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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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雖然話糙了點，難聽了點，可放到冉芬身上，還真就很靈驗。
當時撞的多狠啊，小轎車車頭都已經不成樣子了，當時她的血也沒少流，就是人家大卡車司機都還昏迷不醒呢。她倒好，到醫院沒多久就醒了，而且也只是血流多了點，身體虛了點，其他什麽事都沒有。
謝瀾被一群小混混攔在半山腰，知道自己媽出車禍了，哪裏還能等得住和那幫人掰扯，一溜小跑的往回跑，攔了輛出租車就坐上去了。
她到醫院的時間比謝漪幾個人還要早。
見了冉芬是又哭又笑的，知道沒啥大礙，亂了好一會再記起來問道：“媽，你咋回事啊？好好的，怎麽會車禍呢？”說到這裏又想到她媽是去幹什麽的，氣得鼻子眼都歪了，“都是謝漪那掃把星，好好的非燒包要買新泳衣，結果害得你出了車禍！今天這事她給我等著，我絕不能放過她！”
見女兒這麽生氣，冉芬心裏那點子心思就沒敢說出來。
雖然她心裏已經斷定這是謝漪搞得鬼了，可要是女兒知道了鬧起來，還真不知道誰倒黴。王沛的事情她說漏了嘴，她也沒怎麽怕，但是最怕的是，謝漪好像心裏已經知道點什麽了一樣。
王沛那邊她能搞定。
懷疑伊馨車禍問題，她也不十分怕。
可要是真拉著謝瀾去做親子鑒定，她就是沒折了。科技發達，孩子到底是誰的，去醫院一趟就清清楚楚了。
這個憋屈，她暫時忍下去再說，她不會吃這個啞巴虧的。
又想到謝瀾開謝漪車的事情，她很肯定謝漪是不知道車有問題的，但是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次。“好好的，你為什麽開謝漪的車？你自己又不是沒車的，幹嘛開她的？而且我不是叫你和你爺爺一輛車的嗎？就算我沒回去，你也用不著自己開車啊？”
謝瀾沒有多想，不過也不好意思說是眼饞謝漪的車了。倒是想到那幾個流氓，罵道：“還不是她說車沒油了，叫我給她加一下。爸爸和爺爺都在呢，我怎麽好意思拒絕，下回我可不給她機會指派我了。”
正說著話，謝漪領著謝毅生和謝老爺子到了。
謝瀾見了人，立刻火冒三丈的站起來就開罵，“謝漪，你還好意思來！要不是為了給你去買那什麽狗屁泳衣，我媽會出車禍嗎？虧得我媽好人有好報沒出啥事，不然你看我饒不饒你！”
好人有好報？
謝漪冷笑著沒搭腔。
不過謝瀾這番罵，卻是讓一直冷眼旁觀姐妹之間戰爭的謝老爺子不大高興了。兒媳婦自己開車不小心出了車禍，這還能怪得了別人？自己開車不註意，就算不是今天給謝漪買泳衣，也擋不了要出事！
他故作咳嗽了一下，倒是沒訓斥，只是問道：“你媽怎麽樣了？”
冉芬撐著自己微微擡起了身子，笑道：“爸，我沒事。倒是因為我，耽誤你們去泡溫泉了。”
謝毅生看著冉芬虛弱的樣子，雖然覺得小女兒的話有點過頭了，可卻也覺得冉芬這是為了大女兒才出了這車禍的。心裏不怪大女兒，但是卻對冉芬有了絲歉疚之心。
“說什麽呢，泡溫泉什麽時候泡不行，倒是你，真沒什麽大事嗎？”謝毅生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冉芬，說：“我給王嫂打個電話，叫她買只老母雞，中午給你做了雞湯送來補補。”
冉芬顧不得別的，只想好好把住謝毅生。尤其是現在他對自己是這麽個態度，當下就紅了眼眶，半是演戲半是當真的說：“毅生，謝謝你。”
冉芬當初和王昌盛分手嫁給謝毅生，除了錢是第一位外，那也因為謝毅生確實是長得不錯。而且謝毅生還是大學生，那個年代的大學生還是很稀罕的，她自己沒考上大學，本來就對大學生有一種敬畏和羨慕，所以當看到謝老爺子有這個想法後，果斷的放棄了勾搭謝老爺子，改巴結他想嫁他兒子了。
這些年雖然謝毅生冷著她，她也早就死了心，但到底心裏還是存著點念頭的。現在又是重要關頭，所以只能討好謝毅生了，希望巴好了他，謝漪說什麽能叫他也信自己幾分。只要信她三分，她就能想法子扭轉局勢。
這一句話倒是把謝毅生弄得心裏更歉意了。
不過他心裏一向只有伊馨，現在雖然歉意，可對著別的女人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含糊的點點頭，提出了要先回公司一趟。
冉芬連連點頭說：“去吧去吧，我沒啥事，你工作重要。”又對著謝漪和謝老爺子說：“爸也回去吧，這醫院味道不好，別在這聞這味道了。小漪也回去，天天演戲辛苦，也要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等一眾人都走了，她才冷下了臉。
謝瀾憤憤不平道：“媽，你對她幹嘛那麽好態度！要不是她，你能躺在這兒嗎？”
冉芬疲憊的搖搖頭，那麽多血不是白流的，她是真的身體虛弱沒力氣了。打發了女兒出去，歪著頭閉著眼睛想起了事。
謝漪出了醫院，直接去了王沛家。
帶著錄音，帶著憤恨，帶著查明真相的心思。
