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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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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要不您到床上睡去?”半睡半醒之間,聽得有人在耳邊低叫,晚藍不耐煩的半睜開眼,見是織雲在叫,於是又閉上眼睛,含含糊糊道:“沒事兒,我就在這兒歪一會兒就好了,還等著你王爺醒來好商量事兒呢。”

“可是天一亮王爺就去了水越殿呀,您還是床上睡去吧,免得著了涼!”織雲繼續勸道。

卻不想話音剛落,就見晚藍彈簧一般蹦了起來,“你說什麽?王爺已經去了水越殿?”一面說,一面偏頭往窗外看去,就見和煦的陽光,已經透過薄薄的墻紙,滲進屋裏來了,顯然,天已經亮了有一會兒了,而她幾個時辰的等待,也算是付諸於東流水了。

“那你怎麽不叫醒我呢?”無意識的抱怨了一句,她耷拉著腦子,沮喪的往內室行去,還是快去補眠是正經,今晚還要繼續等待呢。

——之所以會說“今晚還要繼續等待”,實在是因為按照先前排好的日程表,利飄雪這幾日都會忙得半死,不但白天要陪著小皇帝與楚禦天宇文飛逸議事,晚上更要陪著他們花天酒地,幾乎連喘氣的時間都快沒有了,是以即便是她要見他,也得等到半夜三更去了。

把被子拉過蒙住腦袋,晚藍強迫自己摒除一切雜念,開始呼呼大睡。

醒來時,天色有些黯淡,晚藍以為天快黑了,忙翻身下床準備梳洗一番,以期能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等待利飄雪回來。

行至窗邊一看,才發現並不是天快黑了,而是下起雨來了。

“織雲——”清了清嗓子,晚藍揚聲叫道。

很快就見織雲捧著熱水毛巾進來了,“主子您醒了?才剛禦膳房送了午膳過來,您是在外面兒吃,還是屋裏吃?”

聞言晚藍方知道此時不過才午時時分。

俯身掬了一捧水灑在臉上,晚藍立時覺得清醒不少,旋即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因吩咐織雲道:“你趕緊出來端進來吧,我快餓死了。”她忙答應著去了。

用近乎稱得上是風卷殘雲般的速度用完午膳,晚藍便開始無所事事起來,想出去到處溜達一番吧,又怕再遇上哪個她避之不及的人,想繼續睡覺吧,奈何才睡了起來,眼下著實了無睡意,況她可沒有忘記昨兒宇文飛逸說過的那句“朕明兒還會再來”的話,是以內心裏,她是很不願意繼續留在屋裏的。

然,若不留在屋裏,她又能到哪裏去呢?無聲的苦笑了一下,晚藍無奈的站回窗前,開始百無聊賴的數起自房檐上不斷低落下來的細細密密的雨珠來。

不知道數了多久,直到她覺得雙眼都有些澀痛了,方轉過身來,然,就是這一轉身,她從昨日下午起便一直懸著的心,霎時“咯噔”一聲,跌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當中。

眼前的人,甚至不是昨日已帶給莫大的驚嚇給她的宇文飛逸,但是,帶給她的,仍然是驚恐和慌張,只因眼前的人,竟是曾經與自己同床共枕過兩年之久的楚禦天!

難道她天生就是個惹麻煩的主兒,即便足不出戶,也能引來一撥兒又一撥兒的不速之客?

不著痕跡的掃視了四周一眼,發現屋內除了自己和楚禦天,並無其他人;再往不知何時已緊閉了的門的方向掃去,發現外面人頭攢動,晚藍知道,眼下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另一點讓她懸心的是,織雲到哪裏去了?會不會已經被楚禦天的人控制了?要是她能事先逃出去,找利飄雪通風報信,該有多好啊!

兩年未見,楚禦天還是一如既往的俊美高貴,氣宇軒昂,只是,卻明顯能看得出他瘦削了不少,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材,更顯高挑了。

“藍兒,我來接你回家。”楚禦天浸著一貫魅惑的笑容,柔聲道,他還刻意加重了那個“我”字,眼神看起來亦是再真誠不過了,似在側面訴說著他的誠意。

只不過,晚藍在他的眼裏,看到的卻不是魅惑,而是十足的災禍!

