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北嶺之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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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4-24 16:53:00 字數:5639

Ithink...heismyfirstfriend.--Karthus

“你…你們不是失散很多年了麽…又怎麽會……”卡爾薩斯越發的驚訝。

“…我還是…從頭說起吧。”艾倫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哀愁,一時間,屋子靜地只能聽到壁爐裏燃燒的劈啪聲。“…10年前,我們的家族在荒川亦算得上是名門,男子主修咒術,女子主修幻術,一切本來就該這樣有序又平靜地繼續下去。直到那一天晚上……我和我妹妹在火光和哭喊聲中驚醒。”他頓了頓,雙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那真的是…一場浩劫…從此以後,曾擁有的一切,都不覆存在了。”

“…我們只能蜷縮在角落裏,閉上眼睛…不敢看…甚至不敢想。只是…來和去都那樣突然…如果不是遍地的屍體,或許我只會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很快,來了一群自稱是救援我們的人,將我和妹妹,以及族中其他幾個孩子帶走了。我當時9歲,已是其中年齡最大的,只覺得奇怪,因為那群人看起來絕不是本國的人,但當時的我們卻沒有其它的選擇。就這樣…跨過父母…親人們的屍體…被帶著從小路離開了國家的地界。而男孩與女孩,也被劃作兩隊人分開。就這樣…直到第二天晚上,在郊外露營休息時…”他突然說得極為艱難,像是在盡力忍受著什麽:“無意之中聽到他們得意的對話我才知道…什麽救援的人…這一切…都是早已設下的局。要的只是有天賦的孩子,去被培養成為諾利尤裏效力的‘人才’!”

“…竟是如此……”卡爾薩斯怔住,沒想到10年前諾利尤裏就已經敢直接在其他國家的境地內做這樣的事情。艾倫面帶疲憊地點了點頭,那段過去,即使想起亦會身心俱乏:“我不知道妹妹在哪裏,亦沒有時間叫起其他人告訴他們真相,當時的我,只是選擇了不停地跑…直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我不敢想象,不知真相的人被帶到那個國家,將會被訓練成怎樣麻木不仁的機器,我只希望還只有6歲的妹妹…能,好好活下去…能夠…永遠都那樣善良、美好……興許他們覺得一個逃走的孩子只會在惡劣的環境下自生自滅,又或者是忙著盡快將其他人帶回去不再出任何差錯。我竟然就那麽將自由,重新握在了自己的手裏。至於我是怎麽活到現在…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我就不詳細敘述了,總之,最初的時候,為了果腹我甚至挖掘過泥土裏的蟲子……在黑貂山脈的時候,我遇上了多米…”

“等等,你說黑貂山脈?!”卡爾薩斯驚愕地打斷了他,“那兒與鐵脊山脈…可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你……”

“一個人要在那種情況下活下去是很不容易的,”艾倫平靜地說道,“為了生存和獲得更多的力量,我的確是走過很多地方。繼續說吧…多米那時和一個在黑貂山脈巡邏的約德爾人吵了起來,差點要被抓,是我幫了她。”

“然後呢…?”

“然後…”他苦笑了一下,“我們就被一起趕了出去…因為我沒有國家授予的合法旅行證。”

“…噗…”卡爾薩斯忍不住笑了,“從此以後她就一直跟著你麽…話說…她到底是…什麽東西…”看了看多米的臉色,他的後半句話不由地降低了音量。

“精靈的一種,”艾倫想了想,“他們的族名太長,我不想記。但了不起的是,他們幾乎可以在任何人類無法生存的環境活下去…瘟疫叢林、扭曲叢林甚至是很多這種精靈的安身之處。而且如果沒有她…我說不定都再也無法獲得我妹妹的消息…”

“你是說…他們…可以到各個國家去…”

“嗯,他們有自己傳遞信息的獨特方式,但也沒那麽簡單,只能在外部了解一些情況而已。畢竟諾利尤裏對那些孩子的看管和訓練都是極為秘密的,直到我妹妹被派去艾芙維爾執行任務,他們才有機會更加接近她。”

“那為什麽不讓精靈直接告訴她真相……”

艾倫搖了搖頭:“我說的更加接近只是相對於以前而言,難道你從來都沒有註意到過她身邊有一只黑色的蝴蝶麽?”“黑色的蝴蝶…是…那一次…!”卡爾薩斯突然回憶起來…隨即勾起了一連串關於那最後一面的痛苦記憶。

“是…那就是負責監視的東西…不僅如此…你可知道,我妹妹她…究竟是怎麽死的麽…?”

