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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到府上時,齊小觀已匆匆走來告訴她施府之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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饞了。

連貓的情緒都能照顧到,還怕她得罪宋昀?

可鳳衛的調動瞞不過齊小觀。

師姐約了韓天遙相見,且一.夜未回,卻不知心裏又在打什麽主意?

齊小觀皺眉沈思時,那邊忽有侍兒喚道:“三公子,瓏姑娘在找你呢!”

齊小觀應了聲,讓雁山留意著石山上的動靜,便轉身先去看小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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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石階匆促地奔到石山頂部,宋昀一眼瞧見十一臥在欄桿旁,修長的腿一條腿懶懶放著,另一條隨意支著,淡青色的衣裙如輕雲般隨意飄拂於風裏。

她未戴帷帽,此時面龐倒還幹凈,面頰近眼角處的傷痕繪了朵品紅的梅花,將白得幾乎是半透明的肌膚襯得愈發晶瑩卻散漫。

她鴉羽般的眼睫輕闔著,一只手正懶意洋洋地搭著地上的酒壇。

不是酒壺,而是酒壇。

宋昀想把她揪下來,將她淹到酒缸裏。

他這樣想著,已伸腳便將她手邊的酒壇踢下石山,捉過十一雙肩將她拉起,喝道:“你給我起來!”

十一便睜了眼,清淺一笑,“阿昀,你做什麽呢?”

宋昀猛然對上她清瑩明凈的雙眸,不覺一驚,手上一軟,人穩不住,便已坐倒地上。

十一被他拉得大半邊身子懸空,自然也隨之跌落。兩人頓時摔到了一起。

直到此時,才聽到酒壇順著山坡滾落到石山底部時“咚”的破裂聲。

十一從他身上爬起,坐在地間撣著袖上沾的灰,蹙眉嘆道,“可惜了,這壇好酒!”

宋昀已滿面通紅,匆匆站起身拉她,“你……沒醉?”

十一道:“誰告訴你我醉了?”

宋昀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鳳衛只告訴他,郡主又帶酒到涼亭上去了,的確沒說她喝醉了。

十一不喜人相擾,除了齊小觀、小瓏兒這些親近的,無故應該不會上去看她是不是喝醉了。

橫豎這大熱天的,不怕她在亭子裏冷著凍著。

十一坐回條椅上,看了看天色,輕笑道:“怎麽又來了?我正想著,再有兩刻鐘,也該進宮了!”

宋昀坐到她身畔,半晌方才面色如常,只低聲道:“怕你醉了,誤了入宮。”

十一道:“大婚三日,日日往瓊華園跑,可曾想過皇後會怎麽想?”

宋昀默然坐著,好一會兒才道:“我並未瞞她,她也不會說什麽。朝中之事有母後與施相處置,我原也閑著,過來瞧瞧你又何妨!”

十一道:“哦,皇上也記得,目前施相掌握朝中大權……當日便想著要毀了我,如今眼見著我毀得不夠徹底,還令皇上撇開新婚妻子天天奔來,只怕更是心心念念,想著該怎樣弄死我了吧?又或者,皇上故意如此,要瓊華園成為施相恨不得立時拔去的眼中釘?”

宋昀呼吸一窒,低聲道:“柳兒,你說什麽呢?”

十一道:“我在說,皇上或許在等著鳳衛退無可退,只能走到皇上身邊。”

她依然懶懶散散地倚著欄桿,眉眼不羈,清眸似笑非笑,但吐字卻清晰異常,絕無半分醉意。

沒有半分醉意地,呼著宋昀“皇上”,而不是一慣親近的“阿昀”。

宋昀吸了口氣,終於不得不擡頭看向她,然後同樣清晰地說道:“我沒有。”

十一便笑了起來,“那便是我看走了眼。我一向以為配得起純鈞劍的人,必定識見不凡,志向遠大。”

她站起身來,看了看稍遠處青翠的竹林,惋惜般嘆息一聲,說道:“走吧,不早了,得入宮了……”

才要走下蹬道,身後腳步聲起,宋昀已沖上前來,將她從後抱住。

他面色泛紅,聲音微微地顫,急促地說道:“我有!”

十一頓住。

宋昀將她擁得更緊,低低道:“是,我故意放任施氏專權,從未建議母後加以壓制。不為別的,若我想追逐的一直得不到,其他都已沒有意義。”

十一的眸子有瞬間的空曠如野,卻很快輕輕一笑,低聲道:“先入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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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明殿,雲太後和謝璃華已在候著。

見宋昀、十一相攜而來,神情看著頗是親密,雲太後已松了口氣,笑道:“我正想著顏兒近來身體不好,只怕又來不了呢!”

十一行禮道:“勞母後記掛,前兒又送了許多補藥來,再不好起來,怎麽對得住母後這份心意?”