王沛對她的到來又意外又有點害怕，因為謝漪看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那種眼神，好像只有電視劇裏才能看到。
是一種恨不得殺了他的恨意。
“小……小漪，你怎麽來了？”王沛聲音有點抖。
謝漪沒有答話，她坐到了沙發上，在王沛的對面。
一雙眼睛依舊是帶著恨意，“當年我爸媽出車禍的時候，不僅僅是我爸爸還活著，我媽也活著，是嗎？”
“是我爺爺不想我媽活著，所以你就聽了他的話，故意拖延送我媽去醫院的時間，害她慘死，是嗎？”
“你是為了什麽？為了錢嗎？為了錢這樣對我媽，為了錢這樣對我爸，你忘了當初你有難處的時候，我爸是怎麽幫你的了，是嗎？”
“還有冉芬，我爸媽會出車禍，是不是你幫著冉芬，一起對那車動了手腳？”
“還有當初那個司機，他當時沒死，但是過後，也是你替冉芬殺了的吧？”
“王沛！王叔叔！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做了這麽多壞事，就不怕報應到你女兒身上？就不怕你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告訴你，這世上是有因果循環的，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一字字，一句句，如泣血般說了出來。
無盡的悲哀，無盡的憤恨。
是真的憤恨，雖然知道了真相，可年代久遠，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就是知道又能怎麽樣？
根本報不了仇！
王沛的臉上從白到青，再從青到現在的面無血色。
“不……不是的……小漪，不是的……”王沛的結結巴巴被謝漪打斷，她狠狠的說：“冉芬都和我爸爸承認了！說她只是負責說，真正幹事的人是你！你還要否認到什麽時候？！”
王沛大驚失色，頓時反駁道：“她胡說！司機是她找的，車也是她做的鬼，我根本就沒有做！”
謝漪說：“我看你才胡說！她說的有理有據，憑什麽你一句胡說就把自己扯清了？！”
“我沒有！我真沒有！”王沛急急道：“我就拖延了你媽送醫院的時間，可這也是謝老爺子吩咐我做的，我不做他就要開除我，我當時孩子還小，家裏還欠著錢，我不能不做啊！”
“所以你就做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還小？我不能沒有媽媽？有沒有想過，我媽媽那麽善良的人，還有著那麽小的孩子，她就該死嗎？”謝漪一步步逼近，王沛一步步告退。
看來王沛這裏沒什麽好說的了，她轉身就要離開王家。
“你幹嘛！你要去哪？”王沛從後面一把拉住謝漪的胳膊，“你要去報警是嗎？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謝漪掙脫不開，罵道：“你能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我還不能報警了？”
王沛見她真是要去報警，手上力氣頓時加大了，“小漪，我錯了，我錯了，這二十年，我一天安生日子都沒過過。我一閉上眼，就想到你媽媽臨時時候的樣子，我好後悔啊！可是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求求你了，你別去報警好不好？你去報警，我這一輩子就毀了啊！”
“我媽媽因為你，她的一輩子早就毀了。你好歹還活到了這個年紀，可是我媽媽呢，她還那麽年輕……”
謝漪忍不住掉眼淚。
殺母仇人一直活的好好的，可她只知道恨爸爸，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查找真相，要去替媽媽報仇。
她真的是太不孝了！
尤其是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還有這樁事！
王沛撲通跪到了地上，鼻涕眼淚一把的哀求道：“小漪，小漪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後半輩子我就算做牛做馬，我也一定會報答你的，我會替你守好謝氏，保證不叫冉芬搶去一點點東西！”
謝漪奮力抽出手，“不可能，你說再多，我都不可能原諒你。我一想到我爸爸還當你是好兄弟好朋友，我真覺得他是瞎了眼了！王沛，你就等著坐牢吧！”
王沛哀求不能，哭不能，喊不能，道歉不能，訴苦不能，實在是沒了門路。看著謝漪轉身要走，終於動了歹心。
一把拉住了謝漪的腿，一個用力謝漪斜斜就摔倒在了沙發上。
他陰著臉道：“是你逼我的！你既然這麽想你媽媽，就幹脆下去陪她吧！”
☆、80|80
人性有多黑暗，謝漪上輩子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對於王沛突然的發狠，她心裏雖然有點被嚇到了，但是卻並不害怕。因為她今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唐迪介紹的保鏢，樓下就有兩個。而她在上樓的時候就已經交代過他們了，要是二十分鐘後自己不下去，就叫他們上來。
