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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味道有些古怪,但它確實是治病的良藥。”面上微微有些起色的莫千尋解釋道。
花千有些費解,“千尋兄為何要把秘方告訴在下?難道不怕我也是來討此藥。”
聞言莫千尋卻笑道:“耳朵說的沒錯,從你的眼睛裏能看得出你不是壞人。今日公子相救實在感激不盡。家中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公子的東西。”
莫千尋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方玉佩,“這算是我二人身上最貴重的一樣東西了,若是公子不嫌棄,可否收下?”
玉佩明亮通透,上面刻著一條欲欲飛起的百靈,流蘇墜兒卻是根根金絲做成,讓人一看就知此物及其貴重。
花千沒有伸手去接,“這麽貴重的東西,清風不敢收。千尋兄留著就是。”
知道花千會有所顧慮,莫千尋拉起一旁的耳朵,又道:“在下的時日不多了,其實我是想請求公子一件事情。”
聞言花千沈默一會,隨道:“公子請講。”
“還希望公子能夠收留耳朵。”莫千尋輕聲道,“耳朵是個可憐的孩子,跟著我受了不少苦,在下有病一直拖累於他。若我走了以後,怕耳朵再無人照顧,如果公子能夠收留他,千尋定當感謝不已。”
“師父.....”還未等花千回話,耳朵一把撲在莫千尋的懷裏,大哭道:“我不要師父離開,我也不要跟任何人走,師父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徒兒一定會治好師父的病。”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心再硬的人也會有所動容,何況是花千。看著抱在一起的師徒,她的淚不自覺地流下。
“千尋還希望公子能夠收下耳朵,哪怕是讓他洗衣做飯也好,只要是讓他有個安身處,在下死也放心了。”莫千尋再做請求,想要起身給花千行禮。
花千急忙扶住他,望了一眼泣不成聲的耳朵,點點頭道:“耳朵我收下,不過千尋兄也要跟我走。你的病不是治不好,只要努力,沒有實現不了的事。況且那些惡霸還會再來,我和耳朵怎會忍心丟下你不管,只要還有一點希望都不要放棄。你也別辜負了耳朵對你的一片孝心。”
花千能夠收下耳朵莫千尋感激不盡,但是想著自己還要拖累他人,急忙道:“公子,你不用管我,只要能讓耳朵跟著你,這就足夠了。”
見他這般執意,花千微微皺眉,“若是公子不肯走,怕是耳朵也不好帶走,那就恕我無能了。”
一聽這話,莫千尋咬了咬牙只好答應。然後又把那塊玉佩放到她手裏,“這塊玉佩你務必收下,這東西本就是耳朵的,我一直替他保管,現在就由你保管了。”
花千只好接過玉佩,雖然感覺他們師徒有很多秘密,但畢竟那是別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都未理清,哪還有精力去管他人。看來以後去西城的路又多了兩人。
加上之前的小風和江小訣,這是她第三次收留落難人群了,況且這次還是一大一小。
今日艷陽高照,萬物一片生機,但是皇宮裏卻不再那麽安寧。只因為太子宮來了一位名叫喬淩兒的姑娘。
富麗堂皇的太子殿裏,太子楚玟斜倚在高高的金塌上,望著前來討人的妹妹楚雪,沈默半晌也未回答她的話。
楚雪微皺了下眉頭,又問道:“三哥,淩兒姑娘在哪裏?你把她交出來吧!她是二哥的朋友,我現在要帶她走。”
面對妹妹的再次質問,楚玟暗了下眸子,沈聲道:“妹妹為何來我這裏要人?”
站在楚雪身後的小木子擡頭瞟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太子,小聲道:“那日就是太子您從倚廂宮把淩兒姑娘帶走的,說是去騎馬。但是跟您走了以後她再也沒有回倚廂宮。”
“沒有回去就能說明是被我藏起來的?”楚玟突然冷哼一聲。
面對一向難辦的三哥,楚雪有些無措,“二哥別生氣,我沒有說是您私藏了淩兒姑娘。只是她對二哥太重要了,我現在就得找到她。”
“二哥去了何處?說要和我下棋,卻一直不在宮裏。太後早就下令不讓皇子隨便帶人入宮。妹妹這麽高調地在太子殿裏要人,也不怕被太後知道?”楚玟反問道。
見楚雪無言以對,突然挑了唇笑道:“妹妹不必擔心,二哥一向喜歡的東西都很極品。我們又是手足,志趣自然相投。怕只怕二哥有意,流水無情吧!”
楚玟的話讓人模棱兩可,好像錯以為二哥是中意上了淩兒姑娘。二哥交待一定要找到她,現在這樣的局面著實有點困難,而淩兒姑娘偏偏又是被一向霸道的太子帶走。
當下不知如何應對,楚雪只好行了一禮道:“既然沒在二哥這裏,那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小木子也哭喪著臉跟著行了一禮,人是他弄丟的,二皇子回來可是有他好果子吃了。
看著二人出了房門,楚玟突然變了臉色,起身就向後殿走去。到了後殿看著窗前那一抹俏麗的身影,這才放心下來
“方才有兩個不速之客,讓淩兒姑娘久等了。”楚玟三兩步走到她的跟前。
站在窗前的喬淩兒轉過身來,望著甜甜笑道:“太子說好的今天陪淩兒外出打獵,我還以為你扔下我不去了呢!”
面對可愛的美人,楚玟禁不住一把抱住她,“有這麽好看的美人,我怎麽可能拋棄。淩兒你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女子。每次見到你我的心臟都跳的厲害,真真是被你迷住了。”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喬淩兒微微一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的胸口笑道:“那要是有一天淩兒想要你的心臟,你給不給?”
美人的一句戲虐讓楚玟心花怒放,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下回道:“給,本太子什麽都給你。”
喬淩兒剛想推開他的頭,只聽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打開。
氣勢洶洶的花水踏步進來,一向溫柔的她待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時臉色也如突變的天氣那般沈重。
被掃興致的楚玟回過頭來,看到來人是太子妃,緊皺眉頭冷喝一聲:“夫人這般莽莽撞撞的有何要事?”
畢竟他是太子,花水再怎麽氣氛最終還是忍住給他行了一禮,低聲道:“太後方才派人過來,說是有不明女子闖進皇宮,問問太子有沒有見到。”
“哦?”楚玟挑了挑眉,“消息倒是傳的挺快,你去太後那裏走一趟,就說本太子沒有見什麽不明女子。”
不速之客明明就在眼前,作為太子妃聽到他這般態度心中一片冰涼。擡頭望了一眼他懷中的美人,揪著衣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沈聲回道:“臣妾這就去太後那裏稟告。”
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太子是準備納妾嗎?”
納妾?聽到這話楚玟大笑一聲,摸了一下喬淩兒的臉蛋道:“本太子還需要納妾?以後直接冊封皇後就是。”
那極度自信和狂妄的語氣讓人覺得有些厭惡。花水又瞟了一眼他懷裏的美人,行了一禮默默退下。
自始至終都未搭話的喬淩兒指了指楚玟的鼻尖笑道:“太子,我們現在總可以出發了吧!”
