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認領崽崽第五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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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領崽崽第五十三天·【三合一】片場耍大牌, 看你幾時完
夏欽試了一下走位, 朝溫恩東微微點頭, 表示隨時都可以開始。
之前被夏欽承諾著會老老實實待在演員椅上的池老板, 這會兒竄到了夏欽背後的那棵柳樹上。
——要是看不到夏欽的話，他來這片場做什麽？
黑崽子找了個樹梢遮住自己, 悠悠地坐下來。
“第二場戲，第一條，開拍！”
場務打了個板, 飛快撤開。
“你想求我，那就得拿出一點誠意來。”夏欽站在柳樹底下，漫不經心地掛上一抹笑容, 說道，“不然，我為什麽要拉你一把？”
“你也喜歡她啊！”方衛風用力一甩手, 指著不知道什麽方向恨聲道, “你不是愛她的嗎？”
“那不一樣。”夏欽低笑了一聲, 微微搖頭，“我喜歡的萱素素, 是還沒喜歡上你的萱素素。”
“這有什麽區別麽！？”
夏欽聞言，嘴角勾了勾，眼裏卻是不見笑, 他擡腳走到方衛風的身側, 輕聲道, “現在這個, 臟。”
方衛風猛地擡頭，夏欽比他稍高一些，眼裏的不屑和冷漠幾乎要溢滿出來，方衛風甚至覺得這一聲臟，猶如驚雷重重落在自己的耳邊，仿佛對著他說一般。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猛地揚起。
池朗猛地一動，險些就要躥出去，要不是夏欽的動作更快，方衛風估計就要被池朗抓了。
柳樹抖落下幾片葉子來。
夏欽瞳孔微縮，一把抓住方衛風的手腕，手上一個巧勁卸去男人手上的力道，他冷笑了一聲，“怎麽？我說的有問題？這是你求我的態度？”
方衛風沒有想到夏欽看著清清瘦瘦，手上的力道居然那麽大，他甩了兩下沒有甩開，對上夏欽似笑非笑的眼睛，好像他怎麽想的都被夏欽看得一清二楚，一時間如芒在背，腦門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趙奕然，這樣吧。”夏欽慢悠悠地開口，一點都沒把方衛風的模樣放在心上似的，“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一下。”
池老板躲在柳樹上，陰測測地盯著方衛風看，方衛風只覺得渾身不對勁，膝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卡！”
周來皺起眉頭，風風火火地跑過去，“你怎麽就這麽給跪下來了！？表情呢！不甘不滿掙紮呢！”
方衛風這會兒反應過來，他頓了頓，也說不清自己這是怎麽了，好像身體抵不住壓力似的，不自覺就軟了下去。
“這一段，重新再來一遍。”溫恩東開口說道。
方衛風握了握拳，要對著夏欽再跪？
“第二場戲第二條，開始！”
池朗瞇了瞇眼，依舊不滿地盯著方衛風，方衛風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說不出的慌張來。
他用力抿了抿嘴，手掌握拳，指甲狠狠刻進掌心裏，一絲疼痛讓他微微清醒一些，他看向夏欽，夏欽眼裏的奚落讓方衛風頭腦充血。
然而方衛風還沒來得及挺直脊背、掙紮一下自己的臺詞，就只覺得背上一重，膝蓋猛地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饕餮崽子低頭舔了舔爪子，對自己身為一頭遠古兇獸卻跑來欺負人類小崽子的行為，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居然敢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他的欽欽看，真不是個好東西。
“卡！”
“再來！”
再跪。
“再來！”
四連跪。
“卡，休息一下。”溫恩東開口。
方衛風的襯衫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什麽精神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焉頭巴腦，更沒力氣去找夏欽的麻煩。
溫恩東若有所思地擡頭看向樹上，哪怕他什麽都沒看見，也清楚那頭饕餮剛才多半就待在那兒使壞。
圍觀的粉絲都沒眼看下去了，沒像以前那樣，方衛風下了戲就圍過去，反倒像鳥雀似的找著夏欽的影子。
“剛才的小帥哥呢？”
“怎麽悶聲不響就走了啊……誰知道和方哥對戲的那個演員叫什麽名字？”
“雖然愛豆跪了好幾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個小帥哥的表情，覺得迷之爽啊啊……”
“蘇壞蘇壞的！！！哪怕讓我愛豆朝他跪下！我都沒法討厭他！！”
“嗚嗚長得帥果然是可以為所欲為的，我覺得他做什麽事情我都能原諒他！”
“你們真的是方哥的粉絲麽？？？開除粉籍了！”
夏欽降低存在感回到自己的演員椅那兒休息，上輩子躲粉絲的事情沒少做，熟門熟路了。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喝了幾口，俞穎從旁邊溜過來，一臉八卦地看著夏欽，問道，“聽說剛才方衛風一連卡了好幾條啊，這是怎麽了？”
“跪得太利索。”夏欽說道。
“哇，不能吧，就方衛風那人，樂意跪？還不得磨蹭半晌的？”俞穎意外地瞪圓眼睛，找了找方衛風的位置，看到方衛風牛仔褲膝蓋那兒，還跪出了兩塊灰撲撲的印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惋惜道，“早知道我就該過去湊湊熱鬧。他朝你跪了多少次？過癮麽？”
夏欽挑眉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這看戲的模樣實在嫻熟，不知道以前在劇組裏是不是成天就知道吃瓜看戲了。
“等休息完了，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過不過癮了。”夏欽輕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俞穎的話。
俞穎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有些過頭，“哦”了一聲，吐吐舌頭。
方衛風去化妝間重新換了一套衣服出來，又讓化妝師給補了補妝，夏欽的助理見了，小聲問道，“夏哥，我們也補補妝，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噗，你別逗，夏哥這哪兒掉妝了？狀態看著比我還好呢。”俞穎聽到笑道，“夏哥，你平時是不是都不吃油炸辛辣的東西？怎麽皮膚狀態那麽好。”
“吃，百無禁忌。”夏欽說道，“不過火鍋少吃，吃完就後悔。”
“爆痘痘？”
“很容易胖。”
俞穎：“……”不吃了不吃了。
場務的小喇叭在劇組裏一吹，夏欽放下手裏的巧克力棒，抹了抹嘴角，微揚了揚下巴讓化妝師給自己補了補唇色，眼角餘光看向俞穎，邀請道，“要過去看看麽？”
“要要要。”俞穎一點頭，提起小裙子就跟著夏欽走了。
“第二場戲，第六條，開始！”
夏欽站在方衛風的面前，兩手環胸放松地站著，開口道，“趙奕然，這樣吧。”