“怎麽，你不信？”看謝漪只是起先臉色變了下，但後面就一臉的平靜，王沛心裏也有點沒底了。
兔子急了都跳墻，何況王沛從來就不是能受委屈的兔子，他被逼到這個地步，有殺人滅口的念頭實在是太正常了。但是謝漪面色卻不敢變，縱然知道樓下有人，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賭。
她說：“當然信，在你看來，現在殺了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你想過沒有，我為什麽敢單槍匹馬上來？當然是因為我樓下帶著人。”她看了看手表，“還有五分鐘，還有五分鐘我還沒有下去的話，他們就會上來。如果你想殺我，那你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如果有一個殺人犯爸爸，難道你不為你女兒擔心嗎？”
王沛怔住，忽然松開謝漪撲到窗戶邊去。王家住在六樓，視線也非常好，清清楚楚的看到樓下只停了一輛車，並沒有什麽人。而那車，看起來也不像有人在裏面。
他這是被小丫頭片子耍了！
他轉過臉來，方才的慌張已經完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色，兩步走到謝漪跟前，伸手就要去掐謝漪。嘴裏還罵道：“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騙我！”
謝漪看到那抹狠色時已經遲了，等到王沛撲過來才想要逃，輕輕松松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掙紮了好幾下都沒有逃掉，就在呼吸困難的時候都還在想，唐迪找的人可真不靠譜啊！
“王沛！”
“砰！砰砰！”
撞門聲和劉巧的聲音同時響起。
王沛擡起頭，臥室門口半坐在地上的劉巧滿臉是淚的看著他，“王沛，不要……不要殺人。”
劉巧早在聽見動靜時就出來了，一開始看兩人說話還想出來招呼謝漪的，可是越聽後面越心驚，到最後知道王沛幹的那些事時，她像是渾身力量都被抽走了似得，整個人就軟軟的坐到了地上。
直到王沛要殺謝漪，她才回過神。
她也聽明白了，王沛做的事並沒有多嚴重，起碼不會判死刑，也不會判幾十年坐牢。可是這要是真殺了謝漪，那就再也沒法挽回了。
“王沛……放了她！”劉巧用盡力氣在喊，門被撞的直響，可是她沒有力氣去開。而王沛聽到門響，也已經有點急紅了眼了。“王沛，你做的那些不算什麽，可是你要是殺了她，我們這個家才真是毀了啊！”
王沛有些猶豫，門忽然被撞開了，門板倒下的震動，嚇得王沛一哆嗦，松開了手。
接著是無數的拳打腳踢，等他回過神來，才看到面前已經站了三個惡狠狠的大男人。而謝漪，也被一個男人抱在了懷裏哄著。
謝漪的臉色已經有點青紫了，猛的咳嗽了幾嗓子，人才慢慢緩過來。
宋景城只覺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看著面前人終於恢覆了正常呼吸，激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小漪，你還好嗎？”
感受著這雙手的力度，謝漪也是一陣陣後怕，她是沒想到王沛會這麽瘋狂，也是沒想到這幾個不在樓下，居然是爬樓來救人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對著宋景城笑了笑，“我沒事。”
看著宋景城仍舊緊張的模樣，謝漪不由說：“宋景城，你又一次為了我破門而入了。”
上一次，是從易飛州那裏救了她。
這一次，是從王沛手下救了她。
她將臉深深埋入宋景城的胸前，眼淚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宋景城，謝謝你。”
連名帶姓的宋景城三個字。
不是溫柔，不是撒嬌，就是這麽直白白的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肚子訓斥的話，那要好好教訓她的念頭，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自己一個人面對這麽多可怕的事情，他怎麽還好怪她呢。
她畢竟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女孩。
很多女孩這個年紀都還在上著大學，被家裏嬌生慣養，被男朋友寵愛著，可是謝漪，她卻早早失去了這一切。
生活對她這麽不公平，自己必須得好好彌補她才行。
可要不是方齊的提醒，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去查，也更不會及時救下她。說到底，是自己的錯。
唐迪訓斥了兩個保鏢後，也一臉關切的過來問謝漪，“你沒事吧？”
這個女孩子一路走來遇到多少事，唐迪都是看在眼裏聽在耳裏的，心裏倒真的是很敬佩她。而今天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他手底下辦事不利，所以他現在滿肚子的歉意。