喬淩兒的可愛和無畏真真讓楚玟喜歡,一掃方才的沈悶,一把把她抱起,“好!我們現在就去,什麽事也不能掃了你我二人的興致。”
被打橫抱起的喬淩兒面上一紅,“淩兒就喜歡隨心所欲的感覺。這種感覺自遇到太子後越來越強烈。”
美人的愛意表達直戳楚玟的內心,大笑道:“那我們就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作者有話要說:
☆、同行
到了正午,天氣有些悶熱,楚雪與小木子沮喪地回到了倚廂宮。剛踏進房門,一身太監裝扮的公子邱立馬撲了過來。
“可是找到了淩兒妹妹?”
見二人搖了搖頭,突然大叫一聲:“這麽說來,我們把淩兒妹妹弄丟了?師父知道會宰了我的。”
喬淩兒瞟了他一眼,從鎮上回來的一路上都在被公子邱這般一驚一乍所折磨著,眼下到了皇宮還是這般,真是讓她郁悶。
“我覺得這身太監裝扮還挺適合你。”楚雪丟下這句話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公子邱瞅了瞅自己的衣衫,又瞟了小木子一眼,自己也忽然覺得他此時的裝扮比小木子更像一名太監。
面上微微一紅皺著眉頭道:“本公子這麽陽剛哪能跟太監相比?”
他這句話嚴重創了一下小木子的內心,小木子心裏暗暗叫道:若我不是這身太監裝扮,也不知道比你強過幾百倍。
楚雪放下水杯嘆了口氣,心裏盤算著怎麽能從三哥那裏要來喬淩兒。
公子邱又湊過來嘻嘻笑道:“公主不必這般難過,若是想找到淩兒妹妹,我有一個辦法。”
“你有辦法?”楚雪忙道。
公子邱拍了拍胸脯,“我之前在太子宮當過差,現在再回去一查究竟,那就自然明了了。不過......”
公子邱似乎還有後話,楚雪眼巴巴地望著他。
看著她水汪汪地大眼睛,公子邱呆楞了片刻,捂住心臟又道:“公主要答應我一件事。”
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爽快,思考片刻回他:“好,只要能找到淩兒姑娘我就答應你。”
“你說的,一定要答應,不能反悔。”公子邱立馬大跳道。
見他這幅德行,楚雪無奈地皺了皺眉,“說吧!”
也不知公子邱到底要說什麽,端起桌子上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好似要說什麽天大的事情,鼓足了勇氣道:“若是我能找到淩兒姑娘,公主要答應我讓我做你一輩子的貼身護衛,生生世世保護公主的安全。”
聞言,坐在凳子上仰頭看著他的楚雪突然僵住,好一會都回不上話來。
小木子也楞了楞,望著二人有點摸不清頭腦。
看著楚雪露出僵硬的表情,公子邱有些尷尬了別過頭去,心想著千萬別被她拒絕。
楚雪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甩了甩頭突然臉上一紅,低頭回道:“這件事讓我考慮考慮吧!”
說完她起身沖出了門外。一向躲在二哥身後緬甸害羞的女孩,自從遇到公子邱後她整個模式都改變了,再也沒有那麽淡定,此刻連心跳都突然地加速。
看到她離去的背影,公子邱一陣失落。
小木子回過神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邱公子不必氣餒,我支持你。你什麽時候去太子宮呢?”
公子邱瞟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在他頭上使勁敲了敲,“本公子剛被拒絕,現在不要給我提這件事。”
莫名其妙被打的小木子哭喪著臉叫道:“公主拒絕你,還有小木子支持你呢!”
面對如此愚鈍的仆人,公子邱一陣無奈,甩了甩衣袖去出門去追楚雪。
西城本來離細魔谷不遠,沿著指定的道路徒步四五日就能到達。但是從沈白那裏逃出來的花千根本不知那是何處,因為她從來沒有去過,醒來後急著逃走,反而饒遠了路子走錯了方向。以至於走了七八日也為到得西城。眼下又帶著莫千尋和耳朵,行程難免又慢了許多。
五六月的太陽到正午時分有些炙熱。花千停下腳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旁邊的耳朵也已氣喘籲籲。
花千四處打量了一下,荒郊野外空無一人。她尋了一處樹陰推著莫千尋過去乘涼。
“真是辛苦公子了。”莫千尋望著滿頭大汗的花千,心裏滿是歉意。
花千揉了揉耳朵的秀發,笑道:“一點也不辛苦,有耳朵陪著,路上有趣了不少。”
“在下還不知道公子是哪裏人?”莫千尋試圖詢問。
花千望了一眼刺眼的太陽,沈聲回道:“京城。”
聽到京城二字莫千尋眼裏明顯閃過驚訝,接著又問道:“公子,我們這是去西城嗎?”
聞言花千一驚,回過頭來問道:“千尋兄怎麽知道我們這是去西城?”
莫千尋給了她一個笑容,“這裏不遠處就是西城東邊的邊境了,如果一開始知道公子要去西城,我們也不必繞這麽大一個彎,從村子沿著最北邊的小道走,兩日就能到達。”
看來自己還真是走錯了路。
太陽透過樹葉的縫隙投射在他的臉上,顯得是那麽的好看,更好看的是他的笑容吧!這一刻花千突然覺得莫千尋是那麽的美麗,如同剛盛開的芊澤花。
離開村莊的這幾日他的病情減輕了不少,臉上多了些許笑容,人也顯得精神了許多。果然是多多走動才能好的快些。
“千尋兄也知道去西城的路?”花千回過心神淡淡問他。
莫千尋又微微一笑,“之前耳朵失蹤過一次,卻是迷路誤入了西城。我也是在那時知道的。”
九年前西魔谷大戰後她再也沒有踏入過西城,這是爹爹對花家的禁令,雖然她聽說西城的現境不比西魔谷那般淒涼,但也是人煙稀疏的可憐。
望了一眼坐在地上靜默的耳朵,心裏忽然一片疼惜,“以後不會再讓他走丟了。”
花千的善良很是難得,莫千尋望著她略帶憂傷的側臉總覺得她與眾不同。他那膚若凝脂的皮膚,烏黑明亮的雙眼,嬌俏可人的朱唇,怎麽看也都是一名女子,她這樣的裝扮不知在隱藏什麽。
“清風大哥,我可不可跟你習武?”這時耳朵突然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問她。
花千一楞,隨後道:“耳朵為何學武?”