深呼吸了一下,晚藍換上“社交性”的微笑,道:“看閣下的穿著打扮,不太像是我胤國的人,請問閣下是哪一位?原諒本太傅這兩日抱恙在身,並未曾列席過吾皇舉辦的宴席。”事已至此,她惟一能做的,仍是抵死不承認,不過讓她慶幸的是,因著昨日宇文飛逸的忽然闖入,讓她今日有了準備,事先已換好了男裝。

楚禦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方低吟似的道:“這兩年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晚藍見他絕口不提兩年前的事,心裏越發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應付他,因此不經意蹙緊了黛眉。

卻不料,楚禦天的手,卻忽然撫上了她的眉頭,隨即低低道:“你知道嗎,每次見你這般蹙緊眉頭,我都剜心似的難受,同時在心裏責怪自己,即便我坐擁天下,又有何用?還是不能讓心愛的女人展顏一笑……”

一把拍掉他的手,晚藍不客氣的道:“閣下好沒眼力,我乃堂堂胤國太傅,七尺男兒,又豈會容你這般侮辱?閣下請!”陰險狠絕的楚禦天她可以忍受,毒辣邪佞的楚禦天她亦可以忍受,但她就是忍受不了他裝出來的深情款款和虛情假意。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已經被忽然上前一步的楚禦天,捏在了手裏,“不要再在朕面前演戲了,昨天夜裏,朕已經用十座城池,在宇文飛逸那裏,換來了你的消息!”為了她,別說十座城市,就是二十座,三十座,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只因他有信心,再將那十座城池,在戰場上給贏回來!

“瘋子,你們兩個都是瘋子!”他的話,讓晚藍忽然歇斯底裏的大叫起來,“為什麽我躲到哪裏,都逃不到被你們這兩個惡心的男人掌控命運的宿命!啊……”

他為了得到有關她的一個消息,竟不惜以十座城池做交換,可以想見,他要帶她回楚國去的決心有多大,她絲毫不懷疑,倘她不從的話,他會不計一切後果,立刻發兵攻打胤國。

看她一臉深惡痛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楚禦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說朕惡心?朕那麽愛你,你竟然還說朕惡心?”

“哈哈哈,”晚藍嘶啞著聲音大笑數聲,旋即悲憤道:“老天真是不開眼,竟然讓你這樣的人,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

一把捏住晚藍的肩膀,楚禦天憤怒的雙眼裏,還有幾分顯而易見的憂傷,“就算當初是朕對不起你,朕也已為當初的錯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難道,這還不能抹平你心底的恨意嗎?”

“對,我恨你,恨到就是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也不能解去心裏絲毫的仇恨!”晚藍一邊劇烈掙紮,一邊口不擇言的尖叫道。

楚禦天的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渾身也散發出一股冰涼攝人的寒氣起,顯然此時的他,已被晚藍的話氣到了極致。

然晚藍卻並未因此而低下自己高傲的頭,仍是一臉挑釁的望著他。

正僵持之時,門忽然“哐當”一聲開了,二人不約而同往門口方向望去,就見利飄雪和小皇帝,正被一大群人簇擁著,站在那裏,而一旁則是一臉驚奇和詫異,還微動著嘴唇的南宮烈。

只是除了利飄雪,其他人都未聽到,他微動著嘴唇,是在低喃著一句:“原來,他就是胤國的另一位攝政王!”

——作為楚禦天身邊的第一人,原本南宮烈是該從頭至尾伴駕,並列席此次會晤的大小宴席的,奈何他生性狂傲,最惡這些繁文縟節的應酬,是以楚禦天亦未勉強他,平時都讓他留在寢殿裏,自個兒樂自個兒的罷了。

此番他之所以執意要跟來,實在是因為昨夜宇文飛逸來見楚禦天時,他亦在場,自然知道事情的起因。然雖然晚藍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經歷了上次楚禦天被她行刺,而幾乎丟了性命之後的事後,他說什麽也不放心楚禦天獨自前來,只因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亦君亦友的兄弟,在面對晚藍時,是可以連性命都不顧的!

“楚帝陛下,原來您在太傅這裏,只是,朕不明白,楚帝陛下與太傅有什麽事情,是要關起門來說的?”先開口的,竟然是小皇帝,而且套話還說得很流暢,顯然是被人事先教好的,不用說,這個人,一定是利飄雪了。

果然利飄雪略帶讚許的低頭看了他一眼,方擡頭對著楚禦天冷冷道:“楚帝陛下,不知您駕臨本王這個小小的明月閣,卻是所為何事呢?”說完大步上前,長臂伸手一撈,晚藍已經轉入他的臂彎。

偎在利飄雪的懷裏,晚藍的心霎時安定了下來,如一葉飄蕩在無邊江面上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停靠點一樣!

“朕之所以駕臨四王爺的居所,為的只是帶回自己微服在外的愛妃罷了!”楚禦天上前一步,逼視著利飄雪,一字一頓慢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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