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領崽崽第四十二天·張口吃餅

《明帝十載》劇組的意外並沒有在網上發酵多久, 說得沒良心些，這個意外熱搜剛上了熱搜排行榜後二十五名沒多久, 就悄無聲息地掉了下去。

這要是把受傷的主角換做是個當紅小生, 這件事情沒一兩個星期沒法解決。

夏欽抽了小半天的時間去探望聞飛, 去的時候，張瑞和林英飛正巧都在病房裏。

“夏欽也來了, 剛才還和聞飛說到你呢。”林英飛向夏欽招了招手, 笑瞇瞇地說道，“這回多虧了你, 不然大家都被這事兒嚇得沒方向，不知道做什麽好了。”

張瑞微點頭, 說道, “聞飛剛才還說要好好謝謝你，我和林英飛先出去了，你們倆談談吧。”

夏欽應了一聲，病房房門被張瑞細心帶上。

聞飛對夏欽一直有偏見，這是張瑞一直看在眼裏心知肚明的，現在借這個機會，張瑞希望聞飛能把這個偏見消除, 兩人好好聊聊，畢竟一個業內戴上有色眼鏡, 對一個新人演員來說, 實在致命。

張導搖搖頭, 對邊上林英飛笑了一聲, “我怎麽覺得我成了個和稀泥的？”

“這要是給別人說，沒人能信。”林英飛笑起來，打趣道，“什麽時候張導那麽溫柔過了？”

“去去。”

夏欽站在聞飛的床頭前，把帶來的水果籃子放在床頭櫃上，淡淡說道，“你好好養傷。”

“夏欽。”聞飛看向夏欽，不知道是不是在鬼門關門口溜達了一圈的緣故，聞飛裸露在棉條外的半只眼睛少了很多戾氣，他目光覆雜地看著夏欽，“如果這次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會怎麽樣……謝謝你。”

“誰都會這麽做，不用特地謝我。”夏欽說道，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看向聞飛，猶豫了一會兒，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情。如果你不願意回答我也能理解。”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聞飛向他點頭，“你問。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還有什麽問題不能回答？”

“你還記得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聞飛聞言，擡手摸上了自己的傷口，搖頭苦笑道，“這我怎麽可能會忘？也是我運氣不好，擺著道具的架子倒了下來，好巧不巧的，就這麽蓋我臉上了……都是命。”

“架子？”夏欽一頓，明明前兩天在片場的時候，聞飛還不是這樣告訴他的。

“誰能想到呢。”聞飛苦笑了一聲，“醫生說雖然傷口傷得深，但是還好急救到位，這半張臉的神經才沒有徹底壞死。真的是多虧了你，夏欽。”

“對不起，以前是我……心態出了問題，總忍不住拿惡意去揣測你，我後來看了你演的樣片片段，演得真的很好，至少在你這個年齡段裏，你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新人。”

“你以後一定會更……”

聞飛還在自顧自地說，喋喋不休地做一個夏欽吹，然而夏欽一點也沒聽進心裏去，他看著聞飛完全不似作假的模樣出了神。

明明只隔了兩天功夫，為什麽聞飛的前後說法像是兩個人？

何況架子倒下，能折騰出那樣像爪子似的印子麽？

“你好好休息，少說話，太傷神。”夏欽站起來，打斷了聞飛滔滔不絕的誇讚，“我先走了，以後見。”

“好啊。那我們發布會上再見，你會來的吧？”聞飛說道。

“嗯。”夏欽心思不在聞飛的話上，胡亂應了一聲就推門出去了。

出門拐角，張瑞和林英飛就坐在那兒喝咖啡，夏欽看到林英飛，腳步一頓，打了一聲招呼，“林老師，張導。”

“你們聊好了？”林英飛微微頷首應了一聲，“來，坐會兒。”

“林老師，您還記得那天聞飛的傷麽？”夏欽坐下來，正好詢問當天也在現場的林英飛。

“記得，怎麽會忘記！”林英飛說道，“嘖，那架子可真沈，直接把聞飛壓得死死的，還好人多把架子擡起來了，聞飛臉上那血，誒喲，還好你沒見著。”他說著，拍了一記張瑞的肩膀，“你暈血是吧？你要是見著，得直接暈過去。”

張瑞：“……”

夏欽沒了聲音，林英飛疑惑地看向夏欽，問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你和聞飛兩人聊得怎麽樣？”

“沒什麽。聊得挺好，我看他精神不錯，不過還是多休息吧。”夏欽勉強扯了扯嘴角，心裏亂成了一團毛線，那天哪兒來的架子？怎麽一個個說的場景都和他那天的記憶完全不一樣？

林英飛點點頭，張瑞見夏欽又不說話了，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插話道，“我看你怎麽今天心神不定的？有通告要趕？”