耳朵舉起一只胳膊握了握拳頭,“我以後要保護師父,我要打壞人。”
如此可愛的耳朵讓花千一陣大笑,接著抽出身上的青鸞劍扔到他面前,“如果你能拿起這把劍揮舞兩下,我就教你功夫。”
花千的言行明顯在嘲笑自己,耳朵挽起袖子冷哼一聲:“你這幅自大的行為師父從來沒有過。你別小瞧我個頭小。”
見他如此自信,花千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拿起腳下的青鸞劍。耳朵白她一眼彎腰就去拿劍,結果一陣蠻力之後腳下的劍卻是絲毫未到。
“你使了什麽妖法?”耳朵咬著牙,漲的小臉通紅。
花千又是一陣大笑,望了一眼同樣一臉茫然的莫千尋,解釋道:“這就是鼎鼎有名的青鸞劍,世上能拿起此劍的人並不多,何況你一個小孩子。”
“青鸞劍?那不是喬隱的嗎?”莫千尋脫口問道。
喬隱的大名江湖人人皆知,莫千尋這樣問也並不奇怪。
花千突然收回笑容,不覺中提到喬隱,卻讓她想到了另一人,那個風流不羈的公子一笑,她卻再也笑不出來。原以為自己可以釋然,但當自己努力去躲避的時候那種感覺愈發來的強烈。
花千突然僵硬的面容驚到了耳朵,他望了一眼也略顯驚訝的師父,帶著哭腔道:“師父,我真的很想習武,我想保護你。可是這個狂妄自大的清秋大哥連您一半的武功都不及,他還嘲笑我。”
耳朵的一通抱怨讓莫千尋有些尷尬,也不知花千為何變了臉色,只好輕聲安慰耳朵道:“你現下還小,師父的身體也有所恢覆,過些時日再學也不遲。”
耳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許多委屈,撅著嘴巴瞪著剛回過神來的花千。
花千見他這幅摸樣,為自己剛才走神的事情尷尬地挑了挑唇,“我教你便是。”
耳朵這才緩和了臉色,不過望了一眼腳下的青鸞劍,猶豫道:“我們可不可不用這把劍,我不要學劍,我要學拳。”
聞言花千與莫千尋相視一笑,看來這孩子還分不清武功的要領。
既然要教,花千就拉開了架子,沖著耳朵喊道:“我們現在開始學習第一式,老鷹捉小雞。”
說完花千就一陣小跑,站在原地的耳朵望著她,滿臉委屈和無奈,望了一眼師父,不想他老人家望著花千笑的更深。小家夥只好握起拳頭向花千追去。
炎炎烈日之下,一陣你追我趕,跑在前頭的花千笑的像個孩子,那般瀟灑的身姿伴著漫天飛舞的柳絮如同一副潑墨花卷,美麗而又那麽愜意。讓莫千尋看著有些癡。
晚風徐徐,花千三人伴著明亮的月光總算到了西城。兒時高大雄偉的城門如今看著是那般蕭瑟,就連門匾上的“西城”二字都失了顏色。
花千站在門前久久矗立,她忽然不敢邁進這扇滿是故事的大門。
躲避終是避免不了問題,她最終還是邁進這座曾改變她命運的城池。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漆黑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曾經熱鬧非凡的明燈大街也一同埋沒在黑夜中。
雖然兒時許多事情她已記不起,但是有一些難忘的地方她不會忘記。
街東頭的包子鋪她沒有忘記,那是他和小風去的最多的地方。街南頭的酒樓她也沒有忘記,那是大戰時爹爹抱著她躲避三日的藏身之處。街西頭的庭院她更沒有忘記,那是父母及家姐陪她度過八個年頭的家。
太多,她不敢回憶......
漆黑而又淒涼的街道不免讓耳朵抓緊了花千的衣角。
“公子為何要來這裏?”莫千尋突然問道。
花千深吸了口氣沒有回話,滿心的覆雜讓她無法言語。
三人默默走過這條街道,又轉向了街西頭的庭院。站在庭院門口的花千雙手又開始微微顫抖,她不敢擡頭去看那扇朱紅的大門是否還有顏色,那門匾上的“花府”是否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
☆、西城
“花府?”莫千尋不可置信地望著門匾上的二字。
“沒錯。這就是九年前遷去京城的花府。”花千始終沒有擡頭,淡淡地開口,喉頭卻是一陣苦澀。
莫千尋突然靜默,滿心的疑問在看到花千落寞的神情後全都化成了沈默。
也不知就這樣站了多久,花千終於鼓起勇氣去推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沒有被推開,好像是在裏面反鎖。花千微嘆了口氣。
“今晚我們先尋個地方住一宿吧!”花千推著莫千尋準備離開。
剛走了幾步,只聽身後的房門“咯吱”一聲。她回過頭來,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婆婆踏過門檻蹣跚而來。她面容消瘦,皮膚黝黑,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
花千不知此人是誰,為何住在她的家中。
待她正要上前問話,只見老婆婆整了整她身上那件破舊的青灰色衣衫,然後轉過身去。
“你們先在這裏等我,我速速就回。”
花千給身旁的二人交代一聲,不等莫千尋有所反應,只見她一個箭步沖到婆婆面前。
婆婆並沒有被花千的冒失所嚇倒,依然慢慢悠悠地擡起腳向庭院內邁去。花千想要去攙扶她,老婆婆卻突然轉過來望她一眼。幾乎枯瘦如柴的臉頰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裏透著不可交觸的寒光,花千微微一驚,伸出去的雙手僵在了半空。
婆婆進了院,並沒有阻止花千跟上。然後她卻艱難地轉過身來把院門關上。留下門外一臉茫然的莫千尋與耳朵。
想了各種方法,但花千萬萬沒有想到最後是依這種方式時隔九年再進自家庭院。
院中多了許多淒涼,再也不像兒時娘親拉著她和姐姐在種滿槐樹的院子裏捉迷臧。現在,曾經健碩的大槐樹都已枯枝雕零。環顧四周,連當初掛滿回廊的燈籠也早已無影無蹤。
婆婆在她前面蹣跚地走著,也不知要帶她去向何處。直到拐了三四處回廊婆婆才停了下來。
這是爹爹曾經用過的書房,她記得兒時經常和小風在這裏罰站,多是小風不聽話被爹爹訓斥,她也跟著一並挨罰。
“我以為你們花家不會再有人過來。”身前的婆婆突然開口,驚醒了回憶當初的花千。
“時隔九年,再見到你們花家的人也算是欣慰了。”婆婆又沈聲道。嗓音略顯沙啞,說話時枯瘦的身軀都跟著顫抖。
花千不知婆婆要表達什麽,也不知道她是誰,開口輕問道:“敢問問婆婆您是哪位?可是與花家有著關系?”
婆婆轉過身來,盯著花千打量了一會。她那雙帶有寒光的雙眸讓花千有些不自在。
“你是花家三小姐?”婆婆突然問道。
花千猶豫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婆婆突然嘆了口氣,讓花千不明所以。
“也罷!”婆婆似乎有些失望,然後又轉身推開房門。
一股黴味突然迎面撲來,嗆得花千有些喘不過氣,看來這房子是有些年頭沒有被打開了。
她依稀記得這是爹爹曾經用過的書房,但是現在卻是一堆堆破舊的衣衫堆放在裏面。
“這些都是你們曾經穿過的衣衫,大戰時許多難民饑寒交迫,我就拿這些衣衫給他們擋了一下風寒,也算是給你們花家積德了。”婆婆瞟了一眼那一堆堆落滿塵埃的衣服冷言道。
婆婆句句話裏都透著對花家的不滿,著實讓花千有些郁悶。
婆婆也並不理會花千的神情,慢慢走到桌前,彎身從桌下掏出一樣東西。
見狀花千一驚,“這是?”
“這是花家夫人曾經托付給我的東西,她說只要見到花家的女兒才能交出,我的任務才算完成。我等了九年,也總算等來一位女兒了。”
說完老婆婆嘆著氣把手中一方木盒輕輕打開。只見裏面一張泛黃的信箋靜靜地躺在那裏,信封上赫然寫著兩個娟秀的字—女兒。
“這是娘親筆留下的?”花千望著那兩個字突然鼻子一酸。
“沒錯,這就是夫人九年前托付給我的。這九年裏你們花家的人確實來過幾次,但沒有一個是我要找的人。今日見到你,我這老婆子總算松了口氣,真怕哪天我就一覺睡過去了。”婆婆如釋重負搬地把木盒遞到花千面前,面上總算有了些許的輕松。
花千盯著木盒不敢去接。本是過來尋尋娘親的足跡,感受一下兒時的味道,不想卻能收到娘親親筆留下的信箋。如果她沒有來西城,這封信是不是就永遠塵埃在這裏了?