“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一下。”
這次沒了池朗在樹上偷偷搗亂，方衛風跪得掙紮猶豫，非常符合周來的要求，溫恩東沒有喊卡。
夏欽微微一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衛風，眼裏的奚落輕蔑讓方衛風幾乎跪不住，想要站起身狠狠揍回去。
“我考慮好了。”就在方衛風忍不住動了動膝蓋，寧願被喊卡也要起身的時候，夏欽驀地開口，楞是讓方衛風不得不再次好好繼續跪著，夏欽嘴角一揚，聲音輕快又冷漠，“不救。”
“好！卡！”
俞穎在邊上輕輕吸了一口氣，小聲嘟噥，“夏哥這……真想讓人一拳打在他漂亮的臉蛋上……”
邊上夏欽的助理聞言，看了小姑娘一眼，“真下得去手？”
“女人嫉妒起來，其實什麽都幹得出。”俞穎看過去，故意陰測測地壓低了聲音，逗那助理道。
小助理：“……”
“不錯，這條還算不錯。”周來搖頭晃腦地走過去，說道，“方衛風這想揍人又揍不得的表情很不錯啊，行了，溫導，這條算過吧？”
溫恩東點點頭，順便把周來招了回去，微瞇著眼睛盯著他，“你是導演還是我是？”
“誒呀，編劇也是一部電視劇的靈魂啊，你別那麽小氣。”周來擠兌他，“再說，你看這條，不是挺好的？夏欽那小表情，看得我都覺得氣悶，真遭人恨嘖。”
“不容易不容易，這兩人第一場戲就得拍出這樣的仇視感來，不錯了。”周來滿意地說道。
溫恩東聞言，看了眼監視器上的回放，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我看方衛風這條，是本色出演了才那麽生動。”
周來挑了挑眉，得意地一齜牙，“那更說明我給挑的人好啊，都把他帶入戲了有沒有？”
溫恩東斜睨了周來一眼，懶得和他再說話。
夏欽走過來看看剛才那條戲的效果，周來一拍夏欽的肩膀，嘿嘿一笑，說道，“小樣兒真招人恨啊，得虧長了這麽一張臉，不然得被觀眾罵死。”
“這樣就不會被罵死了？”夏欽挑了挑眉毛，摸摸下巴，看向周來，“會不會被觀眾罵死，還得看周來編劇下手狠不狠。”
“不不不。”周來豎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觀眾一看這張臉，那心裏的火氣就跟氣球紮了個口似的，噗噗噗地就掉下去了。”
周來還在這邊耍寶，另一頭方衛風看著周來和夏欽兩人有說有笑的，心裏不痛快極了。
第一天第一場對手戲，就讓他當著那麽多粉絲的面給夏欽跪下，甚至人群裏還有誇夏欽的，簡直是當面削他的臉，這個爬墻之恥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夏欽，我看那邊有你的小粉絲了。”溫恩東出聲說道，往人群那兒努了努嘴。
夏欽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就聽到人群裏頭爆出小聲的驚叫和笑聲，他失笑地搖頭，轉向溫恩東道，“這哪裏能是我粉絲？多半是來找方衛風的，頂多見到我，順便跟著湊熱鬧追一追。”
夏欽說著，看向方衛風，果然那人在聽到人群裏爆出一陣小聲驚呼後，臉色又黑了兩個色度。
“夏小欽，你這個仇恨拉得很穩啊。”俞穎也見到這情況，走過來拍了拍夏欽的肩膀，帶上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俞穎一過來，人群裏的騷動級別又上升了一個檔，畢竟是剛接連小爆了兩部偶像劇的女主角，國民女友級別的，在這個大學城的地方，人氣自然不會低。
夏欽聞言無奈看了俞穎一眼，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說道，“你過來是為了幫我拉得更穩一點麽？”
俞穎“嘿嘿”一笑，“那也不是，就是看到他心情不好啊，我心情就好了。”她聳聳肩膀，明明要演兩個相戀、甜甜蜜蜜的男女朋友關系，結果現在這兩人倒是好，看誰互不順眼。
饕餮崽子從樹上躥下來，跳進了夏欽的懷裏，穩穩當當地坐下，瞪著俞穎，小姑娘湊得都要比安全距離還要近了，小崽子黑乎乎的大圓臉上寫滿了抗拒，就差舉爪子推開俞穎了。
“誒！這個小東西！還真和你一起回家了啊！”俞穎先是被突然竄出來的黑影嚇了一跳，定睛看清楚後驚喜地叫了一聲，“你還真養著呢？還把它帶劇組來了哈哈。”
夏欽低頭看了眼池朗，失笑地點點頭，他抱著小崽子對俞穎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跑這兒來了，我先找個地方把它安置好。”
俞穎應了一聲，看著夏欽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就嘆了一口氣，長得又好看，還有愛心的小哥哥，嘖，理想型啊。
可惜沒法談戀愛。
夏欽抱走饕餮崽子，輕籲了口氣，還好池朗那會兒躥下來，不然他還得找借口離開。
他舉起黑毛團子，“到處亂跑，臟著爪子就往我身上踩，嗯？”
池朗一頓，老老實實地垂下尾巴和爪子。
嘿呀。
……
第一天開工跑了兩個場，大學城這邊的鏡頭拍完後，一行人又轉到靜安，拍室內戲。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白天被池朗嚇唬過的緣故，方衛風的狀態不算好，拍什麽都卡了好幾條，向來脾氣算是導演這一行裏不錯的溫恩東，都對著方衛風發了火。
方衛風被溫恩東罵了一通，索性幹幹脆脆請了個假，收拾東西扯著助理走人了，把溫恩東氣得直接甩了本子。
“這就耍大牌！我看他幾時玩！”溫恩東陰沈著臉說道。
男主角請了假，今天差不多也就沒什麽鏡頭好拍了，索性全都收了工。
微博上，去探班的粉絲開始了文字和圖片撩，全是方衛風的粉絲，卻是讓夏欽好好地被奶了一波熱度。
“方哥這是在跪誰！！！天了嚕小女王這個表情有一點帶感！”
“我需要更高清的圖片！”
“對著這張路透圖，我已經腦完一部渣攻變忠犬的虐身虐心小說了。”
“這是什麽神顏素人啊？為什麽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小哥哥！！！”
“我命令把這個小哥哥所有詳細信息三秒內擺到我面前來！”
方衛風向夏欽下跪的這張路透圖在微博上發出後，隔了幾個小時，突然被一個娛樂大粉的微博號轉發，之後火速被傳了開來。
沒有名氣的、長得有好看的小哥哥，總是能引來無數網民路人的讚嘆和喜愛，轉發量迅速破了千。
方衛風的經紀人丁玲見到消息，微微皺了皺眉，心裏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威脅，她抿了抿嘴唇，給手下的團隊發了一條消息。
“防爆夏欽。”
微博熱搜很快提上了日程，關鍵詞“方衛風下跪”空降到了前十的位置，試圖把大眾的視線重新放回方衛風的身上來。
祝黎這兩天本來就因為之前靈的事情，對方衛風的註意多了一點，因為丁玲這個小動作，祝黎很快發現夏欽這個“素人”意外在微博上小火一把。
他彎了彎嘴角，要不是丁玲有些急躁了，他說不定還得過一兩個小時才發現這張圖。
“來幫忙添把火吧。”祝黎瞇了瞇眼睛，露出老狐貍似的笑。
很快，網上逐漸有人開始扒出了夏欽的身份。
“臥槽！！！我就說最近怎麽不見校草了！！原來是去拍戲了嗎！”
“什麽校草？？”
“藝大出了名的校草啊！嗚嗚我還曾經專門翹課去看他上的專業課！跳舞的身段賊軟賊好！女人都自愧不如QAQ”
“我們藝大的招牌！夏欽男神！我要做男神民間後援會會長！！”
“天啊男神居然有這樣的表情，帶感！帶感！”