又向謝璃華行禮時,謝璃華早將她挽住,拉在自己身畔坐了,笑道:“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原該我給姐姐拜壽。”

她已換作已婚女子的家常裝束,墨黑長發梳著精巧的朝天髻,簪了三五樣珠飾,算不得隆重。但觀那珠飾無一不是精巧珍貴之物,加上領襟袖口點綴名貴珠玉,越發將她映得明媚雍貴,艷色奪人。

一時酒菜上來,謝璃華為雲太後祝壽,又相敬十一,和十一談笑晏晏,看著很是輕松;倒是宋昀神色恍惚,似有些魂不守舍。

後天見!

☆、224.妃,鴛鴦無夢(一)

雲太後早知宋昀心意,卻也更知自己這義女性情古怪,與眾不同,唯恐她性子上來一口回絕,反而鬧僵,遂也不肯立刻提起,只笑道:“從前璃華不大入宮走動,不過看著和顏兒倒還合得來。”

謝璃華笑道:“我雖是皇後,於宮中上下委實不太熟悉。母後事務繁忙,日後不解之處,正得多向朝顏姐姐請教。”

雲太後道:“若是依先皇詔書的意思,這日後相處的時候,可長著呢!”

謝璃華瞟一眼宋昀,輕笑道:“我也盼著姐姐早日入宮伴著咱們呢!皇上,你說是不是?”

宋昀才似回過神來,瞥著十一懶散的神色,低咳了一聲,說道:“雖說是先帝旨意,倒也不用太急。近日郡主身體還未完全恢覆,不如等她再休養一陣吧!”

雲太後不覺驚訝。

但宋昀若是不急,她自然更不用著急,遂也不再提此事,只含笑應了,繼續飲宴說笑窠。

算來只是一家子幾個人小聚一回,所求不過是溫馨和諧心胸愉悅而已。

雲太後見謝璃華從中周.旋打趣,一桌人還算熱鬧,始則歡喜,可擡頭見宋昀、謝璃華還是顯出幾分陌生的眉眼,臉上雖還堆著笑,心下已漸漸悵然。

唯其不是親生,甚至一年前尚是素不相識之人,便是心中悵然,也無法顯在臉上。

她親生的兒女沒能養活,一手養大的宋與詢早逝;宋與泓、尹如薇雖不曾喚她母後,倒是在她跟前長大的,如今不得不遠居湖州;十一是自小吃她乳汁抱在懷裏養到四五歲的,後來雖曾被酈清江帶走,卻始終視同親生,並不曾絲毫見外,可惜最終卻發現她被她最信任的夫婿和舊年戀人欺瞞了,竟收養了仇人的女兒。

如今十一雖回來,依然和她母女相稱,但隔了生身父母的性命,若說毫無芥蒂,也不太可能。

至於宋昀,長得雖與宋與詢相像,可到底不是宋與詢。

他有自己的生身母親,有自己的恩師和親友,就連扶立之恩德,施銘遠都勝過她這個太後。

表面再恭順,再尊敬,掩蓋不了骨子裏的疏遠和生分。

貴為太後又如何,垂簾聽政又如何,看似得到一切,可細想下來,還不如在臺上表演雜耍的少女時代快樂。

前提是,酈清江正在臺下微笑地看向她。

只要偷偷瞥他一眼,那個不曾被權勢和富貴侵蝕的少女心地,立刻充盈了滿滿的歡喜,連動作都格外地輕.盈曼妙起來。

默默思量著,雲太後早在不覺間興致索然,勉強吃完飯,便借口不適先去休息。

宋昀心不在焉,不過略問了幾句,倒是謝璃華殷殷勤勤扶她回內殿。

十一隨之進去,卻只垂手侍立,待她臥下,方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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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帶從人離開仁明殿時,謝璃華已笑道:“我入夏後也有午睡的習慣,便不陪姐姐了!皇上若無事,何不陪姐姐到小南湖走走?那邊的水榭倒也涼快。”

如此明顯的撮合之意,倒叫十一很是意外。

沿著回廊走向小南湖時,十一看從人知趣地只遠遠跟著,便忍不住笑道:“阿昀,你這皇後,果然賢惠得很!你能將她教導成這樣,真是厲害!”

宋昀瞅她一眼,“不是我教導的,是你教導的。”

十一詫異,“我?”