面對她的猶豫,婆婆又輕輕嘆了口氣,“拿去吧!也讓我這老婆子好好歇息歇息。”
最終,她還是顫抖著雙手接下木盒把它放入懷中。
婆婆交代完後總算露出了一個笑容,花千看在心裏也覺得溫暖。九年的等待,一個人守著寂寞,她真是受了不少苦。
花千面對她深深鞠了一個躬,“謝謝婆婆。”
突如其來的大禮讓婆婆有些不自然,上前花千扶起身,笑道:“你娘親要把信交給的女兒應該就是你。”
花千給了她一個笑容,隨後又問道:“婆婆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你可知當年有個叫小風的男孩?”
聞言,婆婆瞇了瞇早已下垂的雙眼,思索許久才道:“好像有點印象,不過他並不是你門花家的人。你娘親把我找來時,我見到她身後躲著一個男孩,不知是否就是你口中的小風。”
“那您可知他後來去了何處?”
“老婆子年紀大了,許多事都記不清了,不過我知道他後來被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帶去了西魔谷。此後的事我就不知了。”
“西魔谷?”聽到這個名字讓花千一驚,“那不是西魔娘娘的谷地嗎?難道是被西魔的人擄了去?不過,後來西魔谷可是被摧毀的一塌塗地,直到現在都是空無一人。”
知道她會這般反應,婆婆又嘆了口氣,慢聲道:“既然你拿了夫人的信,有件事我就告訴你吧!”
“什麽事?”
“其實,西魔谷有兩個谷地,當初皇家鏟除的只是其中的一處。”
“什麽?”此言一出讓花千大驚,當初皇家極力鏟除的心腹大患,時隔九年居然另有秘密。
婆婆並沒有在乎花千的反應,慢慢轉過身去,相似在回憶什麽,隨後又道:“當初盛行天下的西魔谷又怎能那麽輕易被鏟除掉呢?那時皇上依造反之由滅了西魔,其實也就是心中不服。自己心愛的女子投奔魔族,他又怎能容忍。但畢竟這是一場血戰,挖了西魔半個心臟,同時也毀了整個西城。”
原來西魔造反的傳言也是只是皇家編制的一個謊言。那麽小風,真的皇家子嗣?可是她隱約記得九年前與爹爹離開時,他說小風是西魔娘娘的兒子。但是皇上口中小風的娘親是後來才投奔的西魔。那西魔娘娘到底是誰?
“婆婆可有見過西魔娘娘?”花千最終還是問道。
婆婆聞言有一絲地遲疑,背對著花千的身軀略有顫抖。過了許久她只是嘆口道:“姑娘你走吧!老婆子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有些事,你以後自然就會明了。”
婆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著她佝僂而又孤寂的背影,讓人覺得心酸。最終,花千又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書房。
漆黑的庭院裏只聽到一陣陣的蟲鳴,擡頭望了一眼漫天的繁星。她好像記得,九年前的時候,她和小風、大姐、二姐並排躺在屋頂上數星星。那時候,最激動的是自己,最安靜的是大姐,最愛笑的是二姐,最搗亂的是小風。
太多回憶,她不敢想,因為抓不住。
“啪嗒、啪嗒”聲突然響起,一場大雨就這麽沒有防備地頃刻而來。
花千急忙跑出府院,耳朵與莫千尋還在原地等待,他們就這麽傻傻地站在原地被大雨淋著。
“這雨來的太過突然,讓你們久等了。”花千跑到他們面前歉然道。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不住地流淌,莫千尋卻是看的有些出神。
他一時的出神花千並未在意,急忙推著他帶著耳朵找了一處房屋躲避。
“清秋大哥,這裏是你的家嗎”緊緊抱著一包袱竹筒的耳朵擡頭問她。
花千搖了搖頭,伸出手來,柔聲道:“你都這麽抱了一路了。來,讓我來拿。”
耳朵卻搖了搖頭,“這是給師父治病的藥,現在就只剩下這麽多了。眼下又沒有辦法去種,我要保護好它。”
說著耳朵就垂下了腦袋,滿臉的落寞讓人看著心疼。
花千揉了揉他濕噠噠的秀發,剛想安慰,只聽莫千尋道:“耳朵不必為為師這般憂慮,你看這些時日師父的病不是好很多了嗎?任兄說的沒錯,時常走動見見太陽,身體才能康覆的快些。”
聽完,耳朵點了點頭。
“是不是餓了?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們在這裏等我。”花千準備去尋下客棧
。
“下這麽大的雨,公子還是不要去了。淋病了身子怎麽辦?”莫千尋突然抓住她的衣衫關懷道。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花千有些尷尬,嘿嘿笑了兩聲道:“沒關系,我武功好。”
莫千尋松開她,仰頭給他一個笑容,“要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就著月光,望向他註視自己的臉龐,總覺得莫千尋看自己的眼神不對。眼睛裏永遠都少不了那一抹柔情,這不是一個男子面對另一個男子該有的神情。難道他看出了自己是女兒身?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急忙轉身向大雨裏奔去。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她再次扔下他們離開了,留下手無縛雞之力的師徒。
作者有話要說:
☆、溪靈谷(一)
“師父,清風大哥會找吃的來嗎?這裏好像什麽都沒有。他會不會扔下我們不管了?”耳朵望著消失在雨夜中的身影,突然問道。
莫千尋睜開半瞇的雙眼,微微揚了下唇角,“她很特別,我相信她,她會回來。我們只要等她回來就是。”
耳朵還是有些擔心地望他一眼,“那她要是一直不回來呢?我們還繼續等嗎?”
“等。”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他給了耳朵一個堅定的答案,“無論等到什麽時候,都要等她回來。”
雖然耳朵不明白師父為何這般信任只是借助家中一宿的公子,但是師父信任他,那他也要信任。
本是明亮的月光卻被一大片雲彩埋住,突如而來的大雨讓人有些沈悶。沈白站在窗前望著山下那片翠雀花。本是盎然向日的花兒被大雨洗禮後也垂下了腦袋,有的都掉落在了枝葉下。
“這次,為何不去找?”矗立在他身後許久的喬隱問道。
“這次與以往不同,我覺得是我走錯了路。”他沈聲開口,聽著滿是疲憊。
喬隱嘆了口氣走到他身前,“那日我去找你,說的那些話的確是我有意讓她聽到。只有斷了你自我的意念,才不會壞了大事。”
不想觸碰的問題最終還是道破了,強忍住心中那股怒火,憤然道:“我說過,對此事我自有安排。別以為你養了我這麽多年就有資格安排我的一切。”
知道會觸到他的心弦,喬隱又嘆息道:“只能說你對她的心不純。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是要舍棄一切去愛護,還是拋下兒女私情捍衛江山和尊嚴。我的確是沒有安排你一切的資格,但是我卻能夠看清眼前的道路。是你太高估了自己,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以為你能平衡得了它們。但是你不能,因為我只是稍稍使了點力就攪亂了你的棋局。這些,你怨不得別人。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自古得天下者才可以得一切,但是得美人者務必能夠得到江山。”
道破之後再在傷口上撒上一把鹽,這是喬隱慣用的手段。每次他撒鹽過後都讓他無比難受,他不知這是他的養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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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有些費解,“千尋兄為何要把秘方告訴在下?難道不怕我也是來討此藥。”
聞言莫千尋卻笑道:“耳朵說的沒錯,從你的眼睛裏能看得出你不是壞人。今日公子相救實在感激不盡。家中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公子的東西。”
莫千尋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方玉佩,“這算是我二人身上最貴重的一樣東西了,若是公子不嫌棄,可否收下?”