“我好像挖到男神的微博賬號了……@夏小欽是這個嗎？？？那麽可愛的ID和我高冷男神……這反差太萌了吧嗚嗚嗚”
祝黎微微一笑，登上了夏欽的微博賬號，找到《戀愛ING》這個劇組的官博，在官博發出的一組官宣角色的微博底下，高冷地轉發了一條。
內容就四個字。
轉發微博。
這條微博剛轉完，立馬循著評論看到微博ID的路人找來了，這條微博的評論轉發飛快輪了幾百條，評論底下校友認親的、網友花癡的、爬墻的，要什麽有什麽。
祝黎手下團隊裏頭一個小妖問道，“祝哥，我們要不要營銷出一個什麽頭銜出來，國民小墻頭什麽的？加深一下大家的記憶？”
“墻頭？呵呵，有點出息。”祝黎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稱號非常不滿意。
他擺擺手說道，“用不著，這會兒還沒什麽作品出來，吃相不要太難看了。”
過猶不及，過滿則虧。
祝黎不擔心夏欽會不會缺少熱度，但他不想看到因為過於急切而傷到一個新人的路人度。
夏欽對網上的風聲沒有多少關註，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微博和論壇上小小地冒了個頭。
第二天再次開工，取景拍攝地點附近圍觀而來的人明顯又多了一小茬，顯然是來看夏欽的。
夏欽到了劇組，就對上周來和溫恩東兩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扯了扯嘴角，還沒開口，就聽周來說道，“昨天還說自己沒粉絲，嘖，那今天來的這些是什麽人啊？”
“看熱鬧的。”夏欽說道，視線往人群那兒轉了轉，果然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這兒，看見他轉過頭來，立馬小聲驚喜地叫出聲來。
“我的天！真人是什麽大寶貝！！！比照片裏還要好看啊！！”
“他看過來了看過來了！！！”
“他又轉回去了轉回去了嗚嗚！怎麽好高冷的感覺QAQ”
“女王範！高嶺之花！”
夏欽聽著人群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音，總覺得有些聽不明白。
男人和女王擺一起？這都是什麽形容詞？
溫恩東看夏欽又轉回頭來，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年輕人的形容，真是聽不明白。”夏欽說道，周來和溫恩東兩人聞言總覺得不太對，放在夏欽這張年紀輕輕的臉上，總有股說不出的違和來。
“你不也是年輕人？”周來笑罵了一句，“聽不明白是不是該自己反省一下了？好好的年輕人活成了一個老幹部，嘖。”
夏欽微一語塞，靈魂近四十歲的老男人，難不成還要裝小年輕去網上沖浪麽？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付周來，恰好見方衛風往這邊走來，眉頭揚了揚，正好轉開話題，開口道，“溫導，男主過來了，看來今天能開工了。”
溫恩東聞言，順著夏欽的視線看過去，皮笑肉不笑地哼笑了聲，舉起喇叭通知場務和道具組打光組，“抓緊時間，各就各位了！”
周來看了眼走來的方衛風，跟著假笑一聲，對著走近的方衛風說道，“今天身體怎麽樣？能吃得消麽？”
“身體再不舒服，也不能拖累劇組拍戲進度嘛。”方衛風呵呵笑道，臉上倒是真有幾分蒼白的樣子，他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玩弄手機的夏欽，夏欽察覺到視線投過來，擡頭沖他假笑了笑。
笑容假得但凡眼睛沒瞎，都能看出這裏頭的輕視。
方衛風呵呵一聲，開口道，“你也來那麽早，今天沒你幾條戲拍吧？不多休息會兒？”
“哦也是，對你來說，休息得也夠多了，再休息下去，怕是人都要散架了。”
夏欽對方衛風這點口頭上的攻擊一點也沒放心上，不痛不癢地順著他的話應了一聲，“可不是？這點你比我更清楚。”
方衛風沒傍上金大腿之前，與前經紀公司不合，被雪藏了大半年，這事只要稍稍打聽都知道。
方衛風臉色一沈。
怎麽說呢，蛇打七寸，捏人要害，夏欽在這上面，是有一點無師自通的天賦的。
溫恩東微瞇起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方衛風，驀地開口，“讓化妝師給你好好遮遮，像是折騰一晚沒睡的樣子，過會兒怎麽給你鏡頭？”
方衛風臉上表情一僵，帶上了一點氣急敗壞的心虛。
溫恩東一挑眉，“還不去？就等著你一個人了。補完妝就開拍。”
方衛風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拳頭，放松開來，臉上掛起一個假笑回道，“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離開，一點都沒搭理身後尖叫著喊著他名字的粉絲。
周來在方衛風離開後捏了捏鼻子，輕嗤了一聲，“一股子情欲味，真熏死我了。”
溫恩東聞言笑了一聲，轉向夏欽，表情帶上了一點認真，說道，“說起來，方衛風背後靠著人，夏欽你和他硬杠的話，沒好處。”
“呸，他方衛風背後靠著人，我們夏小欽背後就沒點人了？”周來重重一哼，話一出口，就把夏欽腳邊的黑毛團子刺激得炸開了毛。
夏欽挑眉看向周來，“什麽？”
周來一頓，被夏欽盯得頭皮發麻，正覺得不太對，下意識尋著本能低頭一看，就見到饕餮老總虎視眈眈地瞪著自己。
“……”編劇靈光一動，“我們夏小欽背後都是我們這些業內挺著！怕他個球！”
夏欽輕笑了一聲，算是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刨根問底下去。
周來松了一口氣，老總也總算沒再一副要吞了自己的嚇人模樣。
“行了行了，夏欽，你也去準備一下，過會兒開拍。”溫恩東好笑地搖頭，把夏欽趕去化妝，沒有再讓周來有表演的舞臺。
等夏欽走後，溫恩東對周來笑罵道，“沒個正行。”
周來摸摸鼻尖，“一個口瓢，忘記老總還沒追到媳婦了。”
溫恩東聞言一頓，“……你可以再多刺激刺激老總，讓他忍無可忍把你吞了。”
“老總跟著夏欽走，現在哪兒聽得到我說什麽。”周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嘴角朝夏欽的方向一努，就見趴在夏欽肩頭上的黑毛團子心有靈犀般地睜開眼睛，一對金燦燦的眼瞳冰涼冰涼地看了過來，把周來唬得一個激靈。
“操……真聽到了？？”周來一僵，小聲嘀咕，“完蛋。”
沒有追到媳婦的池老板輕哼一聲，盡管到此時此刻為止，他是還沒追到自己的媳婦，但是他已然享受到了追到媳婦後的待遇了。
誰能天天趴在欽欽肩頭上蹭蹭親親？
他饕餮崽兒啊！
誰能天天趁著欽欽睡著爬上床共枕？
他饕餮崽兒啊！
誰能天天看到欽欽濕身誘惑裸半身？
他饕餮崽兒啊！
╮(╯▽╰)╭
池老板苦中作樂，安安心心地待在夏欽肩頭上，又拿腦袋蹭了蹭小男友。
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欽欽對自己的容忍度又升回去了，甚至比以前還要高。
偶爾做了個稍稍越步一點的小動作，做完之後以為要被揍，結果擡頭一看小男友，人家還在溫溫柔柔地朝自己笑，那個笑，笑得他骨頭都要酥了。
池朗回味著昨晚上欽欽的笑，忍不住低頭埋著腦袋嘿嘿一笑。
昨晚，時隔一個禮拜都沒能混進夏欽浴室的饕餮崽兒，總算再次逮著機會混進去了。
夏欽洗完澡出來，抖開浴巾打算在腰間圍一圈的，結果浴巾一抖，就把池老板給甩出去了。
