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思想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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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一擼著袖子，坐在墻角的石墩子上，瞇著眼睛望著天上的太陽。她用手裏的一大疊票當著刺眼的陽光，偶爾不耐煩地扇呼幾下。
過了許久，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對著旁邊蹲著的一個中年男人說：“老顧！咱來的是不是太早了？！這都沒人來啊！”
老顧正抽著煙袋，瞥了她一眼：“懂什麽啊？早到早有生意，都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狗屁！就得早到，然後才能巧到！”
老顧是圈內有名的黃牛。手頭裏有各種渠道，各種關系。沒有他倒不來的票，這幾年他專心倒德雲社大大小小的門票，拉攏了一大批零散黃牛，形成了一個黃牛組織。
餘秋一剛加入沒多久，也就一年的時間。她是為了掙學費，才會幹黃牛的。想著趁大二她還有時間，趕緊把錢掙了，然後大三安安心心考研。
餘秋一洩了氣一般：“可我都快熱死了！”
老顧白了她一眼：“這就受不了了？我告訴你，老子當年為了排票，連命都能不要，你是沒看見我跟條子賽跑的那英姿颯爽。”
“行了行了，不吹能死啊你！”
餘秋一聽膩了他的“光榮事跡”，直接打斷了他。
老顧見粉絲來的差不多了，他朝餘秋一使了個眼色：“哎！你待會兒混進去，冒充粉絲，先跟她們聊熱乎了，然後再賣票。”
餘秋一點點頭，起身就要過去。
“哎哎哎！等會兒！”老顧叫住她，“你去找沒票堵人的那些個粉絲，別傻站在檢票口聽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
餘秋一整理了一下衣服，理了理馬尾辮，步子輕快地朝人堆走了過去。
她身高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一米六五左右，氣質稍顯稚嫩，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大學生。
此刻的她背了一個雙肩包，眼神閃爍，默不作聲地湊到了那群粉絲堆裏。
餘秋一豎著耳朵偷聽著她們的對話，見縫插針，憑著她純真無公害的笑臉成功打入群體內部。
粉絲之間聊得的話題餘秋一聽多了，大都是彩虹屁，或者湊在一起研究怎麽讓正主註意到自己，抱怨沒有搶到票的悲憤之情。餘秋一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嘴甜，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成功讓她們對一個黃牛放下了戒心。
但還是有幾個猴精的粉絲不願搭理她，畢竟人家是真愛粉，正主都強調過不讓買黃牛。她們還正義凜然地教訓了餘秋一幾句，說她小小年紀幹這個實在是太缺德了。
好在餘秋一不僅嘴甜，還臉皮厚。笑瞇瞇地朝她們說：“你們不買也別耽誤人家想看演出的啊，網上搶不到票，大老遠從外地跑過來就為了看一眼，多不容易，是不是？所以，姐妹們，又要票的嗎？”
幾個小姑娘盯著她手裏的幾張票，都有些心動了。
墻根的老顧往這邊張望了一下，看情況應該是挺順利，然後繼續瞇著眼睛小憩起來。
……
王九龍今天來得挺早，也是怕門口人多起來車不好停。給張九齡那孫子打了個電話催他趕緊過來，剛撥通電話，他就隱約聽到車外有人在喊：“還有要票的嘛？”
王九龍聞聲擡頭，前面正好是一堆粉絲圍著，他瞇了瞇眼，看清楚了人群中高舉著幾張演出票的手，還挺白。
“餵！你丫給我打電話怎麽一句話不說？”
王九龍一邊盯著那只手，一邊解安全帶，順帶掛了張九齡的電話。給那邊剛吃完飯的張九齡氣夠嗆。
熄火，開門下車。
在小姑娘們的鏡頭註視下，王九龍慢悠悠地朝人群中走去。旁邊的粉絲都在竊竊私語。
“他不會要去剛黃牛吧？”
“哇塞他真的去了！”
王九龍歪著頭，邊走邊向人群中瞧去。一個小姑娘站在中間，正眉飛色舞的跟她們說著些什麽，時不時還揚幾下手中的票
餘秋一正賣到興頭上，票遞出去好幾張，結果周圍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沒人伸手接了。她擡眼，看著面前幾個神色異常的姑娘都慢慢低下了頭，像是幹壞事被發現了一樣，又窘迫又羞慚。
餘秋一疑惑地眨眨眼，隨口問道：“你們看見鬼啦？”
“她們看見我了。”
餘秋一頓了一下，扭過頭，一個寬大的胸膛便擋在面前，差點蹭到她鼻尖，一股淡淡的海鹽味道竄進了鼻腔。鹹鹹的暖暖的，不是夏天的海風，像是春天的，伴著萌新的花草，和鹹鹹的帶點奶油的鹽味撲面而來。給人暖暖的想要擁抱的感覺……
餘秋一緩緩擡頭，順著男人光潔的下巴向上看去。真高啊……
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見她半天不說話，雙手環胸，開口說：“你在幹嘛呢？”
他微微動了一下，餘秋一又下意識地嗅了嗅。
應該是祖馬龍的吧？後味帶著那麽一丟丟脂粉氣息。切……娘炮！
然而此時被她腹誹成娘炮的193大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凝視著她，似乎是不聽到她說話就不會罷休的勢頭。
餘秋一認出了這個男人，就那個五隊的王九龍，今兒賣的票主要就是因為他。餘秋一有些心虛，和他對視一眼後就僵硬地收回了視線，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胸膛看，似是要把他盯穿了一樣。
王九龍也不再跟她耗了，本想給小姑娘一點面子，但她剛才那心理活動全表現在臉上了。先是悄悄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然後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你年紀不大，倒挺會來事兒啊，知道什麽錢好掙。看你的樣子，高中？”