玉佩明亮通透,上面刻著一條欲欲飛起的百靈,流蘇墜兒卻是根根金絲做成,讓人一看就知此物及其貴重。
花千沒有伸手去接,“這麽貴重的東西,清風不敢收。千尋兄留著就是。”
知道花千會有所顧慮,莫千尋拉起一旁的耳朵,又道:“在下的時日不多了,其實我是想請求公子一件事情。”
聞言花千沈默一會,隨道:“公子請講。”
“還希望公子能夠收留耳朵。”莫千尋輕聲道,“耳朵是個可憐的孩子,跟著我受了不少苦,在下有病一直拖累於他。若我走了以後,怕耳朵再無人照顧,如果公子能夠收留他,千尋定當感謝不已。”
“師父.....”還未等花千回話,耳朵一把撲在莫千尋的懷裏,大哭道:“我不要師父離開,我也不要跟任何人走,師父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徒兒一定會治好師父的病。”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心再硬的人也會有所動容,何況是花千。看著抱在一起的師徒,她的淚不自覺地流下。
“千尋還希望公子能夠收下耳朵,哪怕是讓他洗衣做飯也好,只要是讓他有個安身處,在下死也放心了。”莫千尋再做請求,想要起身給花千行禮。
花千急忙扶住他,望了一眼泣不成聲的耳朵,點點頭道:“耳朵我收下,不過千尋兄也要跟我走。你的病不是治不好,只要努力,沒有實現不了的事。況且那些惡霸還會再來,我和耳朵怎會忍心丟下你不管,只要還有一點希望都不要放棄。你也別辜負了耳朵對你的一片孝心。”
花千能夠收下耳朵莫千尋感激不盡,但是想著自己還要拖累他人,急忙道:“公子,你不用管我,只要能讓耳朵跟著你,這就足夠了。”
見他這般執意,花千微微皺眉,“若是公子不肯走,怕是耳朵也不好帶走,那就恕我無能了。”
一聽這話,莫千尋咬了咬牙只好答應。然後又把那塊玉佩放到她手裏,“這塊玉佩你務必收下,這東西本就是耳朵的,我一直替他保管,現在就由你保管了。”
花千只好接過玉佩,雖然感覺他們師徒有很多秘密,但畢竟那是別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都未理清,哪還有精力去管他人。看來以後去西城的路又多了兩人。
加上之前的小風和江小訣,這是她第三次收留落難人群了,況且這次還是一大一小。
今日艷陽高照,萬物一片生機,但是皇宮裏卻不再那麽安寧。只因為太子宮來了一位名叫喬淩兒的姑娘。
富麗堂皇的太子殿裏,太子楚玟斜倚在高高的金塌上,望著前來討人的妹妹楚雪,沈默半晌也未回答她的話。
楚雪微皺了下眉頭,又問道:“三哥,淩兒姑娘在哪裏?你把她交出來吧!她是二哥的朋友,我現在要帶她走。”
面對妹妹的再次質問,楚玟暗了下眸子,沈聲道:“妹妹為何來我這裏要人?”
站在楚雪身後的小木子擡頭瞟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太子,小聲道:“那日就是太子您從倚廂宮把淩兒姑娘帶走的,說是去騎馬。但是跟您走了以後她再也沒有回倚廂宮。”
“沒有回去就能說明是被我藏起來的?”楚玟突然冷哼一聲。
面對一向難辦的三哥,楚雪有些無措,“二哥別生氣,我沒有說是您私藏了淩兒姑娘。只是她對二哥太重要了,我現在就得找到她。”
“二哥去了何處?說要和我下棋,卻一直不在宮裏。太後早就下令不讓皇子隨便帶人入宮。妹妹這麽高調地在太子殿裏要人,也不怕被太後知道?”楚玟反問道。
見楚雪無言以對,突然挑了唇笑道:“妹妹不必擔心,二哥一向喜歡的東西都很極品。我們又是手足,志趣自然相投。怕只怕二哥有意,流水無情吧!”
楚玟的話讓人模棱兩可,好像錯以為二哥是中意上了淩兒姑娘。二哥交待一定要找到她,現在這樣的局面著實有點困難,而淩兒姑娘偏偏又是被一向霸道的太子帶走。
當下不知如何應對,楚雪只好行了一禮道:“既然沒在二哥這裏,那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小木子也哭喪著臉跟著行了一禮,人是他弄丟的,二皇子回來可是有他好果子吃了。
看著二人出了房門,楚玟突然變了臉色,起身就向後殿走去。到了後殿看著窗前那一抹俏麗的身影,這才放心下來
“方才有兩個不速之客,讓淩兒姑娘久等了。”楚玟三兩步走到她的跟前。
站在窗前的喬淩兒轉過身來,望著甜甜笑道:“太子說好的今天陪淩兒外出打獵,我還以為你扔下我不去了呢!”
面對可愛的美人,楚玟禁不住一把抱住她,“有這麽好看的美人,我怎麽可能拋棄。淩兒你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女子。每次見到你我的心臟都跳的厲害,真真是被你迷住了。”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喬淩兒微微一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的胸口笑道:“那要是有一天淩兒想要你的心臟,你給不給?”
美人的一句戲虐讓楚玟心花怒放,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下回道:“給,本太子什麽都給你。”
喬淩兒剛想推開他的頭,只聽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打開。
氣勢洶洶的花水踏步進來,一向溫柔的她待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時臉色也如突變的天氣那般沈重。
被掃興致的楚玟回過頭來,看到來人是太子妃,緊皺眉頭冷喝一聲:“夫人這般莽莽撞撞的有何要事?”
畢竟他是太子,花水再怎麽氣氛最終還是忍住給他行了一禮,低聲道:“太後方才派人過來,說是有不明女子闖進皇宮,問問太子有沒有見到。”
“哦?”楚玟挑了挑眉,“消息倒是傳的挺快,你去太後那裏走一趟,就說本太子沒有見什麽不明女子。”
不速之客明明就在眼前,作為太子妃聽到他這般態度心中一片冰涼。擡頭望了一眼他懷中的美人,揪著衣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沈聲回道:“臣妾這就去太後那裏稟告。”
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太子是準備納妾嗎?”
納妾?聽到這話楚玟大笑一聲,摸了一下喬淩兒的臉蛋道:“本太子還需要納妾?以後直接冊封皇後就是。”
那極度自信和狂妄的語氣讓人覺得有些厭惡。花水又瞟了一眼他懷裏的美人,行了一禮默默退下。
自始至終都未搭話的喬淩兒指了指楚玟的鼻尖笑道:“太子,我們現在總可以出發了吧!”