黑毛團子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才停下來，暈陶陶地站在瓷磚上，再一擡頭，夏欽已經圍上腰間的白色大浴巾，微瞇著眼睛盯著他。
池朗這個由下往上的角度看，視野很好。
夏欽身上滴著水，晶瑩的水珠一滴一滴地順著肌肉線條滴落，他的小男友頭發濕漉漉的，整個人顯得更柔軟了，一對深黑如墨夜似的眼珠子裏還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饕餮崽兒軟綿綿地趴在地磚上，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小男友突然笑開，更沒有把他提溜起來扔出浴室，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夏欽笑，是因為池朗流鼻血了。
小崽子黑乎乎毛茸茸的大圓臉上糊開了一層鼻血，要不是系統及時跳出來，提示說饕餮崽崽屬正常反應無礙，夏欽還真被嚇了一跳。
夏欽沒有想到，堂堂饕餮老總，定力居然那麽差，光是看看就淌鼻血了。
他見到小崽子這幅模樣，心裏奇異得居然一點惱火情緒都沒有，只覺得好笑。
……
片場還在做準備工作，夏欽拿著劇本晃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避開吵鬧的人群，琢磨著下面幾條戲。
就像周來說的，謝之航這個角色只能算是個三番小配角，但是戲份安排卻是精彩極了，幾場戲的內心沖突和掙紮，哪怕以夏欽的眼光來看，都覺得很有意思。
他正琢磨著，突然聽到拐角外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聽說張瑞導演有部籌備了近八年的本子，最近好像提上開拍日程了。”
丁玲坐在方衛風邊上，看著方衛風閉眼補妝，提了一嘴道，“張導的劇基本都會公開選角，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下。這個本子的主角年齡段偏小，正適合你，機會難得。”
方衛風睜開眼睛，“張瑞導演？”
“就最近《明帝十載》剛殺青的那個，業內老導演了，要是能跟在他後頭拍戲，對你，有不少好處。”丁玲說道，“不過張瑞的眼光出了名的嚴苛，公開試鏡的話，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方衛風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你安排就是了。這個角色我一定要拿到。”
“什麽？”丁玲微微一楞，不知道方衛風哪來的底氣。
“你安排你的就是了。”方衛風微顯不耐，擺了擺手說道，“別的不用你操心。”
方衛風微瞇起眼睛，他想要的角色，就沒有他拿不到的。
丁玲聞言微微抿了抿嘴唇，對於方衛風私底下的作風，她也聽到一些了。
方衛風做這些事情，瞞著她，卻也沒想過嚴防死守，大概是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價，作為浪娛旗下的一哥，經紀人不可能因為私生活作風和他鬧崩，丁玲只能睜只眼閉只眼，所以現在方衛風的動作越來越張揚，肆無忌憚。
“沒人能紅一輩子，也沒人會願意捧你一輩子，你現在這會兒得罪的人，以後等你跌一跤的時候，一個個都會樂意往你身上踩一腳。”丁玲盯著方衛風的臉，驀地開口，出聲警告道，“方衛風，你再這樣下去，我沒法再帶你了。”
方衛風聞言猛地睜開眼，揮開在自己臉上刷刷撲撲的化妝師，轉向丁玲，眼裏閃過陰色，“你是我的經紀人，卻不盼我點好？我自己折騰出好資源來了，你卻看不上眼？你說說你給我做過什麽事情？”
丁玲聞言臉色變了變，難看極了，“你是這麽想的？！”
“呵呵，你不想做我的經紀人，我還不希望你繼續拖累我呢。”方衛風嗤笑了一聲，坐直身體，“你自己說說你這幾年做了什麽？”
“拿得出手的代言也好、本子資源也好，哪個不是我自己爭取來的？”方衛風看丁玲沒吭聲，聲音漸響，底氣也更足，“你呢？只知道幹涉我的決定，只知道說這個做的不對，那個不行。呵呵，你，丁大經紀人，配不上我知道嗎？”
丁玲睜大眼睛，緊緊盯著方衛風，一雙眼睛因為昨晚的熬夜而充滿血絲，她緊緊握拳，咬著牙點頭說道，“行啊，我配不上你，那就讓公司給你轉一個更配得上你的經紀人來！”
方衛風冷笑了一聲，“公司？浪娛？呵呵，你覺得這個公司裏有哪個經紀人有手段能幫得上我？”
丁玲頓了頓，臉色難看地看向方衛風，“你什麽意思？”
“呵呵。”方衛風光是冷笑，沒有回答。
“你打算離開浪娛？”丁玲緊跟著逼問道。
方衛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這是違約！方衛風！你考慮清楚！”丁玲猛地站起身，聲音驟然拔高，厲聲罵道。
“我考慮得很清楚。”方衛風輕飄飄地開口，站起身走過丁玲的身側，假笑道，“待在浪娛，只會耽誤我。”
丁玲皺緊眉頭，看方衛風一臉篤定的模樣，心裏有了一點猜測，問道，“你有下家了？”
方衛風呵呵笑了一聲，“丁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難道還會沒有人要麽？”
“這圈子裏，想配得上你的經紀人，呵呵，不好找。”丁玲拿先前方衛風說的話噎他道。
方衛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說道，“的確不好找，不過我已經有一個預備人選了。”
“誰？”
“呵呵。”方衛風微微搖頭，“丁姐，你怎麽會覺得現在我還會告訴你這些？”
丁玲微微楞了楞，臉色更加難看，“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方衛風話鋒一轉，又是一副無賴似的模樣，躺回座椅上，搖了搖頭道，“丁姐怎麽想的，和我打算做什麽，不是一回事。”
“你明明！”丁玲要被方衛風這幅姿態氣悶了，她指著方衛風的鼻尖，話說了一半又被方衛風打斷，他搖搖頭，沖著丁玲咧嘴一笑，“丁姐，我什麽決定都沒有做過。”
丁玲忿忿放下手，的確，方衛風一句準話都沒給，她沈下臉，看著方衛風冷聲道，“方衛風，你用不著在我面前玩這一套，你想怎麽樣都隨你。你記住，遲早有一天，你會把自己玩下水！”
她說完，轉身大步離開，長風衣甩出一個漂亮的卷花出來。
方衛風輕哼一聲，不把丁玲的警告威脅放在心上，他難道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情麽？
“嗤，女人。”
夏欽站在拐角的陰影裏，聽著方衛風和丁玲兩人的沖突，微微瞇起眼睛。
上輩子張瑞那部電視劇的主角的確是方衛風，那時候誰都驚奇張瑞找了個年輕演員，原來這件事情的背後，不完全是公開選角挑上的原因嗎？
他下意識撫過嘴唇，漆黑的眼瞳裏閃過一絲興味，不知道這一世，張瑞那部已經選好主角的本子會不會被人搶走？
夏欽不擔心方衛風會來什麽陰招，非常規手段方衛風有，他也有，就像周來說的。
他順著肩膀上黑毛團子的背毛，輕輕笑道，“我把你養那麽大只，你是不是會保護我？”
池朗睜圓眼睛，用力點點頭，那必須的。
那一邊，方衛風摸出手機，手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停留在一個人名的聯系方式上，微微挑起嘴角。
昨晚他費了那麽大功夫，才從薛老男人身上弄來了祝黎的聯系方式，這個人，他必須得勸出山。
