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一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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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一切回歸原樣,宮裏皇帝照常獨寵鑫妃,定安侯府裏照常每天一碗安胎藥準時送進紅葉院。仿佛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不曾來過,仿佛那天的驚心動魄不曾有過。可是細心的人還是能發現蛛絲馬跡:比如皇帝突然下詔立皇後所出的嫡長子為太子,每天親自督促太子學習在朝事宜;比如定安侯突然掛印辭官,呆在家裏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如鑫妃每天除去給太後皇後請安,其餘時間都呆在自己的鑫苑裏,一個人把自己一關就關一整天。

張雯雯和母親蔣氏、沈娉婷的母親張氏來看沈娉婷時說到了最近宮裏的一些八卦,張雯雯笑道:“也不知道怎麽了,貴妃娘娘天天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看見誰都不舒服,都想嗆一嗓子。”

沈娉婷道:“皇上立了大皇子做太子,她肯定渾身不舒服。”

蔣氏道:“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太子殿下軍功在身,早已能獨當一面,二皇子還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她怎麽老想一些不合實際的事情,表現的這麽明目張膽的,不怕遭人暗算。”

張氏笑道:“宮裏的女人個頂個的人精,貴妃在宮裏混到現在,這麽明目張膽的表現不舒服還不是表現給皇後看的,皇後多疑,現在表現出來了,好讓皇後看明白。不是有句話嘛叫會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才會咬人。宮裏的女人從不忌憚會叫的,只會警惕不叫的。”

張雯雯奇道:“那她至於把樣子擺到鑫妃面前麽?聽說前幾天眾妃嬪陪太後在禦花園裏賞花,就因為座次的問題貴妃當眾給鑫妃甩臉子呢。”

到現在除了沈娉婷、孟天佑和李玉沒人知道鑫妃是惠覺師太,沈娉婷不好說什麽,張氏倒是說道:“那是假公濟私了,皇上以前也不是留戀女色的,貴妃倒是多一些恩寵,只是鑫妃回來了,皇上再沒理過後宮三千粉黛,貴妃心裏不舒服平時不敢說,借著契機發洩發洩罷了。”

沈娉婷肚裏悶笑,嘴上道:“可憐的女人們。”

蔣氏看向沈娉婷的已經八個月大的肚子笑道:“她們可不可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沈夫人夠幸福的了!孟侯爺掛印在家全天陪護,聽說所有的小妾全部配人送走,嘖嘖嘖,真是難得,你呀,還真是個有後福的孩子。”

張雯雯自豪道:“我也有後福!”

蔣氏白了女兒一眼轉頭對張氏道:“我怎麽生了個這麽沒臉沒皮的女兒?”

張氏笑道:“人家不就看上了雯雯的沒臉沒皮麽。”張氏對張雯雯道:“你婆婆沒盯著你再生一個?”

張雯雯癟癟嘴,道:“她倒是想,可太醫說了,我生老小傷了大元,得將養個一兩年,再提下一胎。”

蔣氏幸災樂禍道:“那她的長生不老藥怎麽辦啊?”

張氏看著笑得滿臉開花的弟媳婦,搖頭笑道:“你也別在這說風涼話,到底是親家。”

沈娉婷知道這種話題說多了都是淚,索性轉移話題道:“知不知道表哥怎麽樣了?”

張雯雯從頭到尾不知道李玉幹的事,只是奇道:“表哥沒來和你辭行嗎?”

“他走了?”

蔣氏也道:“走了一個多月了,說是回老家成親的。”

“成親?”

張氏道:“你上回傷了胎氣,姑爺不讓任何人上門打擾你,你和姑爺都成了避世高人了,所以你們不知道也正常,天竺國進獻了個公主,皇上轉贈給他了。”

沈娉婷是知道德維的事的,只是事隔幾個月突然聽到這麽大的喜訊,有點反應不過來,道:“怎麽回事?我好像錯過了什麽?”

張雯雯笑道:“你錯過的多了,你知道嗎?那個美女不是別人,就是李玉的老相好。而且鑫妃一聽天竺國使臣進獻美女,當晚的宴會上就砸了醋壇子,非要讓皇上把人美女退回去。”

沈娉婷一聽師傅能幹出這麽牛逼的事情,而這件事和李玉有關,瞬間兩眼冒出了八卦的光芒,忙說道:“快說,快說!”張氏和蔣氏都是外命婦沒有親眼見過,這種有歷史意義的宮廷大型八卦倒是聽過無數遍但不介意再聽一遍。於是張雯雯將當天的事添油加醋娓娓道來。

“當時我就坐在露天廣場上,第一次見鑫妃,那個美啊,身材婀娜,媚眼俏麗,真真是無與倫比!”