謝漪笑笑，說：“我沒事，你也別怪他們兩個，是我叫他們在樓下等著的。”
唐迪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安撫了謝漪，宋景城直接叫唐迪等人把王沛抓了扭送警局，而本來是想送謝漪去醫院的，可是謝漪卻不肯去。今天這事不僅僅是殺人未遂，還有其他的事情，她必須一起跟著去警局才行。
畢竟除了錄口供，還得報案。
警局當場就拘留了王沛，後來根據謝漪提供的信息，冉芬和謝老爺子也同樣被帶了過來。
雖然謝家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謝老爺子即使退了下來也還有一定的權勢，可是來報案的可是現在謝氏的當家人。比起來，自然當家人的權勢更大些。
不說冉芬那裏又是擔心又是反抗，最後被強行拘留了。謝老爺子這邊也是鬧了一場，他叱咤商場，雖然很多暗地裏的事情都做過，但真正的違反法律的明面上問題，謝老爺子是自認沒有的。可是來抓他的警察卻不管這些，態度恭敬卻不容質疑，直接請了人去警局。
謝毅生也在謝老爺子被抓後得到了消息，立刻帶著律師趕去了警局。
一到警局，第一時間就看到女兒脖子下被掐的印子。
疼愛長女的謝毅生頓時就忍不住了，一時間居然想到了謝老爺子身上，雖然那是他親爸，可是居然下手殺自己最疼愛也最愧疚的女兒，他頓時就不幹了。
雖然女兒沒死，但是他也熄滅了剛才火急火燎的情緒。拉著律師說：“咱們走！”
謝漪早在爸爸眼光在自己和裏面隔間徘徊時就明白了，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了，不過爸爸居然為了自己都能忍著暫時不管爺爺了，這點她還是挺意外的。
有心想把爺爺的事情瞞下去，可是想想，不能為了不讓爸爸難受就不顧媽媽了。雖然人人都說活著的人永遠比死了的人更難受，可是在她看來，死了的人卻是最慘，大好年華，誰願意死？
如果活著真有那麽難受，為什麽不去死？
所以爺爺做的事，必須說出來。而有這樣的父親，也是爸爸應該承受的。
“爸，等一下。”謝漪叫住了謝毅生。
謝毅生頓住，實在是不想回頭。看那個印子那麽嚇人，他實在是不知道父親怎麽會那麽大力氣，又怎麽會那麽恨這個孩子。
可是他不敢面對女兒。
不管女兒是大度的原諒，還是計較這件事，他都不敢面對。
他不能不孝，也不能不慈。
一向懦弱的謝毅生，再次陷入了兩難。
“爸，我這脖子，是王沛掐的。”謝漪再次開口。
“什麽？”謝毅生轉頭，滿臉震驚的看著女兒，“你……你王叔叔？”
謝漪重重點頭。
謝毅生腦子裏一團亂，可是卻是知道這個朋友待他是十分好，也是很幫助女兒的，現在謝氏之所以在謝漪手裏，也是因為王沛的關系。他怎麽會，怎麽會想害死小漪？
謝漪問警察要了個單獨的房間，推著謝毅生進去，自己也坐了下來。“爸，你做好心理準備，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你會接受不了。但是我不得不說，因為這關系到你，關系到謝瀾，更關系到我媽媽。”
聽到還關系到伊馨，謝毅生就正色了起來。“什麽事情，你說。”
謝漪想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從當初的車禍說起，說了冉芬的惡事後，又說了謝老爺子和王沛合夥推延伊馨進醫院的事情。雖然謝毅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是謝漪並沒有停止，長痛不如短痛，這些事與其慢慢來，不如一次性全部說出來。“今天王沛之所以要殺我，就是因為我知道了這一切，她害怕我告訴你，害怕我去報警，所以就想殺人滅口。”
謝漪當時去王家是帶了錄音筆去的，王沛的話一字不差的被錄了下來。還有冉芬接到的電話，以及王沛和冉芬之間的通話。
一段話說了半個小時，謝毅生也從怒氣高漲變成了一片灰敗。他坐在輪椅上，頭和肩膀都向下耷拉著，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氣。
謝漪有些不忍，停住了。
反倒是謝毅生自己想了起來，問道：“不是說還有關於謝瀾的事情嗎，你繼續說。”
“謝瀾，不是爸爸的女兒。她的親生爸爸，是冉芬的初戀，王昌盛。”
謝毅生迅速擡頭，驚愕的看著女兒。“你說什麽？”
謝漪說：“爸爸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下dna。”
雖然謝毅生和冉芬這麽多年都沒有夫妻生活，可是想到烏雲罩頂了這麽多年，想到了為別人養了快二十年的女兒，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神，忽然發出陣陣恨意來。
男人，好像永遠都更在乎自己。
