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首輔一家三口聊了很久。

秦氏最後是紅腫著一張臉和一雙眼睛回去將軍府的。

這將軍府變成了邵府，但外面的人還是喜歡稱作將軍府。

以前有希望恢覆往日的輝煌，如今秦首輔裝病辭官回鄉，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秦氏哭的眼淚都出不來了。

秦氏那般模樣，在街上游走了一圈所有人都看到了。

之後，秦首輔真生病了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這件事還說的真真兒的，不然秦氏為什麽哭成那樣？秦老夫人忽然就不接客了？

這樣的秦首輔，自然不能繼續去上朝了，連著幾天都沒去上朝。

連皇上都親自到秦家去看秦首輔的情況，得知他病入膏肓的事情，遺憾地允了他的辭呈，讓他告老還鄉。

邵丘剛租了一個三進的院子沒幾天就得知這個消息，他整個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咬牙切齒地開口，“他病的還真是時候啊！”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準備在京城好好撒撒氣的時候病倒了。

這樣，他也沒那心思去對付那樣一個老人家。

恐怕是那個偷襲了他們的人回去告訴了秦首輔他們的事情，秦首輔立刻就病了，怎麽想這病的都太突然了。

“只能說，這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難怪能坐上首輔的位子，說辭官就辭官，這人的的魄力，連我都要欣賞他了！”李修業走過來，挽住邵丘的肩膀，想要親他，邵丘去氣憤地推了他，一臉不高興。

“怎麽，你還是氣不過？那就去把他殺了！”李修業笑著哄道，事實上，對於殺人一事，他們做過不少，但一般來說，很少濫殺無辜，除非都是那些十惡不赦或者面對敵人的時候。

秦首輔再如何聰明手段毒辣還不到非殺不可的地步。

不過，他的行為早就觸怒了邵丘，若非們本事強大，只是一些普通人的話，恐怕早就死在了半路上。

“你說什麽呢？”邵丘沒好氣道：“我只是自己心裏氣不過罷了，被這樣的人算計，難怪我那個便宜爹被他們抓的死死的，心甘情願的替他賣命，我又能如何？難道還真去對付一個病了的老頭子？”

邵丘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原本的想法是把他的官位上擼下來，讓他們這一世的富貴消弭一旦，狠狠地虐一虐他們才算解氣，結果他自己厲害辭官了，我還能做什麽？”

李修業走過去，抱住邵丘，“你也不是聖母，想做什麽就去做好了。”

“算了，我沒那功夫，他這麽一動，我原本打算下個三年後去境地的，這一次一個月後也可以去了，就是只剩下我娘和我那個便宜爹的事情了，這件事不難，我找機會讓我娘和便宜爹見一面再說。”

原本有人上道，邵丘很高興，結果太上道了，反而讓他有氣沒處發了！

“就是，別因為不相幹的人氣死自己，你放心，秦首輔得罪了那麽多的人，他就算辭官了，也不會好過。”

“嗯，你說得對，根本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走上死路。”邵丘倒是不擔心，如果他們真有本事反抗，也就不會辭官了。

“你說，他辭官真是為了保命嗎？”邵丘忽然問道：“聽說他很寵愛自己的女兒，怎麽會留她一個人在京城呢？”

“也許他有另外的打算。”李修業想到境地的事情，忽然開口道：“境地！”

“境地！”邵丘異口同聲。

兩人都想到了一個地方，秦家的後輩不少，就是秦氏也有兩個孩子，若是他們寄希望在境地上也不為過。

“這算是孤註一鄭嗎？就不知道他們的後輩子弟，有沒有那個資格，就算有那個資格，也未必能活得下去！”李修業道:“你不用擔心太多。”

邵丘冷笑一聲，“放心，我怎麽會擔心那麽多呢？我只是更加不想讓他們好過了，派王嬤嬤去說一聲，就說我們到京城了，住到將軍府裏去，看看他們怎麽辦？”

秦氏失去了秦首輔的後臺，邵丘倒也不擔心她再繼續來陰的，來了他也不怕！

“你真要住過去？”雖然不介意，但是住到哪個地方，感覺總有人在看著一樣，很不舒服，而且，李修業還特別不喜歡那個總喜歡在背後耍手段的女人，邵丘一回去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女人，就算不怕她也會惡心她！

“本來不想的，現在想了，我就是不想讓他們好過。”還沒做什麽呢，對方就辭官回鄉了，邵丘這個氣沒處發，他要去折騰他那個便宜爹才能消消氣。

而他們這邊氣這不知道該如何發洩，那邊邵瑞德卻是整個人都懵逼了，岳父病了辭官，那他還能再當官嗎？還能繼續下去嗎？

邵瑞德去找了岳父，岳父病歪歪地躺在床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能無奈地離開，邵瑞德又去找了秦氏，秦氏更是只知道哭了，在他懷裏委屈好久都停不下來。

邵瑞德嘆氣，這個樣子，更想不到任何辦法。

說來說去，秦氏也就是個女人而已。

偏偏他以前總是相信她不會給他惹麻煩，與別的女子不同，能幫助他，可如今出了事，她卻什麽辦法也沒有，只知道哭邵瑞德沒由來地一陣煩躁。

可對自己和對邵瑞德有著強烈自信的秦氏卻沒發現這一點,反而又一次想起父親，想起自己被打的臉，如今還沒完全消腫，想起胭脂膏是盧氏的兒子弄出來的她不想繼續用，結果紅腫消退的特別慢……哭得更兇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的，沒事的，沒事的！”秦首輔拍了拍秦氏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沒事的！”