宋昀道:“是你跟她說,她是大楚國母,未來天下也會是她兒女承繼。娘家為重還是夫家為重,得看她自己選擇。如今她舅舅家的富貴權勢已到了頂點,她完全不用憂心,當然更願意大楚興盛,江山永固!你也答應過她,願相助我穩固江山,振興大楚。”

兩個月前剛被宋昀從牢中救出時,十一的確跟謝璃華說過這些話。

十一料謝璃華必會有所觸動,卻不料她竟做得如此徹底,寧願十一進宮為妃,渾不管自己會平白多出一個情敵,很可能會奪去她夫婿的寵愛。

十一略一沈吟,便淡淡笑起來,“你暗中做了不少安排吧?聽說確定立她為中宮後,母後特地遣了她宮裏的兩位姑姑去教她宮裏規矩。那兩位姑姑……早年也教過我。”

宋昀道:“我暗中賜了她們重金,允諾事後封賞她們家

人。她們很受璃華看重,至今還留在璃華身邊。還有跟過我多年的於天賜,也被施相喚回府裏教導璃華,好讓她摸清我脾性,以便更好與我相處。”

十一已悟出他在繼位後那些雲淡風輕的日子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用了多少的心思。

她嘆道:“謝皇後想掌握你,你便表面讓她掌握,暗中卻掌握著她?”

宋昀還是晉王世子時,謝璃華看向宋昀的眼神便已全然是沈溺於情愛中的少女。

在這樣滿心都正裝著宋昀、卻不知如何該進一步的時候,若有人能不時為謝璃華出點贏得宋昀歡心或動心的主意,必定可以很快成為她倚重的心腹。

當然,只要暗中和宋昀通過氣,想讓他們出的點子成功,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

在確信夫婿心裏有自己的前提下,若身邊看重的那二三人不時提醒她,宋昀正受著她舅舅的威脅,宋昀的大楚可能因她舅舅而顛覆,她必定放在心上,久而久之更加傾向於相助自己的夫婿。

甚至偉大到為宋昀和即將成為貴妃的十一牽線搭橋……

宋昀被她十一盯得有些狼狽,嘆道:“我算不上見識遠大,抱負不凡,卻不得不預留退路。”

十一道:“其實你想不是退,而是進吧?你由著甄德秀他們貶的貶,黜的黜,故意暗示謝皇後,是她舅舅架空她夫婿,好讓謝皇後著急,不惜主動提出讓我入宮,希望能依仗我和鳳衛牽制施相。而我……自然也沒法坐視大楚江山不知不覺間被人改了姓。如果我不應你,你是不是會由著施相繼續打壓敢戰敢言之臣,繼續勸母後放任那些人為所欲為?”

二人已走到水榭邊,正可扶欄俯瞰榭下湖水裏紅鯉蹀躞,吐出一串串的水泡,然後在碧清的水紋裏破碎無蹤。

背陽臨水,又有荷風習習,此處甚是陰涼,宋昀甚至被吹得有些冷,緊握著欄桿的手指骨節泛出異樣的青白。

他盯著不時還在冒出的水泡,許久才道:“不會。這江山……必須姓宋!否則,百年之後,我有何面目去見我的列祖列宗?”

十一眸子亮了亮,看向他俊秀沈凝的側顏。

宋昀覺出她目光,亦擡眸與她對視,然後輕輕一笑,“施相勢大,但想這江山易姓,恐怕一時還做不到。我不會給他掌握禁軍力量的機會,也不會容他再培養一個宋昀。他快老了,兒子死了,孫子又小。我耗得起,甚至什麽都不需做。”

也就是說,他不會甘於繼續做傀儡皇帝,也不會容許施銘遠另外扶植出一個傀儡。

施銘遠漸漸年邁,便是奪了這天下,也來不及等到孫兒羽翼豐滿,豐滿到足以繼承這天下。

施銘遠到底文臣出身,頗是好名,便是暗懷野心,也不會冒著遺臭千古的惡名去爭一份很可能傳承不下去的江山。

從這方面來說,聶聽嵐殺夫之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十一等著宋昀再說些什麽,但宋昀隨手抓過角落放著的魚食,慢慢地往水下撒著,看著魚兒競逐吞吐,竟似有些出神。

十一好一會兒才能道:“你真打算什麽都不做?日後就這樣把越發不堪的大楚江山交給你子孫?”

水波蕩漾時的反光將宋面容映得時明時暗,如碧綠的荷叢裏若隱若現的素色菡萏。他近乎沈默地應對十一灼如烈日的目光,雖微泛紅暈,竟無回避之意。

水榭旁的高柳正有鳴蟬嘶吼,聲嘶力竭的叫聲令人越發煩躁。

十一擡頭看一眼,撿了個石子甩了過去。

枝葉顫動,那蟬受驚,“吱”地叫了半聲,迅捷飛走了。

隨之從高柳上竄下的,是一只正想捕蟬的三花貓。

十一看著眼熟,細看才發現竟是當日宋昀收養的小彩,卻比先前又長大許多。

雖還是當年的細挑身段,卻皮毛艷.麗,光澤如緞,雙目炯亮,不覆當年小鳥依人的模樣。

☆、225.妃,鴛鴦無夢(二)