沈娉婷很好奇張雯雯不驚訝於這是個熟人,問道:“你看清她長什麽樣了?”

“她從頭到尾蒙著面紗呢,哪裏看的清。”

“那接著說。”

“天竺國進獻的美女先是跳舞,然後天竺使臣上前說是天竺國王為結邦交之好將自己的愛女德維公主送與陛下,還請皇上笑納。”

“皇上收了?”

“收了,可是鑫妃這時候站起來道:‘皇上,此女雖容顏俊美舞姿脫俗,但她口不能言,可及不上妾身一厘,皇上若就此收下妾身不服’。”

“皇上說什麽?”

“皇上呵呵笑呢,道:‘哦,此女乃天竺國王所贈,體態婀娜,舞蹈清麗,雖口不能言也有靜若楚子之美,愛妃所言有失公允,愛妃若有讓人信服的理由,朕便將此女隨愛妃處置。’”

張氏唏噓道:“鑫妃的恩寵還真不是吹的。”

蔣氏也驚嘆道:“還真是。”

沈娉婷不知道師傅和皇帝肚裏賣的什麽藥,但是當著天竺使臣的面這麽說不好吧,當即問道:“天竺使臣聽了不罵皇上是昏君嗎?”

張雯雯道:“怎麽昏了,天竺使臣聽了還很傲慢的向鑫妃問詢:‘敢問尊貴的鑫妃殿下,如何才能使您信服?’鑫妃說:‘簡單啊,我設一個擂臺,我和她打擂,輸了的任憑贏了的處置。’”

沈娉婷猜道:“公主輸了?”

張雯雯道:“公主贏了。”

張氏道:“聽說鑫妃設的擂臺特別難,一個二十丈高的架子,上邊一根橫木,橫木正中放了一個水晶球,架子兩端有兩根垂地的紅練,誰能邊跳舞邊順著紅練上架子拿到水晶球,誰獲勝。”

沈娉婷道:“那麽高?”

張雯雯道:“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要樂師蒙著眼睛打鼓,兩個人要按著鼓點跳舞,一步跳錯了也算輸。”

沈娉婷道:“樂師蒙眼,這沒問題啊。”

張雯雯一下子激動了,道:“關鍵是,那個被蒙眼的樂師就是李玉表哥!”

“什麽!”

李玉是誰?李玉是個聾子啊,他雖然自身對樂曲感興趣,能做樂師,可他這個樂師是靠眼睛和感覺來奏樂的,要他蒙眼睛敲鼓,這不是為難他嗎?跳舞的是他心愛的女人,他肯定希望德維輸了好任憑師傅“處置”,現在要他蒙眼敲鼓,他怎麽敲?德維是個舞癡,特別是有比拼的時候她跳的最帶勁,到時候她要是忘了和情郎相守的那回事怎麽辦?德維萬一贏了呢?

沈娉婷急道:“怎麽就贏了?”

張雯雯唏噓道:“你不知道,當時那個公主和鑫妃跳的不相上下,後來上了橫木後,鑫妃略勝一籌,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鑫妃手打滑把水晶球從手裏溜出去了公主就飛身跳下去接球,那可是二十丈高地高臺,德維就這麽跳下去了!”

沈娉婷急道:“然後呢?”

張雯雯滿面紅光道:“最刺激的就在這,也不知表哥怎麽了,就突然跳起來撤掉了蒙眼的布沖向了公主,接住了她。真是心有靈犀啊!”

沈娉婷嘆道:“公主還是贏了。”

“對啊,可是巧妙就巧妙在,公主當即用筆寫出自己要‘處置’鑫妃的方法。”張雯雯賣關子道:“你猜猜她寫了什麽?”

“讓鑫妃請求皇帝下旨不讓她進宮?”

“太不直白了,她直接說,這個樂師救了她的命,他是釋迦摩尼派下來搭救她的上師,她要順應佛祖的旨意嫁給他,將自己的終身獻給這個博愛的佛陀轉世的樂師,讓鑫妃直接賜婚。”

“天竺國的使臣沒反應?”這麽狗血的理由也能得逞?沈娉婷一百二十個懷疑。

“佛祖都被她擡出來了,他們能有什麽反應?天竺篤信佛教,恨不得一生下來就被佛祖開光,佛祖的指示他們誰敢反抗?”

沈娉婷無語,這個啞巴公主平時感覺挺小綿羊的,沒想到關鍵時刻腦子也能這麽好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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