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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豆燃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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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軍中無一人知曉此事,是否現在回去?”穆寧連夜派人到崖底尋找,李軻折了兩根肋骨,上官芷被他牢牢護在懷裏,未傷分毫。

“現在走吧,咳咳……”李軻臉色有些蒼白,此刻更不容耽擱,唯有盡快趕回劭都才能保證上官芷的安全。

“跡安,”他依舊牽著上官芷的手,聽出她語氣中的擔憂。

“蘭兒,我並無大礙。”

劭都。

李軻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面色仍難掩蒼白。送上官芷回府之前,他眸中的已從猶豫變得堅決,“蘭兒,日後的路會更加艱難,你願陪我一直走下去嗎?”他問的很輕,一貫的清冷在這時都失了蹤跡。

她在漫天星光中輕輕抱住他,“從我踏出走向你的那步,所有的掙紮便已是惘然。我,不想回頭。”

劭帝設宴慶祝眾將凱旋。

“子瞻敬皇兄一杯,恭喜皇兄凱旋。”鳳眸含笑,仿佛所有的事情從未發生。這個人是他的弟弟,卻偏要置他於死地。

“許久未見,子瞻愈發神采飛揚了。”他執杯一飲而盡,那日開始,他便不再是他弟弟。子瞻,若你要這天下,為兄拱手相讓又何妨,可你偏偏要我的命。終不免你死我活的爭鬥,而我要守住一個人,便以這天下為屏。

“安兒,經此一役,你倒有些憔悴了。”一直端坐在上的劭帝突然開口,李軾飲盡杯中酒,走回原位。

“勞父皇掛心。”李軻走至大廳中間跪下,“跡安有一事望父皇成全。”

“難得安兒有事相求,朕便應了。”

“跡安謝過父皇。”李軻未起身,“兩年前我曾與上官大人的千金有一面之緣,再難相忘……”

“哈哈哈哈……原來是此事,朕本不願逼你,原來你心中早有人選,來人,替朕擬旨,為安兒賜婚!上官愛卿,你對此事可有意見?”劭帝笑過了才想起上官睿謙也在此處。

“能得二皇子垂青,榮幸之至。臣謝主隆恩。”

“那此事便定了。”

“謝父皇!”

“恭喜皇兄。”李軾的聲音帶著寒意,為了上官芷,他竟做到如此。

“瞻兒與蘇府千金也早有婚約,此番朕便一道下旨,你們兩兄弟早日成婚。”

“謝父皇。”

劭歷六年,二皇子李軻三皇子李軾分別大婚,婚後李軻封廉王,李軾封靖王,移居宮外。

廉王府。

李軻端坐在書房裏,落日的餘暉斜斜的穿過窗子,灑在他緊鎖的眉頭上。暗紫色的袍子映著他疲倦的臉,更顯得房間沈悶。

“咚咚咚……”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王爺,鄭大人來了。”

李軻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右手揉一揉額頭,“快請進來。”

鄭世庸疾步走進來,滿臉的滄桑說明了他這一路日夜兼程,“王爺,臣已查實,朝廷的救災糧餉被靖王爺的人扣下了。”

李軻點點頭,此事是李軾所為並不讓他驚訝,“此次運送糧餉,本王責孟雲茂親辦,中間如何除了差錯?”

“孟大人此行所經之地皆是山賊聚集之處,中途遇險,一半糧餉被劫。”

李軻盯著書桌上的一樽方硯,不再說話。孟雲茂手下皆是精兵,如何會被山賊所劫?若果真是山賊所為,又為何只劫走一般糧餉。

“孟大人可還好?”

“孟大人已將剩餘物資悉數運到災區,只言剩下的物資還在途中,未說被劫之事。”

李軾料定孟雲茂不敢將實情道出,而孟雲茂為我之心腹,定不能舍他不管。而今父皇已對我生疑,此事又全無證據,李軾這一手,倒是做的高明。李軻緊緊握住了拳頭,對鄭世庸道:“鄭大人舟車勞頓,還請先行回府休息,此事,明日再議。”

“可是王爺……”鄭世庸話還未出口,只見李軻擺了擺手,便道,“臣告退。”

李軻在書房中獨坐了很久,上官芷推門進來。

“跡安,休息下吧,想的太久了費神。”李軻起身接過上官芷手中的茶,“這次我怕是要離開都城。”

上官芷伸出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我想陪著你。”

“蘭兒……”未待他說完,上官芷打斷道:“我知道有危險,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在劭都擔憂。”

李軻牽過她的手,將她擁進懷裏。“跡安,我知道這些都非你所願,我只希望你平安。”

李軻未說話,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又何嘗不是呢,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次日殿上。

眾人剛剛站定,李軾便走上前去:“父皇,兒臣已經查明,廉王所運糧餉只是途中稍有延誤,並非廉王私吞。”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李軻依舊面不改色,默默上前一步:“多謝三弟為我證明。”

李軾轉過頭,嘴角掛起一絲似有似無的微笑,與李軻對視一眼。

“如此甚好,只不要因為此事讓你們兄弟二人生了嫌隙。”

“兒臣不敢。”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李軻又一次開口說道:“父皇,不論如何,此次糧餉之事確是兒臣失職,兒臣願到災區視察災情,望父皇恩準。”

散朝之後,李軾緊緊跟在李軻身後,小聲說道:“此去路途險遠,望二哥保重身體。”

李軻回過頭,“謝三弟關心,災區之事,不勞三弟費心了。”

廉王府準備妥當,李軻下朝之後便帶了上官芷出發南下。

江序也從厲將軍處歸來,隨李軻一行前往。午時陽光正好,江序靜靜坐在馬車裏,這一次,李軻下定決心一搏,又怎麽能容忍失敗。子瞻,一定要你死我活,莫怪為兄狠心。

星光正好,廉王一行在林中歇下。李軻靜靜站在賬外,江序慢慢走過來。

“王爺此行可有何打算?”

“前太子李輅。”說罷,李軻輕輕皺了皺眉頭,轉瞬又恢覆清冷。這些他一直以來最討厭的東西,從今以後要一次次由他自己來完成。

江序輕揚起嘴角,選擇這東西,一旦做出了便只能一直向前。李軻也罷,他自己也罷,未來,仿佛一眼便可望到盡頭。他眼前突然浮現出那人溫婉的笑,嘴角的笑意消失於無形,厲府,最終不過一片灰燼。

三日後,廉王一行抵達災區。

是夜,廉王召見孟雲茂。

“王爺,我們遭劫當日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那夥山賊來去無蹤,可是明顯是宮中人的身手。”孟雲茂跪在地上神色有些激動。

“孟大人請起,此事本王已經知曉了,不必再解釋。”李軾派人不知不覺劫了糧餉,又讓他如此輕易的查到是被他扣下,無非是想示威。

江序坐在一旁輕輕笑了,“靖王既能收買如此多心腹,這筆支出不知從何而來。”

李軻聞言皺了眉頭,子瞻,你萬不要動了貪贓枉法的念頭。“此次災區一事可是蘇大人負責?”

“正是蘇琰蘇大人。”孟雲茂回道。

江序想起他在厲府所查,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王爺,厲將軍……”

李軻揮手示意他停下,“你們去查吧,莫要讓靖王察覺。”

“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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