謝漪說不上失望，但是對這個父親，卻也沒有報多大希望了。畢竟是自己父親，畢竟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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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話糙了點，難聽了點，可放到冉芬身上，還真就很靈驗。
當時撞的多狠啊，小轎車車頭都已經不成樣子了，當時她的血也沒少流，就是人家大卡車司機都還昏迷不醒呢。她倒好，到醫院沒多久就醒了，而且也只是血流多了點，身體虛了點，其他什麽事都沒有。
謝瀾被一群小混混攔在半山腰，知道自己媽出車禍了，哪裏還能等得住和那幫人掰扯，一溜小跑的往回跑，攔了輛出租車就坐上去了。
她到醫院的時間比謝漪幾個人還要早。
見了冉芬是又哭又笑的，知道沒啥大礙，亂了好一會再記起來問道：“媽，你咋回事啊？好好的，怎麽會車禍呢？”說到這裏又想到她媽是去幹什麽的，氣得鼻子眼都歪了，“都是謝漪那掃把星，好好的非燒包要買新泳衣，結果害得你出了車禍！今天這事她給我等著，我絕不能放過她！”
見女兒這麽生氣，冉芬心裏那點子心思就沒敢說出來。
雖然她心裏已經斷定這是謝漪搞得鬼了，可要是女兒知道了鬧起來，還真不知道誰倒黴。王沛的事情她說漏了嘴，她也沒怎麽怕，但是最怕的是，謝漪好像心裏已經知道點什麽了一樣。
王沛那邊她能搞定。
懷疑伊馨車禍問題，她也不十分怕。
可要是真拉著謝瀾去做親子鑒定，她就是沒折了。科技發達，孩子到底是誰的，去醫院一趟就清清楚楚了。
這個憋屈，她暫時忍下去再說，她不會吃這個啞巴虧的。
又想到謝瀾開謝漪車的事情，她很肯定謝漪是不知道車有問題的，但是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次。“好好的，你為什麽開謝漪的車？你自己又不是沒車的，幹嘛開她的？而且我不是叫你和你爺爺一輛車的嗎？就算我沒回去，你也用不著自己開車啊？”
謝瀾沒有多想，不過也不好意思說是眼饞謝漪的車了。倒是想到那幾個流氓，罵道：“還不是她說車沒油了，叫我給她加一下。爸爸和爺爺都在呢，我怎麽好意思拒絕，下回我可不給她機會指派我了。”
正說著話，謝漪領著謝毅生和謝老爺子到了。
謝瀾見了人，立刻火冒三丈的站起來就開罵，“謝漪，你還好意思來！要不是為了給你去買那什麽狗屁泳衣，我媽會出車禍嗎？虧得我媽好人有好報沒出啥事，不然你看我饒不饒你！”
好人有好報？
謝漪冷笑著沒搭腔。
不過謝瀾這番罵，卻是讓一直冷眼旁觀姐妹之間戰爭的謝老爺子不大高興了。兒媳婦自己開車不小心出了車禍，這還能怪得了別人？自己開車不註意，就算不是今天給謝漪買泳衣，也擋不了要出事！
他故作咳嗽了一下，倒是沒訓斥，只是問道：“你媽怎麽樣了？”
冉芬撐著自己微微擡起了身子，笑道：“爸，我沒事。倒是因為我，耽誤你們去泡溫泉了。”
謝毅生看著冉芬虛弱的樣子，雖然覺得小女兒的話有點過頭了，可卻也覺得冉芬這是為了大女兒才出了這車禍的。心裏不怪大女兒，但是卻對冉芬有了絲歉疚之心。
“說什麽呢，泡溫泉什麽時候泡不行，倒是你，真沒什麽大事嗎？”謝毅生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冉芬，說：“我給王嫂打個電話，叫她買只老母雞，中午給你做了雞湯送來補補。”
冉芬顧不得別的，只想好好把住謝毅生。尤其是現在他對自己是這麽個態度，當下就紅了眼眶，半是演戲半是當真的說：“毅生，謝謝你。”
冉芬當初和王昌盛分手嫁給謝毅生，除了錢是第一位外，那也因為謝毅生確實是長得不錯。而且謝毅生還是大學生，那個年代的大學生還是很稀罕的，她自己沒考上大學，本來就對大學生有一種敬畏和羨慕，所以當看到謝老爺子有這個想法後，果斷的放棄了勾搭謝老爺子，改巴結他想嫁他兒子了。
這些年雖然謝毅生冷著她，她也早就死了心，但到底心裏還是存著點念頭的。現在又是重要關頭，所以只能討好謝毅生了，希望巴好了他，謝漪說什麽能叫他也信自己幾分。只要信她三分，她就能想法子扭轉局勢。
這一句話倒是把謝毅生弄得心裏更歉意了。
不過他心裏一向只有伊馨，現在雖然歉意，可對著別的女人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含糊的點點頭，提出了要先回公司一趟。
冉芬連連點頭說：“去吧去吧，我沒啥事，你工作重要。”又對著謝漪和謝老爺子說：“爸也回去吧，這醫院味道不好，別在這聞這味道了。小漪也回去，天天演戲辛苦，也要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等一眾人都走了，她才冷下了臉。
謝瀾憤憤不平道：“媽，你對她幹嘛那麽好態度！要不是她，你能躺在這兒嗎？”
冉芬疲憊的搖搖頭，那麽多血不是白流的，她是真的身體虛弱沒力氣了。打發了女兒出去，歪著頭閉著眼睛想起了事。
謝漪出了醫院，直接去了王沛家。
帶著錄音，帶著憤恨，帶著查明真相的心思。
王沛對她的到來又意外又有點害怕，因為謝漪看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那種眼神，好像只有電視劇裏才能看到。