“…他們說…是我……”

“如果真的是你,無論有意無意,我想我都無法做到如此平靜地與你交談……”艾倫看向另一邊,“你應該聽說過‘覆仇焰魂’布蘭德吧。沒有人知道諾利尤裏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在恕瑞瑪沙漠最中心的禁地找到了這種之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邪物,總之,那兄妹倆為它提供了可以附身的健壯軀體,他們互相利用,達成協議。”

“什麽?!這未免…太瘋狂了…難道他們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麽!”卡爾薩斯只覺得震驚。

“那就要問問他們自己怎麽想了…”艾倫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欲望…總能讓人迷失…但他們一定在那身體裏施加了什麽封印,以防止有一天會出現他們無法掌控的情況。而那只蝴蝶…亦被附著過覆仇烈焰,只需要有觸發的條件…即會……”他的神情逐漸變得黯然。

“…觸發的條件…你…你是說她之所以突然說了那些話…是…是因為……”卡爾薩斯猛然醒悟過來,“…為什麽要這樣……傻瓜…如果我一直都不知道真相…”

“因為有了真正的感情,所以在她心裏…沒有什麽不值得吧…只是沒想到…她這麽做…並沒能讓你的生活重新回到從前的軌跡上去…。”

“是我的錯…”他蜷在床上,低垂著頭雙手抱膝,“如果我一開始就去深究她所說的一些奇怪的話,或許今天的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你們只是對自己的命運做出了各自的選擇…沒有誰對誰錯…其實我很高興…至少妹妹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至少還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最後的日子對她來說…也算是值得珍惜而又美好的…剩下的仇恨…就由我來了結。”艾倫站起身,表情由欣慰轉向冷峻,“如果任由諾利尤裏這樣下去,他們不知還會利用這東西害死多少人,而且我要為死去的親人覆仇的話…也得先想辦法將它封印才能再做打算。”這時,多米突然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卡爾薩斯正準備說自己也會加入,卻看見艾倫帶著一絲猶豫和不忍的表情看過來,心內不禁一緊。

“是…出了什麽事嗎…?”他隱約已經猜到了什麽,只能在心裏期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對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在他一再堅持下才艱難地說道:“你的魂縛因為之前的事已經解開…他們現在滿大陸的在找你…而艾芙維爾的女王下旨將你從聖盤上除名…雖然意外地沒有成功…你的母親她……難以接受一連串的打擊……”他在這裏止住,覺得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說下去,失去親人的感受…他懂得。

“…”卡爾薩斯將頭埋在雙臂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艾倫無言地陪在他身邊,從白天到黑夜,雨一直在下。

“我…沒事。”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囁嚅著說道,“不如我們…我們繼續談談如何封印覆仇焰魂的事…?”兩個人都明白,只是刻意地不願去想,才會將話題引到其它事情上。

“…今天…你先休息吧…”艾倫嘆了口氣,打開門,“我出去…有點事,你別動。”其實,他只是站在門前的屋檐下,一個人默默地想起了很多事。而卡爾薩斯則看著屋子的一角,腦海裏一片空白,最終身心俱疲地閉上了眼睛。

…仇恨…悲痛…絕望……都成為我繼續向前的助力吧。

“這是我們要走的路線。”早餐時,艾倫將地圖上的標註指給卡爾薩斯看。上面被清晰地畫了一條線,從他們現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向鐵脊山脈最北端被白雪覆蓋著的地域。

“北嶺。”他解釋道,“之前我查過無數的古籍,唯一能克制覆仇焰魂的‘寒冰囚籠’就在那裏最高峰的某個地方。”

“…寒冰囚籠?”