喬淩兒的可愛和無畏真真讓楚玟喜歡,一掃方才的沈悶,一把把她抱起,“好!我們現在就去,什麽事也不能掃了你我二人的興致。”
被打橫抱起的喬淩兒面上一紅,“淩兒就喜歡隨心所欲的感覺。這種感覺自遇到太子後越來越強烈。”
美人的愛意表達直戳楚玟的內心,大笑道:“那我們就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作者有話要說:
☆、同行
到了正午,天氣有些悶熱,楚雪與小木子沮喪地回到了倚廂宮。剛踏進房門,一身太監裝扮的公子邱立馬撲了過來。
“可是找到了淩兒妹妹?”
見二人搖了搖頭,突然大叫一聲:“這麽說來,我們把淩兒妹妹弄丟了?師父知道會宰了我的。”
喬淩兒瞟了他一眼,從鎮上回來的一路上都在被公子邱這般一驚一乍所折磨著,眼下到了皇宮還是這般,真是讓她郁悶。
“我覺得這身太監裝扮還挺適合你。”楚雪丟下這句話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公子邱瞅了瞅自己的衣衫,又瞟了小木子一眼,自己也忽然覺得他此時的裝扮比小木子更像一名太監。
面上微微一紅皺著眉頭道:“本公子這麽陽剛哪能跟太監相比?”
他這句話嚴重創了一下小木子的內心,小木子心裏暗暗叫道:若我不是這身太監裝扮,也不知道比你強過幾百倍。
楚雪放下水杯嘆了口氣,心裏盤算著怎麽能從三哥那裏要來喬淩兒。
公子邱又湊過來嘻嘻笑道:“公主不必這般難過,若是想找到淩兒妹妹,我有一個辦法。”
“你有辦法?”楚雪忙道。
公子邱拍了拍胸脯,“我之前在太子宮當過差,現在再回去一查究竟,那就自然明了了。不過......”
公子邱似乎還有後話,楚雪眼巴巴地望著他。
看著她水汪汪地大眼睛,公子邱呆楞了片刻,捂住心臟又道:“公主要答應我一件事。”
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爽快,思考片刻回他:“好,只要能找到淩兒姑娘我就答應你。”
“你說的,一定要答應,不能反悔。”公子邱立馬大跳道。
見他這幅德行,楚雪無奈地皺了皺眉,“說吧!”
也不知公子邱到底要說什麽,端起桌子上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好似要說什麽天大的事情,鼓足了勇氣道:“若是我能找到淩兒姑娘,公主要答應我讓我做你一輩子的貼身護衛,生生世世保護公主的安全。”
聞言,坐在凳子上仰頭看著他的楚雪突然僵住,好一會都回不上話來。
小木子也楞了楞,望著二人有點摸不清頭腦。
看著楚雪露出僵硬的表情,公子邱有些尷尬了別過頭去,心想著千萬別被她拒絕。
楚雪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甩了甩頭突然臉上一紅,低頭回道:“這件事讓我考慮考慮吧!”
說完她起身沖出了門外。一向躲在二哥身後緬甸害羞的女孩,自從遇到公子邱後她整個模式都改變了,再也沒有那麽淡定,此刻連心跳都突然地加速。
看到她離去的背影,公子邱一陣失落。
小木子回過神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邱公子不必氣餒,我支持你。你什麽時候去太子宮呢?”
公子邱瞟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在他頭上使勁敲了敲,“本公子剛被拒絕,現在不要給我提這件事。”
莫名其妙被打的小木子哭喪著臉叫道:“公主拒絕你,還有小木子支持你呢!”
面對如此愚鈍的仆人,公子邱一陣無奈,甩了甩衣袖去出門去追楚雪。
西城本來離細魔谷不遠,沿著指定的道路徒步四五日就能到達。但是從沈白那裏逃出來的花千根本不知那是何處,因為她從來沒有去過,醒來後急著逃走,反而饒遠了路子走錯了方向。以至於走了七八日也為到得西城。眼下又帶著莫千尋和耳朵,行程難免又慢了許多。
五六月的太陽到正午時分有些炙熱。花千停下腳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旁邊的耳朵也已氣喘籲籲。
花千四處打量了一下,荒郊野外空無一人。她尋了一處樹陰推著莫千尋過去乘涼。
“真是辛苦公子了。”莫千尋望著滿頭大汗的花千,心裏滿是歉意。
花千揉了揉耳朵的秀發,笑道:“一點也不辛苦,有耳朵陪著,路上有趣了不少。”
“在下還不知道公子是哪裏人?”莫千尋試圖詢問。
花千望了一眼刺眼的太陽,沈聲回道:“京城。”
聽到京城二字莫千尋眼裏明顯閃過驚訝,接著又問道:“公子,我們這是去西城嗎?”
聞言花千一驚,回過頭來問道:“千尋兄怎麽知道我們這是去西城?”
莫千尋給了她一個笑容,“這裏不遠處就是西城東邊的邊境了,如果一開始知道公子要去西城,我們也不必繞這麽大一個彎,從村子沿著最北邊的小道走,兩日就能到達。”
看來自己還真是走錯了路。
太陽透過樹葉的縫隙投射在他的臉上,顯得是那麽的好看,更好看的是他的笑容吧!這一刻花千突然覺得莫千尋是那麽的美麗,如同剛盛開的芊澤花。
離開村莊的這幾日他的病情減輕了不少,臉上多了些許笑容,人也顯得精神了許多。果然是多多走動才能好的快些。
“千尋兄也知道去西城的路?”花千回過心神淡淡問他。
莫千尋又微微一笑,“之前耳朵失蹤過一次,卻是迷路誤入了西城。我也是在那時知道的。”
九年前西魔谷大戰後她再也沒有踏入過西城,這是爹爹對花家的禁令,雖然她聽說西城的現境不比西魔谷那般淒涼,但也是人煙稀疏的可憐。
望了一眼坐在地上靜默的耳朵,心裏忽然一片疼惜,“以後不會再讓他走丟了。”
花千的善良很是難得,莫千尋望著她略帶憂傷的側臉總覺得她與眾不同。他那膚若凝脂的皮膚,烏黑明亮的雙眼,嬌俏可人的朱唇,怎麽看也都是一名女子,她這樣的裝扮不知在隱藏什麽。
“清風大哥,我可不可跟你習武?”這時耳朵突然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問她。
花千一楞,隨後道:“耳朵為何學武?”