他不相信，祝黎會因為一個意外死去的藝人退圈，卻不會因為一個前途無量的藝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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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欽試了一下走位, 朝溫恩東微微點頭, 表示隨時都可以開始。
之前被夏欽承諾著會老老實實待在演員椅上的池老板, 這會兒竄到了夏欽背後的那棵柳樹上。
——要是看不到夏欽的話，他來這片場做什麽？
黑崽子找了個樹梢遮住自己, 悠悠地坐下來。
“第二場戲，第一條，開拍！”
場務打了個板, 飛快撤開。
“你想求我，那就得拿出一點誠意來。”夏欽站在柳樹底下，漫不經心地掛上一抹笑容, 說道，“不然，我為什麽要拉你一把？”
“你也喜歡她啊！”方衛風用力一甩手, 指著不知道什麽方向恨聲道, “你不是愛她的嗎？”
“那不一樣。”夏欽低笑了一聲, 微微搖頭，“我喜歡的萱素素, 是還沒喜歡上你的萱素素。”
“這有什麽區別麽！？”
夏欽聞言，嘴角勾了勾，眼裏卻是不見笑, 他擡腳走到方衛風的身側, 輕聲道, “現在這個, 臟。”
方衛風猛地擡頭，夏欽比他稍高一些，眼裏的不屑和冷漠幾乎要溢滿出來，方衛風甚至覺得這一聲臟，猶如驚雷重重落在自己的耳邊，仿佛對著他說一般。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猛地揚起。
池朗猛地一動，險些就要躥出去，要不是夏欽的動作更快，方衛風估計就要被池朗抓了。
柳樹抖落下幾片葉子來。
夏欽瞳孔微縮，一把抓住方衛風的手腕，手上一個巧勁卸去男人手上的力道，他冷笑了一聲，“怎麽？我說的有問題？這是你求我的態度？”
方衛風沒有想到夏欽看著清清瘦瘦，手上的力道居然那麽大，他甩了兩下沒有甩開，對上夏欽似笑非笑的眼睛，好像他怎麽想的都被夏欽看得一清二楚，一時間如芒在背，腦門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趙奕然，這樣吧。”夏欽慢悠悠地開口，一點都沒把方衛風的模樣放在心上似的，“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一下。”
池老板躲在柳樹上，陰測測地盯著方衛風看，方衛風只覺得渾身不對勁，膝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卡！”
周來皺起眉頭，風風火火地跑過去，“你怎麽就這麽給跪下來了！？表情呢！不甘不滿掙紮呢！”
方衛風這會兒反應過來，他頓了頓，也說不清自己這是怎麽了，好像身體抵不住壓力似的，不自覺就軟了下去。
“這一段，重新再來一遍。”溫恩東開口說道。
方衛風握了握拳，要對著夏欽再跪？
“第二場戲第二條，開始！”
池朗瞇了瞇眼，依舊不滿地盯著方衛風，方衛風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說不出的慌張來。
他用力抿了抿嘴，手掌握拳，指甲狠狠刻進掌心裏，一絲疼痛讓他微微清醒一些，他看向夏欽，夏欽眼裏的奚落讓方衛風頭腦充血。
然而方衛風還沒來得及挺直脊背、掙紮一下自己的臺詞，就只覺得背上一重，膝蓋猛地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饕餮崽子低頭舔了舔爪子，對自己身為一頭遠古兇獸卻跑來欺負人類小崽子的行為，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居然敢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他的欽欽看，真不是個好東西。
“卡！”
“再來！”
再跪。
“再來！”
四連跪。
“卡，休息一下。”溫恩東開口。
方衛風的襯衫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什麽精神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焉頭巴腦，更沒力氣去找夏欽的麻煩。
溫恩東若有所思地擡頭看向樹上，哪怕他什麽都沒看見，也清楚那頭饕餮剛才多半就待在那兒使壞。
圍觀的粉絲都沒眼看下去了，沒像以前那樣，方衛風下了戲就圍過去，反倒像鳥雀似的找著夏欽的影子。
“剛才的小帥哥呢？”
“怎麽悶聲不響就走了啊……誰知道和方哥對戲的那個演員叫什麽名字？”
“雖然愛豆跪了好幾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個小帥哥的表情，覺得迷之爽啊啊……”
“蘇壞蘇壞的！！！哪怕讓我愛豆朝他跪下！我都沒法討厭他！！”
“嗚嗚長得帥果然是可以為所欲為的，我覺得他做什麽事情我都能原諒他！”
“你們真的是方哥的粉絲麽？？？開除粉籍了！”
夏欽降低存在感回到自己的演員椅那兒休息，上輩子躲粉絲的事情沒少做，熟門熟路了。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喝了幾口，俞穎從旁邊溜過來，一臉八卦地看著夏欽，問道，“聽說剛才方衛風一連卡了好幾條啊，這是怎麽了？”
“跪得太利索。”夏欽說道。
“哇，不能吧，就方衛風那人，樂意跪？還不得磨蹭半晌的？”俞穎意外地瞪圓眼睛，找了找方衛風的位置，看到方衛風牛仔褲膝蓋那兒，還跪出了兩塊灰撲撲的印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惋惜道，“早知道我就該過去湊湊熱鬧。他朝你跪了多少次？過癮麽？”
夏欽挑眉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這看戲的模樣實在嫻熟，不知道以前在劇組裏是不是成天就知道吃瓜看戲了。
“等休息完了，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過不過癮了。”夏欽輕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俞穎的話。
俞穎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有些過頭，“哦”了一聲，吐吐舌頭。
方衛風去化妝間重新換了一套衣服出來，又讓化妝師給補了補妝，夏欽的助理見了，小聲問道，“夏哥，我們也補補妝，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噗，你別逗，夏哥這哪兒掉妝了？狀態看著比我還好呢。”俞穎聽到笑道，“夏哥，你平時是不是都不吃油炸辛辣的東西？怎麽皮膚狀態那麽好。”
“吃，百無禁忌。”夏欽說道，“不過火鍋少吃，吃完就後悔。”
“爆痘痘？”
“很容易胖。”
俞穎：“……”不吃了不吃了。
場務的小喇叭在劇組裏一吹，夏欽放下手裏的巧克力棒，抹了抹嘴角，微揚了揚下巴讓化妝師給自己補了補唇色，眼角餘光看向俞穎，邀請道，“要過去看看麽？”
“要要要。”俞穎一點頭，提起小裙子就跟著夏欽走了。
“第二場戲，第六條，開始！”
夏欽站在方衛風的面前，兩手環胸放松地站著，開口道，“趙奕然，這樣吧。”
“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一下。”
這次沒了池朗在樹上偷偷搗亂，方衛風跪得掙紮猶豫，非常符合周來的要求，溫恩東沒有喊卡。