稍遠處,有個小太監正惴惴地看看三花貓,再看看十一等人,顯然是負責看顧三花貓的。

三花貓抖抖毛,正柔和地喵喵叫著,舒緩著步伐走向主人。

這小太監再沒眼色,也看出宋昀此時絕不希望有人驚擾,再不敢走近前帶走三花貓燔。

世易時移,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當年的鄉野少年成了大楚君王,而被人棄於野草間的小.乳貓也成了帝王的愛寵,待遇比人還好窠。

雖許多日子不曾去瓊華園,三花貓倒還認識十一,拿毛茸茸的圓腦袋在十一腿上蹭了兩下,才在宋昀腿邊繞來繞去地蹭他。

宋昀丟開魚食,將三花貓抱起,揉揉它腦袋,悠悠道:“你看,若人也能像貓一樣,得富貴時且富貴,得安閑時且安閑,豈不比冒險出擊好得多?先帝一世,不也這麽過來了?”

十一噎住,瞪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宋昀面龐愈紅,卻若無其事道:“我原不過尋常宗室子弟,向來胸無大志,能走到這一步,早已心滿意足。如果沒人給我一點別的冀望,我便和你的花花一樣,能坐著絕不站著,能用走的絕不用跑的!”

十一怒道:“你……怎可如此無賴?”

宋昀牽她的袖子,唇意笑意便真有幾分無賴了,“若偏要我耍無賴才能賴住你,我只能耍一回無賴!若你不依,我少不得繼續無賴下去!”

十一並未因他故作輕松的笑語便展顏,這些日子清瘦的面龐愈發泛著雪樣的寒涼。

的確,宋昀年紀尚輕,內有雲太後垂簾,外有施銘遠主政,若只暗行懶政拖宕下去,至少幾年之內,都無人可以指摘他的不是。

宋昀猶豫了片刻,終於繼續道:“何況,是你給了我無賴的機會。從尹如薇公布詔書到今天也有好些日子了。你若有意中人,早就可以在這段時間確定下來。既然不曾確定,那便是決定遵從先帝詔書而行。若是如此……”

他放下貓,依近十一,手指勾到她冰涼的掌心,便緊緊握住,與她五指相扣,只低低道:“宋昀感謝上蒼將你帶到我身邊。只要有你協助,我也會不計代價,努力振興大楚,絕不讓皇權旁落他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若微風般輕輕漾在十一耳邊,卻字字清晰。他的手很暖和,卻有抑制不住的顫抖通過掌心和彼此相扣的手指傳出。

很認真,也很緊張。那種患得患失,分明還是若耶湖那個努力表白心跡、試圖打動她心的溫文少年。

十一垂眼看著自在嬉游的魚兒,好一會兒,才輕輕一笑,“我未嫁人,的確是因為沒有想嫁的人。你若一定要我入宮,我入宮也不妨。”

宋昀雖聽得她不那麽情願,但只聞得她肯入宮,便已黑眸驟亮,神色已愈發柔緩。

十一已繼續道:“但我終究不甘。喜歡寧獻太子一場,落得陰陽兩隔,夢魂俱傷;也曾喜歡韓天遙,到頭來相怨相殺,彼此怨恚。我實在不甘心,所以昨晚我把韓天遙給睡了。”

宋昀吸了口氣,猛地似被什麽嗆住,眼底似有什麽在突突跳動,“你……要嫁他?”

十一道:“沒有。我就是喜歡了一場,太不甘心,所以睡了他而已!就跟你們男人不高興,會進青.樓找姑娘們取樂一般,我也拿他取了回樂,不會要他負責,更不會對他負責。他便是因此氣死了,也只怪他氣性大,活該!至於皇上……阿昀,你還要納我為妃嗎?”

她似笑非笑地瞧著他,並不掩飾眼底隱約的嘲諷和自嘲。

白長了副傾國傾城的好容顏,她卻從不是好女人,有時甚至都不像個女人。韓天遙或宋昀,當真清楚他們喜歡的是怎樣的女子嗎?

不過,便是原來不清楚,現在也該清楚了。

十一懶懶地倚著欄,等著宋昀的抉擇。

宋昀連耳根都已漲得通紅,瞪著她的眼底說不出是怨恨還是羞惱。

片刻,他猛地甩開十一的手,罵道:“瘋子!你這瘋女人!瘋女人!”

他大步向水榭外的大路走去。

十一摸著被他捏紅的手腕,搖了搖頭,低嘆道:“若敢納我這樣的女人為妃,你也是瘋子了!”

話未了,只聽外面宋昀在外高聲喝道:“即刻傳禮部擬旨,冊朝顏郡主為妃!依先帝遺詔和太後聖意,冊為貴妃!”

十一不覺垂下袖,喃喃道:“瘋了!果然瘋了!”

荷叢裏,只聞“嘩啦啦”的一陣水聲,一條受驚的鯉魚跳起,攪亂一池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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