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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三國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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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罷算早膳太遲,算午膳又嫌尚早的飯食後不久,楚禦天帶著一群捧著衣服首飾的太監宮女進來了,晚藍連頭未擡一下,仍專註的看著自己手裏的書——雖然她始終無法做到真正靜下心來,將自己融入到書裏。一旁春雨幾個臉都嚇白了,惟恐自家主子的腦袋,在下一刻便與其身子分了家。

所幸楚禦天並不生氣,仍笑得與平常一般無二,“愛妃,這是朕前兒特意命人回霸州為你趕制的新衣服新首飾,你瞧瞧可還喜歡?”

對付一個自己厭惡至極卻又擺脫不了的人,最好的法子,莫過於徹底的忽視他!

雖然已記不清自己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這句話了,晚藍仍將其運用得很好,這點可以從被她所忽視的對象眼裏那越來越盛的怒火中,得到證實。

“你以為朕舍不得殺你?”狠狠捏住晚藍的下巴,楚禦天半瞇起眼睛,陰森森的問道。

“請便。”強忍著下巴傳來的痛楚,她冷冷的扔出這兩個字,反正她此生離自由是越來越遠了,“不自由,毋寧死”!

一把松開她,喘了幾口粗氣,楚禦天忽然邪魅的笑起來,“昨夜胤國皇帝還與朕說,咱們大楚的女子生得嬌小美艷、皮膚白皙,別有一番意趣,想向朕討要幾個帶回國呢,朕瞧著愛妃屋裏的丫頭們都挺不錯的,不知道愛妃願不願意割愛呢?罷了朕再親自挑好的與你使喚便是了。”說是說的“丫頭們”,他陰蟄的目光,卻獨獨對準的是芷雲一人。

“你……!卑鄙!”牽涉到芷雲,晚藍無法再保持冷漠,只能咬牙切齒的迸出一句話,“你到底想怎麽樣?”

“朕想怎麽樣?”楚禦天冷笑著重覆了一遍,這才繼續道:“除了希望愛妃不再與朕慪氣,與朕覆原如初,朕還想怎麽樣呢?”

慪氣?覆原如初?他輕描淡寫、壓根而未將那件事看在眼裏的神情,讓晚藍怒極反笑:“覆原如初?好,我會做到的。”反正他們就沒有過什麽“初”,又何來覆原之說呢?

楚禦天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狹長的雙眼緩緩掃過太監宮女們才放到桌上的衣服首飾,一面道:“今晚太極殿有宴會,愛妃記得穿戴上這些,準時出席哦。”說完轉身作勢欲離開。

“請皇上稍等片刻,臣妾還有話說。”嘴上說著謙恭的話,臉上卻滿滿都是挑釁之色,聲音更是像被冰水浸過一樣,“同樣的招數,用的次數一多,效果就要打折扣甚至完全消失了,因為魚肉一旦豁出去什麽都不顧了,刀俎便是再厲害,亦奈何不了它了,皇上以為呢?”他最好不要觸及到她的底線,否則什麽尊嚴,什麽親情友情,甚至生命,她統統都可以不要了!

這回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被眾人簇擁著去了。

不知不覺,天已將黑,想著過會子必須得出席太極殿的宴會,晚藍只得強壓下心裏的憤懣,閉起眼睛,任由春雨們服侍自己沐浴梳妝起來。

“娘娘,已經好了,您看還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夏露恭謹的聲音,讓冥思中的晚藍回過神來,睜眼往鏡中一看,鏡中人端的是嬌美如花,連額上那個醜陋的疤痕,亦被夏露以一縷側臥的月牙似的劉海,巧妙的遮住了,還反倒給她添了幾分平日裏所沒有的嬌俏感覺。

“春雨夏露,今夜就由你們兩個服侍本宮,至於芷雲你,就留在屋裏歇息吧。”簡潔的吩咐完畢,晚藍便扶了春雨,昂首帶著自己屋裏的八名太監八名宮女,急匆匆往太極殿的方向去了。