夏欽微微一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衛風，眼裏的奚落輕蔑讓方衛風幾乎跪不住，想要站起身狠狠揍回去。
“我考慮好了。”就在方衛風忍不住動了動膝蓋，寧願被喊卡也要起身的時候，夏欽驀地開口，楞是讓方衛風不得不再次好好繼續跪著，夏欽嘴角一揚，聲音輕快又冷漠，“不救。”
“好！卡！”
俞穎在邊上輕輕吸了一口氣，小聲嘟噥，“夏哥這……真想讓人一拳打在他漂亮的臉蛋上……”
邊上夏欽的助理聞言，看了小姑娘一眼，“真下得去手？”
“女人嫉妒起來，其實什麽都幹得出。”俞穎看過去，故意陰測測地壓低了聲音，逗那助理道。
小助理：“……”
“不錯，這條還算不錯。”周來搖頭晃腦地走過去，說道，“方衛風這想揍人又揍不得的表情很不錯啊，行了，溫導，這條算過吧？”
溫恩東點點頭，順便把周來招了回去，微瞇著眼睛盯著他，“你是導演還是我是？”
“誒呀，編劇也是一部電視劇的靈魂啊，你別那麽小氣。”周來擠兌他，“再說，你看這條，不是挺好的？夏欽那小表情，看得我都覺得氣悶，真遭人恨嘖。”
“不容易不容易，這兩人第一場戲就得拍出這樣的仇視感來，不錯了。”周來滿意地說道。
溫恩東聞言，看了眼監視器上的回放，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我看方衛風這條，是本色出演了才那麽生動。”
周來挑了挑眉，得意地一齜牙，“那更說明我給挑的人好啊，都把他帶入戲了有沒有？”
溫恩東斜睨了周來一眼，懶得和他再說話。
夏欽走過來看看剛才那條戲的效果，周來一拍夏欽的肩膀，嘿嘿一笑，說道，“小樣兒真招人恨啊，得虧長了這麽一張臉，不然得被觀眾罵死。”
“這樣就不會被罵死了？”夏欽挑了挑眉毛，摸摸下巴，看向周來，“會不會被觀眾罵死，還得看周來編劇下手狠不狠。”
“不不不。”周來豎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觀眾一看這張臉，那心裏的火氣就跟氣球紮了個口似的，噗噗噗地就掉下去了。”
周來還在這邊耍寶，另一頭方衛風看著周來和夏欽兩人有說有笑的，心裏不痛快極了。
第一天第一場對手戲，就讓他當著那麽多粉絲的面給夏欽跪下，甚至人群裏還有誇夏欽的，簡直是當面削他的臉，這個爬墻之恥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夏欽，我看那邊有你的小粉絲了。”溫恩東出聲說道，往人群那兒努了努嘴。
夏欽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就聽到人群裏頭爆出小聲的驚叫和笑聲，他失笑地搖頭，轉向溫恩東道，“這哪裏能是我粉絲？多半是來找方衛風的，頂多見到我，順便跟著湊熱鬧追一追。”
夏欽說著，看向方衛風，果然那人在聽到人群裏爆出一陣小聲驚呼後，臉色又黑了兩個色度。
“夏小欽，你這個仇恨拉得很穩啊。”俞穎也見到這情況，走過來拍了拍夏欽的肩膀，帶上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俞穎一過來，人群裏的騷動級別又上升了一個檔，畢竟是剛接連小爆了兩部偶像劇的女主角，國民女友級別的，在這個大學城的地方，人氣自然不會低。
夏欽聞言無奈看了俞穎一眼，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說道，“你過來是為了幫我拉得更穩一點麽？”
俞穎“嘿嘿”一笑，“那也不是，就是看到他心情不好啊，我心情就好了。”她聳聳肩膀，明明要演兩個相戀、甜甜蜜蜜的男女朋友關系，結果現在這兩人倒是好，看誰互不順眼。
饕餮崽子從樹上躥下來，跳進了夏欽的懷裏，穩穩當當地坐下，瞪著俞穎，小姑娘湊得都要比安全距離還要近了，小崽子黑乎乎的大圓臉上寫滿了抗拒，就差舉爪子推開俞穎了。
“誒！這個小東西！還真和你一起回家了啊！”俞穎先是被突然竄出來的黑影嚇了一跳，定睛看清楚後驚喜地叫了一聲，“你還真養著呢？還把它帶劇組來了哈哈。”
夏欽低頭看了眼池朗，失笑地點點頭，他抱著小崽子對俞穎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跑這兒來了，我先找個地方把它安置好。”
俞穎應了一聲，看著夏欽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就嘆了一口氣，長得又好看，還有愛心的小哥哥，嘖，理想型啊。
可惜沒法談戀愛。
夏欽抱走饕餮崽子，輕籲了口氣，還好池朗那會兒躥下來，不然他還得找借口離開。
他舉起黑毛團子，“到處亂跑，臟著爪子就往我身上踩，嗯？”
池朗一頓，老老實實地垂下尾巴和爪子。
嘿呀。
……
第一天開工跑了兩個場，大學城這邊的鏡頭拍完後，一行人又轉到靜安，拍室內戲。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白天被池朗嚇唬過的緣故，方衛風的狀態不算好，拍什麽都卡了好幾條，向來脾氣算是導演這一行裏不錯的溫恩東，都對著方衛風發了火。
方衛風被溫恩東罵了一通，索性幹幹脆脆請了個假，收拾東西扯著助理走人了，把溫恩東氣得直接甩了本子。
“這就耍大牌！我看他幾時玩！”溫恩東陰沈著臉說道。
男主角請了假，今天差不多也就沒什麽鏡頭好拍了，索性全都收了工。
微博上，去探班的粉絲開始了文字和圖片撩，全是方衛風的粉絲，卻是讓夏欽好好地被奶了一波熱度。
“方哥這是在跪誰！！！天了嚕小女王這個表情有一點帶感！”
“我需要更高清的圖片！”
“對著這張路透圖，我已經腦完一部渣攻變忠犬的虐身虐心小說了。”
“這是什麽神顏素人啊？為什麽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小哥哥！！！”
“我命令把這個小哥哥所有詳細信息三秒內擺到我面前來！”
方衛風向夏欽下跪的這張路透圖在微博上發出後，隔了幾個小時，突然被一個娛樂大粉的微博號轉發，之後火速被傳了開來。
沒有名氣的、長得有好看的小哥哥，總是能引來無數網民路人的讚嘆和喜愛，轉發量迅速破了千。
方衛風的經紀人丁玲見到消息，微微皺了皺眉，心裏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威脅，她抿了抿嘴唇，給手下的團隊發了一條消息。
“防爆夏欽。”
微博熱搜很快提上了日程，關鍵詞“方衛風下跪”空降到了前十的位置，試圖把大眾的視線重新放回方衛風的身上來。
祝黎這兩天本來就因為之前靈的事情，對方衛風的註意多了一點，因為丁玲這個小動作，祝黎很快發現夏欽這個“素人”意外在微博上小火一把。
他彎了彎嘴角，要不是丁玲有些急躁了，他說不定還得過一兩個小時才發現這張圖。
“來幫忙添把火吧。”祝黎瞇了瞇眼睛，露出老狐貍似的笑。
很快，網上逐漸有人開始扒出了夏欽的身份。
“臥槽！！！我就說最近怎麽不見校草了！！原來是去拍戲了嗎！”
“什麽校草？？”
“藝大出了名的校草啊！嗚嗚我還曾經專門翹課去看他上的專業課！跳舞的身段賊軟賊好！女人都自愧不如QAQ”
“我們藝大的招牌！夏欽男神！我要做男神民間後援會會長！！”
“天啊男神居然有這樣的表情，帶感！帶感！”
“我好像挖到男神的微博賬號了……@夏小欽是這個嗎？？？那麽可愛的ID和我高冷男神……這反差太萌了吧嗚嗚嗚”
祝黎微微一笑，登上了夏欽的微博賬號，找到《戀愛ING》這個劇組的官博，在官博發出的一組官宣角色的微博底下，高冷地轉發了一條。