餘秋一撇了撇嘴，低著頭，悶聲道：“大學……”
王九龍沒聽見她細如蚊子的聲音，接著說:“一個高中生來這賣黃牛票，你自己想想合適嗎？是不是有點缺德了？”
王九龍沒了平常的薩摩耶笑，突然這麽嚴肅讓旁邊的粉絲都有些害怕，沒敢出聲，周圍只有王九龍不緊不慢的說話聲。
“我想你應該不是一個人吧？是不還有誰帶著你？”
王九龍見這種事見多了，黃牛一般都是大叔大哥，突然一個小姑娘在這，肯定是有人帶著的。
餘秋一下意識往墻根瞥去，結果發現墻根那兒連個人影都沒了。這個老顧，居然丟下她自己跑了！
“靠！”餘秋一暗罵一聲。
王九龍瞇了瞇眼，輕嘆一聲：“好好上學，別沒事總想著走捷徑。”
說完，他便扭頭進去了。
走到一半，王九龍停下腳步。他剛才是不是有點太嚴肅了？人畢竟一小姑娘。萬一門口的粉絲為難她……
想了一會兒，他又轉身出來，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小姑娘早沒影了。王九龍嘆了口氣，也沒再多想什麽，徑直走進了德雲社。
……
餘秋一走在大街上，嘴裏罵著王九龍和老顧，一個讓她當眾難堪下不來臺，一個棄她於危險不顧。
她剛看了一眼微博上王九龍的超話，居然有人把她掛上去了！簡直氣死她了！
“靠！不就是賣你家哥哥幾張票嗎？！至於嗎？！你要是沒票，老娘賣給你你肯定得接著！切！”
餘秋一邊走邊罵，那表情像極了電視劇裏的惡毒女配。
她家離天橋不遠，甚至不用坐公交，幾步路的工夫。左拐右拐地進了胡同，到了家門口，餘秋一朝院子裏看了看，然後貓著腰順著門縫溜了進去。剛想一聲不吭地跑進自己的屋子，客廳那邊便傳來袁敏霞的聲音。
“大熱天兒的你跑哪去了？”
餘秋一保持著一只腳踏在屋子裏的姿勢，呆楞了片刻，立馬閃身進了屋，還說道：“同學找我玩兒！”
袁敏霞還沒來得及叫她，就聽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袁敏霞嘆了口氣，這丫頭放了假天天往外跑，那在學校還不得瘋成什麽樣？
餘秋一進了屋就立馬拿出電腦，登陸了微博，然後點進王九龍的超話一看，整個頁面全是掛她的！不過幸好當時她是站在墻邊，王九龍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她，周圍幾個要票的粉絲早就嚇得不敢出聲了，根本沒來得及拿手機拍。其他站得遠的粉絲大部分都是拍的一個模糊的側臉，而且王九龍的背影總能入鏡，看起來特別的強勢。
超話裏都在吶喊“大楠好剛一男的！”“王九龍也太A了吧！”“我王哥就這麽剛！”
還有的長篇大論教育買黃牛的粉絲，也有人譴責這個賣票的小黃牛。
“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麽幹這種事？”
“肯定是小粉絲啊，粉絲幹這種黃牛的生意，真的太缺德了！”
餘秋一差點暴走。
我靠！誰特麽是他的粉絲？！怎麽那麽會胡咧咧？！是誰的粉絲也不會是他的粉絲！！
粉拳一下子垂在了軟綿綿的被子上，餘秋一眼神憤恨地盯著超話。
王九龍！！你丫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秋衣和白薩摩上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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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是圈內有名的黃牛。手頭裏有各種渠道，各種關系。沒有他倒不來的票，這幾年他專心倒德雲社大大小小的門票，拉攏了一大批零散黃牛，形成了一個黃牛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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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一洩了氣一般：“可我都快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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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不吹能死啊你！”
餘秋一聽膩了他的“光榮事跡”，直接打斷了他。
老顧見粉絲來的差不多了，他朝餘秋一使了個眼色：“哎！你待會兒混進去，冒充粉絲，先跟她們聊熱乎了，然後再賣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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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等會兒！”老顧叫住她，“你去找沒票堵人的那些個粉絲，別傻站在檢票口聽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
餘秋一整理了一下衣服，理了理馬尾辮，步子輕快地朝人堆走了過去。
她身高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一米六五左右，氣質稍顯稚嫩，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大學生。
此刻的她背了一個雙肩包，眼神閃爍，默不作聲地湊到了那群粉絲堆裏。
餘秋一豎著耳朵偷聽著她們的對話，見縫插針，憑著她純真無公害的笑臉成功打入群體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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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有幾個猴精的粉絲不願搭理她，畢竟人家是真愛粉，正主都強調過不讓買黃牛。她們還正義凜然地教訓了餘秋一幾句，說她小小年紀幹這個實在是太缺德了。