到了太極殿,楚禦天已帶著文武大臣們侯在殿外,晚藍忙幾步上前,沖他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臉上的假笑亦拿捏得恰到好處:“臣妾來遲了,還請皇上恕罪。”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他們是在等她,能讓楚禦天親自迎接的人,這渝州城裏也就此時此刻有兩個罷了。

“愛妃免禮。”楚禦天大手一揮,示意她站到自己右側,跟著又開始往前方張望起來。

少時,先是宇文飛逸被一大群衡國的官員簇擁著來了,緊接著,胤國的皇帝葉端文,亦被本國的臣子們簇擁著來了。

經過繁覆的禮節過後,三方人馬分賓主入了殿。

三國皇帝自然坐了最上首的正位,隨行的大臣們則按序坐在下面,晚藍身份特殊,被楚禦天安排在了他位子的右下側,這樣一來,她就離胤國皇帝只有幾米之遙了。

高層宴會自然會說些“友好互助”、“英明領導”、“治國有方”之類的套話,晚藍微笑的聽著,上下眼皮卻直打起架來,雖說絕少有“穿女”能像她這樣,一次就看到三個國家的皇帝的,她卻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好運”而感到幸運!

在打了十幾個哈欠,亦相應的被眾人行了十幾次註目禮後,晚藍實在不好意思再這樣下去,只得強打起精神,開始不動聲色的打量起旁邊的胤國皇帝來,反正來都來了,總要看看是否所有的皇帝都是極品帥哥才是啊!

豈料只一眼,她便呆住了,對方赫然是一個絕不超過十歲的小破孩兒!

惱怒和氣恨很快代替了驚訝,原來白日裏楚禦天的威脅,都是鬧著玩兒的,自己竟然又被他擺了一道!

好不容易廢話完了,接著就是吃喝玩樂了。就見無數面容姣好的宮女,捧著托盤魚貫而入,將看起來精美無比,實則味道不怎麽樣的菜肴,一一擺放到每個人面前的小幾上。

東道主楚禦天起身敬了大夥兒一杯酒後,晚宴正式拉開序幕。

“胤帝陛下才登基不久,年紀又如此幼小,竟能這麽快就將一切事物上手,還處理得井井有條,實在是年少有為、可圈可點啊,足以媲美當年的衡帝陛下了。二位都是少年即位的得道天子,實在較朕強了不知多少倍,讓朕好生敬仰呢!”楚禦天一面說一面舉起杯子,呵呵笑道,“薄酒一杯,聊表敬意,先幹為敬!”說完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兩旁宇文飛逸與胤國那位少帝亦仰頭一飲而盡,只是那少帝在飲罷酒後,立時低下了頭去,晚藍隔他最近,自然瞧見了他皺成一團的小臉和瞬間紅透了的脖子,心裏忽然憐憫起他來,即使貴為皇帝又怎樣呢?還是要被迫做這些自己所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事,尤其他還那麽小!

“敢問胤帝陛下,”這回是宇文飛逸開口了,“貴國先帝在世時,曾頒旨說要輕徭薄賦、施行仁政,不知此策是否奏效?胤帝陛下可否將取得的成效說與朕知道一二,待朕此番回國後,也好效仿啊。”他的話讓下面吃喝得正歡的人們,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楚禦天亦忙接道:“衡帝陛下說得有理,朕也想聽聽,咱們三國世代交好,有什麽治國良策亦素來不藏著掖著,想來胤帝陛下不會拒絕朕和衡帝陛下吧。”

“這……,朕……”小皇帝被他二人的問題,弄得支支吾吾、手足無措起來。晚藍在一旁看得只嘆氣,他一個可能連權利是何物都不知道的小屁孩而,如何是這兩只已在權利中心摸爬滾打的十數載的老狐貍的對手?!

她真想上前告訴他,只要他回一句“請不要幹涉鄙國內政”,就能將兩只老狐貍頂回去,但是她還未忘記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讓自己再一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只得將自己的同情深埋在了心底,舉筷低頭,狀似專註,實則心不在焉的吃起自己面前的菜肴來。

殿內霎時安靜得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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