“嗯,我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麽樣子…但要封印覆仇焰魂,這是必需之物…它是唯一能抵抗覆仇烈焰的東西。不過北嶺環境惡劣,我們要去那裏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多米,你就留下來看著屋子。”

“…”多米不滿地點了點頭,到一邊清點他們將要帶的東西。

一切準備好後,卡爾薩斯和艾倫決定盡快啟程,爭取在第二天早上就抵達北嶺。越向北行進,林子裏的溫度便越發的低,植物種類也隨著不斷北上而出現明顯的變化。

“艾倫,諾利尤裏的統治者就是那對兄妹麽?”卡爾薩斯忍不住打破了沈默。

“也有傳聞說他們的父親才是背後真正的決策者,誰知道呢,從來無人見過他。”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到了鐵脊山脈…?”

“一方面是由於一路上多米的同伴傳來消息。另一方面,我當年特意選在受魔法影響較大的區域住下,你傳送過來的波動我也會有所感應。”

“為什麽…一定要在不穩定的環境裏定居?”艾倫遲疑了一下:“…也許,只是為了變強吧…想想看…這10年支撐我活下去的除了生存的本能,就是家族的仇恨了。而有時不穩定的環境收獲反而會更多,我的住處斜向下的山谷裏就是扭曲叢林,我會在裏面尋找一些魔力碎片…甚至還有殘破的典籍,開始時總是好不容易才能活著出來,現在想想,倒也不過如此。”

“是麽…等回來…我倒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對了…當年…荒川怎麽會任由諾利尤裏在自己的領土上肆意殺戮…?”“那你覺得那些懦弱的統治者又能如何?”艾倫輕蔑地笑了笑,“同對方宣戰?一個家族的覆亡能換來片刻安穩…在他們眼裏恐怕那些人都算是死得其所。況且…荒川其實早已被諾利尤裏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是啊…”卡爾薩斯喃喃自語著,“如今的艾芙維爾…也正一步步親手毀滅著自己…紙焉能包的住火?恐怕諾利尤裏早就有了消息,進攻…只是時間問題了吧…”驀地想到母親,他的眼神又凝滯了片刻。

艾倫點了點頭:“不過,這也是我們唯一能接近並封印布蘭德的機會,因為他一定會出現在任何需要用到毀滅性力量的場合。”

“…嗯…”卡爾薩斯漫不經心地應著,眉頭深鎖。

到了傍晚,他們就地生火露營,逼人的寒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向火焰靠近,但聯想到布蘭德,卻又不禁對這火產生了幾分厭惡。

“其實…”艾倫一邊烤著食物一邊說道,“你也修習過什麽‘負面’的法術吧。”

“…你…能感覺到?”

“嗯…我一直以來,所接觸的也大都是這種法術。我只是希望自己擁有更多的力量…這樣才能保護重要的人…不再發生過去的慘劇。不容於世又如何,有時光明之下,反而是更甚的陰影。只不過,大部分人都只會被表面所迷惑而已。”

“…我們…竟想的一樣呢…”卡爾薩斯莫名地生出一絲欣喜,似乎覺得又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

“好了…”艾倫微微一笑,“早些休息,明早便可到了。”他們就這樣在火邊蜷縮著過了一夜。待天未亮時便動身趕路。

“嘖…好冷。”卡爾薩斯忍不住在手心燃了束小小的火苗--以法力凝聚的火焰不會被風熄滅,在仍然幽暗的天色下跳動出屬於自己的光芒,即使只是看一看都會覺得溫暖。

當皚皚白雪覆蓋著的山峰出現在眼前時,刺目之餘他不禁驚嘆。而艾倫只是攏了攏披風,淡淡地道:“走吧,越早到頂峰對我們越安全。”

天漸漸亮起來,雪似乎較剛才也小了些,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仍使他們不得不半睜著眼睛示物。