好在餘秋一不僅嘴甜，還臉皮厚。笑瞇瞇地朝她們說：“你們不買也別耽誤人家想看演出的啊，網上搶不到票，大老遠從外地跑過來就為了看一眼，多不容易，是不是？所以，姐妹們，又要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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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龍今天來得挺早，也是怕門口人多起來車不好停。給張九齡那孫子打了個電話催他趕緊過來，剛撥通電話，他就隱約聽到車外有人在喊：“還有要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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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龍一邊盯著那只手，一邊解安全帶，順帶掛了張九齡的電話。給那邊剛吃完飯的張九齡氣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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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龍歪著頭，邊走邊向人群中瞧去。一個小姑娘站在中間，正眉飛色舞的跟她們說著些什麽，時不時還揚幾下手中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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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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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一認出了這個男人，就那個五隊的王九龍，今兒賣的票主要就是因為他。餘秋一有些心虛，和他對視一眼後就僵硬地收回了視線，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胸膛看，似是要把他盯穿了一樣。
王九龍也不再跟她耗了，本想給小姑娘一點面子，但她剛才那心理活動全表現在臉上了。先是悄悄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然後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你年紀不大，倒挺會來事兒啊，知道什麽錢好掙。看你的樣子，高中？”
餘秋一撇了撇嘴，低著頭，悶聲道：“大學……”
王九龍沒聽見她細如蚊子的聲音，接著說:“一個高中生來這賣黃牛票，你自己想想合適嗎？是不是有點缺德了？”
王九龍沒了平常的薩摩耶笑，突然這麽嚴肅讓旁邊的粉絲都有些害怕，沒敢出聲，周圍只有王九龍不緊不慢的說話聲。
“我想你應該不是一個人吧？是不還有誰帶著你？”
王九龍見這種事見多了，黃牛一般都是大叔大哥，突然一個小姑娘在這，肯定是有人帶著的。
餘秋一下意識往墻根瞥去，結果發現墻根那兒連個人影都沒了。這個老顧，居然丟下她自己跑了！
“靠！”餘秋一暗罵一聲。
王九龍瞇了瞇眼，輕嘆一聲：“好好上學，別沒事總想著走捷徑。”
說完，他便扭頭進去了。
走到一半，王九龍停下腳步。他剛才是不是有點太嚴肅了？人畢竟一小姑娘。萬一門口的粉絲為難她……
想了一會兒，他又轉身出來，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小姑娘早沒影了。王九龍嘆了口氣，也沒再多想什麽，徑直走進了德雲社。
……
餘秋一走在大街上，嘴裏罵著王九龍和老顧，一個讓她當眾難堪下不來臺，一個棄她於危險不顧。
她剛看了一眼微博上王九龍的超話，居然有人把她掛上去了！簡直氣死她了！
“靠！不就是賣你家哥哥幾張票嗎？！至於嗎？！你要是沒票，老娘賣給你你肯定得接著！切！”
餘秋一邊走邊罵，那表情像極了電視劇裏的惡毒女配。
她家離天橋不遠，甚至不用坐公交，幾步路的工夫。左拐右拐地進了胡同，到了家門口，餘秋一朝院子裏看了看，然後貓著腰順著門縫溜了進去。剛想一聲不吭地跑進自己的屋子，客廳那邊便傳來袁敏霞的聲音。
“大熱天兒的你跑哪去了？”
餘秋一保持著一只腳踏在屋子裏的姿勢，呆楞了片刻，立馬閃身進了屋，還說道：“同學找我玩兒！”
袁敏霞還沒來得及叫她，就聽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袁敏霞嘆了口氣，這丫頭放了假天天往外跑，那在學校還不得瘋成什麽樣？
餘秋一進了屋就立馬拿出電腦，登陸了微博，然後點進王九龍的超話一看，整個頁面全是掛她的！不過幸好當時她是站在墻邊，王九龍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她，周圍幾個要票的粉絲早就嚇得不敢出聲了，根本沒來得及拿手機拍。其他站得遠的粉絲大部分都是拍的一個模糊的側臉，而且王九龍的背影總能入鏡，看起來特別的強勢。
超話裏都在吶喊“大楠好剛一男的！”“王九龍也太A了吧！”“我王哥就這麽剛！”
還有的長篇大論教育買黃牛的粉絲，也有人譴責這個賣票的小黃牛。
“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麽幹這種事？”
“肯定是小粉絲啊，粉絲幹這種黃牛的生意，真的太缺德了！”
餘秋一差點暴走。
我靠！誰特麽是他的粉絲？！怎麽那麽會胡咧咧？！是誰的粉絲也不會是他的粉絲！！
粉拳一下子垂在了軟綿綿的被子上，餘秋一眼神憤恨地盯著超話。
王九龍！！你丫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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