她並肩作戰,回去卻是只剩一人。

晏蘇星眸泛紅,眼前之物逐漸朦朧,她咬咬牙抱起頭顱起身。

懸崖下倒也不是全然閉塞,有條小道,能看得出來經常有人走動,她熄滅火折子迎寒風往前走。

走了半刻鐘,她看到一處茅草屋。

裏面還有亮光傳來,她松口氣脫下長衫把陳江的頭顱包裹住,長衫褪下,她背部一陣燒灼。

想必是先前和陳沅的人馬在交手時被暗器所傷。

晏蘇把頭顱裹好背在身後飛身到茅草屋附近,尚未進去便聞到一陣血腥氣,很濃郁。

她抿唇跳到最上面挑開一層茅草細看。

屋內已經沒人了。

東西雜七雜八亂擺,一老一少死在床鋪邊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看起來和晏卿差不多年紀,老者應該是其父親。

晏蘇蹙眉,莫不是陳沅的人找到這裏沒找到她大開殺戒?

也不是沒可能。

她一直棲在屋頂,看前方皆是白茫茫,偶有冷風吹來,寒意泠泠。

一刻鐘過去了,再沒人過來。

晏蘇咬咬牙跳下屋頂,躲進茅草屋裏,她先是看眼這對父女,少女的眼睛睜得很圓,似是臨死前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伸手替少女合上眼眸。

屋外嗚鳴,好似哭泣聲不間斷傳來。

此地不宜久留。

晏蘇拿了件外衣套在身上就起身上路。

半夜趕路,分不清方位,只能憑直覺走,還要註意不能被陳沅的手下見到。

晏蘇走的很吃力。

她本就在那場打鬥中力氣耗盡,又受了傷,雖然不重但血流不少,行走半夜後也有些步履維艱了。

天色蒙蒙亮。

有晨光透過懸崖縫隙照射進來,晏蘇仔細看四周,還在大山裏,她沒走出去。

但是按照她昨晚上走的方位。

這條路應該是通向京城。

銅鎮暫時是回去不得。

估計陳沅已經被逼急了,誰也保不齊他會幹出什麽極端的事情,讓陳江單獨回去就已經是失策,她不能也折在這裏。

總得有人回去告訴皇上。

陳沅通敵了。

料想陳沅一個人也不敢有這麽大的膽量,晏蘇想到陳江之前說的自從陳沅上來後便一直與京城裏有來往。

想來。

京城裏應該也有內奸。

不除實在是個禍端。

晏蘇想到這裏腳步不禁急促,雖然力氣已經透支,但是硬撐著一口氣。

她足足走了兩天兩夜。

渴了就喝點雪水,餓了就挖點野菜。

走了這麽久都未見一人。

也不知道先前在茅草屋看到的那對父女是怎麽生活的。

一定是有出路的。

只是自己還沒找到。

晏蘇聞著身後傳來的味道嘆息,再回不去京城,只怕是不能帶著陳江了。

他的頭顱已經開始慢慢腐爛。

幸而現在是冰天雪地,尚可存住一段時間,但是時間一長,就是她也沒辦法保證能帶回去。

晏蘇眼圈微紅,從懷裏掏出那個布娃娃,想到她送這個娃娃時陳江笑的靦腆,轉眼就剩下一個頭顱。

她心尖鈍痛,蒼白的唇緊抿,眼神射出泠意。

陳沅。

她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晏蘇又走了半日,晚霞布滿天邊,紅艷艷的。

她擡頭看去。

前方炊煙裊裊,有幾戶人家。

晏蘇放下心,疾走走到一戶門口。

但是也並未敲門。

她探頭看裏面,燭火綽綽,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飯。

晏蘇斂下心神,她跳到膳房見裏面還有剩下的面餅。

她深思片刻還是決定將面餅揣進壞裏。

還是溫熱的。

沒一會婦人進來叫道:“餅子又不見了!”

她咋咋呼呼往外走,在一條黑狗面前指著罵道:“是不是你又偷吃了!明兒就宰了你上桌子!”

黑狗瞪圓眼睛看主人,晏蘇摸緊懷裏的面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微動,黑狗立刻耳尖的叫起來。

婦人拿根棍子在手上:“還叫!吃了餅子還叫!”