“說起來…你要大我兩歲呢…艾倫。你的生日又在哪一天呢?”卡爾薩斯在豎起的衣領後含糊不清地說道。

“今天。”身邊的人卻清晰地回答。

“…?!那你為什麽……”“這種事情有什麽好說的。”對方似乎早猜到他的問題。

“…好吧。”卡爾薩斯點了點頭,在這裏,說話多是為了轉移註意力,暫時忘卻身體對寒冷的感知。不過隨著路越來越難走,就會發現說話更是一件消耗體力的事。

…又不知過了多久,卡爾薩斯只覺得腳步越發沈重,在積雪裏行走果真是一件無比麻煩的事情,好在他們距離目的地也近了不少。

“你好像對這種地方也很熟悉麽。”

“如果你像我一樣一直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你也會對各種地形都有所了解。”艾倫面色如常地說道,“其實這裏還不算什麽,再向北的弗雷爾卓德地區才是真正的極寒之地,那兒還沒有形成統一的國家,只四處分散著一些部落。”

…覆仇之後…有機會一定要四處走走…卡爾薩斯的內心生出一絲向往,如果不是導致了那麽多不曾預料的後果,其實現在的自由才是他所真正希望的吧。又或許,人總是習慣性地認為別人比較幸福,忘了更該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呼…終於到了呢…”他的雙腿已有些發麻,但登至峰頂的壯闊景象卻足以讓人忘了身體上的不適。廣闊的天地下,唯有雪花紛飛,融進白茫茫的大地,除此之外,竟沒有在山下時呼嘯的狂風。

“絕對的安靜之所…”艾倫伸出手,看著雪花落在掌心,一絲恬淡笑意浮起,“若我死了,倒真想葬在這裏。”卡爾薩斯聽到這句話,不禁有些不悅,只能催促他快些尋找寒冰囚籠。

“雪下成這樣,地上居然還會有腳印…而且……”艾倫聞聲跑過去,看了看地上巨大的腳印,不禁皺了皺眉:“北嶺怎會有雪人出沒,它們向來只在弗雷爾卓德那裏生活,看來事情不會太簡單,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我們順著腳印走。”

不多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兩人並無猶豫地踏進去,只見本應該漆黑一片的山洞似乎隱隱有幽藍色的光芒。無言而又驚喜地對視一眼,他們繼續向深處走去。

走到盡頭時,眼前盡是個天然的石質大廳,這裏並不像外面那樣冷,甚至還有絲絲暖意。整個大廳成半弧狀,中心是一汪平靜的潭,周圍向上延伸著一些石柱,頂端是不明的細碎晶體,散出點點的光芒,如同夜晚點綴在天空的繁星。而他們要尋找的寒冰囚籠,就在潭水中心石臺的上面,形如幽藍色的水晶,美麗而具有誘惑力。

“我去把它取來。”卡爾薩斯說著便要踏上潭面上露出的小石塊,艾倫立刻拉住他,與此同時二人只覺迎面而來一陣風,下意識地向一側翻滾過去,再擡頭時,只見一個全身覆著白毛的龐然大物正怒視著他們。

“果然是雪人,看來它就是寒冰囚籠的看守者,不過其實用魔法就能輕易解決掉了。”

“等等!”卡爾薩斯連忙攔住他,“我在一本書裏看過,冒犯雪人這種具有魔力的生物,將會終身受到嚴寒的折磨。”他眼見著那只雪人即將拍來下一掌,抱著堅定的態度向它高聲說道:“吾以吾之鮮血起誓,待吾取走寒冰囚籠,定將用之以封印邪魔,再封存於極寒之地!如有違誓之舉,即亡亦不得安。”說著,他又用刀割破手指,讓血滴在地上,接著便緊張地觀察雪人的反應。

…那掌仍是拍了下來,但卻是拍在他血落之處。接著,那雪人竟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徑自離開了這裏。

“這…你沒事吧…?”卡爾薩斯將艾倫扶起,又疑惑地看了看雪人離開的方向。

“我沒事,”艾倫寬慰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它已經與你達成了契約,想來使命完成,該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了吧……”

“嗯…”卡爾薩斯點點頭,接著便走向潭心,觸到寒冰囚籠之時他不禁又吃了一驚,並無他想象的那般刺骨,只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他將它小心翼翼地抱進了懷裏。

…這一次…算是圓滿結束了吧………他們各自想著,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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