耳朵舉起一只胳膊握了握拳頭,“我以後要保護師父,我要打壞人。”
如此可愛的耳朵讓花千一陣大笑,接著抽出身上的青鸞劍扔到他面前,“如果你能拿起這把劍揮舞兩下,我就教你功夫。”
花千的言行明顯在嘲笑自己,耳朵挽起袖子冷哼一聲:“你這幅自大的行為師父從來沒有過。你別小瞧我個頭小。”
見他如此自信,花千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拿起腳下的青鸞劍。耳朵白她一眼彎腰就去拿劍,結果一陣蠻力之後腳下的劍卻是絲毫未到。
“你使了什麽妖法?”耳朵咬著牙,漲的小臉通紅。
花千又是一陣大笑,望了一眼同樣一臉茫然的莫千尋,解釋道:“這就是鼎鼎有名的青鸞劍,世上能拿起此劍的人並不多,何況你一個小孩子。”
“青鸞劍?那不是喬隱的嗎?”莫千尋脫口問道。
喬隱的大名江湖人人皆知,莫千尋這樣問也並不奇怪。
花千突然收回笑容,不覺中提到喬隱,卻讓她想到了另一人,那個風流不羈的公子一笑,她卻再也笑不出來。原以為自己可以釋然,但當自己努力去躲避的時候那種感覺愈發來的強烈。
花千突然僵硬的面容驚到了耳朵,他望了一眼也略顯驚訝的師父,帶著哭腔道:“師父,我真的很想習武,我想保護你。可是這個狂妄自大的清秋大哥連您一半的武功都不及,他還嘲笑我。”
耳朵的一通抱怨讓莫千尋有些尷尬,也不知花千為何變了臉色,只好輕聲安慰耳朵道:“你現下還小,師父的身體也有所恢覆,過些時日再學也不遲。”
耳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許多委屈,撅著嘴巴瞪著剛回過神來的花千。
花千見他這幅摸樣,為自己剛才走神的事情尷尬地挑了挑唇,“我教你便是。”
耳朵這才緩和了臉色,不過望了一眼腳下的青鸞劍,猶豫道:“我們可不可不用這把劍,我不要學劍,我要學拳。”
聞言花千與莫千尋相視一笑,看來這孩子還分不清武功的要領。
既然要教,花千就拉開了架子,沖著耳朵喊道:“我們現在開始學習第一式,老鷹捉小雞。”
說完花千就一陣小跑,站在原地的耳朵望著她,滿臉委屈和無奈,望了一眼師父,不想他老人家望著花千笑的更深。小家夥只好握起拳頭向花千追去。
炎炎烈日之下,一陣你追我趕,跑在前頭的花千笑的像個孩子,那般瀟灑的身姿伴著漫天飛舞的柳絮如同一副潑墨花卷,美麗而又那麽愜意。讓莫千尋看著有些癡。
晚風徐徐,花千三人伴著明亮的月光總算到了西城。兒時高大雄偉的城門如今看著是那般蕭瑟,就連門匾上的“西城”二字都失了顏色。
花千站在門前久久矗立,她忽然不敢邁進這扇滿是故事的大門。
躲避終是避免不了問題,她最終還是邁進這座曾改變她命運的城池。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漆黑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曾經熱鬧非凡的明燈大街也一同埋沒在黑夜中。
雖然兒時許多事情她已記不起,但是有一些難忘的地方她不會忘記。
街東頭的包子鋪她沒有忘記,那是他和小風去的最多的地方。街南頭的酒樓她也沒有忘記,那是大戰時爹爹抱著她躲避三日的藏身之處。街西頭的庭院她更沒有忘記,那是父母及家姐陪她度過八個年頭的家。
太多,她不敢回憶......
漆黑而又淒涼的街道不免讓耳朵抓緊了花千的衣角。
“公子為何要來這裏?”莫千尋突然問道。
花千深吸了口氣沒有回話,滿心的覆雜讓她無法言語。
三人默默走過這條街道,又轉向了街西頭的庭院。站在庭院門口的花千雙手又開始微微顫抖,她不敢擡頭去看那扇朱紅的大門是否還有顏色,那門匾上的“花府”是否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
☆、西城
“花府?”莫千尋不可置信地望著門匾上的二字。
“沒錯。這就是九年前遷去京城的花府。”花千始終沒有擡頭,淡淡地開口,喉頭卻是一陣苦澀。
莫千尋突然靜默,滿心的疑問在看到花千落寞的神情後全都化成了沈默。
也不知就這樣站了多久,花千終於鼓起勇氣去推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沒有被推開,好像是在裏面反鎖。花千微嘆了口氣。
“今晚我們先尋個地方住一宿吧!”花千推著莫千尋準備離開。
剛走了幾步,只聽身後的房門“咯吱”一聲。她回過頭來,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婆婆踏過門檻蹣跚而來。她面容消瘦,皮膚黝黑,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
花千不知此人是誰,為何住在她的家中。
待她正要上前問話,只見老婆婆整了整她身上那件破舊的青灰色衣衫,然後轉過身去。
“你們先在這裏等我,我速速就回。”
花千給身旁的二人交代一聲,不等莫千尋有所反應,只見她一個箭步沖到婆婆面前。
婆婆並沒有被花千的冒失所嚇倒,依然慢慢悠悠地擡起腳向庭院內邁去。花千想要去攙扶她,老婆婆卻突然轉過來望她一眼。幾乎枯瘦如柴的臉頰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裏透著不可交觸的寒光,花千微微一驚,伸出去的雙手僵在了半空。
婆婆進了院,並沒有阻止花千跟上。然後她卻艱難地轉過身來把院門關上。留下門外一臉茫然的莫千尋與耳朵。
想了各種方法,但花千萬萬沒有想到最後是依這種方式時隔九年再進自家庭院。
院中多了許多淒涼,再也不像兒時娘親拉著她和姐姐在種滿槐樹的院子裏捉迷臧。現在,曾經健碩的大槐樹都已枯枝雕零。環顧四周,連當初掛滿回廊的燈籠也早已無影無蹤。
婆婆在她前面蹣跚地走著,也不知要帶她去向何處。直到拐了三四處回廊婆婆才停了下來。
這是爹爹曾經用過的書房,她記得兒時經常和小風在這裏罰站,多是小風不聽話被爹爹訓斥,她也跟著一並挨罰。
“我以為你們花家不會再有人過來。”身前的婆婆突然開口,驚醒了回憶當初的花千。
“時隔九年,再見到你們花家的人也算是欣慰了。”婆婆又沈聲道。嗓音略顯沙啞,說話時枯瘦的身軀都跟著顫抖。
花千不知婆婆要表達什麽,也不知道她是誰,開口輕問道:“敢問問婆婆您是哪位?可是與花家有著關系?”
婆婆轉過身來,盯著花千打量了一會。她那雙帶有寒光的雙眸讓花千有些不自在。
“你是花家三小姐?”婆婆突然問道。
花千猶豫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婆婆突然嘆了口氣,讓花千不明所以。
“也罷!”婆婆似乎有些失望,然後又轉身推開房門。
一股黴味突然迎面撲來,嗆得花千有些喘不過氣,看來這房子是有些年頭沒有被打開了。
她依稀記得這是爹爹曾經用過的書房,但是現在卻是一堆堆破舊的衣衫堆放在裏面。
“這些都是你們曾經穿過的衣衫,大戰時許多難民饑寒交迫,我就拿這些衣衫給他們擋了一下風寒,也算是給你們花家積德了。”婆婆瞟了一眼那一堆堆落滿塵埃的衣服冷言道。
婆婆句句話裏都透著對花家的不滿,著實讓花千有些郁悶。
婆婆也並不理會花千的神情,慢慢走到桌前,彎身從桌下掏出一樣東西。
見狀花千一驚,“這是?”
“這是花家夫人曾經托付給我的東西,她說只要見到花家的女兒才能交出,我的任務才算完成。我等了九年,也總算等來一位女兒了。”
說完老婆婆嘆著氣把手中一方木盒輕輕打開。只見裏面一張泛黃的信箋靜靜地躺在那裏,信封上赫然寫著兩個娟秀的字—女兒。
“這是娘親筆留下的?”花千望著那兩個字突然鼻子一酸。
“沒錯,這就是夫人九年前托付給我的。這九年裏你們花家的人確實來過幾次,但沒有一個是我要找的人。今日見到你,我這老婆子總算松了口氣,真怕哪天我就一覺睡過去了。”婆婆如釋重負搬地把木盒遞到花千面前,面上總算有了些許的輕松。
花千盯著木盒不敢去接。本是過來尋尋娘親的足跡,感受一下兒時的味道,不想卻能收到娘親親筆留下的信箋。如果她沒有來西城,這封信是不是就永遠塵埃在這裏了?