黑狗立馬規規矩矩坐在地上搖尾,晏蘇待婦人走後從懷裏掏出一塊面餅扔下去。

很快她也吃了兩塊,廂房裏還能聽見婦人傳來不斷的咒罵聲。

晏蘇垂下眼飛奔出去。

到村頭她聽到有馬的鳴叫聲,她屏吸細聽,果然有馬。

晏蘇翻身進院子,想了會放玉墜在馬房中。

村子裏的人到底警惕性不高,晏蘇牽著馬出來,走出很遠才騎上去,馬被餵得很足,四肢踏起,掀起耳邊涼風陣陣。

很快就到了下個鎮子。

這個鎮子晏蘇知道。

銅鎮相鄰的。

這裏依然還在銅鎮的範圍。

只是陳沅不會料到自己會安然無恙的出來。

晏蘇換了女裝,穿長衫,墨黑長發鋪散在耳後,頭上盤個少女髻,銀釵明晃晃戴在頭上,坐在馬上,一步三搖晃。

她用煙灰把面色染黑,盡量看起來不那麽出眾。

果然在鎮上沒什麽人看她。

遠遠瞧見也只是一瞥眼。

並不值得細看。

晏蘇在小鎮只逗留了半日,吃飽後換了匹好馬上路。

直奔京城。

銅鎮被遠遠的拋在身後。

她不知道,陳沅就是想追。

都有心無力。

此刻陳沅正坐在書房裏聽手下人匯報。

“公子,去搜崖的人沒回來。”

陳沅大怒:“廢物!”

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他惡狠狠一腳踢開跪在地上的人,臉色猙獰。

這晏蘇從他眼皮子底下掉下去,怎麽他們就連一個死人的屍體都找不到?!

這不是廢物又是什麽!

陳沅越想越著急,生怕有任何差錯,錦盒一日不回來,他就一日不得安生。

眼看時間就要到除夕,京城那邊始終沒傳來消息。

陳沅不知道這個城門是開,還是不開。

被他一腳踢開的人連忙又重新跪好道:“公子,我們再去找。”

陳沅揮揮手:“把老二叫來。”

跪著的人頭低低道:“老二昨天就去懸崖下,至今沒回來。”

陳沅捏著杯子,手裏杯子瞬間砰地一聲,四分五裂!

他手心冒血。

陳沅好似沒知覺,冷冷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跪著的黑衣人退出房間。

一直到傍晚,陳沅的房間裏都沒人再進來。

用晚膳時,老二回來了。

陳沅匆匆瞥眼揮揮手,示意他們先下去,別打擾了老夫人和夫人。

老二點點頭,乖乖站在院子裏等。

沒一會陳沅出來了。

“怎麽樣?”

“人找到沒?”

他神色凝重,老二垂眼:“公子,我們搜了懸崖下每寸土地,都沒見到晏蘇。”

“她會不會……”

陳沅冷喝一聲:“荒謬!”

老二也覺得不可能,這懸崖掉下去就算不死也不可能短時間恢覆,晏蘇到底是怎麽做到離開的。

方圓幾裏他們都搜索了,根本沒有一個活人。

就是有,也都被滅口了。

陳沅壓抑胸口處的怒火道:“就一個死人你們是準備讓我陳府全部出動去找嗎?”

老二頭埋低。

陳沅緩了緩脾氣道:“趙縣令那邊怎麽說?”

老二遲疑會道:“趙縣令那邊也在找晏蘇,只是他並不知道是我們做的,銅鎮這兩日謠言四起,都說將軍府鬧鬼屬實,晏蘇十有八/九被鬼害了。”

“將軍府現何人看守?”

老二道:“是趙縣令的公子趙生。”

趙生?

陳沅想到那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公子哥模樣。

他怎麽也趟了這趟渾水。

真是嫌命長嗎?

陳沅冷聲吩咐:“將軍府內也派人搜查,先前讓你們找的那物有消息了嗎?”

老二面色羞愧:“還沒。”

“陳將軍藏得很深,我們都翻遍了整個將軍府都沒找到。”

沒用的東西!

陳沅怒不可遏。

晏蘇找不到,東西也找不到。

他雙手狠狠捶在圓桌上:“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人和東西我都要!”

老二咽口水,眼露懼色:“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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