內容就四個字。
轉發微博。
這條微博剛轉完，立馬循著評論看到微博ID的路人找來了，這條微博的評論轉發飛快輪了幾百條，評論底下校友認親的、網友花癡的、爬墻的，要什麽有什麽。
祝黎手下團隊裏頭一個小妖問道，“祝哥，我們要不要營銷出一個什麽頭銜出來，國民小墻頭什麽的？加深一下大家的記憶？”
“墻頭？呵呵，有點出息。”祝黎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稱號非常不滿意。
他擺擺手說道，“用不著，這會兒還沒什麽作品出來，吃相不要太難看了。”
過猶不及，過滿則虧。
祝黎不擔心夏欽會不會缺少熱度，但他不想看到因為過於急切而傷到一個新人的路人度。
夏欽對網上的風聲沒有多少關註，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微博和論壇上小小地冒了個頭。
第二天再次開工，取景拍攝地點附近圍觀而來的人明顯又多了一小茬，顯然是來看夏欽的。
夏欽到了劇組，就對上周來和溫恩東兩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扯了扯嘴角，還沒開口，就聽周來說道，“昨天還說自己沒粉絲，嘖，那今天來的這些是什麽人啊？”
“看熱鬧的。”夏欽說道，視線往人群那兒轉了轉，果然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這兒，看見他轉過頭來，立馬小聲驚喜地叫出聲來。
“我的天！真人是什麽大寶貝！！！比照片裏還要好看啊！！”
“他看過來了看過來了！！！”
“他又轉回去了轉回去了嗚嗚！怎麽好高冷的感覺QAQ”
“女王範！高嶺之花！”
夏欽聽著人群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音，總覺得有些聽不明白。
男人和女王擺一起？這都是什麽形容詞？
溫恩東看夏欽又轉回頭來，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年輕人的形容，真是聽不明白。”夏欽說道，周來和溫恩東兩人聞言總覺得不太對，放在夏欽這張年紀輕輕的臉上，總有股說不出的違和來。
“你不也是年輕人？”周來笑罵了一句，“聽不明白是不是該自己反省一下了？好好的年輕人活成了一個老幹部，嘖。”
夏欽微一語塞，靈魂近四十歲的老男人，難不成還要裝小年輕去網上沖浪麽？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付周來，恰好見方衛風往這邊走來，眉頭揚了揚，正好轉開話題，開口道，“溫導，男主過來了，看來今天能開工了。”
溫恩東聞言，順著夏欽的視線看過去，皮笑肉不笑地哼笑了聲，舉起喇叭通知場務和道具組打光組，“抓緊時間，各就各位了！”
周來看了眼走來的方衛風，跟著假笑一聲，對著走近的方衛風說道，“今天身體怎麽樣？能吃得消麽？”
“身體再不舒服，也不能拖累劇組拍戲進度嘛。”方衛風呵呵笑道，臉上倒是真有幾分蒼白的樣子，他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玩弄手機的夏欽，夏欽察覺到視線投過來，擡頭沖他假笑了笑。
笑容假得但凡眼睛沒瞎，都能看出這裏頭的輕視。
方衛風呵呵一聲，開口道，“你也來那麽早，今天沒你幾條戲拍吧？不多休息會兒？”
“哦也是，對你來說，休息得也夠多了，再休息下去，怕是人都要散架了。”
夏欽對方衛風這點口頭上的攻擊一點也沒放心上，不痛不癢地順著他的話應了一聲，“可不是？這點你比我更清楚。”
方衛風沒傍上金大腿之前，與前經紀公司不合，被雪藏了大半年，這事只要稍稍打聽都知道。
方衛風臉色一沈。
怎麽說呢，蛇打七寸，捏人要害，夏欽在這上面，是有一點無師自通的天賦的。
溫恩東微瞇起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方衛風，驀地開口，“讓化妝師給你好好遮遮，像是折騰一晚沒睡的樣子，過會兒怎麽給你鏡頭？”
方衛風臉上表情一僵，帶上了一點氣急敗壞的心虛。
溫恩東一挑眉，“還不去？就等著你一個人了。補完妝就開拍。”
方衛風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拳頭，放松開來，臉上掛起一個假笑回道，“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離開，一點都沒搭理身後尖叫著喊著他名字的粉絲。
周來在方衛風離開後捏了捏鼻子，輕嗤了一聲，“一股子情欲味，真熏死我了。”
溫恩東聞言笑了一聲，轉向夏欽，表情帶上了一點認真，說道，“說起來，方衛風背後靠著人，夏欽你和他硬杠的話，沒好處。”
“呸，他方衛風背後靠著人，我們夏小欽背後就沒點人了？”周來重重一哼，話一出口，就把夏欽腳邊的黑毛團子刺激得炸開了毛。
夏欽挑眉看向周來，“什麽？”
周來一頓，被夏欽盯得頭皮發麻，正覺得不太對，下意識尋著本能低頭一看，就見到饕餮老總虎視眈眈地瞪著自己。
“……”編劇靈光一動，“我們夏小欽背後都是我們這些業內挺著！怕他個球！”
夏欽輕笑了一聲，算是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刨根問底下去。
周來松了一口氣，老總也總算沒再一副要吞了自己的嚇人模樣。
“行了行了，夏欽，你也去準備一下，過會兒開拍。”溫恩東好笑地搖頭，把夏欽趕去化妝，沒有再讓周來有表演的舞臺。
等夏欽走後，溫恩東對周來笑罵道，“沒個正行。”
周來摸摸鼻尖，“一個口瓢，忘記老總還沒追到媳婦了。”
溫恩東聞言一頓，“……你可以再多刺激刺激老總，讓他忍無可忍把你吞了。”
“老總跟著夏欽走，現在哪兒聽得到我說什麽。”周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嘴角朝夏欽的方向一努，就見趴在夏欽肩頭上的黑毛團子心有靈犀般地睜開眼睛，一對金燦燦的眼瞳冰涼冰涼地看了過來，把周來唬得一個激靈。
“操……真聽到了？？”周來一僵，小聲嘀咕，“完蛋。”
沒有追到媳婦的池老板輕哼一聲，盡管到此時此刻為止，他是還沒追到自己的媳婦，但是他已然享受到了追到媳婦後的待遇了。
誰能天天趴在欽欽肩頭上蹭蹭親親？
他饕餮崽兒啊！
誰能天天趁著欽欽睡著爬上床共枕？
他饕餮崽兒啊！
誰能天天看到欽欽濕身誘惑裸半身？
他饕餮崽兒啊！
╮(╯▽╰)╭
池老板苦中作樂，安安心心地待在夏欽肩頭上，又拿腦袋蹭了蹭小男友。
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欽欽對自己的容忍度又升回去了，甚至比以前還要高。
偶爾做了個稍稍越步一點的小動作，做完之後以為要被揍，結果擡頭一看小男友，人家還在溫溫柔柔地朝自己笑，那個笑，笑得他骨頭都要酥了。
池朗回味著昨晚上欽欽的笑，忍不住低頭埋著腦袋嘿嘿一笑。
昨晚，時隔一個禮拜都沒能混進夏欽浴室的饕餮崽兒，總算再次逮著機會混進去了。
夏欽洗完澡出來，抖開浴巾打算在腰間圍一圈的，結果浴巾一抖，就把池老板給甩出去了。
黑毛團子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才停下來，暈陶陶地站在瓷磚上，再一擡頭，夏欽已經圍上腰間的白色大浴巾，微瞇著眼睛盯著他。
池朗這個由下往上的角度看，視野很好。