是一種恨不得殺了他的恨意。
“小……小漪，你怎麽來了？”王沛聲音有點抖。
謝漪沒有答話，她坐到了沙發上，在王沛的對面。
一雙眼睛依舊是帶著恨意，“當年我爸媽出車禍的時候，不僅僅是我爸爸還活著，我媽也活著，是嗎？”
“是我爺爺不想我媽活著，所以你就聽了他的話，故意拖延送我媽去醫院的時間，害她慘死，是嗎？”
“你是為了什麽？為了錢嗎？為了錢這樣對我媽，為了錢這樣對我爸，你忘了當初你有難處的時候，我爸是怎麽幫你的了，是嗎？”
“還有冉芬，我爸媽會出車禍，是不是你幫著冉芬，一起對那車動了手腳？”
“還有當初那個司機，他當時沒死，但是過後，也是你替冉芬殺了的吧？”
“王沛！王叔叔！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做了這麽多壞事，就不怕報應到你女兒身上？就不怕你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告訴你，這世上是有因果循環的，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一字字，一句句，如泣血般說了出來。
無盡的悲哀，無盡的憤恨。
是真的憤恨，雖然知道了真相，可年代久遠，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就是知道又能怎麽樣？
根本報不了仇！
王沛的臉上從白到青，再從青到現在的面無血色。
“不……不是的……小漪，不是的……”王沛的結結巴巴被謝漪打斷，她狠狠的說：“冉芬都和我爸爸承認了！說她只是負責說，真正幹事的人是你！你還要否認到什麽時候？！”
王沛大驚失色，頓時反駁道：“她胡說！司機是她找的，車也是她做的鬼，我根本就沒有做！”
謝漪說：“我看你才胡說！她說的有理有據，憑什麽你一句胡說就把自己扯清了？！”
“我沒有！我真沒有！”王沛急急道：“我就拖延了你媽送醫院的時間，可這也是謝老爺子吩咐我做的，我不做他就要開除我，我當時孩子還小，家裏還欠著錢，我不能不做啊！”
“所以你就做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還小？我不能沒有媽媽？有沒有想過，我媽媽那麽善良的人，還有著那麽小的孩子，她就該死嗎？”謝漪一步步逼近，王沛一步步告退。
看來王沛這裏沒什麽好說的了，她轉身就要離開王家。
“你幹嘛！你要去哪？”王沛從後面一把拉住謝漪的胳膊，“你要去報警是嗎？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謝漪掙脫不開，罵道：“你能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我還不能報警了？”
王沛見她真是要去報警，手上力氣頓時加大了，“小漪，我錯了，我錯了，這二十年，我一天安生日子都沒過過。我一閉上眼，就想到你媽媽臨時時候的樣子，我好後悔啊！可是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求求你了，你別去報警好不好？你去報警，我這一輩子就毀了啊！”
“我媽媽因為你，她的一輩子早就毀了。你好歹還活到了這個年紀，可是我媽媽呢，她還那麽年輕……”
謝漪忍不住掉眼淚。
殺母仇人一直活的好好的，可她只知道恨爸爸，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查找真相，要去替媽媽報仇。
她真的是太不孝了！
尤其是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還有這樁事！
王沛撲通跪到了地上，鼻涕眼淚一把的哀求道：“小漪，小漪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後半輩子我就算做牛做馬，我也一定會報答你的，我會替你守好謝氏，保證不叫冉芬搶去一點點東西！”
謝漪奮力抽出手，“不可能，你說再多，我都不可能原諒你。我一想到我爸爸還當你是好兄弟好朋友，我真覺得他是瞎了眼了！王沛，你就等著坐牢吧！”
王沛哀求不能，哭不能，喊不能，道歉不能，訴苦不能，實在是沒了門路。看著謝漪轉身要走，終於動了歹心。
一把拉住了謝漪的腿，一個用力謝漪斜斜就摔倒在了沙發上。
他陰著臉道：“是你逼我的！你既然這麽想你媽媽，就幹脆下去陪她吧！”
☆、80|80
人性有多黑暗，謝漪上輩子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對於王沛突然的發狠，她心裏雖然有點被嚇到了，但是卻並不害怕。因為她今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唐迪介紹的保鏢，樓下就有兩個。而她在上樓的時候就已經交代過他們了，要是二十分鐘後自己不下去，就叫他們上來。
“怎麽，你不信？”看謝漪只是起先臉色變了下，但後面就一臉的平靜，王沛心裏也有點沒底了。