如果秦首輔是生病，邵瑞德這般安慰，對秦氏或許還好用一些，但是，秦首輔是裝病，他已經連官都辭了，根本沒有機會再上朝。

秦氏根本不是因為他生病哭的，而是對日後的苦日子的絕望，無法反抗的無奈哭的，但邵瑞德一點也不知道。

“我娘說，爹的身體不行了。”秦氏哭著開口，就算邵瑞德不會安慰人，有邵瑞德在身邊，她的身心也漸漸緩和過來。

邵瑞德聽了秦氏的話後身體忽然一頓，變得僵硬了起來。

秦氏知道他這是擔心了，繼續道：“不過沒關系，我爹也說了，他回鄉養老，一個月後，通往仙人們方向的通道就會開啟，屆時會有人出來，我們帶著兩個孩子去看，他們的年齡正合適，如果有機會，說不定還會被破格帶進去學習仙法！”

邵瑞德目光一亮，“你，你說，學習仙法？岳父大人有路子？”

秦氏點了點頭，“其實，我爹一直不讓我跟你說，但現在，我爹病了，他讓我告訴你，我們秦家，三十多年前，在族中毫無地位，不過我爹讀書好，考了秀才，舉人，進士……一路當官下來，做到了正四品吏部侍郎，在家族中及那件站穩腳跟”“嗯，這事我也聽說過，岳父大人大才！”邵瑞德讚同地點頭。

“其實，我爹當時連學堂都進不去。”秦氏嘆了口氣，“那時候，我爹已經十四歲了，卻一個字都不認識，要考科舉，簡直比登天還難，更何況，他聽到讀書就頭痛，也不愛去學習”邵瑞德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會這樣？我還以為岳父大人自幼就是個讀書的料子，不然怎麽可能？他這樣是，怎麽做上官的？”

邵瑞德簡直不敢相信，年輕的秦首輔，竟然是這個樣子的秦氏搖了搖頭，“並非如此，是父親得了仙人相助。”

邵瑞德認認真真地聽秦氏說起來。

“父親當時還要下田種地呢，大冷的天，父親雙手雙腳都是紅腫的，後來，無意中救下一個受傷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是個仙人，他幫助父親開了竅，父親無師自通，看書也不再迷糊，不再是聽什麽都不懂，反而什麽都能聽懂，自此才漸漸愛上地讀書，第二年去下場一試，沒想到竟然中了，同年，父親又考中了秀才舉人……”

邵瑞德從來不知道，秦首輔竟然有仙人相助。

難怪他能做到這個地步！

“既然岳父有仙人相助，那麽岳父的病……”

秦氏想起秦首輔本來就是裝病的，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道：“仙人要離開了，我爹求了好久，他才終於答應讓我爹在治病和學習仙法中選擇一個，我爹想也沒想就選擇了後者，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仙人說可以帶兩個孩子，爹他選擇了我和你的兩個孩子。”

秦氏說著，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落。

邵瑞德聽到岳父大人竟然這般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為他們爭取兩個去學習仙法的名額，心中一陣感動，剛才還覺得秦氏哭很麻煩，如今卻覺得秦氏怎麽看怎麽好，看著她哭的這麽傷心，心疼的緊，把她抱進了懷裏。

兩人互相擁抱著，沒過多久，有人來說：“老爺，夫人，王嬤嬤的回信來了，王嬤嬤說，已經把人接到了京城人，夫人要怎麽安排？”

被打斷的秦氏心中惱恨不已，想要發火，想起父親的話後，知道他們身邊有好幾個仙人護著，不得不忍耐下來。

而邵瑞德卻沒什麽反應，好像已經忘記了什麽事情一樣。

秦氏提醒他道：“你忘了，我派了人去接姐姐一家三口回來，你這麽多年沒回去看姐姐了，可能不知道，你的大兒子，一個雙兒如今已經成親了，小兒子也長的一表人才，聽說是個孝順的，這麽多年沒見他們了，你也去看看吧！”

秦氏心中滴落憤恨，卻還必須端著賢妻良母的樣子。

邵瑞德一貫受用，只覺得自己娶了好妻子。

“這件事，你去辦吧！晚上半個家宴，我……我也看看他們。”不管如何，終究是自己的孩子，邵瑞德還記得那個小小的雙兒，戾氣很大，跟他一樣力大如牛，可惜是個雙兒，要是個小子他定讓兒子跟著他上山打獵的。

雙兒就只能嬌養著了，後來有了個小子，他還沒來得及教養孩子就離開了，那時候，那個小子好像才三四歲的樣子，正是調皮搗蛋需要好好教養的時候，偏偏他卻走了，將這一切扔給了盧氏。

邵瑞德對盧氏是愧疚的，還有兩個孩子，如今孩子們回來了，他心裏一陣煩悶，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見面，只好去書房準備準備。

他已經忘了盧氏的模樣了，但一雙似水般的眸子依然深刻烙印在心裏，可是這麽多年秦氏攻勢下來，那個烙印變成了秦氏如水般的模樣了，特別是在秦氏說盧氏竟然跟潑婦一樣跟他派去的人大打出手，將他派去的人趕出門去，那個印象就消散沒了，心裏總覺得有點不一樣了，但哪裏不一樣了他沒想明白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他們過的怎麽樣？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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