面對她的猶豫,婆婆又輕輕嘆了口氣,“拿去吧!也讓我這老婆子好好歇息歇息。”
最終,她還是顫抖著雙手接下木盒把它放入懷中。
婆婆交代完後總算露出了一個笑容,花千看在心裏也覺得溫暖。九年的等待,一個人守著寂寞,她真是受了不少苦。
花千面對她深深鞠了一個躬,“謝謝婆婆。”
突如其來的大禮讓婆婆有些不自然,上前花千扶起身,笑道:“你娘親要把信交給的女兒應該就是你。”
花千給了她一個笑容,隨後又問道:“婆婆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你可知當年有個叫小風的男孩?”
聞言,婆婆瞇了瞇早已下垂的雙眼,思索許久才道:“好像有點印象,不過他並不是你門花家的人。你娘親把我找來時,我見到她身後躲著一個男孩,不知是否就是你口中的小風。”
“那您可知他後來去了何處?”
“老婆子年紀大了,許多事都記不清了,不過我知道他後來被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帶去了西魔谷。此後的事我就不知了。”
“西魔谷?”聽到這個名字讓花千一驚,“那不是西魔娘娘的谷地嗎?難道是被西魔的人擄了去?不過,後來西魔谷可是被摧毀的一塌塗地,直到現在都是空無一人。”
知道她會這般反應,婆婆又嘆了口氣,慢聲道:“既然你拿了夫人的信,有件事我就告訴你吧!”
“什麽事?”
“其實,西魔谷有兩個谷地,當初皇家鏟除的只是其中的一處。”
“什麽?”此言一出讓花千大驚,當初皇家極力鏟除的心腹大患,時隔九年居然另有秘密。
婆婆並沒有在乎花千的反應,慢慢轉過身去,相似在回憶什麽,隨後又道:“當初盛行天下的西魔谷又怎能那麽輕易被鏟除掉呢?那時皇上依造反之由滅了西魔,其實也就是心中不服。自己心愛的女子投奔魔族,他又怎能容忍。但畢竟這是一場血戰,挖了西魔半個心臟,同時也毀了整個西城。”
原來西魔造反的傳言也是只是皇家編制的一個謊言。那麽小風,真的皇家子嗣?可是她隱約記得九年前與爹爹離開時,他說小風是西魔娘娘的兒子。但是皇上口中小風的娘親是後來才投奔的西魔。那西魔娘娘到底是誰?
“婆婆可有見過西魔娘娘?”花千最終還是問道。
婆婆聞言有一絲地遲疑,背對著花千的身軀略有顫抖。過了許久她只是嘆口道:“姑娘你走吧!老婆子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有些事,你以後自然就會明了。”
婆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著她佝僂而又孤寂的背影,讓人覺得心酸。最終,花千又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書房。
漆黑的庭院裏只聽到一陣陣的蟲鳴,擡頭望了一眼漫天的繁星。她好像記得,九年前的時候,她和小風、大姐、二姐並排躺在屋頂上數星星。那時候,最激動的是自己,最安靜的是大姐,最愛笑的是二姐,最搗亂的是小風。
太多回憶,她不敢想,因為抓不住。
“啪嗒、啪嗒”聲突然響起,一場大雨就這麽沒有防備地頃刻而來。
花千急忙跑出府院,耳朵與莫千尋還在原地等待,他們就這麽傻傻地站在原地被大雨淋著。
“這雨來的太過突然,讓你們久等了。”花千跑到他們面前歉然道。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不住地流淌,莫千尋卻是看的有些出神。
他一時的出神花千並未在意,急忙推著他帶著耳朵找了一處房屋躲避。
“清秋大哥,這裏是你的家嗎”緊緊抱著一包袱竹筒的耳朵擡頭問她。
花千搖了搖頭,伸出手來,柔聲道:“你都這麽抱了一路了。來,讓我來拿。”
耳朵卻搖了搖頭,“這是給師父治病的藥,現在就只剩下這麽多了。眼下又沒有辦法去種,我要保護好它。”
說著耳朵就垂下了腦袋,滿臉的落寞讓人看著心疼。
花千揉了揉他濕噠噠的秀發,剛想安慰,只聽莫千尋道:“耳朵不必為為師這般憂慮,你看這些時日師父的病不是好很多了嗎?任兄說的沒錯,時常走動見見太陽,身體才能康覆的快些。”
聽完,耳朵點了點頭。
“是不是餓了?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們在這裏等我。”花千準備去尋下客棧
。
“下這麽大的雨,公子還是不要去了。淋病了身子怎麽辦?”莫千尋突然抓住她的衣衫關懷道。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花千有些尷尬,嘿嘿笑了兩聲道:“沒關系,我武功好。”
莫千尋松開她,仰頭給他一個笑容,“要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就著月光,望向他註視自己的臉龐,總覺得莫千尋看自己的眼神不對。眼睛裏永遠都少不了那一抹柔情,這不是一個男子面對另一個男子該有的神情。難道他看出了自己是女兒身?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急忙轉身向大雨裏奔去。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她再次扔下他們離開了,留下手無縛雞之力的師徒。
作者有話要說:
☆、溪靈谷(一)
“師父,清風大哥會找吃的來嗎?這裏好像什麽都沒有。他會不會扔下我們不管了?”耳朵望著消失在雨夜中的身影,突然問道。
莫千尋睜開半瞇的雙眼,微微揚了下唇角,“她很特別,我相信她,她會回來。我們只要等她回來就是。”
耳朵還是有些擔心地望他一眼,“那她要是一直不回來呢?我們還繼續等嗎?”
“等。”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他給了耳朵一個堅定的答案,“無論等到什麽時候,都要等她回來。”
雖然耳朵不明白師父為何這般信任只是借助家中一宿的公子,但是師父信任他,那他也要信任。
本是明亮的月光卻被一大片雲彩埋住,突如而來的大雨讓人有些沈悶。沈白站在窗前望著山下那片翠雀花。本是盎然向日的花兒被大雨洗禮後也垂下了腦袋,有的都掉落在了枝葉下。
“這次,為何不去找?”矗立在他身後許久的喬隱問道。
“這次與以往不同,我覺得是我走錯了路。”他沈聲開口,聽著滿是疲憊。
喬隱嘆了口氣走到他身前,“那日我去找你,說的那些話的確是我有意讓她聽到。只有斷了你自我的意念,才不會壞了大事。”
不想觸碰的問題最終還是道破了,強忍住心中那股怒火,憤然道:“我說過,對此事我自有安排。別以為你養了我這麽多年就有資格安排我的一切。”
知道會觸到他的心弦,喬隱又嘆息道:“只能說你對她的心不純。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是要舍棄一切去愛護,還是拋下兒女私情捍衛江山和尊嚴。我的確是沒有安排你一切的資格,但是我卻能夠看清眼前的道路。是你太高估了自己,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以為你能平衡得了它們。但是你不能,因為我只是稍稍使了點力就攪亂了你的棋局。這些,你怨不得別人。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自古得天下者才可以得一切,但是得美人者務必能夠得到江山。”
道破之後再在傷口上撒上一把鹽,這是喬隱慣用的手段。每次他撒鹽過後都讓他無比難受,他不知這是他的養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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