兔子急了都跳墻，何況王沛從來就不是能受委屈的兔子，他被逼到這個地步，有殺人滅口的念頭實在是太正常了。但是謝漪面色卻不敢變，縱然知道樓下有人，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賭。
她說：“當然信，在你看來，現在殺了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你想過沒有，我為什麽敢單槍匹馬上來？當然是因為我樓下帶著人。”她看了看手表，“還有五分鐘，還有五分鐘我還沒有下去的話，他們就會上來。如果你想殺我，那你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如果有一個殺人犯爸爸，難道你不為你女兒擔心嗎？”
王沛怔住，忽然松開謝漪撲到窗戶邊去。王家住在六樓，視線也非常好，清清楚楚的看到樓下只停了一輛車，並沒有什麽人。而那車，看起來也不像有人在裏面。
他這是被小丫頭片子耍了！
他轉過臉來，方才的慌張已經完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色，兩步走到謝漪跟前，伸手就要去掐謝漪。嘴裏還罵道：“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騙我！”
謝漪看到那抹狠色時已經遲了，等到王沛撲過來才想要逃，輕輕松松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掙紮了好幾下都沒有逃掉，就在呼吸困難的時候都還在想，唐迪找的人可真不靠譜啊！
“王沛！”
“砰！砰砰！”
撞門聲和劉巧的聲音同時響起。
王沛擡起頭，臥室門口半坐在地上的劉巧滿臉是淚的看著他，“王沛，不要……不要殺人。”
劉巧早在聽見動靜時就出來了，一開始看兩人說話還想出來招呼謝漪的，可是越聽後面越心驚，到最後知道王沛幹的那些事時，她像是渾身力量都被抽走了似得，整個人就軟軟的坐到了地上。
直到王沛要殺謝漪，她才回過神。
她也聽明白了，王沛做的事並沒有多嚴重，起碼不會判死刑，也不會判幾十年坐牢。可是這要是真殺了謝漪，那就再也沒法挽回了。
“王沛……放了她！”劉巧用盡力氣在喊，門被撞的直響，可是她沒有力氣去開。而王沛聽到門響，也已經有點急紅了眼了。“王沛，你做的那些不算什麽，可是你要是殺了她，我們這個家才真是毀了啊！”
王沛有些猶豫，門忽然被撞開了，門板倒下的震動，嚇得王沛一哆嗦，松開了手。
接著是無數的拳打腳踢，等他回過神來，才看到面前已經站了三個惡狠狠的大男人。而謝漪，也被一個男人抱在了懷裏哄著。
謝漪的臉色已經有點青紫了，猛的咳嗽了幾嗓子，人才慢慢緩過來。
宋景城只覺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看著面前人終於恢覆了正常呼吸，激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小漪，你還好嗎？”
感受著這雙手的力度，謝漪也是一陣陣後怕，她是沒想到王沛會這麽瘋狂，也是沒想到這幾個不在樓下，居然是爬樓來救人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對著宋景城笑了笑，“我沒事。”
看著宋景城仍舊緊張的模樣，謝漪不由說：“宋景城，你又一次為了我破門而入了。”
上一次，是從易飛州那裏救了她。
這一次，是從王沛手下救了她。
她將臉深深埋入宋景城的胸前，眼淚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宋景城，謝謝你。”
連名帶姓的宋景城三個字。
不是溫柔，不是撒嬌，就是這麽直白白的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肚子訓斥的話，那要好好教訓她的念頭，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自己一個人面對這麽多可怕的事情，他怎麽還好怪她呢。
她畢竟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女孩。
很多女孩這個年紀都還在上著大學，被家裏嬌生慣養，被男朋友寵愛著，可是謝漪，她卻早早失去了這一切。
生活對她這麽不公平，自己必須得好好彌補她才行。
可要不是方齊的提醒，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去查，也更不會及時救下她。說到底，是自己的錯。
唐迪訓斥了兩個保鏢後，也一臉關切的過來問謝漪，“你沒事吧？”
這個女孩子一路走來遇到多少事，唐迪都是看在眼裏聽在耳裏的，心裏倒真的是很敬佩她。而今天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他手底下辦事不利，所以他現在滿肚子的歉意。