夏欽身上滴著水，晶瑩的水珠一滴一滴地順著肌肉線條滴落，他的小男友頭發濕漉漉的，整個人顯得更柔軟了，一對深黑如墨夜似的眼珠子裏還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饕餮崽兒軟綿綿地趴在地磚上，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小男友突然笑開，更沒有把他提溜起來扔出浴室，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夏欽笑，是因為池朗流鼻血了。
小崽子黑乎乎毛茸茸的大圓臉上糊開了一層鼻血，要不是系統及時跳出來，提示說饕餮崽崽屬正常反應無礙，夏欽還真被嚇了一跳。
夏欽沒有想到，堂堂饕餮老總，定力居然那麽差，光是看看就淌鼻血了。
他見到小崽子這幅模樣，心裏奇異得居然一點惱火情緒都沒有，只覺得好笑。
……
片場還在做準備工作，夏欽拿著劇本晃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避開吵鬧的人群，琢磨著下面幾條戲。
就像周來說的，謝之航這個角色只能算是個三番小配角，但是戲份安排卻是精彩極了，幾場戲的內心沖突和掙紮，哪怕以夏欽的眼光來看，都覺得很有意思。
他正琢磨著，突然聽到拐角外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聽說張瑞導演有部籌備了近八年的本子，最近好像提上開拍日程了。”
丁玲坐在方衛風邊上，看著方衛風閉眼補妝，提了一嘴道，“張導的劇基本都會公開選角，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下。這個本子的主角年齡段偏小，正適合你，機會難得。”
方衛風睜開眼睛，“張瑞導演？”
“就最近《明帝十載》剛殺青的那個，業內老導演了，要是能跟在他後頭拍戲，對你，有不少好處。”丁玲說道，“不過張瑞的眼光出了名的嚴苛，公開試鏡的話，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方衛風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你安排就是了。這個角色我一定要拿到。”
“什麽？”丁玲微微一楞，不知道方衛風哪來的底氣。
“你安排你的就是了。”方衛風微顯不耐，擺了擺手說道，“別的不用你操心。”
方衛風微瞇起眼睛，他想要的角色，就沒有他拿不到的。
丁玲聞言微微抿了抿嘴唇，對於方衛風私底下的作風，她也聽到一些了。
方衛風做這些事情，瞞著她，卻也沒想過嚴防死守，大概是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價，作為浪娛旗下的一哥，經紀人不可能因為私生活作風和他鬧崩，丁玲只能睜只眼閉只眼，所以現在方衛風的動作越來越張揚，肆無忌憚。
“沒人能紅一輩子，也沒人會願意捧你一輩子，你現在這會兒得罪的人，以後等你跌一跤的時候，一個個都會樂意往你身上踩一腳。”丁玲盯著方衛風的臉，驀地開口，出聲警告道，“方衛風，你再這樣下去，我沒法再帶你了。”
方衛風聞言猛地睜開眼，揮開在自己臉上刷刷撲撲的化妝師，轉向丁玲，眼裏閃過陰色，“你是我的經紀人，卻不盼我點好？我自己折騰出好資源來了，你卻看不上眼？你說說你給我做過什麽事情？”
丁玲聞言臉色變了變，難看極了，“你是這麽想的？！”
“呵呵，你不想做我的經紀人，我還不希望你繼續拖累我呢。”方衛風嗤笑了一聲，坐直身體，“你自己說說你這幾年做了什麽？”
“拿得出手的代言也好、本子資源也好，哪個不是我自己爭取來的？”方衛風看丁玲沒吭聲，聲音漸響，底氣也更足，“你呢？只知道幹涉我的決定，只知道說這個做的不對，那個不行。呵呵，你，丁大經紀人，配不上我知道嗎？”
丁玲睜大眼睛，緊緊盯著方衛風，一雙眼睛因為昨晚的熬夜而充滿血絲，她緊緊握拳，咬著牙點頭說道，“行啊，我配不上你，那就讓公司給你轉一個更配得上你的經紀人來！”
方衛風冷笑了一聲，“公司？浪娛？呵呵，你覺得這個公司裏有哪個經紀人有手段能幫得上我？”
丁玲頓了頓，臉色難看地看向方衛風，“你什麽意思？”
“呵呵。”方衛風光是冷笑，沒有回答。
“你打算離開浪娛？”丁玲緊跟著逼問道。
方衛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這是違約！方衛風！你考慮清楚！”丁玲猛地站起身，聲音驟然拔高，厲聲罵道。
“我考慮得很清楚。”方衛風輕飄飄地開口，站起身走過丁玲的身側，假笑道，“待在浪娛，只會耽誤我。”
丁玲皺緊眉頭，看方衛風一臉篤定的模樣，心裏有了一點猜測，問道，“你有下家了？”
方衛風呵呵笑了一聲，“丁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難道還會沒有人要麽？”
“這圈子裏，想配得上你的經紀人，呵呵，不好找。”丁玲拿先前方衛風說的話噎他道。
方衛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說道，“的確不好找，不過我已經有一個預備人選了。”
“誰？”
“呵呵。”方衛風微微搖頭，“丁姐，你怎麽會覺得現在我還會告訴你這些？”
丁玲微微楞了楞，臉色更加難看，“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方衛風話鋒一轉，又是一副無賴似的模樣，躺回座椅上，搖了搖頭道，“丁姐怎麽想的，和我打算做什麽，不是一回事。”
“你明明！”丁玲要被方衛風這幅姿態氣悶了，她指著方衛風的鼻尖，話說了一半又被方衛風打斷，他搖搖頭，沖著丁玲咧嘴一笑，“丁姐，我什麽決定都沒有做過。”
丁玲忿忿放下手，的確，方衛風一句準話都沒給，她沈下臉，看著方衛風冷聲道，“方衛風，你用不著在我面前玩這一套，你想怎麽樣都隨你。你記住，遲早有一天，你會把自己玩下水！”
她說完，轉身大步離開，長風衣甩出一個漂亮的卷花出來。
方衛風輕哼一聲，不把丁玲的警告威脅放在心上，他難道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情麽？
“嗤，女人。”
夏欽站在拐角的陰影裏，聽著方衛風和丁玲兩人的沖突，微微瞇起眼睛。
上輩子張瑞那部電視劇的主角的確是方衛風，那時候誰都驚奇張瑞找了個年輕演員，原來這件事情的背後，不完全是公開選角挑上的原因嗎？
他下意識撫過嘴唇，漆黑的眼瞳裏閃過一絲興味，不知道這一世，張瑞那部已經選好主角的本子會不會被人搶走？
夏欽不擔心方衛風會來什麽陰招，非常規手段方衛風有，他也有，就像周來說的。
他順著肩膀上黑毛團子的背毛，輕輕笑道，“我把你養那麽大只，你是不是會保護我？”
池朗睜圓眼睛，用力點點頭，那必須的。
那一邊，方衛風摸出手機，手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停留在一個人名的聯系方式上，微微挑起嘴角。
昨晚他費了那麽大功夫，才從薛老男人身上弄來了祝黎的聯系方式，這個人，他必須得勸出山。
他不相信，祝黎會因為一個意外死去的藝人退圈，卻不會因為一個前途無量的藝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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