“沒有。”夏欽搖搖頭，抱歉地笑了笑，“只是看到同組前輩受傷成這樣，有些不好受。”

林英飛聞言讚同地點頭，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聽聞飛的主治醫生說，他臉上得留疤，還有最近一直在清什麽膿液，每天換紗布的時候都痛得直叫喚，誒，是真的遭罪。”

“我們這組開機以來就不順，你說是不是真的撞邪了？”林英飛說完又轉向張瑞，“開機儀式是不是忘記拜關二爺了？”

“去去。”

張瑞擺擺手，說道，“這次是架子固定出了問題，以後這方面基礎設備的監工一定得抓牢，不出事情還好，一出就是大事。”

他和林英飛兩人說了開來，倒是一時間把夏欽落在邊上，所幸夏欽這會兒也在發呆，想自己的事情。

張瑞“誒”了一聲想起來，看向夏欽，說道，“這意外一出，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還好還來得及。夏欽，我有一部戲大概今年下半年開拍，還是古裝戲，帝王業，有興趣麽？”

夏欽微微一楞，張瑞下半年的戲？印象裏，這部戲找的人是方衛風，正是時下當紅的小生，怎麽會找上他來？

“張導的戲，我當然有興趣。”夏欽收拾好心情，臉上帶上一點笑容，“只是我之後的行程全由祝哥安排，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明白明白。”張瑞說道，“只要你有這個興趣，別的都不是什麽問題。”他在心裏想著，祝黎那家夥難道還會不許夏欽演他想演的角色麽？不可能。

夏欽不知道張瑞哪來的信心，他這樣一個新人，由一個老牌經紀人帶著，難不成自己的話語權還比經紀人重？

張瑞見夏欽揚起眉頭，呵呵一笑，也沒多做解釋。當局者迷，夏欽、祝黎和池朗這三人的聯系，夏欽看不清，他看得清。

他曾經和祝黎合作過三次，私底下和祝黎的關系就像老友一樣，而對外界那個少有消息曝光的ESI總裁池朗，更是比其他人都要熟悉得多。

那樣一個對誰都是骨子裏帶出疏離和驕傲的男人，既然用了這樣迂回又謹慎的保護方法，那只可能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

張瑞不知道這兩人怎麽認識的，也沒八卦到這個程度上，只不過是因為夏欽是他看好的一個晚輩，他才難得分出心思在夏欽身上。要不是池朗的態度鮮明，張瑞只會提醒夏欽離圈裏這點花邊事情遠一點。

因為，哪怕沒有池朗在身後推一把，夏欽這樣一個天生吃這碗飯的人，不可能被埋塵。

三年、五年、十年，夏欽出道得早，就算要苦熬出頭，他出頭的時候，依舊是一顆耀眼的新星，更何況，男演員的演藝圈路本就比女演員來得長。

“改天約出來吃頓飯吧？”張瑞說道。

“呵呵，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都在這兒，不如就今天吧。”張瑞話音剛落，從電梯裏出來的祝黎就走了過來，他看向張瑞，笑瞇瞇地彎起眼睛，“大導演的餅，必須得吃。”

張瑞笑了一聲，“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聊聊吧。”

林英飛站起來，笑著朝夏欽祝黎點點頭，“你們聊，我過會兒還有個專訪得趕，先走了。”

“林老師再見。”

張瑞把兩人帶到自己的工作室，張瑞的工作室裏都是紙稿和鏡頭初樣的影印紙，一張張掛在吊起來的麻繩上。

“這些都是作廢的東西。”張瑞見夏欽饒有興趣地看著，呵呵笑了一聲，他在工作桌上翻找了一會兒工夫，拿出一沓劇本，遞給夏欽，“雖然說是帝王業，不過這次我不打算拍一部循規蹈矩的帝王史。”

“名垂千古的是英雄，而得天下的往往是梟雄。”張瑞說道，他看向夏欽，“英雄有道，循規蹈矩，拍出來的模式都是一樣的，沒什麽意思。但是梟雄就不一樣了，梟雄無道。”

“梟是鳥，它會飛，它不走，它無道卻又自有其道，不能用常規通俗的道義去規範，這樣一個梟雄才有意思。”

張瑞解釋自己拍這部劇的想法，只有演員能夠充分理解導演的意圖，才能拍出導演想要的感覺來，張瑞一直重視這方面，他看向夏欽，強調道，“不法古不囿今。”

“很有意思。”夏欽點點頭，對張瑞的解釋產生了一點興趣，他微微揚眉，“沒有模板也非臉譜化的角色，對演員來說也有很大的空間去發揮，很有挑戰。”

祝黎聽著這兩人一搭一和，曲起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引來兩人的註意，“聽起來，你倆倒是一拍即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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