謝漪笑笑，說：“我沒事，你也別怪他們兩個，是我叫他們在樓下等著的。”
唐迪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安撫了謝漪，宋景城直接叫唐迪等人把王沛抓了扭送警局，而本來是想送謝漪去醫院的，可是謝漪卻不肯去。今天這事不僅僅是殺人未遂，還有其他的事情，她必須一起跟著去警局才行。
畢竟除了錄口供，還得報案。
警局當場就拘留了王沛，後來根據謝漪提供的信息，冉芬和謝老爺子也同樣被帶了過來。
雖然謝家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謝老爺子即使退了下來也還有一定的權勢，可是來報案的可是現在謝氏的當家人。比起來，自然當家人的權勢更大些。
不說冉芬那裏又是擔心又是反抗，最後被強行拘留了。謝老爺子這邊也是鬧了一場，他叱咤商場，雖然很多暗地裏的事情都做過，但真正的違反法律的明面上問題，謝老爺子是自認沒有的。可是來抓他的警察卻不管這些，態度恭敬卻不容質疑，直接請了人去警局。
謝毅生也在謝老爺子被抓後得到了消息，立刻帶著律師趕去了警局。
一到警局，第一時間就看到女兒脖子下被掐的印子。
疼愛長女的謝毅生頓時就忍不住了，一時間居然想到了謝老爺子身上，雖然那是他親爸，可是居然下手殺自己最疼愛也最愧疚的女兒，他頓時就不幹了。
雖然女兒沒死，但是他也熄滅了剛才火急火燎的情緒。拉著律師說：“咱們走！”
謝漪早在爸爸眼光在自己和裏面隔間徘徊時就明白了，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了，不過爸爸居然為了自己都能忍著暫時不管爺爺了，這點她還是挺意外的。
有心想把爺爺的事情瞞下去，可是想想，不能為了不讓爸爸難受就不顧媽媽了。雖然人人都說活著的人永遠比死了的人更難受，可是在她看來，死了的人卻是最慘，大好年華，誰願意死？
如果活著真有那麽難受，為什麽不去死？
所以爺爺做的事，必須說出來。而有這樣的父親，也是爸爸應該承受的。
“爸，等一下。”謝漪叫住了謝毅生。
謝毅生頓住，實在是不想回頭。看那個印子那麽嚇人，他實在是不知道父親怎麽會那麽大力氣，又怎麽會那麽恨這個孩子。
可是他不敢面對女兒。
不管女兒是大度的原諒，還是計較這件事，他都不敢面對。
他不能不孝，也不能不慈。
一向懦弱的謝毅生，再次陷入了兩難。
“爸，我這脖子，是王沛掐的。”謝漪再次開口。
“什麽？”謝毅生轉頭，滿臉震驚的看著女兒，“你……你王叔叔？”
謝漪重重點頭。
謝毅生腦子裏一團亂，可是卻是知道這個朋友待他是十分好，也是很幫助女兒的，現在謝氏之所以在謝漪手裏，也是因為王沛的關系。他怎麽會，怎麽會想害死小漪？
謝漪問警察要了個單獨的房間，推著謝毅生進去，自己也坐了下來。“爸，你做好心理準備，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你會接受不了。但是我不得不說，因為這關系到你，關系到謝瀾，更關系到我媽媽。”
聽到還關系到伊馨，謝毅生就正色了起來。“什麽事情，你說。”
謝漪想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從當初的車禍說起，說了冉芬的惡事後，又說了謝老爺子和王沛合夥推延伊馨進醫院的事情。雖然謝毅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是謝漪並沒有停止，長痛不如短痛，這些事與其慢慢來，不如一次性全部說出來。“今天王沛之所以要殺我，就是因為我知道了這一切，她害怕我告訴你，害怕我去報警，所以就想殺人滅口。”
謝漪當時去王家是帶了錄音筆去的，王沛的話一字不差的被錄了下來。還有冉芬接到的電話，以及王沛和冉芬之間的通話。
一段話說了半個小時，謝毅生也從怒氣高漲變成了一片灰敗。他坐在輪椅上，頭和肩膀都向下耷拉著，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氣。
謝漪有些不忍，停住了。
反倒是謝毅生自己想了起來，問道：“不是說還有關於謝瀾的事情嗎，你繼續說。”
“謝瀾，不是爸爸的女兒。她的親生爸爸，是冉芬的初戀，王昌盛。”
謝毅生迅速擡頭，驚愕的看著女兒。“你說什麽？”
謝漪說：“爸爸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下dna。”
雖然謝毅生和冉芬這麽多年都沒有夫妻生活，可是想到烏雲罩頂了這麽多年，想到了為別人養了快二十年的女兒，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神，忽然發出陣陣恨意來。
男人，好像永遠都更在乎自己。
謝漪說不上失望，但是對這個父親，卻也沒有報多大希望了。畢竟是自己父親，畢竟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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